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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竹马折天降
作者: 美清
简介:
　　为什么竹马总是不敌天降？
　　在无数天降男主战胜竹马男配后，众工具人竹马怒了！
　　从小陪哭、陪笑、陪长大的人是他。
　　背后默默守护、失意时送温暖的人是他。
　　前期白月光、后期死缠烂打工具人男配还是他！
　　他们不甘心。
　　竹马要上位！！！
　　—
　　文案废。
　　排雷预警：
　　1、受戏精病娇腹黑，不真善美勿喷。
　　2、全文始终1v1
　　一个个炮灰竹马成功上位的故事。

纯欲天花板爱豆VS爱笑男主播1
　　阳春三月，北方的天还微凉，路上走过一群穿着小短裙的女孩们。
　　她们不约而同举着手机，边走边看。
　　“泱泱姐，定位器不就在这吗，怎么没看见车啊。”一个女孩小声抱怨，“不会被耍了吧。”
　　被称作泱泱姐的女人，体态丰盈，她涂着红色美甲的手戳着手机屏幕，眉头紧蹙，“怎么可能，那可是我从国外托人带的最先进追踪器，不会出错。”
　　几个女孩停在原地，东张西望着。
　　忽然，特别关心提示音响起，其中一个女孩尖叫道：“糙！哥哥直播了，快来看。”
　　女孩们连忙围过来。
　　手机画面中，出现一道俊瘦的黑色身影，他笑眼弯弯的桃花眼极为抢夺视线，“哈喽，大家中午好。”
　　清澈温柔的嗓音，干净悦耳。
　　“啊啊！！”
　　“小绒好帅。”
　　女孩们尖叫连连，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戴上耳机观看，沉醉其中。
　　“都吃过午饭了吗。”青年走在小巷中，背景是蔚蓝天空，他摘下口罩，不施粉黛的素颜依旧唇红齿白，“我刚下班，好饿啊。”
　　【宝贝，麻麻爱你！】
　　【呜呜呜绒妹不愧是毛绒娃娃，真jb好看】
　　……
　　【哥哥在哪里？】
　　彦绒低垂下眼，目光在最新一条评论上停留片刻，叹了口气，“今天公司放了半天假，我本来想去找竹马玩，他出国留学了，今天才回来，可是路上被人跟了。”
　　平淡的一句话，掀起轩然大波。
　　【什么？又有不要脸的私生】
　　【私生你xxxx，我祝你八辈子祖宗xxxx，泉下有知xxxx】
　　【好生气，私生赶紧死绝吧】
　　站在街口的几个女孩，默不作声看着。
　　耳机里，青年的声音云淡风轻又响起，“是吧，我也很生气，已经快整整两年没见过他了。”
　　【心疼】
　　【555~抱抱宝贝，妈粉流泪了】
　　“嗳，大家别哭呀。”彦绒红润的唇弯起，笑容明朗，“该哭的人是那些做错事的人，你们说对吗？”
　　【对！！】
　　【小绒好暖，还在安慰我们】
　　彦绒笑了下，直播视角忽而转动，从天空变成了地面。
　　他道：“接下来我做的事会有点疯狂，但也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希望大家以后能继续支持我，不要脱粉。”
　　【嗯？？】
　　【小绒毛你想干嘛？】
　　直播画面忽然奔跑起来，弹幕疯狂滚动。
　　“三，二……”
　　低低的喘息声透过耳机传来。
　　“一。”镜头抬高，手机画面中出现四五个穿着短裙的女孩们，他垂眸一笑，“看，抓到了。”
　　女孩们后知后觉，连忙捂住画了精致妆容的脸，背过身去。
　　青年瘦高的影子投在地上，抬高手臂时，裸露在阳光下的皮肤白得晃眼，声音冷了下来，“以后再让我遇见你们一次，局子里见。”
　　说完，直接关了直播。
　　徒留在屏幕前激动到呐喊拍桌，直喊卧槽的粉丝们哀嚎。
　　回到保姆车上。
　　助理小罗捂着心脏，还没缓过来，“绒哥，情感上我支持你这么钢，但理智告诉我，我要卷铺盖走人了，彩倩姐把我手机都打爆了，完了完了！”
　　赵彩倩，原身彦绒的经纪人。
　　屏幕闪动，言绒指尖拨动熟练拉黑，随后按下记在心里滚瓜烂熟的号码。
　　“嘟。”
　　三声过后，电话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喂，小绒。”
　　他笑了下，拉下头顶的卫衣帽，往后靠在座子上，没有刻意掩饰紧促的呼吸声，“哥，快来接我。”
　　-
　　机场。
　　大厅里挤满了某位明星的粉丝，人潮拥挤，各种喧闹声占据了耳膜。
　　纪珩久握着行李箱拉杆，皱眉从人群中穿过，听着发小摸不着头脑的话，他正要询问，周围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靠，你们看热搜，彦绒居然直播拍私生！太敢了吧。”
　　“真的啊！我去，牛啊。”
　　他脚步微顿，声音显然传过去了，手机里听青年一声浅笑，“抱歉，我想去接你，但路上被追了，太生气了没忍住……现在经纪人正在全城封杀我。”
　　从包围圈里挤出来，纪珩久沉声叮嘱，“定位发给我，躲好别乱跑。”
　　“遵命。”
　　等他挂断电话，助理小罗立马逼问，“跟谁打电话呢。”
　　“从国外回来那个。”
　　小罗想起来了，“你的竹马？”
　　“嗯。”言绒点头微笑，手指不动声色滑到门扣上，推开车门就跑，“彩倩姐那边我会亲自交代，你自己先躲一躲。”
　　小罗惊了，慢半拍呐喊，“你……你注意安全！”
　　听见回答，言绒笑了下。
　　他将定位发过去后，直接关了手机。
　　抬头时，面前浮现一行黑字。
　　「恭喜玩家成功破坏天降与竹马关键情节，改变故事线，发放奖励舒经健骨丸×1」
　　『厉害了我的哥，老铁666！』
　　粗犷男声语音包，像是表情包在脑袋里说话。
　　言绒，“正常点。”
　　系统声音一变，『giegie～开心就好。』
　　签约时，没人告诉他系统脑子有问题啊。
　　『……我听得见。』声音终于恢复了小正太清甜的嗓音。
　　他眼睛弯起，“嗯。”
　　『宿主好帅！原著里纪珩久可是一回国就被天降拐走了。』小正太愤愤不平，作为黑化竹马联盟系统，它对一见钟情、天降狗血的戏码厌恶至极。
　　竹马竹马才是绝配顶配！天仙配！
　　言绒找了个街角蹲下，被它夸张的语气逗笑，“后半段剧情传送过来吧，刚好消磨等待的时间。”
　　进入世界前，只允许看一小段剧情。
　　系统为了更有代入感，将所有黑化竹马都改名为他的绒字，保留姓氏。
　　原身彦绒，出生于小康家庭，与男主纪珩久从小是邻居，陪伴走过小升初。高中那年，纪珩久亲身父亲寻来，将他送出国念书。
　　一年到头，只有逢年过节时才能见上一面。
　　可彦绒早已情根深种，为了追随心上人的脚步，他去了娱乐公司当练习生。凭借精致如雕刻的容颜出道后，仅两个月，在年末家族演唱会上一支媚骨天成的女团舞，一举成名。
　　收获众多路人粉死忠粉。
　　但他在文中的定位，是恶毒竹马。

纯欲天花板爱豆VS爱笑男主播2
　　『嚎！锅锅等下，剧情马上来。』小正太活力满满。
　　言绒闭上眼，脑海中浮现一本书《爱上男主播》——用声音谱写你我的缘分。
　　他眼角弯起笑纹，继续阅读重点。
　　黑化竹马彦绒，身高182cm，腰细腿长有腹肌，娱乐圈内公认唯一纯欲系男爱豆。跳舞时柔中带魅的力度，灯光下过分白皙的皮肤，举手投足间，面料丝滑的衬衫顺着他漂亮的身体曲线迎合，张弛有度，将人勾得死心塌地。
　　与舞台上反差巨大的，是他台下温柔易害羞的性格。
　　也正因为温柔内敛，让他失去了许多机会。
　　他从有记忆起就认识纪珩久，他们一起上幼儿园、一起上小学上初中、一起被揍，一起帮收废品大爷推车。人生中大部分的第一次都和对方在一起，情同手足。
　　纪珩久喜欢唱歌，彦绒就学舞配他的歌声。
　　街坊邻居都说他们是双胞胎，连他们母亲在一块时，有时都会打趣让他们认兄弟。
　　彦绒每次都很认真地拒绝，因为他清楚，自己喜欢纪珩久。
　　初中那三年，同龄的男同学都开始变声长高，只有彦绒三年就长了三厘米。
　　他一个白瘦白瘦的小萝卜站在里面，就像走错学校的小学生，因此经常被嘲笑。每当这时，他一米八的竹马就会托住他的脑袋往上拔，一本正经道：“多拔拔，长得快。”
　　他知道纪珩久是想用玩笑来缓解他的尴尬。
　　但同学们笑声更大了……
　　那三年，他们分别收获了“小萝卜头”与“菜农”的外号。
　　度过初中后，菜农的灌溉终于有了成效。
　　短短两个月，彦绒身高到了一米七五，不算高但胜在身材比例好，腿长显高，他标致的模样也引来了许多烂桃花，男女都有。
　　最可怕的还有跟踪狂。
　　纪珩久那时已经一米八五了，打篮球的缘故身上肌肉很结实，走在路上就是成年男人见他也犯怵。因为不同班，每天下课，彦绒都会去篮球场等他一起走，托他的福，跟踪狂好几天都没敢来。
　　出事那天，下着大雨。
　　彦绒接到母亲电话，父亲不慎从工地上摔下三楼，他挂了电话立刻往医院赶。唯一一次没叫纪珩久，走出学校没多久他就感觉到被跟了，心急又烦躁，他直接抄起地上的砖头朝男人砸去。
　　谁知对方手里有麻醉针，趁他不设防打到了手臂上，他用力踹开男人，身体半边瞬间麻了，控制不了平衡倒在地上，他绝望地想人生就结束在这天了。
　　男人的手碰到他肩膀时，猛然被人从身后踹飞。
　　他看到了纪珩久，来不及说话昏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里，母亲在床边哭得泣不成声，说父亲成了植物人。
　　彦绒脑袋一片空白，直到纪珩久进来，告诉他跟踪狂被抓了。男人是个心理变-态的兽医，喜欢虐待小动物，被宠物主人发现曝光后丢了工作，心理扭曲下将目光放到了人身上。
　　他没听进去，嘴里喃喃着怎么办，父亲成植物人了，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那时，彦绒记得很清楚，纪珩久愣了下，似乎才知道，用力抱紧他，说：“别害怕，我们一起照顾你的父亲。”
　　纪珩久没有父亲，一直跟母亲相依为命，他很早就把用心对他们好的彦绒一家，看作了亲人。
　　也是那时，彦绒一颗心牢牢绑在了纪珩久身上。
　　一年后，如奇迹般降临，父亲能睁开眼了，彦绒开心抱住纪珩久，男孩则笑着揽住他的肩。
　　正当以为日子逐渐步向正轨时，纪珩久的亲生父亲找上门，要带他们一家出国生活。狗血的剧情发生在眼前，彦绒没有拒绝的权利，他已经拖累纪珩久够久了。
　　因而，在纪珩久问他也希望自己出国吗，彦绒笑着点头，说国外多好见见世面，看到了他眼眸倏然黯淡。
　　真正送走纪珩久那天。
　　他回家后第一次喝醉，但是这次只有他一个人了。
　　以后再见面时，只有一年到头。
　　时间没有消磨彦绒对纪珩久的爱，却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纪珩久变得不爱说话了，无时无刻不戴着耳机，彦绒每次想开口时，怕打扰对方只能忍住。
　　又过一年，彦绒放假在家忽然听母亲喊他，出来一看，电视上穿着西装的男人拉着小提琴，优雅高贵。那一刻他清晰认识到彼此的差距，在一次被星探递名片后，顺理成章进了娱乐圈。
　　一支出圈的女团舞，将他送上顶流。
　　粉丝无数，包括私生。
　　各种代言邀约不断。
　　他想追光，自己也变成了光。
　　看到这里，言绒没再往下看，熟知寄体的过去已经充足。
　　『不不，不够！』小正太连声阻止，『后面才是导致彦绒黑化的最终原因，锅锅还没看到天降是怎么心机使坏的呢。』
　　光听声音，便能想象到小正太紧皱着眉。
　　他睁开眼，笑吟吟，“忘了你从哪里遇见我吗。”
　　小正太哑然，『可是，他真的很心机。』
　　等它说完，言绒才开口，“我见过的妖魔鬼怪比你想象中还要多，不必担心。”
　　他声音漫不经心，笑容辨不出真假。
　　连小正太都听不见他的心声。
　　言绒只用心看了关于俩人的过往，因为原身的心愿是让纪珩久爱上自己。喜欢一个人会无限放大对方的优点，只有这样，才能帮助他更快融入寄体，爱上纪珩久，进行攻略。
　　后面虽然他略过了没看，但不难想象爱而不得的心酸。
　　当一段感情里加入了第三人，看着曾经他对自己做过事，也对其他人一样，嫉妒、占有欲迟早会让爱变质，化为执念。
　　太执着得到爱情，迎合对方忘了自我，彦绒败下阵不意外。
　　小正太越听越不对，『你是天降派来的间谍吗？』
　　“我只是在吸取教训。”
　　言绒眼尾一瞥，瞧见从出租车下来的高瘦男人，抬手打招呼，“珩久，这里。”
　　纪珩久循声看去，坐在路边的青年双腿屈膝，手掌撑着脸颊，他黑亮的眼睛弯着，卫衣帽戴在头上，与多年前在篮球场等他的样子重叠，神色微恍，不禁柔和许多。
　　坐在原地，看着男人拉着行李箱走近。
　　言绒起身，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冰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手背，“真抱歉，还让你专门跑一趟。”
　　我等了你很久哦～

纯欲天花板爱豆VS爱笑男主播3
　　纪珩久立刻看过来，眉头微皱，“怎么穿这么少。”
　　虽然天气回暖，但风一刮还是很冷。
　　言绒摇头，“风吹的而已。”
　　纪珩久抬手刚想脱掉大衣，但又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不是从前亲密无间的好兄弟了，各自有了很多秘密。他手腕低垂，拉过行李箱，“去我的公寓放下行李吧，等会儿出来吃饭。”
　　“好。”言绒顺势将手揣进卫衣兜里。
　　俩人重新打了辆车。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市中心一处高档小区停下。
　　由于安保系统严格，出租车进不去。
　　两人从小区门口走进去。
　　中午正是学生们放学的时候。
　　两个女孩挽着手臂，与他们擦肩而过。
　　其中一人道：“天，这个世界上还找得出比绒哥更刚的男爱豆吗？没有！”
　　“是啊，跑过去的时候，黑屏那段喘息好性感啊啊。”
　　她们握着手小声尖叫，“回去循环他一百八十遍！”
　　等人走远了。
　　言绒才轻咳一声，不好意思道：“别误会，我只是疏于锻炼才喘，没有带坏祖国的花朵。”
　　纪珩久侧眸，言绒撩开了卫衣帽子，露出白皙脖颈，通红的耳垂十分抢夺视线，粉粉嫩嫩像是草莓布丁，一颗红色的小痣点在正中心，被人不轻不重捏了下。
　　言绒眼眸睁圆，看向他。
　　纪珩久面色平静收回手，“嗯，是她们心术不正。”
　　言绒摸了下被捏过的耳垂，酥酥麻麻，他心尖发痒，看了眼表情平淡的男人，也装作无事发生，跟着走进了公寓楼。
　　电梯里，身后跑进来两名女学生。
　　门关上后，一人目光奇怪盯着言绒，扯了扯同伴的衣袖，“快看，他好像绒绒。”
　　“……”绒，绒绒？
　　言绒低着头，不想被认出来。
　　他的粉丝很多，如果曝出去，肯定会对这栋楼内的居民产生影响。
　　突然，纪珩久往前走了一步，刚好将言绒挡住。
　　女孩同伴回头，看到身后高大的男人，不禁骂她，“出幻觉了吧，绒绒哪有那么高。”
　　女孩锤她一拳，“去，我绒哥才不矮！”
　　电梯门打开，两个女孩走出去。
　　言绒没抬头，整张脸已经熟透了。
　　他与纪珩久都两年没见过了，阔别许久，再见面后被粉丝接二连三拆台调侃。
　　如果可以，言绒想跟着下电梯。
　　纪珩久扫了眼头快埋到地上的青年，与追私生时霸气嚣张的模样判若两人，不由好笑，他薄唇轻扯，“绒绒，绒哥……我该叫你什么好？”
　　男声含笑，故意放轻的声音低沉认真。
　　言绒愣了一秒，故作淡定，“随你。”
　　纪珩久笑了下没再说话。
　　出了电梯。
　　纪珩久开门进屋，刚要关门，一道急促的男声忽然喊住他们。
　　“等，等一下！”慕星扬着急跑到对门，眼神期盼，“谢影帝，是你对吧？我可以要一张你的签名吗？”
　　他们已经进屋了。
　　纪珩久背对着男生，言绒眸子轻转，拉住了他要回头看的动作，压低声音，“不好意思，私人时间，请勿打扰。”
　　说罢，越过纪珩久关上门。
　　门一关，言绒就破功笑了，他调侃着，“谢影帝可是娱乐圈的老前辈，他怎么会把你认错了，真是个假粉丝。”
　　青年笑眼弯弯，没立马起身。
　　纪珩久轻靠着门，近距离下，他看见彦绒有一双轮廓好看的眼睛，像是桃花瓣一样饱满优美，轻易牵动人的思绪，随他一起微笑。
　　淡淡香气传来，不浓烈却印象深刻。
　　多年未见，似乎……他的竹马变了很多。
　　纪珩久眸色微深。
　　言绒笑了会儿见男人没有反应，嘴角微收，忽然反应过来他们危险的距离，后退一步。
　　他举起手，“不好意思，在公司里待久了养成习惯了。”
　　至于具体是什么习惯却没说。
　　言绒转身进屋，参观起来。
　　房间应该特意打扫过，很干净。
　　简约商务范的黑白灰三色为主打，家具大多是时尚休闲款式。
　　“房子真好看，怎么不提早告诉我你家在这呀。”言绒语气遗憾。
　　纪珩久拿了瓶矿泉水递给他，“很早之前买的，忘了说。”
　　他接过来，拧开喝了口，“我可以租吗？因为一些事我常年住在公司里，都快当成家了。”
　　又是公司。
　　纪珩久抬眼，“你要住吗。”
　　他坐在沙发上，上半身端正笔直，跟尺子丈量过一样。而言绒就随意很多，手肘撑着膝盖，姿势前倾，敞开的领口暴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可以吗？我给你交房租。”
　　如果纪珩久当他房东，也省去了被卖出个人信息的风险，他已经换了很多号码，但那些阴魂不散的人，总能第一时间得到联系方式。
　　纪珩久在他期盼的眼神下点头。
　　他瞬间笑了，难得兴奋道：“那我们以后就是舍友了，待会出去吃火锅吧。”
　　“好。”纪珩久依旧少言寡语。
　　整理了一下出门。
　　言绒换了身衣服，当然穿得是纪珩久的外套，一件黑色西装，他穿大了点，胜在立马显壮不少，就算是铁粉，也没法看背影认出他。
　　他们预约了包间。
　　言绒还要了两瓶啤酒，“难得没人监视我吃饭，偶尔放纵下。”
　　纪珩久没有意见。
　　只是他不知道，彦绒酒量不好。
　　等明白时，对方已经倒了。
　　纪珩久轻笑，“酒量这么差，难怪你的工作人员不让喝。”
　　本已经躺下的言绒，忽然坐起身。
　　他努力保持清醒，摸出手机，“消失了一天，我经纪人该着急了。”
　　纪珩久有些意外他的敬业，目光落在他屏幕上，无数通未接电话，眼尖看到某些需打码的词汇，他眼神瞬间冷下来，“经纪人经常骂你？”
　　言绒被打断思绪，他抬头，“啊？也不是，闯了祸就会……”
　　话音刚落，电话响起。
　　他手抖接通，女人的咆哮声没有开扬声器都听得清清楚楚。
　　“彦绒！你踏马去哪了。”
　　言绒吓了一跳，身体明显一颤。
　　还没开口，男人将手机拿走，“我是他的朋友，听说你经常骂他？”
　　纪珩久声音冷沉。
　　多年过去，他早就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了，可面对彦绒，还是有想保护他的冲动。

纯欲天花板爱豆VS爱笑男主播4
　　电话里的男声很严肃。
　　赵彩倩拿远手机，是彦绒的号码没错。
　　她的手机开了免提，旁边唯唯诺诺站着的小助理罗茂忽然道：“绒哥说，他去找竹马了。”
　　竹马——
　　赵彩倩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变，“彦绒在哪里，我现在来接他。”
　　男人不吭声。
　　她眉心一跳，开口解释，“彦绒平常很乖，很少给我惹事，今天闯祸了，不小心没控制住脾气才骂他，对不起，我道歉。”
　　“电话可以给他了吧？”
　　纪珩久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睡过去的青年，掌心按下他头顶翘起的呆毛。
　　“稍等。”
　　他将通话静音，手机放在桌上，随后弯腰托住彦绒的脸颊，不让他栽倒，“小绒，能听清我说话吗？”
　　熟悉的声音听不太真切。
　　彦绒费力睁开眼，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好像回到了过去赖床被叫醒时，他不禁伸出双臂抱住男人，下颚抵着他的肩蹭了下，“纪珩久，再让我睡会儿吧，求你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滚烫而清晰。
　　纪珩久偏开头，扶住他的后背重新拿起手机，打开软件看了片刻，眼眸沉下，“小绒睡着了，你们有什么方案，可以先跟我说。”
　　现在的情况，即便把彦绒叫醒也没有答案。
　　赵彩倩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话。
　　她不悦道：“事关彦绒的前程，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赶紧让彦绒接电话。”
　　女人的大嗓门透过电话传来。
　　靠在他肩上的彦绒，下意识往他怀里躲了躲。
　　纪珩久一顿，抬手拍了拍他后背，“我是钢琴家纪珩久，网上有资料，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小绒出面证明他的话。”
　　热搜他看过了，夸赞的评论中夹杂着许多条恶评，猜测一切是彦绒自导自演。
　　赵彩倩皱眉，觉得这名字好耳熟。
　　旁边的罗茂小声提醒她：“就是前段时间上过热搜的最帅钢琴家，在银色大厅举办过音乐会。”
　　赵彩倩瞬间记起来了，心思回转，她态度礼貌许多，“原来是纪老师啊，没想到您就是小绒的竹马，既然如此，就麻烦您待会发条微博证明小绒的话。”
　　“嗯。”纪珩久挂断电话。
　　他扶着彦绒起身，看着软得没骨头，随时都能倒地睡过去的模样，指尖动动，捏住他耳垂上的小痣，“不能喝为什么要喝？”
　　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一点警惕心。
　　他弯腰打横抱起彦绒，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从后门离开。
　　乘坐出租车回到公寓。
　　彦绒已经在他背上熟睡了，耳边均匀绵长的呼吸，平稳柔和。
　　似乎焦躁的心都因此静了下来。
　　纪珩久看着电梯里跳动的数字，脑海里回忆纷纷涌现。出国后并不像以为中美好，男人很快暴露原形，他只是想要一个有天赋的继承人，延续他的音乐梦。
　　母亲不理解他的痛苦，指责他不够懂事，要听父亲的话。
　　渐渐地他厌倦了这样的日子，不知什么时候起患上了社交障碍，最近已经严重到无法在人多场合中待着。
　　这对于音乐家来说，意味着不能上台。
　　心理医生建议他离开去散散心，于是买了最近回国的机票。
　　纪珩久目光落在电梯上彦绒的睡颜。
　　这个支撑着他走过灰暗人生，珍贵记忆里的人，似乎……也能治愈他的不安。
　　“叮，23楼到了。”
　　纪珩久走出电梯。
　　走廊对门，慕星扬趴在猫眼上，看着关门进屋的男人，眉头皱起，“带朋友回家吗，真的很像谢影帝啊，明天找机会一定要看看正脸。”
　　时间指向十点。
　　他打开电脑，熟练打招呼。
　　“哈喽宝贝们，晚上好……”
　　-
　　“你，你为什么脱我衣服。”彦绒眼眸瞪大，漂亮的眼睛透着惊讶，睫毛颤抖，双手抓住放在衣摆处的手掌，嘴唇微张，疑惑又震惊。
　　纪珩久默然，他有洁癖，接受不了别人脏兮兮躺在自己床上。
　　回来的匆忙，只让保姆打扫了主卧。
　　路上盯着彦绒安静的睡颜，他曾庆幸过对方很乖，喝醉了不闹事。
　　现在来看……是在补充体力。
　　纪珩久没照顾过喝醉的人，松开手，盯着他尝试沟通，“外出的衣服脏，换了衣服再上床睡觉，好吗？”
　　彦绒被他放在沙发上。
　　因为醒来时一番挣扎，卫衣早已卷到了胸膛下，以“彦会扭”出名的细腰白皙紧致，腹部两侧V形对称的人鱼线，暴露在空气中。
　　彦绒理解了，“你要我脱衣服？”
　　见纪珩久点头。
　　“好……”他松开手，自觉抬起胳膊，“麻烦你了，谢谢。”
　　纪珩久刚要收回的手一僵，他盯着彦绒，似乎在确定对方到底醉没醉，被彦绒催促着，“好冷，快点。”
　　还没通暖气的客厅只有十几度。
　　纪珩久换下他的衣服，转身拿睡衣的工夫，回头时沙发上已经没人了。
　　听见浴室传来一阵水声。
　　他皱眉走过去，门已经被锁上了。
　　“咚咚”敲了两下门，纪珩久着急询问，“小绒，你在里面做什么？”
　　“洗澡，换衣服不要洗澡吗。”
　　刚刚说话还大舌头的青年，此时已经恢复了平时云淡风轻的声音。
　　酒醒了？
　　纪珩久不放心，“我在外面等你。”
　　浴室里又没声音了。
　　纪珩久转身，靠着墙等待。
　　浴室里。
　　言绒神色清明，坐在浴缸里伸手试着水温，看着滴滴水珠从粉色的指尖滑落。
　　他问：“任务有时间限制吗？”
　　『严格说没有。』
　　停顿两秒，小正太又道：『但是长久来看，还是建议完成得越快越好。』
　　后台黑化竹马数量不少。
　　若是被上面发现，它很可能会丢掉饭碗。
　　“好，知道了。”言绒勾唇，有光泽的唇瓣红润饱满，温柔沉溺的笑眼，弥漫着几分刻意的醉意，危险诱人。
　　小正太：！
　　『哥哥的笑不是笑～夺人心魄的毒药！』
　　言绒笑容微凝，“音乐关了。”
　　门外，盯着时间过了五分钟，里面除了水声任何声音都没有。
　　纪珩久神经紧绷到极限，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他等不住了，转身敲门，“小绒，洗好就开门，我把衣服拿给你。”
　　浴室里没有声音。
　　五秒过后，他拿着钥匙打开门。
　　纯白的浴室内，青年安静躺在浴缸里，花洒被扔在浴缸外的地上，或许是感觉冷，他侧身蜷缩着。
　　纪珩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扫过周围，扯下挂着的浴巾，目不斜视包住彦绒的身体，轻松抱起来，回到卧室。
　　刚放下他，黑暗的房间里，青年忽然拉住他的手，“纪珩久，我好想你。”

纯欲天花板爱豆VS爱笑男主播5
　　他声音低落，“可你一点都不想我。”
　　即便看不见脸，也能想象到青年此刻受伤的神情。
　　纪珩久微微一愣，被攥住的指尖动了下，他反握住彦绒的手。
　　“为什么不说话？”
　　“……明明就在我面前，为什么连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彦绒生气地想抽走手，却怎么也拽不动。
　　纪珩久站在阴影里，紧握住他的手，嗓音干涩沙哑，“都过去了。”
　　分别后难受的人，不止彦绒。
　　彦阿姨给他打过电话，说彦绒喝醉了，他鬼使神差也去买了一瓶酒，苦涩冲人的味道入喉，是彦绒最讨厌的口味。
　　那时他才忽然间明白过来，彦绒在口是心非。
　　他不想让自己走。
　　“为什么突然回来。”彦绒停止挣扎，像是放弃了，任由他抓着手。
　　今天见面之前，他们已经整整两年没见过了。
　　七百多天，没有联络没有消息，久到彦绒以为纪珩久可能早已忘掉他，找了女朋友，再也不回来了。
　　纪珩久眸子微动，“散心。”
　　“散心……”彦绒低声重复他的话，轻嘲笑了下，莫名苦涩，他抬眸，“你觉得我很好骗？国外的音乐事业如日中天，突然回来说什么散心。”
　　他说着，纪珩久没做声。
　　彦绒忽然沉默下来，拧起眉，“你出什么事了？”
　　不得不说他们都很了解对方，即便许久没见，一个眼神、说话时异样的反应，都能准确察觉到问题。
　　纪珩久不想让他担心，“没事，只是医生建议散散心而已。”
　　彦绒敏锐捕捉到关键字眼，他瞬间坐起来，肩上的浴巾滑落到腰间也顾不上，“什么医生？心理医生吗。”
　　他紧张逼问，身在娱乐圈，每年因为抑郁症而自-杀的人不在少数。
　　彦绒也有心理医生。
　　意识到这可能不是小事，他准备下床开灯，认真跟纪珩久谈谈。
　　男人制止了他，拉住他胳膊，“别担心，没到需要吃药的地步，不严重。”
　　在黑暗中待了一会儿，眼睛已经适应了光线，纪珩久能看到青年望着他的眼眸，与紧绷的唇角，他声音放轻，“只是社交障碍，不在人多的地方就没事。”
　　彦绒愣住，不敢置信。
　　社交障碍。曾经的纪珩久是学校里最开朗的男生，爱打篮球，爱唱歌，校庆晚会上面对几千人也丝毫不怯场。
　　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彦绒俯身靠过去，抱住他，“嗯，以后害怕了就叫我，有我陪你。”
　　青年有些瘦，拥抱很用力。
　　纪珩久抬起双臂，“好。”
　　抱了一会儿，彦绒抖了下身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他瞬间弹开，“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可告人的念头，声音不禁结巴心虚起来。
　　他故作镇定笑了下，“还好不是在公司里，不然那些小崽子又得出去乱传，挨个来找我。”
　　纪珩久眉梢微皱，“公司？”
　　第三次了。
　　彦绒捡起浴巾裹好，往床角一缩，“嗯，我经常在公司住，公司那些还没出道的练习生就爱往我房间里跑，要签名加好友。”
　　他感叹，“一群小屁孩儿。”
　　纪珩久不动声色问：“岁数很小吗？”
　　彦绒思考了一下，“平均都比我小四岁吧，都是1开头的年轻人，我二十四岁都能当他们前辈了。”
　　纪珩久脑海里闪过白天被壁咚的场景，他忽然觉得有些胸闷。
　　“你对他们很好？”
　　他似乎是随口一问，走到床头打开灯，旋即坐下。
　　彦绒微微眯起眼，适应光线后，才笑道：“还好吧，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了当初的我，忍不住想对曾经的自己好一点，偶尔买买饭送送水……”
　　他一顿，“这么想，我真是对他们太好了，才让他们敢没大没小对待我。”
　　纪珩久没答话，彦绒也不觉得尴尬，知道他有社交障碍后，心态忽然放平了很多，只是会心疼他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侧过头，盯着他的侧颜。
　　从前他就发现了，纪珩久侧颜很好看。
　　他的鼻子很高，堪比欧洲人，从鼻尖到下巴形成完美的直线，标准的黄金侧脸。他垂眼时，睫毛浓密细长，不时扇动，即便是低着头玩手机，下颚也没出现双下巴。
　　彦绒目光从他的脸，转移到那双修长骨感的手上，喉结滚动。
　　手也是……
　　忽然，纪珩久看过来，将手机递给他，“这样发可以吗。”
　　他匆匆错开视线，低头看去。
　　手机是发微博的界面，屏幕上编辑了一行文字，【@彦绒不掉毛两年没见，小竹马变帅了。】
　　看到自己的昵称，彦绒老脸一红，“这是公司取得名字，不是我自己的账号。”
　　纪珩久视线扫过他左耳上变红的小痣，心情好了几分，“嗯。”
　　“不过，你发这个做什么？”彦绒还不知道热搜上面的事。
　　听完纪珩久解释后。
　　他放下手机，“不用专门澄清，他们认为我发火是为了摆脱娘炮标签，随他们意好了，总有人心思肮脏，所以看什么都是脏的。”
　　他不想让纪珩久牵扯进来。
　　自从两年前因为女团舞火了后，他就多了许多黑粉，攻击他不男不女等等。
　　彦绒都听倦了。
　　他退出编辑界面，点去热搜看了眼，往下翻了几条便看到了那些阴谋论的评论，粉丝跟黑粉撕的不可开交。
　　彦绒想了下，抬眸，“我可以拍一下你的背影吗？”
　　他被骂已经习惯了。
　　但无论多少次，粉丝永远是真情实感为他难过愤怒的人。
　　纪珩久立刻转过身，“这样？”
　　“等一下。”彦绒趴在床上，专心找角度，他要拍出纪珩久一米九大长腿的模特身材，让大家饱饱眼福。
　　即便看不见脸，也是个大帅哥。
　　纪珩久望着落地窗，目光停滞。
　　落地窗上反射出青年此刻的样子，他跪趴着，白皙肩背上，一对漂亮的蝴蝶骨引人注目。
　　“你稍微侧一下头。”
　　彦绒找好角度，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想了想是没有脸的缘故。
　　纪珩久顺势移开视线，垂下眼。
　　“好，马上就好。”
　　彦绒抓拍了十几张，拍好起身的一瞬间，膝盖不小心压到了浴巾，感觉到下滑的浴巾，他眼睛猛然放大——
　　“……”

纯欲天花板爱豆VS爱笑男主播6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两天。
　　彦绒看着手机，苦大仇深地皱着眉。
　　驾驶座的罗茂不禁瞥了他好几眼，想到什么，叹了口气，“小绒，网上那些恶评你不用理会。”
　　下一秒，游戏通关的音效传来。
　　罗茂表情一僵。
　　彦绒轻笑抬眸，“恶评海了去，差那些么。”
　　原身都不在意，更何况是言绒自己。
　　他指尖一滑，切换到微信界面，低垂的浓睫看不清眼底思绪。
　　聊天内容停留在前一晚，他被赵彩倩叫走时说自己会回来。
　　两天时间，该遇见的人应该都遇见了。
　　彦绒唇角翘了翘，身子往后，靠进座椅里，“茂哥，去公司一趟。”
　　罗茂习以为常，“这么晚了，又要住公司啊。”
　　“不是，回去拿点行李。”他笑容意味深长，纤细粉嫩的指尖缠绕着卫衣绳，“去我的新房东家。”
　　看看他的小竹马，还记得他吗。
　　与此同时。
　　公寓楼电梯外。
　　慕星扬提着大袋零食，低着头回消息的工夫，见电梯门合上，连忙喊道：“哎哎，等一下。”
　　电梯门又敞开，里面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
　　他匆匆跑进去，“谢谢啊。”
　　“嗯。”男人嗓音低沉。
　　慕星扬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这一看瞬间回忆起来前两天的相遇，“是你。”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人。
　　纪珩久垂着眼，并不答话。
　　慕星扬是自来熟的性子，和谁都能说上一句，他扬起笑容，“你好，我是住你对门的租客慕星扬，今年22岁刚毕业，已经住了一年了，你是才住进来吗？”
　　他看男人年纪不大，以为也是租客。
　　纪珩久微微拧眉，眼前搭话的人让他感到烦躁，耐着性子礼貌道：“嗯，我住在这，不喜欢被陌生人打扰。”
　　冷漠的态度就是瞎子也能感觉到。
　　慕星扬脸上笑容微顿，“不好意思，我平时也不这样自报家门，但你跟我喜欢的明星太像了，实在太有缘分了。”
　　“不信你看。”他说着，想拿出手机给男人看屏保。
　　电梯恰好到了。
　　纪珩久视若无睹，径直走出去。
　　慕星扬愣住，紧接着眼眸瞪大，“靠！这么高冷。”
　　他追出来，看着紧闭的房门皱起眉，扭头打开自家家门。时间已经过了九点，顾不上生闷气，连忙打开电脑直播。
　　“哈喽，大家晚上好。”
　　他笑容抱歉，“对不起，出去买了趟东西，回来晚了。”
　　……
　　聊了一会儿，他说起电梯里遇见奇怪男人的事。
　　“长得那么帅，怎么人脾气那么臭。”他摇摇头感慨，弹幕清一色的调侃。
　　【你肯定看上人家了】
　　【儿子，妈妈支持你勇敢追爱】
　　慕星扬眼眸一闪，笑了下，“下次再说，开始PK吧。”
　　他直播的平台叫叮咚，专门为喜爱音乐的年轻人打造，平台曲库齐全，无论是乐坛金曲，还是当下热门都有。主播PK模式为抢歌，最后分数最高的主播获胜。
　　也是他直播间每晚必备的环节。
　　一轮五人，共二十首歌。
　　转眼来到最后一首歌，前奏出来，慕星扬皱眉，“这是什么歌，没听过。”
　　就差这首歌他就赢了。
　　【彦绒的歌】
　　【我也没听过】
　　慕星扬看了眼弹幕，“彦绒？小鲜肉吗。”
　　【是个爱豆】
　　【也算吧，跳舞很美】
　　看到这些字眼，慕星扬瞬间放松下来，在他眼中爱豆既不是专业歌手，也不如专业舞者跳得好，空有张脸而已，便笑了笑，“口水歌啊，我不会唱。”
　　【你完了！！】
　　【主播自己顶，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们不认识你】
　　看到弹幕，慕星扬并不放在心上，他只是个小主播，况且本来也没说错，街上随便拉个男人都瞧不起爱豆。
　　“唉，输了。”慕星扬眨眨眼，可怜模样，“哥哥姐姐们惩罚轻一点哦。”
　　“叮咚……”
　　门铃声响起，慕星扬站起身，“稍等，有人敲门。”
　　他走到门口透过可视门铃看去，自家门口没人，是对门的男人，一个穿着驼色风衣的男孩抱着男人进了门。
　　他眉头一皱，“有男朋友啊。”
　　门外。
　　彦绒扑进纪珩久怀里，深深叹了口气，“好累啊，都两天没有好好睡觉了。”
　　青年柔软的发丝蹭着他下颚，淡淡橘子香气袭来。
　　纪珩久垂眸，看到了地上的行李，悬在胸口不上不下的石头终于稳住，他手臂放在青年后腰上，拍了拍，“下来。”
　　彦绒轻笑，闷闷的笑声在耳边有些撩人。
　　他松手，看着纪珩久弯腰把行李拿走，关上门紧跟着进去，“别那么见外，我都对你坦诚相见了，抱一会儿都不行。”
　　彦绒口吻轻松，半点没有当时窘迫到身子都烧红了的模样。
　　纪珩久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瞟他一眼，“嗯，是挺坦诚，我还以为某人羞到不敢来了，看来想多了。”
　　彦绒噎住，因为全被说中了。
　　“次卧收拾好了，只是没有浴室，你看看怎么样。”纪珩久推开门，按下墙上的开关。
　　房间明亮宽敞，床是靠窗的榻榻米，落地窗能看见窗外的夜景，正对着高楼大厦的一块LED屏，广告中青年唇红齿白，身穿白衬衫躺在一片红玫瑰花海中，肤如凝脂，勾唇眯起眼笑。
　　涩、气、满、满。
　　彦绒头皮发麻，想起下一幕，顾不上奇怪的举止，一个箭步冲上去想拉住窗帘。
　　但已经晚了。
　　撩人的青年钻进被子里，闭眼枕着一人的胸膛，屏幕上浮现广告词。
　　君心似我心，床安缀相思。
　　玻璃倒影上，纪珩久目光微深，看了两秒才神色自若错开视线，“拍得很好。”
　　彦绒背影微僵，在纪珩久眼中他们只是正常朋友而已，又自作多情了。他抬起的手臂不由放下，勉强微笑，“嗯，开始公司不同意这么拍，但广告商点名要我，没办法就答应了。”
　　他还是拉上了窗帘。
　　纪珩久放下行李，“累了就休息吧。”
　　他转身离开，彦绒看着他的背影，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拉住他的手腕，“等等，你能陪我睡着了再走吗。”
　　纪珩久回眸看来。
　　他苦笑，“除了在公司，其他地方都有私生，所以睡眠状况一直不太好，需要有人陪我睡。”
　　青年白净脸上，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色。
　　纪珩久眸光一动，“公司里，谁陪你睡？”

纯欲天花板爱豆VS爱笑男主播7
　　“公司是上下床。”彦绒意识到他误会了，解释道：“我一般都睡下床，那些家伙还没人胆大到敢跟我睡一张床。”
　　他说完，纪珩久神色缓和了许多，“我去抱被子。”
　　彦绒松开手，“好。”
　　从高中分别后，他们就没有躺过一张床了。
　　彦绒拉起衣领嗅了下，淡淡的橘子果香味传来。
　　刚刚的距离，足够闻到了。
　　他笑了下，唇角勾着。
　　纪珩久过来时，彦绒已经换好了睡衣，跪在床上放着玩偶。
　　他穿着纯白色冰丝薄款长袖睡衣，服贴的面料柔软亲肤，灯光下映照出细腰与纤薄的背脊。
　　纪珩久目光错开，盯着床上有一米多长的巨型玩偶，再看了眼他空荡荡的行李箱，眯了下眼，“你就带了一个玩偶？”
　　听到声音，彦绒回头，“嗯。”
　　他不好意思笑着，抓了下凌乱蓬松的头发，“我习惯抱着东西睡。”
　　彦绒从小到大都有抱着东西睡的习惯。
　　以前……是抱他。
　　纪珩久目光微沉，“嗯，我知道。”
　　他走到床边，彦绒去了靠窗位置躺下，俩人中间隔着一只肥嘟嘟的巨型鳄鱼。
　　纪珩久面无表情看了两眼，才抱着被子躺下。
　　房间没有关灯，因为彦绒习惯开着灯睡。
　　纪珩久想着，侧眸看向他。
　　青年手脚并用抱着玩偶，衣领微微敞开，骨感偏瘦的脚踩在他被子上，闭眼陷入了睡眠中。
　　他似乎真的很累，无意识张着唇，粉舌若隐若现。
　　纪珩久意识到自己的视线，触电一般收回目光，他闭上眼，脑海中却全是广告中青年含笑勾人的模样。
　　他微皱起眉，看着窗外眼神冷了下来。
　　夜里。
　　纪珩久被突然闯进怀里的人唤醒。
　　鳄鱼玩偶不知何时被蹬到了脚底，彦绒侧头靠在他肩上，如抱玩偶的姿势一样抱着他，丝绸睡裤被卷起，露出莹白纤细的长腿，横跨过他的身子。
　　纪珩久眯着眼，下意识将彦绒裹进被子里抱住。
　　等闭上眼才反应过来，搭在青年身上的手瞬间如同烫手山芋，鼻间尽是他身上好闻的气味，指尖细嫩的肌肤，他喉结无意识滚动。
　　突然，一阵手机震动声传来。
　　纪珩久拿起床头上彦绒的手机，屏幕显示为经纪人，看了眼睡得不安稳的彦绒，他起身走出房间。
　　“你好，我是纪珩久。”
　　电话里沉稳的男声噎住赵彩倩脏话。
　　她呛了下，有些奇怪，“纪老师，这么晚了小绒还在你那里？”
　　两次了，绝对有情况。
　　纪珩久站在阳台上，因为刚才莫名的心悸，点了根烟，他张嘴吐出烟圈，“嗯，出什么事了。”
　　他没有回答赵彩倩的问题。
　　赵彩倩也不在意，以后问彦绒也一样。
　　说起正事，她严肃道：“网上有个叫放扬的星星音乐类男主播，在直播时说小绒的歌是口水歌，上了热搜。现在粉黑混战，许多人涌入了那个主播的直播间，对方放话要跟小绒比赛唱歌，不然就让小绒向他道歉。”
　　纪珩久拧眉，“事情错在对方。”
　　主播放的歌，主动挑衅的人也是他。
　　为什么让彦绒向他道歉。
　　赵彩倩冷静道：“因为粉丝，爱豆跟粉丝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人截图粉丝恶意辱骂的评论，路人只会跟风，小绒刚有两个新代言准备官宣，其中一定有对家推波助澜的手笔。”
　　娱乐圈就是这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抢了我的肉，不死也得脱层皮。
　　纪珩久明白她的意图了，“你想让小绒道歉。”
　　他声音微冷。
　　赵彩倩不否认，“直播我看了，小绒唱功确实不够好，但他跳舞好就足够了，那个主播只是想要热度，我们没必要跟他纠缠。”
　　“彦绒道歉，我们再给他接几档展现舞蹈的综艺，这件事过一阵子就消散了。”
　　纪珩久沉默片刻，“过不去。”
　　赵彩倩一怔。
　　“人只会记住自己想看到的东西，最初小绒一舞成名，力度、节奏、卡点，离不开他的努力。”他夹在指节的烟，在黑暗中冒着红点，“但他们只记住了女团舞的女字。”
　　随后抓住这一点疯狂攻击。
　　赵彩倩哑口无言。
　　纪珩久开口，“同样的道理，这次不能认输。”
　　他不会让彦绒输。
　　“我在国内有认识的音乐老师，你是专业人士，怎么回击应该比我更懂。”纪珩久眼底冒出几分戾气，他在国外不知道，原来现在谁都可以欺负彦绒了。
　　小绒退让，他不会。
　　电话里坚定沉稳的男声，影响到了赵彩倩，“好，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后悔做这个决定。”
　　挂断电话。
　　纪珩久没有继续抽手里的烟，按灭在花盆边缘，他转身看到身后的人，薄唇微张，“小绒。”
　　客厅里只有次卧透出的光。
　　从身后照来的光线下，青年睡衣里单薄的身影惹人心疼，彦绒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抱住他，“谢谢你，珩久。”
　　以前遇见这些事，彦绒向来能退则退。
　　因为他没有话语权，他是公司打造的精美商品，他的社交账号全部归公司掌管，偶尔的反抗，就会被没收手机作为惩罚，必须严格按照人设行动。
　　时间久了，彦绒都快忘记本来的自己。
　　所以当一向温柔善解人意的他，曝出追私生发火的事，网友粉丝们才会那么大的反应。
　　青年的拥抱很用力很紧，纪珩久心底一软，胳膊举起悬空了片刻，最后抱住他，“我没有做什么，还是要看你自己。”
　　“……”彦绒闷声。
　　他抬起头，“你就不能安慰一下我。”
　　月色下，纪珩久目光中都是青年瓷白的肌肤与一双水润的眼眸，鼻尖飘来淡淡橘子味清香，他眼眸微暗，摸了下彦绒的头，“早点睡吧，我们的大明星。”
　　男人神色温柔，彦绒愣住，耳根微红，眨了两下眼松开手，“好。”
　　回到房间，两人依旧按着原来的位置躺着，不同的是，彦绒没有把鳄鱼玩偶放在中间，而是放在了靠窗户的床侧。
　　纪珩久注意到，唇角翘了下。
　　几乎是刚躺下，彦绒就转身抱住了他。
　　纪珩久没睁眼。
　　彦绒后知后觉有些小激动，刚刚的事让他认识到，原来纪珩久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对他漠不关心，他一直在暗处悄悄地观察着他。
　　这种认知，驱散了两年没见面的生分。
　　虽然不是他希望的那种感情，也很满足了。
　　冷静下来已经过了许久。
　　彦绒突然想起，“那个男主播是谁？”
　　小正太：『漂亮！就是要上眼药水。』
　　言绒：嘘，悄悄地。
　　纪珩久转身将胳膊放在他脖子下，拉起他的被子盖到下巴处，“不相干的人，睡吧。”
　　宽大的怀抱带来强烈安全感。
　　彦绒瞬间将其他事忘在脑后，“好。”
　　与此同时，隔了三扇门外。
　　慕星扬捧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习惯性地咬着手指甲，“怎么办，网上好像闹大了。”
　　电话那头是他大学里最好的朋友。
　　“什么怎么办，你又没有做错，本来就是他的粉丝过火在先，你没看路人都在骂他吗？”小峰恨铁不成钢。
　　慕星扬正在看彦绒的资料。
　　照片里长相精致如洋娃娃的男人十分俊美，是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的好看，唇形是很饱满诱人的果冻唇，中和了那份过于漂亮的面貌。
　　慕星扬犹犹豫豫，“他是无辜的。”
　　他在直播间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一时冲动，他以为没人会在意。
　　对面电话里，小峰突然大叫一声。
　　“卧槽，快看围脖，彦绒他经纪公司发声明了，还艾特了你。”
　　慕星扬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刚打开围脖，电话里小峰已经骂上了。
　　“操，太嚣张了！他答应跟你PK唱歌，居然还要求PK跳舞，不是明摆着欺负你。”小峰咋呼着，嘴里问候了一遍。
　　慕星扬下意识赞同，心底微不可察的愧疚随之散去。
　　他略显无奈，“现在该怎么办。”
　　白字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既然他要比那就比得公平，他觉得他是唱歌中的佼佼者，说彦绒只是儿歌水平。那么彦绒也可以用舞蹈跟他PK，公平公正，一个月后在他的直播平台让网友们做决定。
　　小峰抓起外套，坐不住了，“你等我，我现在就去找认识的街舞社朋友。”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慕星扬翻了下评论。
　　【干的漂亮！对付这种小网红就该直接钢他，离开了声卡就见光死。】
　　【支持！！】
　　慕星扬胸口涌起一阵怒意，既然对方这么较真的话，他也不用客气。
　　就算有舞蹈又如何。
　　比起唱歌，自己绝对不会输给他。
　　一夜间，＃网红PK彦绒＃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可主人公之一的彦绒，始终没有在网上露面。
　　就在粉丝们暗暗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级公寓内，彦绒抱着鳄鱼悠悠转醒。
　　难得睡了一个整觉。
　　他翻身摸摸，旁边已经没有人了。
　　“竹马去哪了？”
　　小正太火速播报，『纪珩久去买早餐了，还在电梯里碰到了慕星扬！』
　　彦绒闭上眼，“哦。”
　　『你不慌吗？他可是天降男主！』
　　被小正太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彦绒漫不经心道：“不用慌。”
　　电梯里。
　　又遇见昨天的男人，慕星扬装作不经意开口，“又见面了，我昨天听到有敲门声，打开门才反应过来隔壁有人住了。”
　　“昨天的人是你朋友吗？”他问。
　　纪珩久觉得声音略微耳熟，侧眸看了眼，目光倏然冷凝。
　　&lt;imgsrc=&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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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欲天花板爱豆VS爱笑男主播8
　　慕星扬见他的目光看来，笑容加深。他五官不算精致，但胜在皮肤好，直播间的粉丝们都夸他笑起来特别可爱。
　　纪珩久一愣，彻底黑脸。
　　“你是唱歌主播？”
　　慕星扬笑容一顿，想起昨夜沸沸扬扬的事，估计全国人民都看见了，才恍然明白他的“热情”，咬着下唇，有些难过的模样。
　　“你也看到热搜了，那些粉丝骂得太难听了。”
　　慕星扬知道彦绒或许是无辜，可他也答应了PK，还美其名曰提出要加上舞蹈，公平公正，实际上根本不公平。
　　跳舞需要日积月累练习，他一个初学者，短短一月根本学不了什么。
　　他下意识为自己开脱，“我父母祖宗八代都被她们问候了，实在太生气了才提出PK，冷静下来就有些后悔了。”
　　慕星扬留心注意着男人的表情。
　　纪珩久唇角下压，一言不发。
　　慕星扬心底打鼓，他不会认为自己真是蹭热度的网红吧？
　　感受到男人的冷意，他有些冤枉。
　　电梯门打开。
　　男人拎着早餐立刻出了电梯，仿佛他是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
　　慕星扬看着关上的门，后知后觉。
　　“难道是彦绒的粉丝？”盯着房门看了会儿，他不甘心转身离开。
　　屋内。
　　纪珩久阴沉的脸色，将从卫生间出来的彦绒吓到。
　　他头上戴着洗脸发带，白色兔耳朵耷拉着，跟无辜受惊的表情十分匹配，“珩久，你没事吧？”
　　刚睡醒的眼睛微红，仿佛被欺负了。
　　纪珩久缓和表情，“没事，洗漱好了？”
　　“嗯，你买了什么。”彦绒走近，独特的橘子香气再次飘来，淡淡地诱人，让人联想到饱满多汁的小橘子。
　　昨夜，他梦里都在摘橘子。
　　后来……
　　纪珩久目光从他饱满的唇型上略过，将早餐递过去，低头换鞋，“豆浆包子，早上你应该不喜欢吃油腻的食物。”
　　“谢谢，你真了解我。”彦绒笑着拿过，走进客厅。
　　客厅采光很好，东西两面墙都是落地窗。
　　敞亮明媚的光线洒在茶几边地毯上，彦绒席地而坐，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低眸时，浓密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瓷肌无暇，灵动清秀，就像不谙世事的小精灵。
　　纪珩久拿起手机，不动声色拍了张照。
　　待彦绒抬起头，他神情自若走过去，“平时都几点起床。”
　　灰色岩板圆形茶几，容纳两个人有些挤。
　　彦绒朝旁边移了点位置，“平常大概七八点起，因为要赶通告，要是放假的话，那必须睡到自然醒了。”
　　他的职业没有固定时间，全看日程表安排。
　　纪珩久坐在他旁边，拿起豆浆摇晃，将杯底的砂糖晃匀后，才插上吸管递给他，“再忙也要吃早餐，你的胃不好。”
　　彦绒愣怔片刻，“嗯。”
　　他接过来笑了下，咬着吸管道：“你还记得初中吗？每天给我带早饭还是不长个，被同学们嘲笑是菜农。”
　　谐音＝很菜的农夫。
　　提起往事，纪珩久唇角也勾了起来，黑眸温柔，“嗯，你也被我连累了。”
　　因为他“拔苗助长”的动作，小绒初中三年都没逃离小萝卜头的外号。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俊不禁。
　　彦绒夹起包子咬了口，浓郁的肉酱香充满味蕾，“应该让曾经嘲笑我们的同学看看现在的我，厘米了。”
　　他精准到小数点。
　　纪珩久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彦绒敏感看过去，“笑？什么意思。”
　　没有男人不在意身高。
　　纪珩久喝了口豆浆，“以我193的视角，感觉你有些迷你。”
　　“迷，迷你？”彦绒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放下包子理论，“一米八是迷你，那一米六在你眼中是不是直接成袖珍了。”
　　他被气笑了。
　　因为阳光刺眼的缘故，微微眯着眼，头发被束发带箍着，看起来像是炸毛的家猫，生气盯着主人。
　　纪珩久唇角泛起恶趣味的笑，长腿动了下，将脚放在他的脚旁。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男人的脚宛如一艘大船，将他的小帆船顿时碾压。
　　彦绒脚型偏瘦，在家没穿袜子，踩在地毯上过白的肌肤能看见脚背上青色血管，拇指泛着粉色。
　　纪珩久目光侧过，看了眼他撑在桌上的手。
　　修长白皙，指尖也是粉粉嫩嫩。
　　最后落在他同样粉嫩的唇瓣上，从头到脚都像果冻一样。
　　让人想……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屈起腿，“不闹了，吃饭，十点约了声乐老师。”
　　被狠狠嘲讽了一波，罪魁祸首却想着转移话题。
　　彦绒带着情绪咬下包子，虎视眈眈盯着纪珩久。
　　盯着盯着——
　　蓦然发现对方耳朵怎么变红了？
　　看到耳朵，他不由想起去接纪珩久那天，男人忽然捏了下他的耳垂。
　　“咳咳！”彦绒顿时噎住，整张脸都憋红了，连忙端起豆浆喝了好大一口才顺过气。
　　纪珩久皱眉，拍拍他的背，“慢点吃，我不下饭。”
　　“……”彦绒一听，差点又呛住。
　　他含着水光的眼睛瞪去，“你故意的吧。”
　　看彦绒眼睛都气红了，纪珩久忍着笑意，“好了我不逗你了，专心吃饭。”
　　彦绒警惕盯着他，“最好是。”
　　饭后，两人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因为彦绒的行李箱里就带了睡衣和大鳄鱼，所以出门还是穿着纪珩久的衣服。
　　版型正常的连帽卫衣穿成了oversize风格，盖到臀部下方。
　　由于是加绒款式，彦绒图省事就没穿外套，下身还穿着来时的灰色运动裤，怕人认出来，他戴上了鸭舌帽后，又戴上了卫衣帽子，双重保障。
　　俩人刚出门，对门同时打开。
　　六目相对。
　　彦绒下意识往纪珩久身后躲去。
　　纪珩久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
　　下意识保护的动作落入慕星扬眼中，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笑着开口，“又见面了，你们也出门吗。”
　　他关上门出来，以为两人也会坐电梯，专门帮忙按了下。
　　抬头看去，房门却冷冰冰在面前关上。
　　慕星扬笑容瞬间垮下来。
　　他拧眉，“究竟哪里得罪他了。”
　　至于防贼一样防着他？
　　门内。
　　彦绒疑惑，“我们为什么要躲着他？”
　　纪珩久，“他是那个男主播。”
　　他眨眨眼，似乎反应了两秒，才慢半拍地问道：“你们之前见过？”
　　听得出有些不开心。
　　纪珩久心底一慌，即便他没有做什么，却很怕彦绒误会，“电梯里见过，没说几句话。”
　　他站得笔直，原原本本道。
　　彦绒的唇抿成条线，瞧出不悦，胳膊一撑，将纪珩久按在门上，“所以，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靠近，橘子果香更浓郁了。
　　纪珩久眼眸微深。

纯欲天花板爱豆VS爱笑男主播9
　　鸭舌帽帽檐将彦绒半张脸都遮去，露出的下半张脸，唇瓣紧紧抿着，叫人看出他很生气。
　　纪珩久盯着他的唇，声音低沉，“我与他素昧平生，你是我情同手足的竹马，彦绒，我永远不会帮着别人欺负你。”
　　彦绒一怔，不自觉松开泛白的唇。
　　他本意是捉弄纪珩久，没承想看见他如此认真的一面。
　　低着的头往上看去，他黑白分明的瞳仁望着纪珩久深邃的眼眸，心跳毫无预兆地加快，彦绒喉结一紧，耳边似乎都能听见有力急促的声音。
　　纪珩久注视着他，眼尾扫过他红起来的耳根，与脖颈处白皙肌肤对比鲜明。
　　他唇角不动声色扬起，抬手捏了下彦绒泛着粉的左耳垂，温度如火一般蔓延到指尖，摩挲两下，放在青年后腰的手扶着他站直，“该出门了。”
　　纪珩久推开门离开。
　　彦绒如同木偶娃娃，一举一动被人牵引着。
　　他慢半拍地摸了下温热的耳朵，低头看了眼后腰，眨着眼迟迟反应不过来。
　　他刚才是被占便宜了吧？
　　彦绒皱眉，迅速否认，“别自恋。”
　　纪珩久高中打篮球时还跟别人喝过同一瓶水，男孩之间不讲究那么多。
　　感觉脸上温度降下来了，彦绒才抬脚跟上去。
　　电梯里只有纪珩久。
　　彦绒走进去，往常都习惯站在纪珩久身后，这样电梯里有人来能及时躲在他身后。
　　今天——
　　看着站在前方身影高大的人，他往前走了一步。
　　身边传来淡淡的果香。
　　纪珩久喉结微动，盯着电梯门上的青年。
　　他穿着自己最喜欢的卫衣，因为体型偏瘦的原因，卫衣穿在他身上十分宽大，将他全身包裹着，瓷白的下颔在帽檐下微微显露。
　　纪珩久心底升起一种隐秘的满足感。
　　他并未细想，因为早就知道答案。
　　到达一层。
　　与电梯外的慕星扬撞了个正着。
　　彦绒低着头没看到，刚准备绕开对方走开，腰上忽然传来一道力量，他被迫靠过去。
　　纪珩久抱着他，抬手护住他的侧脸。
　　呈现一种极度保护的姿态。
　　两次被驳面子的拒绝，慕星扬忍不住上前挡住门，“我说了什么让你生气的话，我道歉好吗，至于这么防坏人一样防我？”
　　他走到哪里不说人见人爱，起码没人讨厌。
　　怎么这位新来的邻居接二连三给他甩脸色看。
　　好胜心被激起，他今天一定要搞明白了。
　　纪珩久不欲跟他对话，搂着彦绒正要走，身上忽然环上一双手。
　　修长淡粉色的指尖，扣着他的外套。
　　彦绒低声威胁，“你只能跟我说话，敢跟别人说话，今晚就别想上床了。”
　　一句话泄露出很多信息。
　　他们同居、同床共枕、还抱在一起！
　　慕星扬脸色微白，看着纪珩久仿佛是什么负心汉。
　　纪珩久垂眸，瞧见对他wi
　　k的彦绒，牵住他横在腰间的手，含笑道：“好，听绒绒的。”
　　他低沉的嗓音很适合去当助眠主播。
　　肉麻的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温柔宠溺。
　　彦绒忘了反应。
　　纪珩久拥着他出了电梯。
　　慕星扬盯着他们亲密的背影，胸口复杂的情绪止不住翻涌，嫉妒羡慕还有轻蔑，如果是自己，绝对不会那么凶男人。
　　公寓楼外。
　　彦绒胳膊肘捅了郊醣團隊獨珈為您蒸礼捅纪珩久，若无其事，“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当演员的天赋。”
　　一声绒绒，自然又展现了亲昵。
　　小白茶的脸都绿了。
　　原著中，抱着纪珩久宣示主权的人是慕星扬，彦绒受伤离开，深夜买醉上了头条，被媒体捕风捉影报道为“开party嗨到凌晨”，之后输掉PK，更是因此招到无数嘲讽。
　　既然占了彦绒的壳，自然得帮他出气。
　　『没错！』小正太十分赞同。
　　“他也是把你错认成谢影帝的男生，三番两次的，你们怎么那么有缘啊。”彦绒酸溜溜道，“不过与我倒是孽缘。”
　　纪珩久瞥他一眼，淡淡的目光透出威压。
　　彦绒眨眼轻笑，“开玩笑的。”
　　只是安静下来，彦绒才反应过来纪珩久还搂着他的腰，强势有力的臂弯，放在腰后，即是保护姿态也是宣示主权。
　　迎面撞见的路人都多看了几眼。
　　彦绒身体微僵，暗暗告诫纪珩久只把他当兄弟，强装镇定，像是没察觉到一样任由人搂着。
　　青年很瘦，一个臂弯能轻易将他圈住。
　　衣袖长了遮住手，像个小朋友一般可爱，纪珩久微微侧眸，落在彦绒身上的目光柔和。
　　到达录音棚。
　　纪珩久认识的老师已经等着了。
　　“珩久，你朋友真俊。”老师是位保养得当烫着卷发的女士，岁月在她眼角增添了皱纹，神态却如同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她调侃着，“这么帅，怎么舍得找我这个老阿姨教他唱歌。”
　　纪珩久不善言辞，“您教得很好。”
　　乔老师摆摆手，“行了，我哪有什么技术，来吧，小伙子，唱一句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她看向彦绒，眼神藏不住的喜爱。
　　对方释放的善意，让紧张的彦绒彻底放松下来，他先鞠了一躬，“乔老师好。”
　　打过招呼后，才开了嗓子。
　　青年的嗓音温柔清冽，一开口便让乔老师眼前一亮，唯一不足在于他气息不稳，总给人一种怯感。
　　当天彦绒练习了大半天才放人。
　　坐到车上，他摸了摸微疼的嗓子，拧开矿泉水喝了口。
　　纪珩久启动车，“去买点润喉糖吧。”
　　“好。”彦绒点头，想起乔老师的叮嘱，不由苦着脸看向纪珩久，“每天要做一小时体能训练，练习气息，好难啊。”
　　彦绒虽然常年跳舞，但没有健身的习惯。
　　因而身上的肌肉才匀称柔美，被粉丝称为纯欲之光。
　　每次做体能，他都是第一个倒下。
　　纪珩久道：“明天起我带你晨跑，提高一下身体素质。”
　　现在刚过清明，温度还未回暖。
　　早上晨跑太过考验人的意志力了。
　　彦绒没有立刻答应，他低头打开手机，看了眼明早的天气预报，遗憾的是并不下雨，“好吧，我跟你去。”
　　青年说话声音很低，比平时多了分懒散。
　　纪珩久透过后视镜看他，彦绒靠在座椅里，头上戴着卫衣帽子，碎发搭在额间，撑着下颚的手将脸微微挤变形，抿着嘴，表情皱皱巴巴的模样很可爱。
　　指尖微动，好想蹂躏他。

纯欲天花板爱豆VS爱笑男主播10
　　路上遇见红灯，停下车。
　　纪珩久侧头，视线落在毫无防备闭眼休息的青年身上，抬起胳膊，指腹就快触碰到他白皙的脸颊——
　　电话震动声忽然响起。
　　他指尖一顿，若无其事坐好。
　　彦绒翻出兜里的手机，眯开一条缝，盯着屏幕上备注为“邹小栋”的名字，愣了两秒接通电话。
　　他不动声色将通话音量调至最高。
　　“小绒毛！”电话那头，清亮明朗的男声喊着。
　　纪珩久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收紧。
　　彦绒轻笑，“怎么了。”
　　来电话的人是彦绒之前的队友，公司本来定下他们四人出道，但因为其中一人出了车祸，组合计划半路夭折，不过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邹栋道：“你不在公司，打电话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彦绒经常住公司，大家都知道。
　　余光中，男人修长有力的指节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似乎并不在意通话内容。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彦绒唇角轻翘。
　　“我从公司搬出来了，住在我从小长大的竹马家。”他停了下，捂住话筒看向纪珩久，“我可以邀请朋友到家里聚一下吗？”
　　纪珩久眸光一动，“可以。”
　　得到允许，彦绒才继续说，“你想过来的话，我把地址发过去。”
　　邹栋道：“行。”
　　挂断电话，彦绒看了眼纪珩久，主动开口解释，“他是我的前队友，之前一起训练了四年。”
　　几乎是刚进公司就待在一起。
　　青年说话时，脸上笑容很温柔，似乎是回忆起来过往的美好。
　　纪珩久抿住唇角，蓦然感到一阵胸闷，他降下车窗，微凉的冷风吹在面颊上，不轻不重应了声，“嗯。”
　　彦绒察觉到他的小情绪，眉梢轻轻地挑了下，不怕他难受，就怕他没反应。
　　小竹马，快上钩吧。
　　考虑到等会儿队友估计都会来。
　　彦绒提前点了大家喜欢的外卖，自己做的话没时间，加之能不能吃也是另一回事。
　　进了电梯。
　　想到上午在这里发生的事，彦绒不禁看向电梯镜面中的男人。他一身黑色风衣，高大的身影气质冷漠，二八分小背头，成熟帅气，轮廓俊朗，就差走进韩剧片场拍摄了。
　　忆起那声绒绒……
　　彦绒口干地舔了下唇，“你谈过恋爱吗。”
　　他提问的有些突兀。
　　纪珩久愣了秒，摇头，“没有。”
　　彦绒被滋润过的唇泛着水光，他努力克制着唇角，“噢，我也没有。”
　　空气一下冷下来。
　　他是不是暴露的太明显了？
　　彦绒正暗自懊恼。
　　纪珩久忽地抬起手，捏住他的脸颊，力度轻轻地，低声笑了下，“果然很软。”
　　“叮”电梯打开，男人走出去。
　　彦绒呆住，看着他的背影，上午在家门口被努力遗忘的一幕又再次浮现。
　　奇怪的人，好像不止自己。
　　他深邃漂亮的墨眸，弥漫出笑意。
　　外卖在朋友来之前到达。
　　彦绒饿极了，中午没怎么好好吃，拆开一袋炸鸡就想吃。
　　刚洗完澡的纪珩久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他身上V领的白色丝绸睡衣，目光微深，走过来拎起他的后衣领，“先去洗澡。”
　　彦绒饿得饥肠辘辘，“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呢。”
　　他拂开男人的手，拿起炸鸡。
　　纪珩久看着他被塞得满满的脸颊，视线落在桌上的薯条，心回意转，跟着坐下来。
　　两人挤在略小的茶几边，肢体不可避免会接触到。
　　彦绒咬了口鲜嫩多汁的炸鸡块，满足发出喟叹，“多少年了，终于吃到这一口了。”
　　自从一舞成名后，他每天都在进行严格的身材管理，力求每次出现在镜头前，都是最完美的状态。
　　炸鸡等油炸类食品，向来是黑名单。
　　因为PK事件，彦绒得到了公司为期一月的放假，某种角度看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纪珩久打开薯条盒子，挤出番茄酱，宛如手模的双手，指如葱根，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嗯，只放纵这一晚，不要有心理负担。”
　　彦绒刚点头，忽然见他将沾满了番茄酱的薯条递过来。
　　他迟疑了一秒，才张开嘴。
　　纪珩久眸光微闪，在薯条即将触碰到青年唇瓣的那一刻，指尖一松。
　　薯条垂直掉落在他的大腿上。
　　彦绒低头，“我的睡裤！”
　　他只带了这一身睡衣。
　　纪珩久平静收手，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抱歉，我给你重新拿一套衣服吧。”
　　彦绒无奈，“好吧。”
　　纪珩久转过身后，唇角微扬。
　　最后，彦绒得到了一套严严实实保守的格子条纹睡衣，纯棉材质，非常保暖。
　　他轻微嫌弃，“好丑的睡衣。”
　　纪珩久坐在茶几的地毯上，侧头看来，目光上下扫视了一番，满意点头，“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彦绒顿时噤声，低头扯了扯衣摆，“还行吧。”
　　门铃声响起。
　　“他们来了。”他眼眸一亮，立刻跑过开门。
　　纪珩久敛起笑意起身。
　　门外，一头金发的男生笑眼弯弯，冲上来将他抱住，“小绒毛！想死你了。”
　　彦绒猝不及防被抱了满怀，揽住他的肩，目光触及他身后的两人，会心一笑，“你们果然都来了。”
　　只要他有事被黑，其他三人就会赶来安慰他，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
　　身后，盯着彦绒腰上的双手。
　　纪珩久薄唇微抿，眉眼间多了几分寒气。
　　隔壁。
　　慕星扬刚开播半小时，还担心彦绒的粉丝过来找麻烦，没想到风平浪静，只不过多了些路人看热闹。
　　【逆子，今天练习跳舞没】
　　【快点交作业】
　　直播间的粉丝们调侃着他。
　　他不自然笑着，今天一整天都为了对面的邻居浪费心情，完全忘记练习了。
　　想到此，他动了动唇，“别提了，我不是说我家刚搬来一个邻居吗，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见了我就躲。”
　　【肯定是你太丑了】
　　【怕被你迷住！】
　　弹幕依旧不正经。
　　慕星扬心头蓦然升起一阵烦躁，他搞不明白邻居为什么讨厌他，只能将一切归咎于他的作精对象身上。

纯欲天花板爱豆VS爱笑男主播11
　　彦绒松开对方，跟纪珩久介绍。
　　他指着金发男生，“邹栋，我们之间年纪最小的人，喊他小栋吧。”
　　邹栋长了张娃娃脸，笑起来时两颊边的肉鼓起来，露出虎牙，“你好，小绒毛的竹马哥哥。”
　　他声音拉长，瞥了眼彦绒。
　　彦绒眼眸微微慌乱，之前醉酒时他将暗恋纪珩久的事不慎说漏了，连忙越过邹栋，介绍后面的两人。
　　“左边简易行，右边杭盛。”
　　简易行戴着黑色针织帽，刘海遮住了眉毛，他淡淡点头。
　　杭盛留着一头板寸，是他们中的老大哥，主动朝纪珩久伸出手，“早就听阿彦提过你，今天终于见面了。”
　　“我比你小，叫你一声哥。”他握住纪珩久的手，不动声色捏郊醣團隊獨珈為您蒸礼紧。
　　纪珩久唇角轻扯，幼稚的把戏，他微微颔首，“嗯，你们好，都进来吧，小绒已经点好外卖了。”
　　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
　　所幸公寓每天都有钟点工打扫，众人光着脚进去。
　　邹栋让开后，彦绒才发现简易行手中提着的两打罐装啤酒，“你们开车过来没？有驾驶证的人别喝，我可不送你们回去。”
　　彦绒虽然高兴朋友们到来，但纪珩久在他这里永远排第一。
　　他不喜欢陌生人留宿。
　　邹栋笑嘻嘻挽住他的肩，靠在他耳边低语，“放心，我们知道分寸。”
　　彦绒警惕，“你们想做什么？”
　　他们在最爱玩的年纪相识，彼此之间都见过最疯狂的一面，也熟知对方的秘密。
　　“放心吧，绝对不是坏事。”邹栋拍拍他的肩，神秘一笑。
　　彦绒突然后悔将他们带来了，感觉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走进客厅。
　　起初众人还有些客气，吃着东西闲聊，酒过三巡后，明显放开了许多。
　　他们说起网上的事。
　　“依我看，你答应他的PK都自降身份了。”邹栋大舌头说着话，一边拿起鸡块送进嘴里，一刻都没停下过。
　　简易行皱眉点头，“我也认为。”
　　杭盛没喝，因为他开车来的，悠悠开口，“以前这种事公司都是回避处理，答应PK应该不是你的主意吧，小绒。”
　　彦绒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
　　纪珩久应了声，“嗯，我的提议。”
　　他不慌不忙解释着利害关系。
　　邹栋目光逐渐崇拜，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名校毕业的音乐家，逻辑思维能力甩我们几条街啊。”
　　简易行瞥他，“是你，别带着我。”
　　两人一言不合拌起嘴来。
　　彦绒攥着易拉罐已经有些醉了，眼神放空。
　　纪珩久看着他，忽然靠近问，“能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吗。”
　　“嗯？”他转过头，侧眸时才发现两人的距离意外地近，险些鼻尖对上，眼睫颤抖，不禁屏住呼吸，一时忘了拉开距离。
　　淡淡酒味飘来，青年脸上酡红。
　　纪珩久唇角扬起，“我很好奇。”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杭盛距离他们最近，又开了两罐酒递过来，“我们能听吗。”
　　纪珩久抬眸，微微眯了下眼。
　　邹栋分神片刻，起哄道：“小绒毛变了，跟我们不亲了，竹马哥哥一来就把我们忘了，我可吃醋了啊。”
　　彦绒面子薄，皮肤白净，被众人调侃着肉眼可见红了脸，他接过来酒，“不是，珩久问我们怎么认识的。”
　　他撒了小慌，心虚的缘故喝了好几口酒，整个人宛如被架在火上烤过一般红扑扑。
　　纪珩久接过另一罐酒，手臂撑在彦绒身后的沙发上，没拆穿，“嗯，想听听你们口中的小绒。”
　　杭盛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想到什么，他笑起来，“阿彦啊，在我们同期练习生之中有个知名外号，人形挂件。”
　　纪珩久一顿，低眸看了眼彦绒。
　　彦绒没印象，“我有吗？”
　　“哎，我作证。”邹栋举起手，“小绒毛身边只要坐了他熟悉的人，就会靠上去搭着人不松手，可粘人了。”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
　　简易行跟着附和，“嗯，没错。”
　　彦绒扶着脑袋，感觉记忆出了混乱，“我黏人？我的外号叫人形挂件？”
　　他不敢置信重复了一遍，记忆里自己明明是同批练习生里面最高冷的人，因此被认为脾气差，仗着脸好看不理人，差点被孤立。
　　只是喝了酒，行动反应都变迟钝。
　　他想辩解的话，到嘴边时缩略成了简短的一句——“真的吗。”
　　邹栋憋不住笑，连忙转头掩饰地看向简易行，“看来小绒毛又喝醉了，说胡话。”
　　简易行，“嗯，我们该走了。”
　　坐在沙发上的杭盛欲言又止，目光触及到纪珩久不知何时抿紧的嘴角后，顿时咽了回去，“行，改日再聚，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们起身，彦绒也想跟上去。
　　纪珩久按住他的肩，“头晕就坐着，我去送人。”
　　“好。”彦绒的确有些难受。
　　几人来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杭盛拦下了准备进来的纪珩久，“不用送我们，阿彦喝醉了有点疯，你回去照顾好他，麻烦了。”
　　他一副拜托的口吻，让纪珩久稍微不悦，“嗯，我知道。”
　　刚转身，突然听见邹栋道。
　　“对，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成人礼那天的小绒毛是真疯，居然跳脱衣舞……”
　　纪珩久脚步一顿，侧头看去。
　　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电梯里。
　　杭盛震惊看着邹栋，“你瞎说什么。”
　　邹栋眉眼清明，不见丝毫醉态，“大哥，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知道一个人爱你很难，但让一个人吃醋却很简单。”
　　简易行悠悠出声，“没错。”
　　“小绒毛暗恋多年的竹马回来，我们不推一把，怕他们俩能憋死自己。”邹栋叹气，拍拍杭盛的肩，“别担心了大哥，他不会伤害彦绒。”
　　回到公寓。
　　纪珩久刚开门，就见站在玄关口等待的彦绒，电梯里那句话言犹在耳，他关上门走进去。
　　“你成人那天，跳舞了吗。”
　　彦绒仔细回忆了下，那是纪珩久离开的第二年，自己跟认识的舞友在随机舞蹈的广场上，应该有跳。
　　他诚实点头，“跳了。”
　　纪珩久顶了下腮帮子，勾唇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跳给我看。”

纯欲天花板爱豆VS爱笑男主播12
　　彦绒花了两秒时间反应，“现在？”
　　“嗯。”纪珩久唇角下压，微微颔首，与平常淡漠的模样相比多了几分痞气。
　　“那我找找歌单。”彦绒虽觉得奇怪，但喝醉的人显然没有思考能力。他记得随机舞蹈放的是K-POP歌曲，已经过了七年，再搜起来有些困难。
　　青年低下头，捧着手机。
　　纪珩久的视角下，看见他雪白的后颈，或许是口渴，舔了下唇，水润饱满的唇瓣，宛若草莓果冻。
　　“阿彦。”
　　纪珩久忽然唤了声。
　　彦绒下意识抬头，对上男人深邃压抑的目光，他无措眨眼，“嗯？”
　　接着，一个个称呼从他口中念出。
　　“小绒毛、绒绒……”随着话落，纪珩久迈开脚，步步逼近。
　　彦绒被他气场镇住，定在原地不敢动。
　　直到纪珩久停在他面前，弯下腰，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到底还有多少好哥哥。”
　　滚烫的呼吸落在耳畔。
　　彦绒不适应躲了下，他从未与人靠得这么近。
　　见他躲闪，纪珩久被气笑了，单手环过他的腰，将他抱起放在鞋柜上。
　　长腿分开他的双膝，纪珩久漫不经意抬眸，俯身逼近，“听你小队友说你很黏人，不如示范一下吧，小绒。”
　　男人双手撑在柜子上，彦绒的手只能放在他肩上。
　　白皙细长的指尖，滑过他的喉结。
　　纪珩久目光倏然危险起来。
　　彦绒毫无察觉，微微蹙着眉，他不理解自己什么时候黏人了，人在否定时总是会下意识先怀疑自己。
　　难道他平常真的很黏人。
　　彦绒问，“怎么样做算黏人？”
　　纪珩久提醒他，“你小队友说，靠着人不撒手。”
　　搭在肩上的手忽地滑至后背，彦绒身子往前，下颚靠在他的肩膀上，侧过头，“这样吗？”
　　他柔软的发丝蹭到侧颈，有些痒，浓郁的橘子香气夹杂着酒味闯入怀中。
　　纪珩久一瞬间消声了。
　　“怎么不说话，不对吗。”得不到回应，彦绒坐直身子，刚要收回手。谁知，男人忽然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彦绒瞳孔放大，“唔。”
　　草莓果冻，入口嫩滑。
　　纪珩久扣住他的腰，手臂收紧。
　　玄关入口处，顶灯打在他高挺鼻梁上，投下阴影，近距离才能看清那双浅色的琥珀眼，仿佛是漂亮的玻璃珠。
　　彦绒渐渐看入迷，直至在玻璃珠中看见自己的模样。
　　纪珩久抬起手，遮住他盯着自己的眼眸，极力忍耐着，开口声音暗哑低沉，撩人心弦，“闭眼，小绒。”
　　遮去半张脸后，青年变为山楂红的果冻唇尤为突出。
　　彦绒张了张嘴，来不及说话眼前的世界就黑了……
　　「恭喜玩家成功破坏天降与竹马关键情节，改变故事线，发放奖励感心动耳×1」
　　公寓忽然陷入黑暗。
　　彦绒身体一僵，推开他，“不要。”
　　纪珩久后退，立刻反应过来他怕黑，就近打开门，敞开一条缝，让走廊上的光透进来。他转身，看着坐在鞋柜上的青年。
　　睡衣领子散开了两颗，凌乱暧昧，苍白的侧脸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惹人怜惜。
　　纪珩久抱着他，“别怕，只是停电了。”
　　彦绒从小生得好看，左邻右舍都爱逗他，可心怀不轨的人也在其中，差点被侵犯，因此讨厌黑暗，令他不安的地方。
　　夜里也需要有信任的人陪伴他，才会睡觉。
　　他的事，纪珩久记得清清楚楚。
　　是以他讨厌伤害彦绒的人。
　　更自责没有留下来陪在彦绒身边，照顾保护好他。
　　彦绒头痛欲裂，努力不去想那些过往的事，偏头靠在他身上，声音很轻，“珩久，我想听你唱歌。”
　　纪珩久安静了片刻，从被逼学小提琴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唱歌了，是逃避也是遗憾。
　　短暂沉默，他低声拥着彦绒开口。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
　　第一张照片
　　不太敢亲密的
　　属于我们俩的
　　……”
　　彦绒紧绷的情绪逐渐放松，随着他温柔低沉的歌声，陷入睡眠。
　　一首歌唱完，怀里的人已经沉沉睡去。
　　纪珩久轻手轻脚将他抱起来，关上门回了卧室。
　　走廊上。
　　慕星扬握紧门把手，心底升起一阵浓烈的不甘。
　　尽管不是单身，但他们还没结婚不是吗。
　　他不愿放弃。
　　隔天早晨。
　　彦绒醒来，太阳穴痛得快要炸掉。
　　纪珩久刚好端着蜂蜜柚子茶进来，见他苦着脸，将水杯递去，“喝一杯，头就应该不痛了。”
　　彦绒睁眼，想起昨夜的记忆，看着纪珩久神情有些不自然。
　　纪珩久倒是跟个无事人一样，盯着他将水喝完后，才开口道：“今天的晨跑计划耽误了，改成夜跑，我准备了早餐，现在要起来吃吗。”
　　难得睡到自然醒。
　　在吃饭和多躺一会中，彦绒选择了后者。
　　他揉了揉太阳穴，开口嗓音沙哑无比，没了平时云淡风轻的感觉，磁性撩人，“头好痛，我再躺一会儿吧。”
　　“好。”纪珩久出去后，彦绒立马拿出手机质问罪魁祸首们。
　　【绒】：邹栋！简易行！杭盛！
　　【绒】：你们三个串通好的是吧？
　　他消息发出去，得到两串感叹号，你已不是群内成员。
　　“……”
　　看来从他们来的那一刻就打定主意了，势必要撮合他们。
　　彦绒生气的同时又感觉温暖。
　　只是忆起昨夜，他脸上不禁升起热度，下床走进卫生间，看着镜中唇瓣红肿的自己，想忽视都不行。
　　要趁机表白吗？
　　“会不会太强势了。”彦绒自言自语，生性谨慎的他，担忧怕得到拒绝。
　　走出去，看到纪珩久背对着他站在阳台上。
　　他鼓足勇气靠近。
　　刚要拉开推门，没关紧的缝隙中，电话里女人严厉的声音传来。
　　“珩久，妈妈也不想逼你，可是那位大人物指名道姓要你去他的生日会演奏，你爸爸都同意了……”
　　彦绒一顿。
　　纪珩久沉声，“妈，医生说我有社交障碍，目前无法在多人面前演奏，拒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珩久，这是正事，事关你的前程和爸爸的声誉……”
　　纪珩久捏紧手机，不意外她的选择。
　　彦绒听得皱眉，他无法理解曾经一块饼掰成两份，无微不至照顾纪珩久的人，怎么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对儿子的状况不闻不问。
　　他拉开门，走上前，“纪先生，到你进去看医生了。”
　　彦绒压低声音，听起来成熟很多。
　　说罢，抢过手机挂断。

纯欲天花板爱豆VS爱笑男主播13
　　“小绒。”纪珩久有些意外他的出现。
　　彦绒将手机还回去，“阿姨怎么了，以前不是很疼你吗。”
　　他曾经羡慕过纪母无微不至地关爱，无论工作多忙，只要下雨了，校门口一定看得到她的身影。
　　会六点起床为纪珩久准备早餐，印象里，她很爱纪珩久。
　　但刚才电话，她对纪珩久的社交障碍视若无睹，避重就轻让他赶回去。陌生的转变，彦绒不由怀疑跟纪珩久产生心理疾病有关，神色微凝。
　　他没戴洗脸发带，洗脸时刘海被打湿了，湿漉漉搭在额前感到难受，伸手撩到额后，露出轻蹙着的眉头。
　　看着他担忧的模样，纪珩久内心触动，“嗯，见了那个人后她就变了。”
　　彦绒想了下，“你的父亲？”
　　“嗯。”纪珩久只是提起那人都觉得胸闷，喘不过气。他不欲多谈，转移话题，“起来了先吃点东西，回去再睡。”
　　纪珩久摸了下青年的头发。
　　头顶的大掌力度温柔。
　　彦绒拉住他准备收回的手，原本犹豫不决的话，这一刻忽然有了底气，“昨天，你为什么吻我。”
　　他虽然喝多了，但没有断片，甚至靠近时缠绵入骨的眼神都记得清清楚楚。
　　纪珩久面向他，“答案不够明显吗。”
　　“嗯？”
　　真正听到答案，彦绒反而有些不敢确定了，他逆光而站，眼眸睁大，圆滚滚像是小熊，蓬松凌乱的发丝加重了呆萌感。
　　纪珩久伸出手臂，穿过他的腰侧撑在身后栏杆上，将他圈入怀中。
　　淡淡橘香蔓延，清香扑鼻。
　　纪珩久垂眸，盯着他逐渐红起来左耳垂上的红痣，俯身靠近，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很吃醋，想把那些看见你跳脱衣舞的人，通通剜去双眼……”
　　温热湿气落在耳垂上。
　　彦绒眼睫不禁抖了下，迷茫发问，“什么脱衣舞？”
　　见他不承认，纪珩久提醒他，“邹栋说，你在成人礼上跳了脱衣舞。”
　　脱、衣、舞。
　　三个字在从左耳飘进右耳，彦绒眼眸放大，“怎么可能。”
　　纪珩久一顿，意识到不对。
　　彦绒又好气又好笑，气在邹栋那小子搞事情，没想到让纪珩久当真了，他认真道：“我进公司的时候，生日已经过了。”
　　纪珩久眨下眼，莫名透着无辜，“我昨天问时，你说跳了。”
　　“没错。”彦绒无奈，真是闹了个大乌龙，“生日那天我跟舞友去了广场上的随机舞蹈，很多人都在。”
　　他以为解释清楚，可以翻篇了。
　　然而纪珩久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低眸，“他们说你爱黏人。”
　　提起黏人，彦绒不自然地往后靠在栏杆上，倒不是心虚，只是想起昨夜他主动抱纪珩久的画面，不好意思了。
　　落入男人眼中，却是默认。
　　纪珩久看着眼前白皙粉嫩的耳垂，微微眯起眼，“小绒，你什么时候开始的喜欢我？”
　　突如其来提问，杀得彦绒措手不及。
　　他一愣，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手指用力抓着栏杆，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纪珩久有些失落，但很快又因为他不否认而开心起来，食指勾起他的下颔，只要稍微低头，就能碰上他的唇。
　　“喜欢我什么？”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男人高大的身影将清瘦青年困在怀中，眼神极具侵略性，仿佛看着待宰的羔羊。
　　彦绒感觉空气变得稀薄了，脸也涨红，明明心脏因为男人剧烈跳动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努力镇定，喜欢纪珩久什么？
　　脑海里浮现回忆中那个热烈，永远会保护他的少年，转身时就在身后的底气，彦绒慢慢找回了声音，“我喜欢你。”
　　不是因为他身上拥有某个吸引人的特质，而是纪珩久这个人。
　　无论是年少青涩，还是如今的成熟。
　　变成什么模样。
　　他爱的人只有纪珩久。
　　彦绒眼中的深情，滚烫炙热。
　　答案已经如此清晰，纪珩久不再忍耐，低头吻住他。
　　日出的光，照耀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
　　果冻QQ弹弹，回软性很好。
　　原本已经变回草莓色，一番欺压后，成了艳艳诱人的山楂红。
　　……
　　离开阳台后，纪珩久去浴室了。
　　彦绒坐在地毯上，端起茶几上的豆浆喝了口，唇瓣火辣辣的麻感，让他意识到嘴巴应该又肿了。
　　『宿主yyds！』
　　小正太终于逮到机会夸了。
　　将各种网络夸赞用语说了一遍。
　　言绒轻笑，“只是个吻而已，不用那么激动。”
　　他还有许多事没做呢。
　　“昨晚的奖励有什么用途。”第一次是舒筋健骨丸，他已经用过了，原身腰疼的毛病没再犯过，功效不错。
　　『感心动耳，可以让你的歌声触动心灵，勾起他们的情感。』
　　言绒笑意加深，“是个好东西。”
　　天赋是天生的。
　　故事最后，慕星扬能得到网友们支持，归功于他的好嗓音，唱歌时带着感情，打动人心。
　　『都是设定而已，虚的。』小正太不屑。
　　言绒笑笑不说话，待嘴唇的麻感度过后，小口吃起早餐。
　　PK准备时间为期一月。
　　网友们密切关注着动静，部分在慕星扬直播间蹲守，部分去了彦绒超话看粉丝动向。
　　但彦绒始终是消失状态。
　　神神秘秘地让人好奇起来，心痒痒。
　　慕星扬直播间。
　　他已经小半个月没碰见纪珩久了，上次停电去找物业时，趁机问了对门的名字，才知道男人叫什么。
　　慕星扬叹气，闷闷不乐。
　　【好大儿怎么了】
　　【崽崽，有什么不开心跟麻麻说】
　　他憋得难受，看到弹幕，索性将自己与邻居的事省去了一些细枝末节，告诉大家。
　　【原来是单相思啊】
　　【他单身吗？是就勇敢上！】
　　慕星扬眼眸一闪，“我也不知道，这辈子活了二十多岁，第一次遇见这么喜欢的人，你们给我支支招吧。”
　　弹幕蓦然多了很多条。
　　他眼神发光，仔细看过去。
　　-
　　“啊欠。”
　　电梯里，彦绒打了个喷嚏。
　　他们刚夜跑完回来，已经坚持了半个月，每天雷打不动，如果下雨了就去健身房。
　　纪珩久拿着毛巾，帮他擦去后颈的汗珠，低头吻了下他的唇，“是不是着凉了，回家熬碗姜汤喝。”
　　彦绒摇头，“一想二骂三感冒，可能是有人惦记了。”
　　他一本正经地说，刚运动完的脸白里透红，整个人水灵白净，仿若一口咬下去脆嫩爆汁的水蜜桃。
　　纪珩久看穿他，眼眸加深，拿毛巾盖在他头上，“亲一口，姜汤里加蜂蜜。”
　　……蜂蜜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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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热乎乎的姜汤时。
　　纪珩久放在玄关上的手机响了。
　　彦绒洗了澡出来，拿毛巾擦着头发，走过去看了眼，来电人是纪母。
　　他轻轻颦眉，这段时间里纪母几乎一天一个电话，无外乎是催促纪珩久回去，不要影响音乐事业。
　　关于他的心理问题，只字未提。
　　彦绒叹息，纪母真成继母了。
　　他拿起手机，出门走进楼梯间里，指尖按下接通键，然而电话里传出一道男声，“为什么不接电话。”
　　充满质问的口吻，听声音年龄应该在四五十岁左右。
　　彦绒明白他的身份了，“叔……”
　　叔叔两字还未喊出口，纪父又接着道：“我问你话，别装哑巴。老子供你吃供你穿，花钱让你跟国际大师学小提琴，如今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纪珩久，你翅膀长硬了是吧。”
　　他声音很大，每句话都是数落。
　　彦绒眼神一厉，“你是他的继父？真是人如其名呢。”
　　电话里青年温润慢条斯理的声音，显然不属于纪珩久。
　　纪父气势忽然弱下来，文质彬彬道：“你是珩久的朋友？抱歉，刚刚有些着急了，珩久一声不吭回国待了快一个月，我和他妈妈都很担心。”
　　说着，他叹了口气，“他妈妈都急病了，我才一时没控制住脾气发火了，让你见笑。”
　　彦绒安静听着，握着电话的手机慢慢攥紧。
　　若不是他知道纪珩久有心理疾病，知道他们母子俩曾经是怎么生活，差点相信了男人斯文败类的样子。
　　他轻笑，“没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可不是，这孩子……”纪父明显放松下来，大有跟他吐苦水的倾向。
　　彦绒垂眼，点开录音按钮。
　　随后开口打断他。
　　“叔叔，我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你说自己是珩久的父亲，可我从小与他长大，为何从没见过你。”彦绒语气疑惑。
　　纪父沉默两秒，笑笑，“他小时候我的工作忙，没时间顾家。”
　　“这样啊。”彦绒表示理解，紧接着又问：“可你们这么关心他，在意他，为什么在他提起自己有社交障碍，无法上台演奏时视而不见呢？”
　　他云淡风轻的音色，温柔有力量，“你们只是关心他带来的财富吧。”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意识到自己被耍，纪父恼羞成怒，“你懂什么就在这里瞎讲，纪珩久在哪儿，他是不是在旁边，把电话……”
　　彦绒毫不犹豫挂断。
　　敢欺负他的人，走着瞧。
　　他准备回去，转身从楼梯上站起来，意外发现纪珩久就在他身后，身子微僵，不知听到了多少对话。
　　彦绒抿唇，“抱歉，私自接了你的电话。”
　　青年站在台阶上，纪珩久注意力完全在他后脚跟悬空的拖鞋上，伸手拉过他，抱进怀里，“下次当面接，不用躲着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背对着楼梯坐，十分不安全。
　　彦绒一愣，他抬头，“你不生气？”
　　他刚刚戏弄了纪父，毕竟是一家人，冲动过后担心浮上心头，怕好心办坏事。
　　纪珩久指腹捏住他的左耳垂，揉了揉，“小绒，你是我心中第一顺位，我不会因为别人而生你的气。”
　　更何况，彦绒是帮他出气。
　　他理解他的心意，高兴还来不及。
　　“姜汤熬好了，蜂蜜也放进去了，回去必须喝完。”纪珩久松开手，揽住他的腰。
　　彦绒的心情就像吃了团心形棉花糖，别说姜汤了，就算不放蜂蜜他也能一口气喝下去，“好，谢谢哥哥。”
　　他轻笑，迎着纪珩久瞬间变得幽邃的目光，眨了眨眼，“明天我在网上订的镜子到了，放在家里就不用去公司练舞了，哥哥要不要监督我跳舞？”
　　两人回到家。
　　门一关，彦绒就被抵在门上。
　　纪珩久吻了下他的鼻尖，克制隐忍，“好，先表演成人礼的舞。”
　　彦绒耳朵红了。
　　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吗？
　　青年低着头，乌黑的发丝凌乱松散，皮肤白净，脸颊上透着天然的气色，饱满欲感的唇，不抹自红。
　　纪珩久喉结滑了滑，一言不发去了浴室。
　　他看不得彦绒懵懵懂懂，还有些害羞的样子，心脏承受不了。
　　彦绒无辜，“珩久？那姜汤我先喝了。”
　　回应他的，是浴室响起来的水声。
　　两人其实并不是不想，但同样身为大龄处-男，完全没有经验，纯洁的孩子连钙片都没看过。
　　主要纪珩久怕伤到他，影响他不久后PK时的发挥。
　　所以经常冲冷水澡解决。
　　『不早说？我有资源！请你们立刻躺好！焊死在床上不许动。』
　　彦绒捧着杯子喝了口，姜汤加了蜂蜜后没了辛辣感，他眼眸轻弯，唇角漾出梨涡似的笑纹，“不急，时机不到。”
　　小正太捶胸顿足，『什么时候到？』
　　暖融融的姜汤温暖了全身，彦绒喝完放下杯子，长腿随意支着，靠在橱柜边，“等镜子。”
　　小正太想着其中的关联，大脑某根神经拨动，激动呐喊。
　　『镜子play？！』
　　彦绒转身洗干净水杯，笑而不语。
　　“对了，给你起个名字吧。”脑海里小正太的声音，讨论起来太有罪恶感，即便是系统，也略感怪异。
　　『好～宿主取什么都好。』
　　彦绒思索，“既然你是黑化竹马联盟系统，不如叫你……”
　　小正太屏气凝神期待。
　　“系统。”
　　『……』
　　『有区别吗？』
　　“简单，易上口。”
　　小正太没了声音，彦绒勾唇，“开玩笑的，叫你小臣吧，坚定守护竹马的不二臣。”
　　『小臣～在！』
　　隔天。
　　彦绒还在睡，难得休息一天，忽地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惊醒。
　　似乎是镜子碎了的声音。
　　他眯着眼打开房门，以为纪珩久在客厅把镜子打破了。结果却见他站在门口，背对着自己，僵直的背影透着一股寒意。
　　此时，一道弱弱的男声响起，“抱歉，我朋友家的狗不太懂事。”
　　彦绒靠在门上，唇角轻撇。
　　狗不懂事？呵。
　　他低眸，透过缝隙看到了吓得尾巴夹紧，躲在墙角的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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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星扬满脸歉疚，“真的对不起。”
　　金毛靠在墙边，脖子上没有戴项圈，牵引绳被他抓在手里，“我想等到电梯口再给它戴上，没料到你开门了。”
　　看到镜子里的狗，金毛可能以为是另一只狗，瞬间冲了过来。
　　他来不及制止，眼睁睁看着玻璃被打碎，划伤了男人的掌心。金毛这回倒是聪明，立马弹开了后退，没受伤。
　　可他就惨了。
　　纪珩久目光冷得吓人，“牵好你的狗，这层不止住了你一户。”
　　慕星扬抿了抿唇，小声道：“我也没想到。”
　　他眼眶微红，有些委屈。
　　“珩久，什么声音？”彦绒揉了揉眼睛。
　　青年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迷茫，轻声细语，听起来像是羽毛飘落在心尖上，触动心弦。
　　慕星扬看过去，透过房门敞开的缝隙，看到了屋内只穿着背心短裤的人，四肢修长，白净无瑕，香娇玉嫩四个字浮现脑海里。
　　慕星扬下意识去看纪珩久。
　　纪珩久迅速拉上门，只留了条门缝，声音传过来，“希望你以后注意。”
　　嘭——
　　话落，门也随之关上。
　　慕星扬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有身材那么好的对象，难怪看都不看他一眼。
　　“呜呜。”金毛忽地叫了两声。
　　他面色一变，连忙戴上牵引绳拉着它下楼。
　　屋内。
　　“门外有人吗。”彦绒走进玄关，看着被关上的门不解歪头。
　　纪珩久转过身，双臂忽然抱紧他。
　　“唔。”彦绒猝不及防，下巴靠在他肩上，双眼眨了下。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你的身体只能给我看。”刚刚，门外人打量彦绒的视线他看到了。
　　纪珩久感觉非常不舒服，自己的宝贝正被人觊觎着，只想将他牢牢困在怀里，只有自己能瞧见。
　　彦绒反应过来，好笑地回抱住他，“别生气了，下次我等你关门了再出来，好么？”
　　因为他怕冷，卧室开着空调。
　　睡觉时就不能再穿长袖长裤了，不然会捂出湿疹来，就换成了清凉的白色背心与灰色运动中裤，简单随意。
　　“嗯。”
　　彦绒回过神，“对了，镜子呢。”
　　“……被打碎了。”纪珩久心情一下又跌入谷底。
　　两人打开门。
　　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彦绒倒吸了口气，他第一时间检查纪珩久的手，“受伤没。”
　　纪珩久摊开掌心，被划了条口子。
　　伤口不深，已经不流血了，就是面积有点大，看着有些吓人。
　　彦绒心疼，“我去药店买碘伏。”
　　“不用，家里有。”纪珩久举起受伤的手，用手背蹭了下他的脸颊，“不严重，别垮着小脸了，你等一下，我先收拾掉地上的玻璃。”
　　镜子快递纸箱在门口。
　　因为纸箱太大，他不喜欢脏的东西进家里，直接在门口拆了。谁知道刚开门准备搬回家，迎面冲上来一只狗全撞碎了。
　　彦绒，“我先消毒你的伤口吧。”
　　纪珩久心下微暖，还是拒绝了，“玻璃太锋利了，乖，你在旁边等等，不要过来。”
　　男人不容置喙，让他待在屋里。
　　看着纪珩久蹲在地上收拾的身影，彦绒心下感慨，从小到大只要有危险时，纪珩久都永远挡在他面前。有纪珩久在，他可以放心，无忧无虑的玩。
　　可他没有责任需要照顾自己。
　　彦绒转身去翻出医疗箱，等在门口。
　　他订的镜子是188＋180尺寸，收拾起来不容易，所有玻璃碎片清理打扫完，十几分钟过去了。
　　即便再小心，玻璃太锋利。
　　纪珩久手上又添了几道新伤。
　　彦绒盯着他的手，沉默消毒。
　　他们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青年低着头，对着他掌心的伤口边缘，温柔擦拭。
　　贴上创可贴后，彦绒忽然抱住他。
　　随即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耳边响起青年闷闷的声音，“纪珩久，你就比我大了几个月，不用老保护我，你的手很珍贵，下次让我来。”
　　彦绒虽然常常是被保护的角色，偶尔，他也想力所能及保护对方。
　　纪珩久摸了下他的后脑勺，伸手抱住他，“抱歉，刚才我太强势了，但你对我而言，同样珍贵。”
　　他保护了彦绒十几年，有些事早已刻入骨子里，全是下意识所为。
　　男人低沉认真的话，直戳人心。
　　彦绒耳朵热了，安静片刻，埋在他耳边小声道：“今天休息，我有一整天时间陪你……”
　　纪珩久抱着他的力度加重。
　　他顿了下又道。
　　“我还没洗，先去浴室吧。”
　　“……好。”
　　浴室里镜子虽然不够大，但位置极其精妙，正好在浴缸对面下半段的墙上。
　　趴着时看不见脸。
　　背上那对纤美的肩胛骨，犹如天使的翅膀，展开羽翼在天际翱翔。只是可惜，不幸遇见了雷暴天气，久久不散，娇嫩的羽翼最终被击溃，无力垂下。
　　……
　　「恭喜玩家成功破坏天降与竹马关键情节，改变故事线，发放奖励香娇玉嫩肤质×1」
　　『鉴于本世界寄体肤质已达到吹弹可破，小臣已经为宿主收入背包里啦。』
　　脑海中的声音被花洒覆盖。
　　彦绒跳一晚上舞都没这么累过，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是午后。
　　他枕着纪珩久的胳膊，在人怀里。
　　稍微动了下，男人就醒了。
　　彦绒身子僵住，眼尾红痕未消散，望着人时楚楚可怜，饱满的果冻唇也破了。
　　纪珩久呼吸微沉，“我搬回主卧睡吧。”
　　碰到彦绒，他多年的自制力全部缴械投降了，完全防御不住。
　　彦绒忍笑，“辛苦了，珩久哥。”
　　他清澈温润的嗓音略微沙哑，之前似乎有哭过，记不清了。
　　早饭没吃一觉睡到现在。
　　彦绒醒来后立马要了外卖。
　　他们俩一个是辛苦耕耘完的牛，一个是险些被犁坏的地，都没精力下厨。
　　门铃响起。
　　纪珩久刚起身，彦绒忽而揽住他的脖颈，昂头在他脖子上重重嘬了口。
　　他嘟囔，“你先替我社死吧。”
　　刚才去卫生间，彦绒才发现身上的痕迹有多吓人，光脖子上就三颗粗莓印。
　　未来一周起码都得穿高领了。
　　纪珩久挑眉，非但不害羞还拿起手机仔细查看，欣赏起来，“嗯，圆圆的很可爱。”
　　彦绒脸又红了，躲进被子里。
　　纪珩久见状轻笑了声，去拿外卖。

纯欲天花板爱豆VS爱笑男主播16
　　门外。
　　慕星扬紧张地抿唇，看着群里面粉丝们为他支招分享的办法，暗暗打气。
　　他只是道歉赔礼而已。
　　然而等门开了，看到男人那双琥珀色淡漠的双眸，深邃立体的五官，贵气逼人。他准备好的措辞一下卡进了嗓子眼里，呆呆望着对方。
　　纪珩久皱眉，“我说过，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话落他准备关上门。
　　俯身时，领口下滑露出脖子上的印记。
　　慕星扬目光一烫，背在身后准备的道歉礼物也忘记送出，直到门在眼前关上，他才犹如脱力了一般垂下头。
　　明明早知道他有对象，有私生活也正常，可亲眼看着他身上别人留下的痕迹。
　　慕星扬感到一阵胸闷难受。
　　原来这就是母亲说的一见钟情，所以她为了爱情抛下他们父子俩跑了。他以为自己不会变成母亲那样为爱冲昏头脑的人，但遇见纪珩久后，他的心不受控制了。
　　纪珩久的背影跟谢影帝很像，他们在电梯里邂逅过很多次，明明那么有缘分。
　　因为他身边有人了，自己不得不退出。
　　凭什么呢，爱情哪有先来后到。
　　慕星扬抿唇，一定是自己太主动，吓到了纪珩久，他每天都被对象监视着，很难与自己私下相处。
　　得找机会接触。
　　他目光落在门口的垃圾袋上，犹豫两秒，将它拎起来带回了家。
　　纪珩久空手而归。
　　卧室里，彦绒细白的长腿都搭在床边了，见状小腿抬起，翻了个身又躺回去。
　　纪珩久笑了，“怎么，外卖不来就不起床了？”
　　彦绒偏头靠在枕头上，“我起不来都怪谁。”
　　他好看的桃花眼轻瞥，撩人于无形。
　　纪珩久哑声，他长腿迈开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下来，“我帮你揉腰吧。”
　　彦绒下颔轻抬，像只傲娇的小猫。
　　“准了。”
　　过了一会儿，外卖终于到了。
　　彦绒饭量很少，加之临近PK日期，自觉控制着饮食，所以就点了份沙拉，不过给纪珩久点得很丰盛。
　　油焖大虾，清炒时蔬……配上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
　　彦绒移开目光，又塞了一口草吃下。
　　纪珩久看着他眼巴巴的模样，剥了一只虾递过来，“吃点没事的，你已经很瘦了，不需要再减。”
　　“上镜三分胖，我现在上镜都有人说我婴儿肥。”彦绒摇头，“我的工作就是出现在镜头里，克制体重，保持完美的体型都是最基本要求。”
　　即便粉丝没有提，他也需要严格管束自己。
　　很多时候都是一口，但就是这一口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欲望跟着跑出来，最后逐渐放弃控制不住。与其如此，不如开始就一口都不吃。
　　纪珩久听了他的话，不再劝阻。
　　因着今日休息，彦绒吃过饭后，基本上能躺着就没动过。纪珩久在身边就靠着他，仿佛化身成了树懒，抱着属于自己的大树。
　　纪珩久想起那日，邹栋说彦绒黏人的话，低眸看着躺在腿上打游戏的彦绒，可不是一模一样。
　　他唇角扬起，“我们改日请你的队友们吃顿饭吧。”
　　他们能突破竹马关系，少不了那日的撮合。
　　“好啊。”彦绒在玩跳一跳，已经过时很久的游戏，他玩起来却一点都不无聊，刚要突破最高纪录，微信视频忽然弹出来。
　　来电人备注为妈咪。
　　他手一抖，险些接通。
　　纪珩久也看到了，“阿姨的电话？”
　　“嘘，她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要拉着你相亲。”彦绒偶尔放假回家，就听老妈在耳边念叨着纪珩久怎么怎么优秀，许多姑娘都看中他了，想认识云云。
　　他坐直身子，靠在沙发椅背上，“妈。”
　　视频里是位打扮时髦，扎着丸子头的女人，她画着精致妆容，即便看出来有些年岁，气质却很优雅，“儿子，网上的事怎么回事呀。”
　　彦妈年轻时是厂里一枝花，温温柔柔的样子，粉丝们都说彦绒遗传了她。
　　她面露担忧，“儿子，别看网上的留言，妈妈永远支持你。”
　　彦绒心下感动，“嗯，你们放心，我爸呢……”
　　说了几句。
　　彦绒手举酸了，换了只手。
　　仅仅几秒的功夫，彦妈敏锐注意到他脖子上一闪而过的红痕，瞬间逼问，“小绒，你脖子上的红斑怎么回事。”
　　彦绒一愣，不自然摸了下耳朵，“这边蚊子有点大。”
　　纪珩久坐在旁边看着，摇头轻笑。
　　露馅了。
　　彦绒从小到大，撒谎时特别明显的反应就是摸耳朵，用来缓解他紧张的情绪，可自己没有意识。
　　彦妈一眼识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不……”他刚要解释。
　　彦妈又道：“如果你真的谈恋爱了，不能隐瞒粉丝们，会伤了她们的心。”
　　她语气严肃起来。
　　彦绒还没想好怎么向母亲坦白自己的性取向，沉默半响，认真道：“妈，我喜欢的人是……男孩子。”
　　青年声线温润而坚定。
　　视频里，彦妈愣住，接着挂断了通话。
　　彦绒尽管有想过母亲反对的可能，但真正面对时，还是会慌乱无措。
　　他抬眸，“珩久，怎么办。”
　　纪珩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阿姨应该是担忧你一个人在外面被骗了，别担心，我跟她坦白吧。”
　　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
　　纪珩久在阳台上待了很久，似乎有小半个小时。挂断通话后，转身看着他紧张的神情，摸了下他的头，“小绒，给阿姨一点时间接受，别多想。”
　　彦绒伸出双臂抱住他，侧头靠在肩上，“谢谢你，珩久。”
　　他又站到了前面保护自己。
　　纪珩久揽过他，“应该的。”
　　过了几天，彦绒才收到彦妈信息。
　　彦妈发来一段长文，只看开头他就惊到了，原来她早就知道了自己喜欢纪珩久，知子莫若母，恭喜他暗恋成真，字里行间透着喜悦。
　　只是与他感同身受，一时间不敢置信缓不过神来，怕伤害他，所以斟酌很久才回答。
　　彦绒将此事告诉了纪珩久。
　　“那天你跟我妈说了什么。”纪珩久去购买煮火锅的食材了，打算在家里请邹栋他们，周末超市人流量多，彦绒就没去。
　　电话里，男人声音低沉悦耳，“我也暗恋你许多年了。”

纯欲天花板爱豆VS爱笑男主播17
　　彦绒愣住，“怎么会。”
　　他低声喃喃。
　　直到他们在一起，彦绒还是认为自己更爱纪珩久，而他对于自己，或许责任居多。
　　根本没想到纪珩久也暗恋他。
　　纪珩久从冰柜里拿出两盒牛肉卷，一手握着手机，修长白皙的指节，在超市灯光映照下就像漫画般。
　　他身后，慕星扬眼前一亮。
　　终于找到了。
　　……
　　“为什么不会。”纪珩久被他震惊到呆滞的语气逗笑。
　　彦绒说不出所以然。
　　他道：“上学时，你对身边所有的男生都一视同仁，包括我，还和别人喝过同一瓶水。”
　　高中时，纪珩久是女同学眼中的男神，个高腿长，会打篮球，学习成绩优异，走到哪里都不缺送水的妹妹。
　　彦绒一直觉得，纪珩久迟早会娶妻生子，完全没想过他也暗恋自己。
　　纪珩久把牛肉卷放进购物车，听着电话里青年轻声软语的话，都能想象到他此刻无措的眼神，轻叹，“那瓶水你喝过，随手放在球场边的，忘记了吗？”
　　他做过标记，所以才会抢过来。
　　彦绒沉默，对此没有印象。
　　纪珩久笑了下，“难怪这么多年都没追到我，笨。”
　　年少的喜欢青涩腼腆。
　　那时的他，将所有靠近彦绒的人，都变成了自己的朋友。朋友妻不可欺，知道他喜欢彦绒，大家自觉总让他们凑一对。
　　可是后来他出国了。
　　与彦绒错过了整整七年多时间。
　　想到这，纪珩久笑容收敛，他推着购物车转身，身后忽然撞上来一个人，对方怀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彦绒刚想到反驳的话，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体贴道：“撞到人了？那我先挂电话了。”
　　纪珩久唇角下压，“好，等我回去。”
　　他挂断电话，看都没看地上捡东西的人一眼，径直离去。
　　慕星扬余光中见人离开，手微微收紧。
　　难道他发觉自己把垃圾袋拿走了？
　　他难堪地咬住下唇，望着地上的小零食，都是按照纪珩久爱吃的拿，现在也白费了。
　　但今天纪珩久身边难得没有他那个黏人的男友，错过了这次，下次机会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慕星扬捡好零食，看着乘坐扶梯下楼的男人，连忙跟上去。
　　“等，等等。”慕星扬跑了两步，站在纪珩久身侧，“对不起，我向你赔礼道歉，商场三楼应该有卖镜子的，我赔给你好吗？”
　　他神色歉疚，双眸期盼地望着男人。
　　纪珩久往前拉开距离，下了扶梯后转过身来。
　　慕星扬一看有戏，连忙走过去。
　　他扬起笑，有些婴儿肥的脸光滑白嫩，看起来单纯无害。
　　纪珩久垂眸扫了眼他怀中的零食，露出冷意，“我家门口的垃圾袋是你拿走的。”
　　慕星扬嘴角一僵，他反应迅速，委屈地抿唇，“抱歉，因为你好像不太想看见我，但我很想为自己的过错负责，才想到这么个歪主意。”
　　“你是变-态吗？”纪珩久打断他。
　　前不久彦绒才与他说过，一直困扰的私生问题。那些没家的人不仅会跟着小绒回家，连他入住的酒店、化妆间的垃圾桶，通通不放过，看完他喜欢吃的东西，第二天就伪装成外卖员送上门。
　　他的私生活，被打着爱他名义的偷窥狂无孔不入。
　　纪珩久很心疼，当类似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才意识到眼前的邻居对他有同样心思。
　　他皱着眉，“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不管你抱有什么目的，都请你远离我的生活，否则我会将一切告知你的房东。”
　　慕星扬眼眸睁大，“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神情委屈，眼眶瞬间红了，“我只是想和你打好关系，邻里之间交朋友而已。”
　　见他死性不改。
　　纪珩久准备离开的长腿停下，他低头看来，琥珀色的眼眸，冷漠疏离，“我的男朋友，你不是见过吗？”
　　他对男生的小心思一清二楚，迈开腿走向收银台。
　　慕星扬浑身僵硬，感到羞辱。
　　怎么回到家都不记得了。
　　“wow！恭喜恭喜。”
　　“必须得给我包个大红包吧。”
　　门外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慕星扬投过可视门铃，看到纪珩久家来朋友了，热热闹闹的氛围与他冷清的家对比鲜明。
　　他眼中流露出向往。
　　如果在纪珩久旁边的人是他，该有多好。
　　隔壁。
　　彦绒被调侃得耳朵通红，躲在纪珩久身后，“别问了，我们感情稳定，不需要礼物。”
　　他今天才发现，前队友三人都是lsp！
　　送的都是什么礼物啊。
　　想到那两根带子，彦绒感觉脸上温度又上升了，拿了罐冰啤酒贴在脸上，冷静冷静。
　　纪珩久坐在他前方，从容淡定应对着三人的八卦轰炸，被问起本垒打的问题，他平静表情才有一丝裂痕，“抱歉，不太合适告诉你们。”
　　邹栋立马起哄，“没否认！”
　　杭盛观察着他们的相处，不安的心终于放下来，他以前是队长又是大哥，责任感使然，不想彦绒遇人不淑。
　　目前看来，纪珩久很不错。
　　知道阿彦脸皮薄，主动维护他。
　　杭盛岔开话题，“唉，锅开了，快下肉吧。”
　　冒着红油的汤底，散发着诱人香气。
　　邹栋端起盘子就往锅里倒肉，嘴上也没闲着，“我们家小绒毛身体可娇气了，捏一把皮肤能青上一周，马上要PK了，你可得温柔点。”
　　彦绒心虚地拉了下高领打底。
　　简易行插了罐AD钙奶递过去，“嘘，吃饭了少说话。”
　　“哼。”邹栋叼住吸管，用力嘬了口。
　　纪珩久端起料碗，夹了片牛肉卷蘸料，侧身询问，“要不要吃一口？”
　　彦绒没打算跟着吃。
　　但纪珩久都喂到嘴边了。
　　他纠结地抿唇，问起纪珩久，“我能吃吗？好有罪恶感。”
　　肉片裹满了麻酱，往下滴着酱汁。
　　彦绒舔了下唇，饱满的唇瓣挤压着，犹如果冻水嫩诱人。
　　纪珩久目光微深，“吃吧。”
　　“万一控制不住，想继续吃下一口怎么办。”彦绒清楚自己，尝到味了肯定克制不了。
　　纪珩久，“我监督你，超过有惩罚。”
　　有个人监督，彦绒瞬间放心了，他张嘴咬住，清澈的桃花眼弯起。
　　然后，一口又一口。
　　邹栋他们离开后。
　　“惩罚时间到。”纪珩久按住他，压在玄关口的换鞋凳上，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像是要吃人，“超一口……加十分钟。”
　　彦绒大脑一片空白，回想着。
　　他吃了几口来着？

纯欲天花板爱豆VS爱笑男主播18
　　距离PK前三天。
　　彦绒被叫回公司检查训练成果。
　　一个月来，每日都有纪珩久相陪运动，彦绒肺活量明显提高，找到了合适自己的音域，发声方法。
　　结束后，经纪人赵彩倩最为吃惊，“好家伙，你是上了个大师课啊。”
　　当初她不同意彦绒答应PK，就是因为觉得彦绒唱歌不够打动人，输了比赛沦为笑柄，不如最初便断了可能性。
　　彦绒笑，“嗯，她很厉害。”
　　纪珩久向他介绍的老师，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音乐老师，而是音乐比赛评委，经常出现在各大国际比赛上。
　　某种意义上，不仅提升了他的唱歌技巧，也锻炼了胆识。
　　“加油，我看好你。”赵彩倩拍了下他的肩。
　　彦绒笑笑。
　　离开公司，助理罗茂送他回去。
　　原本纪珩久准备来接他，但他有点事要做，就没让他过来。
　　心理诊所内。
　　彦绒挂了号，隐去纪珩久的名字，咨询朋友有严重社交障碍怎么办。
　　交往一个月，他们形影不离。
　　偶尔也会在夜深人静时，牵着手出门。
　　他发现纪珩久路过密集的人群时，身体会紧绷，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心理医生听完他的话，沉吟一声，“这么听，导致你朋友有社交障碍，最深层的原因，是因为父母亲。”
　　“他的父母应该经常批评他，对他有很高要求，一旦满足不了父母的要求，他会逐渐感到不自信，形成很强烈的自卑感。既然你朋友看过心理医生，应该有开过药。”
　　心理医生建议道：“你能做的就是尽量多陪伴他，带他去容易焦虑的场合，由轻到重进行脱敏，直至能适应最强焦虑的场景。”
　　彦绒点头记下来，“好的，谢谢您。”
　　从心理咨询诊所出来。
　　罗茂一脸紧张凑上来，“小绒，你老实讲，是不是最近心理压力太大了？”
　　公司有心理咨询室，他却专门到别的地方来，实在让人担忧，发生了什么不便让公司知道的问题。
　　彦绒拉开车门坐上去。
　　罗茂也上了驾驶座，等他关上车门，彦绒才开口道：“不是我，帮我朋友问的。”
　　“朋友？”罗茂不太相信。
　　彦绒低眸查看着航班信息，“我最近要出国一趟，只跟你说了，记得保密我的行程。”
　　他的假期也快到了。
　　在国内，他跟纪珩久无法到人多的地方，自然无法克服他的焦虑。
　　所以他决定出国玩三天。
　　罗茂没问他去哪儿，都是成年人了，人身自由，只说：“注意安全，小心被追机。”
　　他从不给自己压力。
　　这也是彦绒放心告诉他的原因。
　　他笑道：“嗯，回来给你带礼物。”
　　回到小区里。
　　车子不能进去，停在外面。
　　彦绒与罗茂告别后，下了车。
　　晚上七点，天几乎快黑了。
　　他没戴帽子，只戴着口罩，走在路上也不担心有人认出来。
　　忽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
　　彦绒吓了一跳，猛地扭头看去。
　　慕星扬从外面练舞刚回来，看到男人的背影，下意识跟了上来，他主动打招呼，“你好，我是你的邻居。”
　　彦绒点头，“你好，有什么事吗。”
　　青年有双桃花眼，眼尾稍向上翘，四周略带红晕，形似桃花，回头望过来时楚楚动人，温柔笑意自他眼底蔓延。
　　光看眼睛就知道不丑。
　　慕星扬笑容微凝，神色略显不自然，“没事，平时很少见你，有些好奇。”
　　他走到彦绒身侧，鼻间闻到淡淡的橘子香气，心下更加苦涩，长得好又会收拾自己，难怪纪珩久心甘情愿被他骂。
　　彦绒，“嗯，我工作比较忙。”
　　他每天都在练舞与唱歌之间奔波，虽然累了点，但短短时间内感觉提升了许多，自信心也上来了。
　　慕星扬心不在焉点头，“嗯，纪珩久不忙吗。”
　　他心里想着人，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连忙找补，“我们之前见过，你别误会。”
　　看着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彦绒眉梢轻扬，大概猜到了他的小心思，没说什么，笑着道：“当然，我相信珩久。”
　　两人一同乘坐电梯上楼。
　　因为刚才的插曲，都没再开口说话。
　　电梯门打开，看到站在外面的纪珩久，眼前同时一亮。
　　彦绒走出去，扑进他怀里。
　　“珩久。”青年轻声喊着，伸手抱住他。纪珩久低眸，摸了摸他的头，“回来了，饿不饿？”
　　他揽过彦绒的肩，走向家门。
　　电梯里的慕星扬被遗忘个彻底。
　　他攥着拳，自从上次在超市，纪珩久对他说了那番话后，这段时间里他一直躲着对方，小心翼翼生怕被误会。
　　但纪珩久说了过分的话，就像没事人一样。
　　这不公平。
　　慕星扬压抑的情绪，似乎到达了临界值，胸脯起伏两下，他走出电梯，看着他们走进家门的身影，定了定神。
　　男人就没有一个不爱偷吃的。
　　他不信，纪珩久每天对着强势的男友，能抵抗得了温柔小意。
　　门后。
　　照例在玄关口磨蹭了十几分钟。
　　彦绒泛着水光的眼，让人心荡意牵，“抓住假期的小尾巴，我们出去玩吧。”
　　纪珩久平复着，墨眸深邃，指尖蹭着他白皙红润的耳垂，一下下，透出几分漫不经意，“好，想去哪里。”
　　“有大海的地方。”他故意道：“可以换泳裤下海玩。”
　　纪珩久眼帘轻抬，标致剑眉，右眉尾的小痣无端撩人，“好啊，下海十分钟，多加一小时。”
　　彦绒唇角一僵，“……不好。”
　　纪珩久低声笑了下，指腹从耳垂滑落，捏了下他的后腰，“乖点儿，不许给别人看，我会吃醋。”
　　“好。”彦绒本来就是逗逗纪珩久，避免他追问去玩的原因。
　　订好机票后，当夜他们收拾好了行李，直飞度假岛。
　　到达小岛上，彦绒已经睡了三个小时，下飞机时还有些睡眼蒙眬，所幸国外无人认识，趴在纪珩久背上假寐。
　　乘坐的士到达酒店。
　　彦绒清醒了，但是被惊醒了。
　　他看着整整一面镜子的墙，惊讶极了，“酒店还有这种房间呢？”
　　又不是情景酒店。
　　纪珩久拉开落地窗门，外面就是私人泳池，望出去是一望无际的深蓝色大海，他转过身来，意味深长笑道：“钞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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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彦绒以为他在开玩笑，“就来玩三天，你难不成把这间房包下来了。”
　　纪珩久微微颔首。
　　“……”彦绒愣了下，转头看着屋内摆设。
　　两米多大床背对着落地窗外的海景，床尾便是玻璃墙，左侧是透明的卫生间，右侧是纪珩久所在的私人泳池。
　　“你真租下来了？！”彦绒忽地感觉自己很危险。
　　怎么看都不是很正经的房间。
　　纪珩久薄唇轻掀，将别在衬衫领口的墨镜拿出来，戴在他鼻梁上，“嗯，偶尔你想度假了，我们就过来玩玩，没用多少钱。”
　　他转移话题，“海边紫外线强，出去要撑伞吗。”
　　彦绒平时很注意形象管理。
　　晒黑了上镜不好看。
　　彦绒食指勾着墨镜往下拉，卡在鼻梁上，他抬眸，似笑非笑望着纪珩久，“花大钱租了这间房，三天时间，够我们赚回本么？”
　　被戳穿小心思，纪珩久一本正经，“你开心就足够。”
　　彦绒笑了下，攀上他的肩。
　　粉嫩的草莓果冻，很难嘬出来，纪珩久咬了咬果冻边缘，待有软化迹象后，才用力一嘬，吃到了果冻。
　　暖橙橙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撒进来。
　　彦绒身上被柔和的光线铺满，肌肤白得晃眼，下颔滑落的汗水，滴进男人锁骨中，他低头轻喘，手指陷入纪珩久发丝里。
　　海边浪花翻涌不止。
　　次日下午。
　　彦绒穿好高领的防晒衣，在床尾镜子前照了照，确定后脖颈也遮住了，才戴上口罩，“好了，我们走吧。”
　　纪珩久坐在他身后床上，闻言起身，目光落在他耳后的粗莓印上，目光一动。
　　他揽住青年的肩，“抱歉。”
　　彦绒走路有点不适，以为他在为昨天的事道歉，摇头，“没事，你也出力了，我缓几天就好了。”
　　他刚洗过澡，身上都是清甜的橘子香。
　　盯着青年白嫩耳根后，形状圆润的小草莓，纪珩久唇角轻扬，摸了下他手感柔软的头发，“辛苦。”
　　他们离开酒店，坐上公交车。
　　彦绒事先在网上看了些攻略，最吸引他的是海边日落，仅看照片已经够漂亮了，他迫不及待想亲眼看到。
　　顺便，让纪珩久适应一下人多的场合。
　　彦绒看着公交车上的人群，留心观察着纪珩久。
　　男人下颚紧绷，唇角抿着。
　　他伸手握住纪珩久交叠的手，若无其事道：“出国后，你怎么突然改学小提琴了，应该很难吧。”
　　男人的手修长细致，手指尖有薄薄的一层茧，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更为明显。
　　纪珩久垂眸，目光落在他们搭在一块的手上，心底焦虑情绪忽而散去，分开他的五指，十指紧扣，“嗯，那个人希望我继承他的音乐天赋。”
　　那个人是他的“纪父”。
　　彦绒握紧他的手，“还有在唱歌吗？”
　　纪珩久摇头，“没时间。”
　　那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从小开始练，手法以及对小提琴本身的理解要更为深刻。
　　纪父每日为他布置了训练量。
　　不能完美达到，就要一直练习。
　　有人说，小提琴的成就高低，主要取决于对它的热爱程度、练的程度和对器乐的敏感程度。
　　纪珩久并不热爱，全靠努力与天赋。
　　因而，他才会在短短七年内，达到同龄人无法触及的成就。因为他的父母从不会心疼他，对他手软。
　　彦绒抿唇，故作轻松笑道：“嗯，现在有时间可以重拾梦想了。”
　　自从上次他接了电话后，直到现在纪母纪父两人都没来过电话，这期间，纪珩久偶尔会发短信，让纪母注意身体。
　　纪珩久捏了捏他的手指，“不用担心我，回去后就该PK了，好好放松一下。”
　　“好。”彦绒靠在他肩上。
　　后面座椅，忽然传来小声尖叫。
　　彦绒眼皮子一颤，差点以为被认出来了，直到听到女孩压低声音道：“小哥哥，你们俩是一对吗？好般配！”
　　原来不是粉丝。
　　他松了口气，抬头回眸一笑，“嗯，谢谢。”
　　只是转过身，他就不好意思靠上去了。
　　纪珩久单侧挑眉，伸手揽过他，按着他的头靠在肩上，“想让我适应人多的场景，怎么自己先害羞起来了。”
　　彦绒眼睫颤颤，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
　　他难道表现得很明显？
　　纪珩久笑了，“因为我很了解你，平时生怕被认出来给我添麻烦人，怎么会忽然选择坐公交车。”
　　确实无法反驳。
　　彦绒懊恼叹息，“我下次注意点。”
　　纪珩久勾着唇，无声摇头。
　　他们没注意到，后座女孩拿出手机悄悄拍了照片。
　　到达海边。
　　六点左右太阳开始下山，整片沙滩都被温柔的晚霞染成了橘红色。
　　彦绒被美到只剩惊叹声。
　　纪珩久很少有如此放松的时刻，眉眼印在日落的光中，别样柔和，他打开相机对准青年，“小绒。”
　　彦绒回头，照片一瞬间定格。
　　他走回来，“换我来给你拍。”
　　两人没待多久，因为小虫子太多了，彦绒忘记喷花露水，看攻略说这边的虫子可毒了，被咬会留下黑疤，半年都消退不了。
　　拍几张照片就撤了。
　　考虑等会儿夜市马上开了，他们在周边走走停停，手牵手享受着海风。
　　忽地，脑中响起小正太愤怒的声音。
　　『慕星扬发了纪珩久的背影照。』
　　彦绒分神片刻，背影？
　　『嗯！肯定是偷拍的背影，配文是“想念那个他”。』小臣如果有实体，脸一定都被气红了。
　　它之所以成为黑化竹马系统。
　　因为文中有些天降主角ooc，正文外加戏，让本该作为配角退场的竹马，活生生虐成了黑化炮灰。
　　被上面指派来维稳小世界。
　　彦绒挑挑眉，不怒反笑，“人想要作死，谁都拦不住。”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慕星扬敢“知三当三”，理直气壮认为接近别人对象没有错。那么，等自己公布恋情那天，就是他的行为得到反噬的时候。
　　听了他的话，小臣平静下来。
　　“小绒？想什么呢，夜市开了。”纪珩久一米九的高个，引来许多回头率，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彦绒口罩下拉了一些，微笑，“在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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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彦绒跟纪珩久都不是口腹之欲重的人。
　　大部分时间待在屋内。
　　有镜子的缘故，彦绒练舞倒是方便了，想着要不回去了在家里也安一面镜子。
　　第三天当晚，赵彩倩的电话如约而至，“小绒，明天就要比赛了，不能掉以轻心，控制饮食少吃辛辣。”
　　她声音听起来比彦绒还紧张。
　　“嗯，我知道。”彦绒应声，边对收拾行李的纪珩久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来小岛玩的事他没告诉赵彩倩。
　　万一被发现了，免不了一场责骂。
　　挂断电话后，彦绒松口气。
　　纪珩久慢条斯理叠着衣服，悠悠传来一句，“感觉我像是被诱拐欺骗的良家妇男。”
　　他眉目低垂，黑色针织衫挽至手肘处，修长有力的小臂上，几条青色血管尤为夺目，刘海垂在额间遮住眉，气质温柔。
　　彦绒忍着笑，伸手抱他，“辛苦了，珩久哥。”
　　收拾好行李离开。
　　三个多小时后飞机落地，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
　　彦绒困得睁不开眼，趴在纪珩久背上，行李箱都是纪珩久推着，幸亏他瘦，没什么重量，才能如此心安理得被背着。
　　密码锁声音响起。
　　对面房门内，慕星扬蓦然回头，他走到门口，看着可视门铃中纪珩久背着男人回了屋，顿时抿住唇。
　　原来消失的这两天，他们去玩了。
　　他心底难过的同时又升起一丝窃喜。
　　幸好纪珩久没有搬走。
　　等明天PK一结束，他就能光明正大告诉纪珩久，自己不是蹭热度的网红，扭转在他眼中的印象了。
　　慕星扬刷着手机，他最新微博底下，评论里都在说照片背影好帅。
　　他勾唇回复。
　　【放扬的星星】：正脸更帅。
　　下一条评论问：勾搭上了吗？
　　【放扬的星星】：没……
　　慕星扬笑容微凝，想到前几天夜里看见的青年，心情蓦然沉重，自言自语，“他有那么好看的男朋友，怎么会喜欢上我。”
　　他还没有作出实质性的行动，连联系方式都没加到。
　　即便如此，慕星扬也不想放弃。
　　人活一世，都是第一次做人，他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拖到最后，跟母亲一样被迫当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只要他们还没结婚，那就有机会。
　　隔壁。
　　彦绒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
　　纪珩久下意识抬手，用手背试了下他额头的温度，“是不是感冒了？”
　　夜里海风大。
　　彦绒怕冷，经常钻进他怀里取暖。
　　彦绒哭笑不得，拿下额间上的手，“别把我想的那么脆弱，就是鼻子痒痒，打个喷嚏而已。”
　　青年穿着奶杏色羊羔毛外套，习惯性戴着外套帽子，两只熊耳朵一前一后歪倒。
　　他大而圆的眼眸清澈明亮，望进人心。
　　纪珩久低头，在他眉睫上方轻轻落下一吻，“因为你是我的宝贝啊。”
　　才会忍不住担心他的身体。
　　彦绒身高在男生里算高了，一米八的个子，体重却只有112斤，身上除了臀部几乎都没肉。
　　瘦的令人心疼。
　　彦绒愣住，心底涌过一阵暖流。
　　被纪珩久吻过的眼睫轻颤两下，他笑起来，偏头亲在纪珩久唇角，“为了你，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时间不早，明早得准备PK事宜。
　　两人洗漱完就躺下休息了。
　　网上，因为一张照片引发的争端正在慢慢发酵。
　　次日。
　　赵彩倩与罗茂一大早就来敲响了他们家门。
　　彦绒睡意朦胧倚在门上，看见柳眉倒竖冲自己走来的经纪人，背后寒毛竖起，“彩倩姐。”
　　赵彩倩抬手就想揪住他的耳朵。
　　半路感受到一束冰冷的目光，侧头一看，一位“巨人”帅哥站在彦绒身后，眼神饱含警告地盯着她。
　　赵彩倩僵住，悻悻放下手，“下次有什么事，提前跟我说。”
　　彦绒立马反应过来，赵彩倩应该知道他和纪珩久交往的事了，乖乖点头，“好，我保证没有下次。”
　　两人进门。
　　彦绒关门时，对门刚好打开门，是个陌生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
　　对方猛地盯着他，目光让人不喜。
　　彦绒蹙了下眉。
　　纪珩久站在他身后，冷漠瞥了眼对门，俯身拉上门。
　　玄关口位置不大。
　　四个成年人站在一起有些挤。
　　彦绒被逼到靠着门，前方就是纪珩久，他抬眸眨眨眼，压低声音道：“彩倩姐是不是很吓人。”
　　赵彩倩低头换着鞋，耳尖回头，“你说什么？”
　　彦绒一惊，匆忙摇头否认，“我没有。”
　　纪珩久不禁莞尔，捏了下他有小红痣的左耳垂，“小朋友，胆子放大。”
　　赵彩倩嘴角轻抽，“你们俩当我面撒狗粮呢？”
　　纪珩久收回手，“日常而已。”
　　罗茂拎着衣服全程充当隐形人。
　　只要他不看，就虐不到他。
　　换好鞋进了客厅，赵彩倩让罗茂展示了一下两套衣服，“红色镂空丝绸衬衫，高级诱惑，白色飘带缎面衬衫，纯欲仙气，一件跳舞一件唱歌，怎么样。”
　　她拿来的都是舞台演出服，在舞台上看更好看。
　　彦绒点头，“可以。”
　　纪珩久仔细看着两套衣服，脸色微沉。
　　赵彩倩注意到，“纪老师，你可别吃醋，人都是视觉动物，那主播不是说小绒花瓶吗，自然得打扮的帅气逼人。”
　　彦绒刚匆匆扫了两眼，只觉得好看，听了她的话又看过去。
　　这才发现，红色衬衫几乎都是镂空印花。
　　白色是件深v……
　　他抿唇，纪珩久从罗茂手中拿过衣服，看向他，“先穿给我看看，有个心理准备。”
　　赵彩倩与罗茂自觉回避。
　　小情侣的战火不要波及他们。
　　两人回了卧室。
　　彦绒先换上红色衬衫，正统的红衬得他肤白如雪，纤细腰身被黑色细皮带扣住，让人移不开眼。
　　纪珩久眉心直跳，“下一件。”
　　青年转身脱下，匀称瘦弱的脊背，肩胛骨极美，换上白色衬衫后，深v的领口露出一字锁骨，线条分明。
　　纪珩久唇角下压，走过来抱住他。
　　“小绒，好想把你藏起来。”
　　只有他能看见。
　　彦绒哄道：“别难受，大家只能在屏幕前看着，馋我身子，但你可以付出实质行动，这么想是不是很赞？”
　　纪珩久闷声轻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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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声明中说过，PK在慕星扬的直播平台见证。
　　公司早早就为彦绒注册了账号，一个月时间已经涨粉一千万，还在持续增加，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都很期待这场直播。
　　直播时间定在上午十一点。
　　为了避免出现“明星欺负素人”的言论，彦绒没做妆造，头发都没整，洗干净后简单吹了下，轻柔地搭在眉间，突出那双眼尾上翘的桃花眼。
　　纪珩久早早将公寓不用的客房整理出来，收拾干净，方便他直播。
　　赵彩倩站在窗前双手合十，闭眼祷告，“我的职业生涯是更上一层楼还是止步于此，全看今天了，主啊保佑我……”
　　她的背影都透着虔诚。
　　彦绒摸了摸下巴，“她拜我才更有效吧？”
　　他认为自己嘀咕的声音足够小了，谁知赵彩倩长了对顺风耳，头也没回道：“你懂个屁，我在求心理安慰。”
　　她心直口快惯了，一时没收住嘴。
　　空气凝固了两秒。
　　赵彩倩回头，温柔地笑着，“小绒啊，我是诚心诚意为你祈祷，希望你直播顺利。”
　　笑容非常地客气官方。
　　彦绒眉梢轻扬，侧头看了眼默不作声收起眼刀子的男人，抿唇笑，“嗯，多谢彩倩姐，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他还没吃早餐，纪珩久下楼去买了。
　　等人一走，赵彩倩立马转变-态度，眯着眼拷问他，“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多久了，进展到哪个阶段了？谁上谁下。”
　　彦绒弱弱举起手，“后面两个问题，可以不回答吗。”
　　罗茂在后面小声帮他说话，“彩倩姐，毕竟是个人隐私。”
　　“行，太私人的问题你不用回答，先老老实实交代了，怎么在一起的。”赵彩倩是知道彦绒暗恋竹马多年的人，喝醉了就开始念“纪珩久”三个字，想不记得都难。
　　虽然她表面上凶巴巴的，但打心底祝福他。
　　在一起那晚的事，彦绒回想起来还有些啼笑皆非，他省略了过程只说结果，着重强调了邹栋的名字。
　　赵彩倩恍然，“难怪那小子见了我就说有惊喜等着拆开，原来他是主谋。”
　　客厅内氛围轻松。
　　对门就没那么好的气氛了。
　　“你确定他是彦绒。”慕星扬眉头紧锁，心情复杂难言，想起这些天自己在他们二人的事迹，不禁攥紧拳。
　　他们肯定在背后嘲笑他不自量力吧。
　　难怪第二次见面时，纪珩久问他是不是主播，原来他是彦绒的男友！怪不得无论自己怎么讨好他，都换不来一句回应。
　　他胸口难堪的怒火烧得旺盛，头脑发热，起身想去对门问个清楚。
　　何必不从一开始就说清楚。
　　让他满心欢喜陷入，到头来一场空。
　　小峰拦住他，“现在捅破了对你没好处，马上就要直播了，你不想赢过他吗？”
　　慕星扬停在门前，手不由收紧。
　　“想。”
　　他当然想狠狠打他们两人的脸，合起伙来耍他好玩吗。
　　“再练习一遍舞蹈吧，有什么话等直播结束后一次性说清楚。”小峰见安抚下他，松了口气，“反正他们就住对门，不会走。”
　　他的话不经意勾起慕星扬回忆。
　　想到纪珩久曾经说过会让他搬走的话，慕星扬绷紧唇角，“对，我必须得赢。”
　　他会让纪珩久后悔的。
　　还有两个小时，他转过身，“放歌，我再来练习几遍。”
　　墙上时钟走动，十一点悄然而至。
　　双方直播间准时开播，瞬间涌入了一大批观众。
　　【绒绒加油！】
　　【又能看到绒妹跳舞了ww】
　　【跳舞妖里妖气，唱歌也不好听，输定了】
　　恶评迅速被粉丝们的刷屏盖过。
　　镜头前，彦绒坐在飘窗上，室内温暖的灯光撒在他身上，白衬衫领口露出锁骨，白皙诱人，叫人眼前一亮，袖口飘带的设计又增添了几分仙气。
　　他轻笑，对镜头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彦绒，这是我第一次自己直播，请多多包涵。”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三人都在外面客厅等着。
　　【绒绒好棒！】
　　【小绒要唱什么歌？】
　　彦绒稍微有些近视，俯身靠近镜头的那一刻，明亮清澈的桃花眼低垂，盯着屏幕，饱满的果冻唇笑着，温柔的气息扑面而来，险些让人拿不稳手机。
　　“啪”纪珩久手机掉了。
　　沙发上，其他两人迅速扭头看来。
　　他面无表情地捡起来，“手滑。”
　　【救命救命靠太近了】
　　【呼吸机，快上我的呼吸机】
　　【我的乖乖，绒妹真的太精致好看了！！】
　　【泥塑粉有事吗？绒哥帅！】
　　彦绒看弹幕一条条刷过，笑了下，“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与粉丝闲聊片刻，PK邀请弹过来。
　　同意后，屏幕瞬间一分为二，左边是彦绒，右边是慕星扬。
　　画面中，对面明显一怔。
　　慕星扬只见过视频里彦绒的模样，现实碰面也没看过脸，第一次看到他的正脸，心头突然间产生了危机感。
　　长成这样，大家都会选择他赢吧。
　　“你好。”彦绒开口，云淡风轻的嗓音倍感温柔。
　　慕星扬愣了下，被小峰在前面疯狂提醒，才回过神来，若无其事打招呼，“哈喽，你好。”
　　PK过程与网友们想得完全不一样。
　　因为看得出两人都在家里直播，所以氛围很放松。尤其是彦绒，本来以为最该紧张的他，在唱歌时从容不迫，唱了首应景的雪人，与窗外刚刚冰雪消融的景色很搭。
　　慕星扬同样选择了抒情歌，但他分神了，忍不住想纪珩久也在彦绒身边，刚才唱歌时，他们肯定对视了。
　　分心下，有几个拍子抢先了。
　　放在平时直播发现不了，可有珠玉在前，一点小瑕疵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第一轮票数呈碾压式投给彦绒。
　　慕星扬脸上没了笑容。
　　彦绒注意到，眯眼笑了下，“怎么办，开始感到愧疚了，接下来是我的主场。”
　　提到舞蹈，青年脸上自信温和的笑容，令人讨厌不起来。他跳舞好，有目共睹，第一轮慕星扬已经输了，结局毫无悬念。
　　彦绒换上红衣出镜后，弹幕疯了。
　　【w！衣服……】
　　【绒妹好辣！！S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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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头里的青年，身着红衣，镂空蕾丝印花与丝绸面料结合，抬手投足间，宽松的袖口顺着手腕下滑，露出一截白皙骨感的小臂，病态的美，让人升起想握住的欲望。
　　【绒绒好瘦啊】
　　【天呐，我好想保护他】
　　彦绒站到房间中间。
　　手机摆放在窗前，正午的阳光撒进室内，他转身，白皙的脖颈暴露在阳光下，抬起手来，纤细修长的指尖，随着音乐慢慢打着响指。
　　一柄折扇啪地打开。
　　动作流畅熟练地在指尖转了一圈，他眉尾轻扬，娓娓动听的古风音乐响起，身体随之展开，柔美的舞姿，令人仿佛置身于宫中宴席，坐看美人献舞。
　　不知不觉间，完全被他缠绵入骨的眼神代入了舞蹈中。
　　【嘶，他是妖精吧！】
　　【绒公子，多少钱能包您一夜啊？（胡言乱语发疯中）】
　　彦绒跳的是现代舞，偏向柔美更为赏心悦目，他单手下腰后翻时，雪白的腰身一闪而过，柔韧漂亮，很快被鲜红的衬衫盖住。
　　【啊啊啊啊】
　　【贴贴，好想涩涩！】
　　【救大命了，谢谢某位主播为我们谋福利ww】
　　慕星扬在屏幕前心情复杂。
　　并不是被彦绒打击到，而是因为他的舞蹈老师曾经建议过他跳现代舞，说比起快节奏记动作的街舞，初学者学好现代舞更能吸引人。
　　那时他不信，觉得只有流行音乐才能抓住人心。
　　没想到，彦绒准备的居然全是抒情。
　　网友们还很吃这套。
　　他手指捏紧衣角，迟来开始恐慌。
　　“谢谢。”一曲跳完，彦绒弯下腰鞠躬，低声喘息，他抬了抬眼，看着镜头轻笑，“该你了。”
　　青年面容染上薄薄的热意，唇红齿白。
　　弹幕已经从最开始的疯狂，到如今默契安静截屏。
　　【……怎么没人说话了？】
　　【勿扰，录屏中】
　　慕星扬肩上的压力陡然袭来，身体感觉被几千斤重的大石压着，僵硬得动弹不得。
　　音乐播放后。
　　他却迟迟没有动。
　　小峰小声提醒他，“星扬，星扬。”
　　【怎么回事？怂了吗】
　　【笑死，被打脸了吧！不是说彦绒口水歌吗比不上你的唱功】
　　【跳都不敢跳了】
　　弹幕难得和谐，抱着恶意来看直播的黑粉也安静了，因为他们无法昧着良心否认，自己就是被彦绒勾引到了！
　　他的笑，他转身回眸时，一眼万年的感觉瞬间击中了所有人。
　　什么叫媚骨天成，连指尖都会跳舞。
　　这一刻才猛然领悟，为什么彦绒是娱乐圈唯一纯欲天花板爱豆。
　　他什么都懂，太会诱惑人了！
　　黑转粉也就一瞬间，回过神想起之前对美人犯下的罪孽，曾经还想帮小主播助纣为虐欺负美人的自己，就愈发恼羞成怒。
　　【一个月时间，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音乐都过半了还不跳，等着绒妹帮你跳吗】
　　【就这？歌唱得也一般，蹭热度没跑了！】
　　【太让人失望了】
　　小峰看着弹幕，顾不得会出镜，晃了晃慕星扬的肩，“你愣着干嘛，不是练了街舞吗，别怂啊。”
　　朋友焦急担忧的眼神，让慕星扬终于找回了力气。
　　他却没有跳舞，而是弯腰道歉。
　　“对不起，我为自己直播时的言论，向你道歉。”慕星扬咬着下唇，现在胜负已经很明显了，他跳了也只是自取其辱，与其会被人录下来嘲笑，不如不跳。
　　彦绒跳热了，刚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口，听到他的道歉猝不及防呛了下。
　　“咳咳。”
　　他轻咳两声，侧头看过来，微红的眼尾分明在勾人，眼神却极为纯净，“你确定不跳了？”
　　刚刚他朋友的话，彦绒听到了。
　　“既然用心练了，不会留下遗憾吗。”他有过四年练习生活，很珍惜每一次的表演机会，哪怕现在出名了，可再小的舞台依旧会用心展现。
　　【呜呜小绒好漂亮好善良】
　　【乖女鹅】
　　【绒哥太善解人意了！】
　　慕星扬感到一阵厌烦，他都说了不跳了，为什么还要故意问，想引导他没有练舞是吗？
　　“没有那个必要了。”他语气微冷。
　　这点变化瞬间被捕捉到。
　　【才道完歉就原形毕露了？】
　　【？？您好歹装到下播啊】
　　【搞什么呢，粉转黑了】
　　小峰更不理解，“你在做什么，你想毁了自己吗。”
　　他从一月前知道要与彦绒PK后，就一直帮慕星扬忙前忙后准备，连他今天穿得衣服，也是自己攒了一个月生活费咬牙买得。
　　慕星扬拧眉，“你也想指责我？你知道我这一个月都遭受了什么吗。”
　　他眼神受伤，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疯狂快意的报复方法，看了眼房门，冷笑了下，“你们再喜欢他有什么用，他还不是瞒着你们谈恋爱了。”
　　【？？】
　　【你怎么知道】
　　慕星扬一口咬定彦绒不敢承认，说话底气也更大了，“因为我住他对门，亲眼看到他跟别人搂搂抱抱。”
　　【？？？】
　　【对门？你们是邻居！】
　　客厅里。
　　赵彩倩震惊，“他就住在隔壁？”
　　纪珩久目光看着画面中有些愣神的彦绒，起身走向房间。
　　“喂！你要做什么。”
　　赵彩倩喊住他。
　　纪珩久头也没回，“小绒在里面。”
　　他们共同的责任，不该让小绒独自面对。
　　直播间因为慕星扬的爆料，已经彻底引爆，粉丝们不想相信他的话，可是彦绒沉默的态度，无疑肯定了这件事。
　　就在事态即将发展向另一个方向时。
　　彦绒终于开口了，似乎下定了决心，“是，我谈恋爱了，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们，因为他同我一样，是位男士。”
　　【wc！男字他！】
　　【心梗后复活】
　　【果然，我就说怎么会有男人这么会勾人，老子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如今同性恋虽然合法了，但还有许多人不能接受，彦绒作为当红流量，承认后无疑会遭到许多流言蜚语。
　　房门忽然被打开。
　　彦绒抬头看去，有些惊讶，“珩久哥。”
　　纪珩久走过来，入镜后俊朗混血感的脸，瞬间平息了粉丝们的躁动不安。
　　【夺妻之仇……仇，对不起我不配】
　　【啊啊姐夫我可以！！】
　　【卧槽，他不是小提琴演奏家纪珩久吗？上月刚在银色大厅举办过个人音乐会】
　　直播那头，慕星扬脸色微变。

纯欲天花板爱豆VS爱笑男主播23
　　纪珩久身姿挺拔，坐在飘窗上，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架着的手机框不下俩人。
　　【卧槽，这身材是男模吧？！】
　　【在银色大厅举办个人音乐会，姐夫牛啊！！】
　　本来情绪低落的粉丝们，忽然支棱了起来。
　　彦绒粉丝大部分都是女孩，其中不乏女友粉，当理想型爱豆变成拉拉姐妹，虽然有些突然复杂，但莫名更亲近了怎么回事？
　　而且，彦绒男友实在是帅。
　　帅得她们不好意思说半句不是。
　　【谈恋爱不到一月，不公布也很正常吧】
　　【是啊，寻常人都不能确定一个月会不会分手】
　　【绒绒把手机横过去吧！看不到你了】
　　彦绒看到弹幕往前倾身，刚想调整手机镜头。
　　见他又要靠近镜头。
　　想起刚才在屏幕前看到的一幕……
　　纪珩久眼眸闪烁，忽而揽住他的肩，“我来。”
　　男人越过他，单手将手机调整好。
　　修长的手指盖住镜头，如同雕刻师细心雕琢的双手，伸过来一瞬间，引起弹幕爆发小规模尖叫。
　　【卧槽这谁顶得住啊】
　　【要是这双手抚摸绒绒，我也不抗拒了】
　　【楼上＋1】
　　【楼上＋身份证号】
　　……
　　调整好镜头，纪珩久揽着彦绒，亲密无间的模样出现在画面里。隔壁直播间，慕星扬蓦然沉下脸。
　　纪珩久看着手机，沉稳冷静的目光让人奇异的平静下来，“你们好，我是小绒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纪珩久。”
　　他一句平淡的自我介绍，瞬间将粉丝们回忆拉回到一月前。
　　【竹马？！等等，他就是一个月前绒绒怼私生发火的竹马吗？两年没见的那个……】
　　【好抓马！！】
　　【以为他是第三者抢走了小绒，对不起我才是】
　　男人沉稳的声音，轻易让人卸下防备，“很早之前我就暗恋小绒了，回国后我向他告白了，很庆幸他接受了我。”
　　“抢走你们喜欢的人，说声抱歉。”
　　纪珩久不紧不慢地说着话，温柔的语气感受到了他端正良好的态度。
　　“我们想等到PK结束后再公布恋情，既然曝光了，也没什么不敢承认。”他侧眸，深邃眉眼柔和，唇角宠溺的笑容望着彦绒。
　　窗外的阳光照耀在他们对视相拥的身上，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彦绒笑了下，垂眼牵起他的手，纠正道：“说错了，我们明明是双向暗恋。”
　　【啊啊啊虐狗现场】
　　【竹马竹马，久别重逢，双向奔赴，还都这么优秀，般配！！】
　　粉丝彻底接受了彦绒的恋情。
　　唯有慕星扬备受打击，他自信满满以为绝对能扳倒彦绒，可他们直接借由自己的话官宣了，还得到了大家的祝福！凭什么。
　　直播间粉丝发现他的神色不对。
　　【？？逆子，赶紧下播吧】
　　【失望了，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小峰怕他再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单方面结束了PK，对着直播间的粉丝们解释，“抱歉，星扬最近压力有些大，稍晚会再次上线。”
　　慕星扬被他的话唤回思绪，勉强扬起一个笑容，“嗯。”
　　随后小峰关掉了直播间。
　　镜头一关，小峰瞬间沉不住气了，“慕星扬，你知道这么做会毁了自己吗。”
　　慕星扬脑海里都是那些夸赞彦绒的留言，与纪珩久同框时，男人温柔的模样他不曾见过，双手紧紧揪着衣角。突然被朋友大声吼道，脾气一下也窜了上来。
　　“我怎么着了？谈恋爱的人是彦绒，我说实话有错吗。”他不服气吼回去。
　　小峰愣了下，脸色变得更冷，“慕星扬。”
　　慕星扬气在头上，根本听不得指责他的声音，口不择言道：“别瞎操心了，你要是担心拿不到钱，我现在就给你。”
　　他拿起手机作势要转账。
　　小峰气得指尖都在颤抖，撂下狠话，“行，从今以后你的事，我都不会再管了。”
　　门被用力摔上。
　　慕星扬胸膛起伏不定，感到一阵失望，果然是奔着他的钱来得，把钱转过去后就拉黑了小峰。
　　直播间。
　　PK突然断掉，弹幕顿时开启嘲讽。
　　【看使坏不成又溜了】
　　【心咋那么坏】
　　【亏我曾经还支持过他，恶心到了】
　　彦绒唇角轻翘，笑弯的桃花眼多情迷人，“好了别刷了，小心等会给你们发律师函。”
　　【哈哈哈哈笑死】
　　【绒妹说得对！】
　　纪珩久凑过来，刚好看到这条弹幕，眉头轻挑，侧头看着他，“她们叫你绒妹，我可以叫你老婆吗？”
　　彦绒：“……”
　　“你还挺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呢。”
　　弹幕被“哈哈哈”刷屏。
　　有粉丝好奇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暗恋对方的故事。
　　纪珩久回忆到过往，唇角略微扬着，“小绒小时候胆子很小，爱黏人，每天跟在我身后喊哥哥，他比我小一岁，跟个糯米团一样白白软软的，很难有人不喜欢他。”
　　三、四岁的彦绒，粉雕玉琢，跟拿面团捏出来的奶娃娃一样，乌黑的眼睛怯生生，躲在大人腿后面。
　　初次见面，声音极小喊他哥哥。
　　软声软气，仿佛再大点声都能哭出来。
　　那时，自己跟母亲刚搬过来，周围小孩经常欺负他没爸爸，孤立他，难得有个不嘲笑他，还会喊他哥哥的小孩儿。
　　从那时候起，他就想一定要对小绒好，不能把唯一的小朋友吓走了。
　　【救命！想象到画面了】
　　【我也想抱抱小时候的绒绒555】
　　彦绒脸上温度升起来，有些不信，“那么小，怎么懂得喜欢？”
　　纪珩久眼眸躲闪，不自然地避开视线，“最初怕你不跟我玩，所以对你好，后来养成习惯了，看不得别人对你好。”
　　再之后，他就懂得什么是喜欢了。
　　青春期的躁动全给了小绒。
　　但怕吓跑他，一直忍着没表明。
　　【kswlkswl】
　　【谢谢，原来这就是嗑cp的感觉】
　　【妈妈我嘴角下不来了】
　　彦绒脸皮薄，热度蔓延到了耳根上，他轻咳一声，“直播先到这里吧。”
　　【绒妹害羞了】
　　彦绒眉心一跳，“我没有。”
　　纪珩久侧头，“嗯？什么没有。”
　　在粉红泡泡即将腻死人的氛围中，直播被关闭了，因为赵彩倩拔了Wi-Fi，再聊下去就不能播了！
　　与此同时，＃彦绒PK男主播获胜＃的话题空降热搜一位，彻底打了黑粉的脸，看完直播舞蹈后瞬间涨粉无数。
　　＃彦绒竹马之恋曝光＃、＃小提琴演奏家纪珩久＃也上了热搜。
　　还有一条热搜，与点进去祝福的氛围不同。
　　【＃放扬的星星偷拍彦绒男友背影照＃我吐了，本人粉转黑了，对比彦绒微博之前放的照片，背影一模一样，结合他自己说彦绒就住对门，完全对上了……】

纯欲天花板爱豆VS爱笑男主播24
　　＃放扬的星星绿茶男＃热搜词条迅速被顶上去。
　　其中，粉转黑提供的视频，将慕星扬每次说起隔壁邻居时暧昧的话语剪出来，再贴上直播时彦绒与纪珩久对视同框，温柔默契的眼神，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孰是孰非。
　　【喜欢他一年多了，这个视频最初是为了记录他第一次谈恋爱的心动历程，没想到成为我最恶心的回忆。】
　　画面随着这段话黑屏结束。
　　网友们炸了，刚从彦绒直播间出来的粉丝们也炸了。
　　【我去，太不要脸了吧】
　　【怪不得他在即将结束直播时忽然来了那么一句，就是想毁了彦绒吧，细思极恐】
　　【楼上别走，估计一开始挑起PK就是他早有预谋！没想到彦绒有真材实料，脸都被打肿了，直播全程臭着脸】
　　网络上铺天盖地骂着慕星扬不耻行为。
　　刚回到出租房的小峰，被舍友提醒一看，不由庆幸自己远离了他。
　　公寓里。
　　慕星扬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睡着了，被艾特声吵醒，他的私信评论全部被轰炸了，看清楚内容后，脸上血色倏然消失，从床上坐起来。
　　他慌乱地差点握不住手机，一条接着一条地艾特，他不敢点开看，只能先卸载了软件。
　　微信上，他的粉丝群也炸了。
　　都让他出来澄清解释。
　　陪伴他最久的粉丝，努力维持着秩序，【大家冷静冷静，这件事星扬或许有什么苦衷，营销号最擅长扭曲事实了。】
　　他眼眸一亮，仿佛看见了希望，立马私聊她。
　　于是错过了粉丝群瞬间反驳。
　　【苦衷？有谁拿刀架着他去当第三者了？】
　　【想到他让我们支招帮他追人就恶心！感觉自己被迫当了三儿】
　　【直播完都三小时了，去请公关团队也该出声明了吧】
　　老粉是慕星扬直播间房管，陪伴他直播许久，分出精力安抚着大家情绪的同时，还要绞尽脑汁为慕星扬找借口。
　　尽管她也不理解，但毕竟是喜欢了多年的人，她不想看到慕星扬被墙倒众人推。
　　忽然，她收到了慕星扬的消息。
　　【小萌，我拍摄他的背影照时，并不知道那是彦绒男朋友，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小萌突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不是彦绒男朋友就可以拍吗？如果是普通人的男朋友，没有被曝出来，难道他就能理所应当去抢过来？
　　粉丝群见慕星扬不回复，将矛头指向她。
　　【你不会暗恋他吧，这么尽职尽责维护他@房管小萌】
　　【还是说，你做过类似的事？】
　　【怎么不吱声了@房管小萌】
　　刚刚还给她发消息的慕星扬，此刻却没有丝毫站出来维护她的意思。
　　这一刻，她坚定不移的心忽然动摇了。自己付出一切，就为了这么个人，过去两年，她从慕星扬籍籍无名时便一路陪伴，放弃了下班后的休息时间，帮他禁言管理直播间。
　　她以为他们是朋友，所以才会毫不犹豫站出来维护他。
　　可当自己受到攻击，他却视若无睹……
　　浓郁的失望感顿时涌上心头。
　　＃放扬的星星绿茶男＃热搜上，又曝出了一张聊天截图，看到慕星扬说，拍摄背影时并不知道那是彦绒的男朋友。
　　给网友们都气笑了。
　　【合着别人正主就活该受你恶心呗】
　　【好心疼彦绒，有个厚颜无耻的邻居，每天尽干恶心人的事吧，怪不得瘦了好多】
　　【怀疑人生，真的有人为了追人，连最基本的三观尊严都不要了吗】
　　【呵呵，曾经被公司后辈撬墙角的我告诉你，有些人不仅不要脸，偷到了还来你面前耀武扬威呢！看到热搜瞬间唤醒我记忆来了，别给他洗，第三者就是第三者，他只是没成功】
　　……
　　看到粉丝群小萌po出来的聊天截图，慕星扬懵了，他愤怒想质问小萌，刚想发消息，又害怕对方将自己挂在网上，不甘心地停下手。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慕星扬接通后，对面劈头盖脸一顿辱骂，直到挂了电话，那句“你很缺男人吗50”还回荡在耳边。
　　他气得手指都在颤抖，眼神沉郁。
　　隔壁。
　　赵彩倩与罗茂还没离开。
　　她津津有味看着热搜，嗑着瓜子，“还真是个奇人，看得我都想骂他两句了，支持下营销号冲kpi。”
　　原本直播完她们就要走了，谁知看到了慕星扬那条热搜。
　　当即拍板留下。
　　万一对面想上门同归于尽，人数优势先占了再说。
　　彦绒小口吃着号称热量炸弹的螺蛳粉，如今直播告一段落，他可以小小放纵一下，螺蛳粉里有纪珩久给他煎的鸡蛋，浸了汤汁后油润油润的，散发着香气。
　　他眯起眼，“怪我们太诱人了。”
　　青年脸颊鼓起来，说话时嘴嘟着，颇为感慨地摇头。
　　纪珩久盯着他笑了，目光落在他饱满的唇瓣上，眸色微深，“嗯，是很诱人。”
　　赵彩倩挑眉，看他们俩一眼，“你们说得不是同一个东西吧。”
　　彦绒疑惑，“嗯？”
　　纪珩久若无其事移开目光。
　　目睹全过程的罗茂，拍了张他们的背影放在自己账号上，什么话题都没带，只说了一句，【谁能把我从恋爱的酸臭味解脱出来！】
　　谁知，神通广大的粉丝们还是摸了过来。
　　＃纪珩久看彦绒吃螺蛳粉＃诡异的词条结合，上了热搜。
　　好巧不巧紧挨着绿茶男。
　　网友笑喷。
　　【会还是渣浪会，夺笋啊】
　　【螺蛳粉yyds！什么茶味都闻不见了】
　　罗茂没想到随手一拍都上热搜了，又补充评论，【纪老师为了哄某人煮的，全程捏着鼻子做完，结果还挨着小绒坐得最近，救救我，整个客厅都弥漫着恋爱的酸臭味……】
　　【啊啊啊kswl！】
　　【绒绒好可爱，为绿茶生气不值当，默默表扬纪老师】
　　【纪老师看绒绒的眼神好宠溺啊】
　　话题里，有人放出当初在小岛上，偶遇他们的照片，照片里彦绒靠在纪珩久肩上，纪珩久揽过他，高大的背影很有安全感。
　　po主：【没想到三天前在公交车上偶遇的小情侣，竟然是彦绒！偷偷跟大家说，小绒皮肤超级白，粗莓印在耳后太明显了！！（流口水），而且超级容易害羞，被我发现不敢靠近纪老师了，纪老师一把揽过他抱住，简直嗑死我了！！】
　　【男友感爆棚啊啊！纪老师好帅】
　　【救命，求求两位神仙接综艺吧，太想看你们撒糖了】

纯欲天花板爱豆VS爱笑男主播完
　　网上的事持续发酵。
　　已经有人扒出来，慕星扬大学时期就经常和有男友的学长玩，闹分了好几对校园情侣，霎时网友骂得更凶了。
　　慕星扬不敢直播，不敢回应，直到此时他才明白过来，自己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人们只想看他被踩死，不蹦跶才是最好的选择。
　　尽管他不认为错全在自己。
　　还是在某个深夜发了篇长文，言辞诚恳向彦绒道歉并宣布退网，间接否认他想蹭热度，次日一早就搬走了。
　　但网友们并不买账。
　　继续在他的账号下留言。
　　慕星扬表面不在意，暗中一直关注着他的评价，眼看无法控制，最后只能忍痛注销了账号。
　　「恭喜玩家成功破坏天降与竹马关键情节，改变故事线，发放最终奖励宜家宜室×1」
　　彦绒知道时，正窝在纪珩久怀里依依不舍，PK结束后，他的流量热度彻底上了一层，即将登顶，只差一部好作品沉淀。
　　公司重金聘请金牌制作人为他量身打造了专辑，最近忙于练习与赶通告，他们已经快两周没见过了。
　　“我们接档情侣综艺吧。”彦绒跨坐在纪珩久腿上，头枕着他的颈窝。
　　男人圈着他的腰，紧紧搂着。
　　很有安全感的拥抱姿势。
　　纪珩久白皙指尖，揉着他印着红色小痣的左耳垂，像颗小糖豆一样，令人爱不释手，“最近你不是很忙么，过段时间再接吧。”
　　彦绒忙得几乎都在公司里睡。
　　视频通话时，纪珩久通过他眼下的黑眼圈判断，肯定没睡好，于是每晚打视频电话过去，陪他入睡。
　　在家时，他都在练习小提琴。
　　即便拥有过人的天赋也达到一定成就，但他对自己的期望不止于此。
　　他不会就此堕落。
　　母亲有小半个月没来消息。
　　纪珩久有些担忧，他抚摸着彦绒耳垂的手，滑下来捧住他的脸颊，“小绒，我需要出国一趟，很快回来。”
　　他放心不下。
　　母亲独自抚养他长大，骨子里很坚强，但遇见了那个人，犹如着了魔般百依百顺，仅仅是因为好看的皮囊吗？
　　他将心底困惑吐露。
　　彦绒根据他的描述，很快得出结论，“有没有可能，他在pua阿姨。亲密关系中的PUA可以视为一种伴侣间的胁迫控制。”
　　pua核心是通过刻意扭曲的事实，持续打击、否定、诱导和欺骗等方式，使被操控者怀疑自己的价值。
　　其实，早在得知纪珩久有心理障碍时，他就有所怀疑了。
　　曾经的纪珩久，意气风发。
　　就像青春片里最受欢迎的阳光校草，与如今的模样反差很大。
　　纪珩久眸色微凝，“或许。”
　　年幼的他没有赚钱能力，被接到国外生活，一切而言对他而言都很陌生。那个人让他认为自己仰仗着别人活在世上，少年骄傲挺直的脊背一次次被击弯。
　　直到站到奖台上。
　　他才恍然惊觉，自己早已不是当初孤立无助的少年。
　　喜欢的人，也有能力保护了。
　　纪珩久手臂收紧，低声道：“小绒，我很喜欢楼下的早餐店，映照着我们身影的电梯门，也很喜欢江边夜跑过的路……我很庆幸，我们没有错过。”
　　他是一见钟情，更是日久生情。
　　彦绒轻笑，吻了下他的眉尾痣，“突然这么煽情。”
　　他白细的手指从锁骨上滑，轻柔抵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颚角，抬了起来，侧过头，不含任何情欲的吻印在纪珩久唇角。
　　桃花眼弯着，三分醉人七分认真。
　　“我也喜欢你为我买的早餐，并肩时的幸福心安，夜里一起吹过的晚风。”彦绒顿了下，“即便错过，我也会努力再次靠近你。”
　　瞧，他成功了不是吗。
　　纪珩久胸口被无形的东西不轻不重撞了下，不疼，但密密麻麻的复杂感动开始蔓延，情绪来得猛烈又突然。
　　以下省略322字
　　……
　　……
　　几小时后，彦绒沉沉睡去。
　　纪珩久早给赵彩倩去了电话，帮彦绒请一晚假，明早回公司。
　　他掀开被子，从后面抱住彦绒。
　　青年已经睡熟了，由他抱着，分开十指与其相扣。
　　鼻间淡淡的橘子香，熟悉心安。
　　纪珩久闭眼，唇角带着极浅弧度。
　　隔天一早，彦绒被纪珩久送到了公司，下车时拎着保温桶里的早餐，他睡意朦胧趴在车窗上，亲了下纪珩久，“早点回来，我会很想你。”
　　纪珩久眸色温柔，“嗯，不会让你等太久。”
　　他已经订好机票，快去快回。
　　等车子离开后，彦绒才垂着头进了公司。
　　被蹲守在楼下的狗仔拍到，立马起了标题发通稿，＃恋爱两月，当红爱豆彦绒疑似失恋被甩……＃
　　『你xx，失恋个鬼噢！』小臣如果有实体，一定会冲上去撕了狗仔。
　　言绒眼底浮现笑意，上楼后进了休息室，打开保温盒，从里面端出来小米粥与包子，“最终奖励宜家宜室，那是什么。”
　　『宜家宜室表示家庭和顺，夫妻和睦。』
　　小臣颇为骄傲道：『这是宿主完成任务的奖励，解决“婆媳矛盾”等复杂家庭情况，为本世界倾情推荐呦。』
　　言绒了然，“因为纪珩久的父母吧。”
　　他咬了口热腾腾的包子，虽然是素馅儿，但大早上吃一口热乎的，已经幸福感满满了。
　　『是的，不过我们只负责在一起，其余问题黑化竹马自己解决～』
　　言绒垂眼，淡淡笑了，“嗯。”
　　纪珩久比想象中回来的要快，估计有宜家宜室的功劳，加之国外作风开放，纪父纪母没有阻拦他们在一起。
　　任务进度已完成，言绒看着睡梦中的男人，目光平静。
　　“去下个世界。”
　　枕边的人离开后，纪珩久睁开眼。
　　他眼神眷恋地望着彦绒，抚摸珍宝般温柔地触碰他的脸庞，轻声告别，“小绒，下次见。”

纯欲天花板爱豆VS爱笑男主播番外篇
　　年末，新年进入了倒计时。
　　大街小巷上，随处可见红灯笼与雪色。
　　高楼大厦外的LED屏幕上，青年模样俊美，干净清爽的黑发搭在额间，唇红齿白，一双极黑的桃花眼摄人心魄，欲笑不笑望着镜头，纯洁诱惑。
　　纪珩久靠在阳台上，微眯起眼。
　　他指尖叼着一根烟，含了口，薄唇吐出白雾，回眸看着床上睡着的彦绒，勾唇笑了。
　　别人再喜欢，也是他的了。
　　只有他能在彦绒身上留下痕迹，咬住他印着小红豆的耳垂，看他红了眼，再告诉他的样子有多漂亮诱人，将他情到深处抓紧床单的模样，尽收眼底，独自珍藏。
　　如果小绒知道他的心思，一定会觉得很陌生，很惊讶吧。
　　纪珩久灭了烟，待烟味散去后才走进屋内，将床上的青年揽入怀中，从身后贴近，吻了下他的唇，“小绒，晚安。”
　　他会隐藏得很好，不被发现。
　　-
　　彦绒回归专辑收获了热烈反响，不仅横扫国内各大榜单，还获得了国外某公告牌连续三周在榜记录，当之无愧的顶流，一跃跻身超一线行列。
　　一直困扰的私生问题，有粉丝们自发性组织了反拍私生联盟。
　　只要工作人员发消息，她们立马出动围堵私生，几十台手机对准私生的脸拍，如彦绒一年前拍私生的样子，虽然麻烦了点，但见效极快。
　　已经没人敢跟着彦绒了。
　　从跨年演唱会表演完，彦绒匆匆上了保姆车。
　　罗茂启动车，“去纪老师那里吗。”
　　“嗯，拜托你买的东西买了吗。”车内只有罗茂一人，没了私生困扰，彦绒放松很多，拿出手机点开纪珩久的对话框，指尖拨动。
　　罗茂，“买了，放在后备厢里。”
　　“好，等会麻烦你了。”彦绒说完，看视频电话接通，连忙嘘了声。
　　手机屏幕里，纪珩久眉眼深邃，看到他靠在座椅里，声音温柔低沉，“回来了？已经做好饭菜，只等你了。”
　　提起饭菜，彦绒必须要夸奖一下，纪珩久真是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的人。
　　刚回国时，两人还是离不开外卖的一类人，彦绒忙完巡回演唱会回来后，纪珩久居然不声不响考了本厨师证。
　　没有演出时，就会问他想吃什么，准备好后亲自送过来。
　　彦绒轻叹，“如果有评选家庭煮夫的比赛，我一定会替你报名，这个荣誉称号你当之无愧，必须是第一名。”
　　“多谢夸奖。”纪珩久目光一转。
　　他注意到彦绒身上没换下来的演出服，眉头轻蹙，“到了我下来接你，天这么冷，怎么一件外套都没穿。”
　　彦绒的舞台妆还没卸掉，精致眼妆显得本就吸引人的桃花眼，越发魅惑。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接我的。”
　　他语气带着几分洋洋得意，抬起下巴像是在向主人撒娇的家猫，想摸摸他的头，抱在怀里宠爱。
　　纪珩久无奈轻笑，“好，路上注意安全。”
　　车子驶进小区。
　　一年多时间，保安已经认识了他们的车牌号，顺利放行后，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彦绒推开车门，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纪珩久，立马上前，他敞开大衣抱住青年，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了身体。
　　彦绒跳上去，攀住他的肩，“哥哥。”
　　纪珩久反应极快接住彦绒，手臂托住他的臀，身影稳如钟，动都没动一下，拢过大衣盖住后腰，“再嘚瑟小心感冒了。”
　　男人嘴上说着，却诚实地迈开腿。
　　彦绒冲他背后下车的罗茂使了个眼色，随后侧过头，在他脸颊亲了口，“有你在，感冒也不怕。”
　　在一起久了，彦绒撩人的话术一套一套，张口就来。
　　即便恋爱时间不短了，纪珩久还是时常会被撩到呼吸微顿身体僵硬，而始作俑者却用无辜的眼神望着他，矢口否认。
　　害得纪珩久冲了不少冷水澡。
　　他抬了下眉，拢着大衣的手作势要掀开，“哦？看来某人又想喝姜汤了。”
　　提起姜汤，想起关于它的回忆。
　　彦绒顿时安静下来。
　　进了电梯后，彦绒才自己跳下来。
　　毕竟电梯里有监控，万一被放出去了那多不好意思。
　　纪珩久低头，“用完就扔？”
　　彦绒眨了眨眼，露出他熟悉的无辜表情，“我是正经人，你不要瞎说。”
　　纪珩久唇角微扬，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年前的运动项目都加半小时，不然，就在这亲你。”
　　彦绒看了眼身后的摄像头，破罐子破摔侧过脸，“那你亲吧。”
　　时长再增加，他可以不用出门了。
　　纪珩久轻笑一声，低头吻在他耳垂上，揽过他的腰，“逗你玩儿，我可不舍得累着你，一辈子那么长，我们有时间享受。”
　　电梯门打开。
　　谁知罗茂站在外面，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纪珩久愣怔片刻。
　　彦绒走出去接过玫瑰花束，转身向他单膝下跪，昂起头目光认真，忍着害羞道：“先给个名分吧，我想上你的户口本。”
　　他想过很多浪漫盛大的求婚方式，但顾及纪珩久的心理障碍，全部放弃了。
　　纪珩久定定看着彦绒，心底有个东西破土而出，短短一瞬间想了很多，最后恢复行动力，接过玫瑰花束。
　　他圈过彦绒的腰按在怀里，紧紧拥抱着，唇角上扬，“好。”
　　以后，他能名正言顺保护小绒了。
　　后来加半小时的承诺，也在岛上兑现了。
　　夜里，纪珩久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跟慕星扬一起欺负彦绒，看他经历网暴，被辱骂造谣，最后不堪受辱消失在大众眼前，却始终无动于衷。
　　眼睁睁看着青年从高楼上一跃而下，心跳猛然骤停，从梦中惊醒。
　　他的动静吵醒了怀里人。
　　橘子味的香甜气味钻进鼻间，紧绷的身体放松。
　　彦绒转过身，往他怀里钻。
　　纪珩久一颗心落了地，借由窗外的月光，他久久凝视着怀中人，不理解为什么会做这么荒唐无稽的噩梦。
　　他暗恋了整个青春的人，珍惜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残忍惹他伤心。
　　无论何时，他都不会帮别人伤害小绒。
　　时间一晃而过，他们领证了、举办了婚礼，蜜月旅行……岁月不减彦绒的容貌，他永远少年，笑容明亮动人。
　　身旁也永远站着守护他的纪珩久。
　　——
　　现实，医院。
　　“北山先生，他的生命体征已经恢复了。”
　　男人站在病床边，深邃立体的轮廓有几分混血感，鼻梁高挺，垂眼时，冷漠的神色片刻柔和，“照顾好他。”
　　隙大墙坏。
　　既然得到匡救弥缝的机会，这一次，小绒受过的委屈，他将会尽数偿还。

躁郁症美人前夫VS温润如玉大学教授1
　　屋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
　　初夏季节有些微热。
　　沙发上，三位男士互相暗中打量着对方。西装革履的男人看了眼腕表，或许是经常蹙眉的缘故，他眉头中间有道浅浅的沟壑，看起来不怒自威。
　　坐在对面的李愈，总觉得看到了自家老总，不自觉避开他的视线。
　　另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看起来也很冷清，唇色淡淡，进门后就选了个边角位置坐下，说了声“你好”，再没开过口。
　　李愈忍了忍，率先开口，“要不我们互相介绍下吧，我姓李，单名一个愈字。”
　　他说话有些口音，不太标准。
　　“鲤鱼。”西装革履的男人念出他的名字，唇角不怎么明显地扬了下，“是招好运的好名字。”
　　李愈见气氛没那么尴尬了，笑着道：“是治愈的愈。”
　　滕元咎收回目光，不着痕迹扫了眼清冷的男人，“滕元咎，你们应该都比我小，喊我咎哥吧。”
　　“咎哥。”李愈附和。
　　一直安静的男人终于开口，“顾青泗。”
　　他声音清澈悦耳。
　　李愈愣了下，“哎，你声音好好听，有玩配音吗？”
　　顾青泗安静摇头。
　　滕元咎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刚要开口，门口传来行李箱从地面滑动的声音，他一顿，“来新人了。”
　　李愈眼眸发光，“希望是个大帅哥。”
　　门外，几人只看到一抹红衣，接着是白皙晃眼的锁骨，往上看去，男人留着微卷中长发，栗色温柔，他精致而抓人眼球的脸庞，却由内到外透着冷意。
　　区别于顾青泗的清冷，他平淡地目光看过来时，人的第一反应竟是下意识躲开。
　　危险，又美丽。
　　如同他身着的红衣，联想到玫瑰。
　　直到男人走近，在他身边坐下，李愈才猛然掐住自己的大腿，怀疑上错了节目。
　　这是前任恋综吧？？
　　这么漂亮的大美人！谁这么不长眼啊。
　　他内心OS着。
　　一双干净漂亮的手，忽然出现在他眼前，白净修长，指尖泛着粉，“你好，我是元绒。”
　　慵懒随意的腔调，吐字清晰。
　　似乎能想象到，那张饱满的红唇一张一翕，舌尖在贝齿后若隐若现的模样。
　　李愈瞬间被击中，按着颤抖激动的手握上去，“哥哥好美……不是，你好，我是李愈，叫我小愈吧。”
　　他是颜狗。
　　他太喜欢看帅哥了！
　　元绒淡淡笑了，眼尾上翘的狐狸眼，媚态百生，落在其他人眼中仿佛无时无刻不在诱惑人，偏生他气质冷冽，复杂的风格糅杂在一块，形成鲜明独特的魅力。
　　滕元咎主动开口自我介绍。
　　顾青泗看了他一眼，也跟着介绍。
　　元绒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了一圈，了然收回。
　　因为太紧张，李愈也不怎么开口了。
　　刚刚缓和好的气氛一下冷场。
　　元绒双手环胸，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在脑中回顾着短暂的剧情介绍。
　　原身元绒，和竹马封祈川初中相识，因为女性化漂亮的容貌，被校园暴力，因此加重了躁郁症。竹马本想治愈他，却被他的话语伤害离开。
　　也是太悲惨可怜，被读者同情的男配。
　　他的躁郁症，很大原因是父亲遗传。
　　父亲躁郁症发作时，别人都以为他是傻瓜，母亲也是，当着他的面约会情人。元绒年幼目睹过父亲数次自残，严重时，父亲甚至抱着他差点从二十层的高楼一跃而下。
　　可怕难忘的经历，让他留下了后遗症，从小畏惧高处，站在超过膝盖高度的凳子上都不行。
　　竹马对他而言，是不可分离的太阳。
　　结婚后，竹马因为事业起步阶段很忙，常常回不了家，元绒安全感缺失。聚少离多，遗传性躁郁症又经常发作，巨大压力下，他深感自卑抑郁，提出离婚。
　　竹马看他状态不对劲，便同意了，无意间加重了元绒的病情。
　　分开两年后，他太过思念竹马，无法割舍，向他发去参加节目的邀请。竹马同意后，他严格遵医嘱，按时、按量服药，想与封祈川重新来过。
　　但在剧情与天降的刺激下，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最后还是失败了。
　　稳稳拿着悲情角色剧本。
　　怪不得读者们心疼。
　　开门声又响起。
　　元绒睁开眼，看着气质温和浅笑的青年走进来，唇角微微翘起。
　　和原身完全相反的类型。
　　有意思。
　　安恒嘉一进门，目光就被坐在中间的男人吸引了。没办法，他实在太张扬了，夺目的美，让人无法忽略，身上矛盾冷漠的气质，看一眼便过目难忘。
　　他下意识走过去，紧张坐下，“你们好，我是安恒嘉。”
　　“你好，我是李愈。”李愈满面笑容，难得来了个稍微平易近人的帅哥，不用他找话题了。
　　其他人都做过自我介绍后。
　　元绒才道：“元绒，毛绒玩具的绒。”
　　他稍稍坐直了身子，面料顺滑的衬衫，随着肩部起伏而变化，印出一字锁骨，纯净的黑眸，定定注视着人时，有股被吸入漩涡的感觉。
　　安恒嘉眼眸一闪，笑起来，“绒绒，好可爱的名字。”
　　李愈点头，“听起来好想让人抱住。”
　　滕元咎与顾青泗离得比较远，一时搭不上话，无人关注时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默契移开。
　　之后又来了两个人。
　　元绒没有关注，因为他等待着最后到来的竹马，封祈川。
　　等候时，众人去看了其他房间。
　　唯有元绒没动，理由是懒得走动。
　　他一来就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毫不在意大家是第一次见面，给众人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这不。
　　等人都走后，就有人特意拐回来了。
　　纪畅的双眼几乎要黏在他身上，但并没唐突靠近，站在不远处问，“你们房间的人已经来齐了，都在选床，你不去看看吗。”
　　闭眼假寐的男人，略略睁眼。
　　纪畅呼吸下意识放轻，怕惊扰到了他。
　　元绒抬手，指腹捏了下眉心，“抱歉，昨晚没睡，不小心睡着了。”
　　纪畅走过来，“工作经常熬夜吗。”
　　元绒准备回答，大门忽而打开。
　　他们侧头，与门口剑眉星目的男人对视上，元绒眼眸微不可察一深。
　　纪珩久？

躁郁症美人前夫VS温润如玉大学教授2
　　封祈川身影高大，一身黑的穿衣风格与纪珩久很像，但是细细看去，他们又有些许不同。
　　男人眉眼深邃，唇角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目光在一坐一站的两人身上扫过，眸色加深，“抱歉，我来晚了。”
　　看到男人胜过无彦祖的脸，纪畅心头陡然感到一阵危机，他迅速接话，“没关系，大家都在上面，你要不要先去打声招呼。”
　　他想将男人支开。
　　虽然是前任恋综，可他对于前任没有丝毫念头，只想认识新人，尤其还是个大美人。
　　人都喜欢美的事物。
　　他不遮掩自己爱慕的心，别人也同样。
　　元绒靠在沙发上，目光定定注视着封祈川。
　　从民政局分别后，他们已经两年没见面了，偶尔只在封祈川新导的电影采访上，才能了解到他的近况。
　　上一部戏似乎是去海拔极高的山上。
　　男人肤色黑了，更为硬朗帅气。
　　封祈川推着行李箱走到纪畅身边，比他高了半个头。
　　纪畅有片刻慌乱，他都说那么清楚了，就是不想被打扰，难道对方听不懂？或者听懂了不想做。
　　他出神片刻。
　　封祈川低眸，看着沙发里的人，他肤白如雪，唇红齿白，微长的栗色发丝落在脖颈里，透着几分不经意的慵懒。
　　元绒也抬头望着他。
　　四目相对，似有火花擦过。
　　封祈川唇角下压，收回目光，深邃浓黑的眼，直视着守在沙发边不肯离去的男人，“你好，我是封祈川。”
　　纪畅愣怔，觉得有些耳熟。
　　男人伸过手来，他条件反射握住。
　　就是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在某个宴会上见过对方，拍摄出走出国门的大电影，被众星捧月的封家少爷。
　　据说，他有个极为貌美的对象……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元绒了。
　　纪畅心情顿时变得复杂了，面上不显，“我们见过，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封祈川颔首，“嗯，纪畅。”
　　纪畅脸上表情一松，笑着握了握他的手，随后松开，“有空聚一下，我睡觉浅，先跟他们看看房间。”
　　明明是他提出让人离开，最后倒是自己走了。
　　客厅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元绒站起身，伸出手，“元绒，毛绒玩具的绒。”
　　他靠近了，身上淡淡的橘子香飘来，青涩酸甜，明艳的红衬衫勾勒出匀称姣好的身段，腰是腰腿是腿，线条柔美。
　　封祈川骨节分明的手，握上他软嫩的手，短暂触碰后收回，“你好。”
　　男人比他高半个头。
　　元绒轻抬着下颔，仰视的视角，能清楚看见男人根根分明眼睫下，琥珀色的瞳孔。他唇角微抿，压抑着心底掀起的滔天巨浪，“去看房间吗？”
　　他邀请着。
　　封祈川看他一眼，“好。”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元绒穿着休闲西裤，抬起腿时，纤细脚腕上的红绳一闪而过。
　　封祈川低垂的眼微顿。
　　别墅面积很大，分为四层，一楼活动区域，包含了健身房、室外游泳池，还有开放式厨房。
　　二楼是阅读区、小吧台，整整一面墙的酒柜。旁边就是阳台，站在外面能看到海天一色的大海，夜里吹吹海风，极具格调。
　　三楼四楼，就是他们的休息区域了。
　　左位在三楼，右位在四楼。
　　说说笑笑的声音传来。
　　“晚上大家要不要去海边玩呀。”说话的人是李愈，他性子开朗，来参加节目请了一个月的假，逮着机会就想去放松游玩。
　　“可以。”
　　他们出来，刚好与元绒两人撞上。
　　李愈掐住手，勉强止住了溢到嘴边的尖叫，双眼发直盯着元绒身后的人。
　　众人目光几乎都聚焦到封祈川身上，一般人都会慌乱，他从容不迫微笑，“你们好，我是封祈川。”
　　人群中，安恒嘉眼眸微亮。
　　他看了圈周围人的表情，发现大家没什么反应，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开口了。
　　“滕元咎，你好。”
　　八人在楼梯口自我介绍了一番，往楼下走去，开始决定第一顿饭谁来做。
　　节目规则，别墅里每天都需要一名左位跟一名右位，共同下厨，其他人不能干预。
　　众人谈论着各自的手艺。
　　唯有两个人，默契得很安静。
　　“绒绒，祈川，你们俩怎么不说话啊。”李愈注意力一直在他们身上，立马发现了两人过于安静的态度。
　　元绒习惯性双手环胸，纤纤玉手，指甲盖都泛着粉的光泽。
　　纪畅开口解围，“还用问，他们一看就不是下厨的手。”
　　封祈川也拢着手，虽然是小麦色的皮肤，但指腹、掌心都没有茧，加上他随意一坐板正挺直的腰背，不经意透出家教良好。
　　他轻笑，“嗯，不怎么下厨。”
　　元绒点头，“我没进过厨房。”
　　李愈了然，“两位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啊，羡慕了。”
　　坐在沙发边缘的顾青泗，看大家都没有下厨的想法，主动开口，“今天我来吧，我会做家常菜。”
　　话音落下，新来的段景森也附和，“带上我，我比较擅长西式。”
　　于是做饭的人就这么定下了。
　　别墅客厅正对着大海，拉开落地窗就是沙滩与海浪声。
　　其他人商量着，去海边拍照。
　　元绒独自回了房间，他昨晚通宵肝了画稿，困得不行。
　　也没注意左位右位的意思。
　　直奔最近的三楼，拧开门锁，走到没有行李箱的床位前，掀开被子躺下。
　　楼下。
　　安恒嘉见封祈川准备提行李箱上楼，主动道：“我来帮你吧。”
　　封祈川低眸，青年干净柔和的眉眼不具备攻击性，很温柔，他脑海里莫名浮现出那件鲜红的衬衣，垂下眼帘，“谢谢。”
　　两人并肩上楼，离开了人多的地方，安恒嘉才敢开口吐露心声。
　　“您是拍摄《站台》的导演封祈川吧？我刷了好多次电影，听到你的名字还不敢置信。”他是铁粉，每次去看都会流泪。
　　封祈川有些惊讶，“多谢喜爱。”
　　来到三楼，左位房间门前。
　　封祈川推开门，握着门把手的手蓦然一僵，他的身影挡住了身后安恒嘉的视线。
　　床上熟睡的人，双手双脚抱着被子，全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他躺在宽敞的床上，身影显得异常单薄，上移的裤脚，露出被红绳圈住的脚踝，骨感白皙，脸颊泛着红。
　　想到什么，他神色微凝。
　　生病了？

躁郁症美人前夫VS温润如玉大学教授3
　　封祈川轻轻关上门，“行李箱就放门口吧，等其他人选好床位。”
　　安恒嘉有些疑惑，刚才他跟着大家一起看的房间，左位这里除了封祈川，大家应该都选好了，难道是不满意空下的床位吗？
　　他没问出来，点头笑，“好。”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房间里，元绒闭着眼，在脑海里与小臣对话。
　　“剩下的剧情，传送过来吧。”
　　『好～马上来』
　　很快，他脑海中浮现一本书《天降真爱》——只要是你，晚一点也没关系。
　　哦？有意思。
　　元绒继续往下看重点。
　　黑化竹马元绒，身高182cm，肤白貌美，狐狸眼的美男子，延续了一贯的花瓶美人人设。
　　不过，这位美人带着刺儿。
　　谁若是敢欺负他，不死也得见血。
　　只是，幼年的他没这么坚强，小时候悲惨不幸福的童年经历，他无力改变。大一点了，男同学们觉得他皮肤白、长得娘、说话小声等理由欺负他，堵厕所都是日常。
　　元绒无法理解，他们一边嫌弃自己恶心，为什么又想用粗粝的手侵犯他。
　　他用尽全身力气，奋力挣脱了想靠近他的人，抄起墙角拖把，不顾一切向为首的男生打去。一棍子下去男生头上出了血，趁着众人愣神时，他从厕所的窗户一跃而下。
　　即使他有严重的恐高症，可如果不跳下去，面临他的将是更加残酷的霸凌。
　　封祈川就是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候，闯进他的世界中。少年站在窗口下，看着他跳下来，居然上前接住了他。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元绒一颗心在狂跳，双腿颤抖，楼上的那些人见他毫发无损，骂骂咧咧追下来。
　　他才反应过来，想抓住少年跑。
　　但少年只是问他发生了什么，随后，便捡起墙角的板砖，将第一个从转角赶来的人脑袋砸开了花。
　　他打人的动作又快又狠，每一下都攻击着人最柔软的部位。
　　当所有人被他打趴在地，动弹不得。
　　元绒深受震撼，他避之不及，夜夜恐惧的人，却被别人轻易打趴下，毫无还手之力。
　　强大无所畏惧，那是他对封祈川的第一印象。
　　从哪一天起，封祈川成了他世界的支柱，他也成了对方身后的小尾巴。
　　他问封祈川为什么帮自己。
　　封祈川身上带着少年的勇敢无畏，笑容明朗，想就帮了，没有为什么。
　　他们度过高中，进了同一所大学。
　　虽然是不同专业，但经常找对方玩，感情也水到渠成的在一起了。
　　只是经历过的事，不是说忘就能忘，元绒无法接受和其他人的触碰，尤其是同性，在g家允许同性恋后，他们已经大四了。
　　某日，一个大一的学弟堵住他，当众向他告白，握住他的手。
　　周围起哄的人群，手上陌生恶心的触碰，让元绒回忆到过往，克制了许久的躁郁症发作。
　　他呼吸困难，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全身都在难受，无力跌坐在地上。男生吓得松开了手，人们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仿佛是什么怪物。
　　他看见封祈川从人群外走过，奋力想隐藏自己。
　　他隐瞒了自己患有躁郁症的事。
　　他害怕从爱人脸上，看到那种恐惧异样的神情。
　　不安焦躁侵蚀着他的身体，直到一件外套盖住了他，隔绝了一切目光。封祈川声音响起，让他别害怕，随后抱起他离开了人群。
　　元绒无声流泪，部分是抑制不住，部分是恐惧面对即将到来的结果。
　　封祈川将他带回了家，什么也没说，离开了。等他独自平静下来后，拿掉外套，却看见封祈川静静坐在他对面，茶几上摆放着户口本。
　　“你愿意跟我结婚吗。”男人目光依旧温柔，打开戒指盒，向他摊开掌心。
　　元绒不喜欢哭。
　　但在那一刻，他泣不成声。
　　婚后，他们有过一段幸福的生活。只是躁郁症不是他想就能控制，明明上一秒还在开心准备着晚餐，下一秒眼泪却不受控制掉落，蜷缩在地上。
　　封祈川结束工作回来，没有半点怨言，心甘情愿整理好一切。
　　元绒宁愿他说自己两句，而不是什么都沉默地揽在身上，心底愧疚感加深，压得他快喘不过气。刚结婚的两年，封祈川很忙，为了拍摄电影拉投资，每天都在应酬，很晚才会回来。
　　元绒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害怕他抛弃自己，如同母亲一样，将躁郁症的父亲当成傻子戏弄，跟小情人卿卿我我。
　　那段日子，他躁郁症经常发作，时而兴奋热情，时而低落到谷底，只想用被子闷住自己，不见任何人。
　　工作也丢了，他在家中郁郁寡欢。
　　封祈川想帮助他，让他随自己出门走走，当他的助理。但元绒独自一人时想了很多，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封祈川，日后男人有所成就后，别人得知他有个躁郁症伴侣，肯定会笑话他。
　　于是，他们爆发了严重的争吵。
　　确切来说是元绒单方面宣泄，尖锐的话语化作利刃刺进封祈川身体，他想让元绒冷静一下，离开了家。
　　一夜过后，却等来离婚的短信。
　　每个人都有骄傲自尊，封祈川为元绒抛下一切，做了许多取舍，可他的真心没有换来爱人的理解，一气之下同意了。
　　离婚后的一年。
　　元绒宅在家里闭门不出，直到看见了封祈川导的电影，才终于决定面对生活，积极治疗。
　　下定决心，要重新挽回封祈川。
　　……
　　后面的剧情元绒没看，这段感情里，原身的过错无疑更大，他的不自信猜疑，将封祈川越推越远。
　　小臣难得没反驳，『但也能理解嘛，毕竟竹马那么优秀。』
　　普通人有个优秀的伴侣，有时尚且会自卑，何况身患躁郁症的元绒了。主要是他们缺少沟通，导致最终走向了分别的岔路口。
　　封祈川恐怕至今还认为，原身与他离婚的原因，是觉得他没有尽到丈夫责任。
　　他能同意原身的邀请。
　　也不是想再续前缘，而是为这段年少珍贵的感情，做个美好收尾。
　　房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元绒睁眼坐起身，门外的人推门而入，模样清秀的青年，对他眨眨眼，“绒绒，左位是他们的宿舍，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人，只有封祈川。
　　他没来，却让其他人来。
　　果真如猜测那般。
　　“脸怎么这么红啊，发烧了吗。”李愈走进来，担忧望着他。
　　元绒用手背碰了下脸颊，“没事，刚睡醒的缘故。”
　　李愈拿过他的行李箱，体贴道：“我帮你把行李拿上去，你整理一下悄悄出来哦。”
　　“嗯，谢谢。”元绒轻声道谢，掀开被子下床，脚腕上的红绳与床单摩擦了两下松开。
　　他好似没注意到，离开了房间。

躁郁症美人前夫VS温润如玉大学教授4
　　顾青泗与段景森两人做了六菜一汤，瞧着色香味俱佳。
　　餐桌位置基本都被坐下了。
　　剩下三个空位，有两个是挨着的，李愈跟元绒自然坐了过去。
　　元绒换了身衣服，夜里海边有些凉，他穿着白色连帽卫衣，习惯性将帽子戴上，微卷的发尾堆在光洁锁骨上，漂亮狭长的眼眸垂着，像只毛茸茸的小狐狸，等待着主人投喂。
　　扑面而来的天然呆萌感。
　　坐在他对面的纪畅，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又忍不住再看一眼。但顾忌着什么，瞥了下身边的封祈川，他抿了抿唇又垂下头，表情非常生动。
　　李愈忍着笑意，俯身凑到元绒耳边，“绒绒，对面的男生好纯情啊，不好意思看你。”
　　他是气氛组，看过许多恋综。
　　来之前就打定主意了，就算自己不能成，也一定要撮合一对。
　　元绒掀起眼，正好对上纪畅匆忙躲避的眼神，他目光流转，落在旁边的人身上，唇角轻弯，“我喜欢成熟男人。”
　　他直勾勾盯着，毫不掩饰目标。
　　李愈顺着视线看到封祈川，想起他刚才拜托自己去喊言绒的事，突然之间反应过来什么，眼眸微微瞪大。
　　吃饭过程中，他的眼睛时不时瞥一眼元绒，时不时看一眼封祈川。
　　半路上，不经意与纪畅撞上。
　　他脑中灵光闪现，突然记起刚才纪畅也如自己一样，不自觉看封祈川的眼色，方才明白过来。
　　哪里是纯情男啊，分明是怂！
　　顿时低下头专心吃饭了。
　　餐桌上，八人分成两排，面对面的位置更容易产生眼神交流。
　　安恒嘉坐在元绒另一侧，闻到一股清爽的橘香，鼻息间充盈着浅淡香气，他不禁笑着开口，“小绒，你喷的是欧珑的赤霞橘光吗？很适合你。”
　　元绒没什么胃口放下筷子，他比较挑食，一般不是饿狠了几乎吃几口就饱了。
　　“我不喷香水。”他笑。
　　男人浅浅的笑容转瞬即逝，唇瓣饱满，在室内温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粉嫩。
　　安恒嘉看着他的笑容愣了下，想到什么眼底一闪而过复杂，很快整理好情绪，“是我误会了，我喜欢购买香水收藏，最近刚好入手了，闻起来很像。”
　　元绒扯过帽子闻了下，的确有淡淡的橘子味，但他用的沐浴露、洗发水都不含任何味道。
　　莫非是体香？
　　为什么每个黑化竹马都是橘香。
　　元绒出神片刻，回过神时，不经意对上封祈川的视线。
　　他弯起唇角，点头示意。
　　封祈川墨眸一沉，侧眸移开了目光。
　　“叮咚。”门铃声响起，打断了用餐的众人。
　　“这个时间，难道还有新人来吗。”李愈疑惑，一边起身去开门。
　　众人目光随着他看去。
　　片刻后，李愈拿着一封信回来。
　　距离他最近的元绒占了便宜，刚想探头过去一睹为快。谁知，李愈将信封递给他，“小绒，念一下上面的字。”
　　他眨眼，抬眸望着李愈，“嗯？”
　　不清楚怎么突然被指派了任务。
　　李愈被他呆萌的样子逗笑了，其他人也跟着笑出声。
　　“你声音好听啊，我是声控，想谋点福利。”李愈态度直爽，大大方方，丝毫不介意将自己最真实的模样暴露。
　　元绒眉梢轻扬，理解了。
　　他接过信封，慵懒低哑的声音，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请轮流读自我介绍，这是前恋人为你写的X介绍信。”
　　x的读音是ex，ex代表前任。
　　众人表情各异，有人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前任。
　　顾青泗不自觉瞥过滕元咎，发现他的眼神并不在自己身上，下颚绷紧了一瞬，低头喝水掩饰。
　　“小愈的。”元绒修长白腻的指尖，拆开信封，将里面写着各自名字的信封分给大家。
　　轮到封祈川时，他定定注视着对方，“封导，您有部作品我非常喜欢，它鼓励了我很多，不介意我喊您一声封老师吧？”
　　他笑语晏晏，精致漂亮的五官，笑起来时眉梢眼角都带着情意。
　　纪畅反正抵挡不住，侧过了头。
　　封祈川面色平静接过信封，两人指尖短暂触碰了一瞬，他道：“当然，能得到观众的喜欢，是我的荣幸。”
　　说话滴水不漏。
　　当真是要撇清界线了。
　　元绒眼底微不可察浮现一抹失落，转瞬即逝，待封祈川想仔细查看时，他已经坐了回去。
　　“谁先来读信呢。”李愈环顾四周。
　　令人意外的是，顾青泗居然开口了，“我先来吧，反正也分开很久了。”
　　滕元咎唇角微动，默默注视着。
　　两人的暗流涌动，都被元绒看在眼底，他单手托腮，灵动清澈的黑眸，如同刚浸过水的黑葡萄，唇角带着看戏的笑容，漫不经心。
　　斜对面，封祈川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他是个很要强的人……”顾青泗开口念着，清润的声音起初还有些冷漠，读到最后，逐渐哽咽了。
　　顾青泗的x，没有说他半句不是，只是郑重的告诉大家他只是外冷内热，其实很感性，希望大家能多多照顾他，玩什么带上他一起，他不喜欢被抛下。
　　看得出顾青泗还有留恋，抬手盖住红了的双眼。
　　元绒拿起面前的抽纸，向他走去。
　　李愈有些惊讶，因为在他眼中元绒是个分界感很强的人，不会对陌生人释放善意。
　　封祈川眼眸微深。
　　看着元绒沉默饱含心疼的眼神，脑海里忽然浮现，他曾经在自己怀里哭的模样。
　　也是这般不声不响。
　　只是他哭得安静，惹人心疼。
　　忆起过往，他的目光不由在元绒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换了衣服后，他也换了裤子，九分裤能看见他光裸的脚踝。
　　上面没有红绳。
　　封祈川唇角下压，靠在椅背上低着眸。
　　“不好意思，没忍住情绪。”顾青泗捂着眼，声音带着鼻腔。
　　李愈打圆场，“没关系，大家都能理解，下一个……下一个就让祈川来吧，我好好奇，和祈川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他开了句玩笑，氛围瞬间轻松了。
　　顾青泗也不禁露出笑容。
　　听到李愈的话，元绒原本撑在下颚的手，不着痕迹滑到耳垂边，轻轻捏了下。
　　面对调侃封祈川一笑带过，打开信封，目光落在纸面熟悉的字迹上，他喉结滚动，声音沉下来，“许久不见，我的老朋友。”
　　“要向大家介绍他，其实我很不愿意，因为他非常好，是无可挑剔的男友，更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伴侣。”
　　封祈川捏着信纸的指腹，微微收紧，“他是很有责任心的人，如果你们能在一起，可以放心将所有烦恼都与他倾诉，当然，他也有骄傲，要记得维护他的自尊心……”
　　信封是在写他。
　　可字里行间，都透着写信人的爱意。
　　当初吵架，元绒编造了一堆理由推开封祈川，独独没说过“我不爱你了”。
　　那时他们年轻气盛。
　　总想让对方低头，只是慢慢经历了许多才明白，有时低头并不是妥协，而是更爱对方的表现。
　　李愈刚刚知道了封祈川前任是谁，所以捧场地鼓掌，“太感人了，祈川好男人。”
　　一句话说出来，瞬间打破了氛围。
　　纪畅忍笑，“你是喜剧人吗？”
　　李愈摊手，一脸莫名其妙，“我？刚刚做什么了吗，我平时也这样啊。”
　　“那下一位就由你来吧。”纪畅顺势推去话题。
　　李愈挑挑眉，倒是没有拒绝，从容地拆开信封。前任为他写的信，如同大家眼中的他，活泼开朗，是人群中的开心果，没有烦恼，知足常乐。
　　他念完以后，作为礼尚往来，让纪畅下一位读。
　　纪畅难得紧张，尤其是需要在元绒面前念出前任为他写的信，就更加担忧了，他清楚自己恋爱时有些混蛋，只是摊开信纸，却没有预想中的可怕。
　　信中，x夸赞他是十全九美的男友，分享欲很强，跟他在一起，就是把你划进了他的领地中。
　　之后大家轮转了一圈。
　　最后目光聚焦到元绒身上，只差他没有读信了。
　　元绒握着信纸，指尖用力到有些苍白，他垂眸打开前，先低声说了句，“我需要向你们……”坦白。
　　“碰。”刀具掉落的声音，忽然打断他的话。
　　他抬头看去，封祈川弯腰捡起刀具，眉目浮现抱歉，“不好意思，不小心碰掉了。”
　　“没事。”纪畅回道。
　　众人注意力被元绒的话吸引走，没有注意到，元绒却看得清楚，封祈川在制止他。
　　他朱唇微抿，最后还是咽下了想坦白自己有躁郁症的事实，从信封中抽出信纸，笔力遒劲的文字印入眼帘，他低声开口。
　　“久别重逢，你过得还好吗。”
　　第一句，便与他的信呼应上了。
　　其他人都是直接开始介绍，唯有他们，像是久别重逢后依依不舍的恋人，虽是写信，但第一个念头都是问候对方。
　　元绒因为这句话，身上竖起的倒刺有一瞬间收回，神色柔媚。
　　“认识你的时候，你像只慌忙乱窜的兔子，慌不择路跳进了我怀中……”他语气微微迟疑，分明是妩媚狐狸眼，此刻却真如信中描述般，像极了单纯的兔子。
　　封祈川端起红酒杯，抿了口。
　　元绒继续往下说，忽地停顿，细密微卷的睫毛，盖住了眼底情绪，“养了多年的小兔子，终于学会保护自己了，也该……”
　　回到我身边了。

躁郁症美人前夫VS温润如玉大学教授5
　　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元绒低垂的眼眸凝固，忽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么啊？”李愈凑过来。
　　元绒指尖动了下，不经意合上纸张，面色平静接着道：“也该主动寻找幸福了。”
　　斜对角，封祈川薄唇漫不经心地挑起来，目光微深。
　　在座的众人听完最后一句，不知为何莫名松了口气，或许是迫于信中人过于强势宣告主权的压力，即便只是文字，却能感受到势在必得。
　　所有人的x介绍信都读完后。
　　有人因此心底泛起波澜，有人越发坚定了祝各自幸福的想法。
　　元绒视线落在空中某处出神。
　　“该回到我身边了”——是什么意思。
　　在众人欢声笑语时，他抬头看了封祈川一眼。
　　男人靠在椅子上，黑色衬衫袖口挽至手肘处，他的长相是西方骨相，东方皮相，眉眼极为深邃，不笑时，给人一种北欧雕塑的禁欲感。
　　但神色稍微认真专注后，看着人的目光都携带着深情，难以抵挡。
　　封祈川没有躲开他的对视。
　　元绒却是侧头避开，眉梢轻皱着，叫人显而易见看出他在生气。
　　所有前任情侣在正式录制节目前，节目组都会安排到统一的场所见面，叙叙旧，吐露心声。
　　唯独封祈川没来。
　　元绒等了三小时，直到该下一位嘉宾进来，才打起精神离开咖啡厅。
　　过后，他给封祈川发短信。
　　男人只回了句抱歉，有事走不开。
　　似乎根本不期待与他见面，冷冷淡淡，像块捂不化的冰块，浇灭了一切热情。
　　参加节目，元绒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所以放下了这件事。
　　可刚才的短信，又打破了他的印象。
　　熟悉温柔的口吻，跟他们还没分开时的低声呢喃一样，元绒产生了恍惚感，回过神不由觉得自己被戏弄了。
　　先得罪你，后来又稍稍对你好点，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他不喜欢反复无常。
　　元绒双手环胸，巴掌大的脸缩在卫衣帽子里，愈发显得娇小可人，他精致貌美的五官，透着冷意，任谁看了都知道不好惹。
　　封祈川盯着他，低头无声笑了。
　　小白兔会生气会闹了，该怎么顺毛哄哄呢。
　　“我来洗碗吧。”李愈道。
　　晚餐吃得差不多，该收拾残局了。
　　纪畅也起身，“我帮你洗，餐桌上就我们俩吃的最多。”
　　李愈本要拒绝，听到后半句噗嗤乐了，无奈摇摇头，“哎，谁让今晚的大厨做菜这么好吃，忍不住就吃多了。”
　　他打趣着，顺带又将顾青泗和段景森两人夸了。
　　顾青泗笑，“你喜欢就好。”
　　段景森没说话，可能没听见。
　　两人留在厨房洗碗，其他人转移到了客厅。
　　“大家晚上都几点睡觉。”安恒嘉接了杯温水，走过来坐下。
　　身旁刚好是元绒。
　　“十一点之前。”滕元咎回答，他换下了西装穿着白衬衫，少了些上位者的威严。与封祈川的黑衬衫对比鲜明，两人各自坐在沙发一角。
　　顾青泗点头，“嗯，我也差不多。”
　　安恒嘉笑了笑，“看来大家都没有熬夜的习惯。”
　　“你呢，小绒。”他看过去。
　　元绒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眨了眨，抬眸看来，“我也不熬夜，基本通宵。”
　　他一本正经地说，安恒嘉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别人笑了才转过弯。
　　“这样对身体不好吧。”他喝了口温水，自己是养身达人，晚上睡前都要泡脚。
　　“没什么，习惯了。”
　　元绒是画家，时间相对自由，但是灵感总在夜深人静时冒出，他随心所欲创作，一抬头窗外就变成白天了。
　　封祈川眸光微动，盯着他。
　　闲聊了一会儿，时间到了十点多，节目组发的手机突然发来一条短信。
　　【祝贺大家入住】
　　【今天让你心动的入住者是谁呢？】
　　【用短信告诉我你的心吧】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
　　纪畅看着慵懒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即便是清纯的白色，穿在他身上也透着几分妩媚，不经意在撩人。
　　封祈川编辑好短信发过去，想到元绒看到后的反应，眼底浮现笑意。
　　元绒感受到两束目光。
　　但他没抬头，唇角抿着。
　　发送完短信，众人回到房间准备休息了。
　　封祈川推开房门，原先元绒躺过的地方，现在整齐平整，他将行李箱推过去，拿了睡衣出来。
　　去卫生间洗漱完，换上睡衣。
　　“哎，你们有喜欢的人吗。”房间里，纪畅毫无顾忌问着，眼神八卦。
　　封祈川关上门，走到床边。
　　其他三人聊起来。
　　段景森道：“喜欢倒谈不上，不过元绒是最好看的。”
　　红衣的男人，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像朵娇艳欲滴的玫瑰，娇媚动人，属于所有1看了，都无法做到无动于衷的类型。
　　封祈川掀开被子的动作微顿，抓住被角，指节弯曲的弧度宛如利爪，收紧了一瞬。
　　纪畅讪笑，“确实是。”
　　他小心瞥了眼封祈川的神情，见他毫无反应躺下，才松了口气。
　　滕元咎靠在床头看着书，戴上眼镜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气质，他开口道：“只是第一天而已，不用着急。”
　　来录制节目，大家都请了一个月的假，意味着从今天起往后三十天，他们都会待在一起。
　　纪畅说：“也是，我们早点睡吧，不知道明天安排了什么活动。”
　　屋内安静下来。
　　封祈川睁开眼，他的被子上都是橘果香的气味，淡淡的甜，不腻人，容易让人联想到饱满多汁的橘肉，一口咬下。
　　他转身，小腿似乎蹭过什么东西，顿了下，起身摸索着。
　　适应黑暗后，封祈川拿在手心里，眼眸微眯，细细短短的绳子，应该是元绒睡在这里时落下。
　　是无意，还是有意？
　　四楼。
　　他们也在谈论着对方。
　　“我有点害怕滕元咎，他看起来好像我老板啊。”李愈敷着面膜，一边吐槽着。
　　安恒嘉寻找优点，“但他蛮帅。”
　　“帅不能当饭吃。”李愈说着，看了元绒一眼，“小绒除外，他吃得太少了。”
　　跟只小猫一样。
　　元绒靠在床头，已经洗漱过换上了睡衣，宽松领口露出一截锁骨，他忽地起身，“我睡不着，去外面走走。”
　　安恒嘉道：“你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我陪你吧。”
　　元绒笑了下，念完信后展露第一个笑脸，媚人的狐狸眼似笑非笑，“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拿了跆拳道黑带，没人敢欺负我。”
　　其实没有，元绒瞎说的。
　　但他不喜欢被当成易碎品对待，找个机会想溜而已。
　　别墅上下，唯有二楼的阳台上没有摄像头。
　　元绒开了瓶红酒，端到阳台上。
　　海边的夜晚星空很美。
　　他靠在椅子上，不时抿一口红酒，脸色微醺了。
　　身后，封祈川悄无声息走过来。
　　“怎么喝酒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在黑夜里听别有一番风味。
　　元绒抿唇，沉默又喝了口。
　　封祈川似乎无声叹了下，走到椅子前方，单膝跪地，指腹握住青年纤细白皙的脚踝，从兜里拿出红绳。
　　元绒眼眸颤颤，握着酒杯的手收紧。
　　脚腕上炙热的大掌，托着他的脚，短暂的接触却像是过了电一样，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男人修长细致的手指，重新系好红绳，“下次不要丢了。”
　　这是他为元绒专门买的转运红绳，在一起时，元绒像个小倒霉蛋，每天很少看见笑脸。
　　他才动了心思，去求转运红绳。
　　元绒指尖陷进掌心，偏过头不看对方，唇瓣抿着。
　　封祈川坐在旁边，“生气了？”
　　元绒嘴硬，“没有。”
　　他绷着脸或许看不见，封祈川却能从侧面角度，将他微微嘟起的唇，尽收眼底。
　　他喉结滚动，眼眸暗了下。
　　“那天有事走不开，不是故意放你鸽子，抱歉。”
　　元绒很想追问什么事，但现在彼此身份不同，还是沉默了。
　　他额前的碎发被海风吹得凌乱，雪白肤色，在月光下有种脆弱病态的白。其实男人来找他，他气消的就差不多了。
　　“对不起，那时我说的话都不是真的。”两年前那晚吵架，他口不择言说了很多伤人的话，每逢深夜想起时，都忍不住懊恼后悔。
　　封祈川看着做错事一样，低着头的青年，很想伸手抱住他。
　　指尖动了动，最终忍住了。
　　他眼眸微深，“我已经忘记了。”
　　元绒愣怔，领悟错了意思，以为他早就不将自己的事放在心上，神情有一瞬间黯淡。
　　“你的信，是什么意思。”他想知道答案。
　　元绒侧眸，柔媚的双眸弥漫着醉意。
　　封祈川薄唇微动，刚准备开口，两人兜里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下。
　　元绒拿出手机，两条短信弹出。
　　【红色很衬你】
　　【我很期待……】
　　前面那条应该是纪畅，后面这个。
　　元绒微微拧眉，下意识看向封祈川。
　　谁知男人弯下了腰，双臂撑在他身侧，深邃的眼眸犹如漩涡，稍有不慎就会被吸进去。封祈川开口，接上短信的后半句，“……期待你的主动，我等着你。”
　　这次是红绳，下次是什么呢。
　　他很期待，精心照顾的小白兔该怎么笨拙勾引自己。
　　封祈川唇角轻勾，起身离开。

躁郁症美人前夫VS温润如玉大学教授6
　　元绒微微愣怔。
　　原来，封祈川不是无动于衷，是蓄谋已久啊。
　　他回头看着男人上楼的背影，唇角翘起淡淡的弧度，笑容像是得逞的小狐狸。
　　打开房门前。
　　封祈川拿出手机，看了眼短信。
　　【谢谢你的转运红绳，将你重新带到我面前。】
　　他身影微僵，想起刚才为元绒系上的红绳，沉默两秒，他是被小白兔套路了？
　　“封老师。”
　　低哑撩人的声音传来，在走廊里带着几分笑意，他侧头看去，青年眉眼藏笑，挥挥手，“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说罢他就上了楼。
　　封祈川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薄唇轻扬。
　　这次他输了。
　　越来越期待以后了。
　　楼上，元绒推开门进屋，本以为大家都睡了，没想到还亮着灯。
　　房间很大，布局是四个角各摆放着一张床，有他们专门的衣帽间。他在靠近浴室的那一侧，旁边的床睡着安恒嘉。
　　“你回来了。”安恒嘉睁开眼，神情明显松了口气。
　　元绒心情不错，看见床头的夜灯，随口问道：“你怕黑？”
　　“嗯，你开灯能睡着吗。”
　　安恒嘉坐起来，歉疚道：“我不开灯睡不着觉，得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元绒躺下来，微长的发丝拢在一侧肩上，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他摇头，“没事，我也怕黑。”
　　安恒嘉眼眸微亮，“这么巧。”
　　见他躺下来，安恒嘉也跟着躺下。
　　“嗯，别有负担。”元绒平躺着，眼眸微阖，似乎准备睡了。
　　安恒嘉面色柔和，“好，晚安。”
　　表面看起来不好接近，私底下却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呢。
　　次日。
　　头天睡得早，元绒难得在九点之前起床，房间里其他两人已经不在了，只有对面的李愈还在睡。
　　他先去卫生间洗漱。
　　今日天气好，心情也不错。
　　元绒穿了件无袖背心，内搭白t，克莱因蓝的坎肩针织上衣，与大海呼应，像极了日系男高中生，青春活泼。
　　他下楼来到客厅。
　　纪畅端着水杯，扭头时差点呛住，视线落在他光洁白皙的小腿上
　　暗自赞叹，不愧是美人。
　　元绒骨架娇小，即便个子高，但看起来却显得很瘦弱，双腿软组织丰盈，没有男性那么强的骨骼感，细长直溜，属于少年的纤细感扑面而来。
　　尤其，他还穿了一双白色中筒袜。
　　白色象征着纯洁，对于他们而言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早上好。”元绒走过来。
　　他身上带着淡淡橘子香气，昨日安恒嘉说起香水时他就注意到了，只是迫于封祈川的压力，没敢仔细考究。
　　纪畅着迷般看着直直走来的男人。
　　他模样其实也不差，只是相比较于封祈川的浓眉大眼，显得略微有些清汤寡水。
　　刚做好准备上前打招呼。
　　谁知，元绒径直略过他，走向他身后的沙发坐下。
　　好巧不巧，旁边就是封祈川。
　　纪畅刚刚积累起来的信心，瞬间犹如被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下去，逃离了客厅。
　　“昨晚睡得好吗。”元绒直勾勾盯着封祈川，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含笑，唇红齿白的模样，稍有不慎就会被勾引走。
　　他的被子，可是让自己躺了半个多小时呢。
　　也该腌入味儿了。
　　元绒眼中含着促狭笑意。
　　封祈川放下杯子，小拇指垫在杯底，避免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声音。
　　他垂眸，余光扫过青年交叠着的纤细双腿，空荡荡的脚踝上没有转运红绳，他眼神微沉，抬眸时已经恢复了平常状态。
　　封祈川彬彬有礼点头，“还好。”
　　男人穿了件韩版V领短袖T，纯黑颜色很符合他给人忽近忽远的感觉，气质神秘。腰间系着黑色皮带，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
　　元绒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笑了。
　　耳边短促的笑声传来，轻而撩人。
　　封祈川侧眸看去，微微抬眉。
　　元绒眼角都快笑出眼泪了，他弯曲着食指擦了下眼尾，拿出手机打了一段字，随后勾勾手，示意男人靠过来。
　　封祈川身子后仰，看到了屏幕内容。
　　【我们俩穿得这么sao包，看起来跟花花公子似的，谁能想到都是处……】
　　封祈川视线微凝，眯了下眼。
　　他抬眸，见元绒唇角欲笑不笑，忍笑痛苦的模样，勾了下唇，夺过手机。
　　敲下几个字还回去。
　　旋即起身进了厨房。
　　元绒低头，屏幕上三个字印入眼帘。
　　【没良心】
　　笑意忽地凝固，渐渐消散。
　　是了，自己怪没良心。
　　其实原因在他，他们俩在一起五年，做过最亲密的事只有吻。
　　因为他无法接受再多的触碰。
　　幼年经历让他十分厌恶那种事，仿佛只要做了，就会跟母亲一样恶心。
　　这种情况，他起初认为不严重，只是心理上的问题，忍一忍克服了就好。于是在十八岁生日当天，他想将自己作为礼物送给封祈川，精心准备好了一切浪漫的事。
　　烛光晚餐、礼物、香薰。
　　甚至连音乐都精心挑选过。
　　关灯后，他的心跳突然就失控了，感觉身体不受自己操控，躁郁症发作，险些弄伤了封祈川。
　　从那以后，封祈川再没有提过。
　　偶尔被他撩起火了，也是自己去冲冷水澡。
　　思及至此，元绒忽然觉得刚刚自己有点混蛋，真像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便起身跟了进去。
　　今日下厨的人是滕元咎与安恒嘉。
　　安恒嘉正在煮鸡蛋面，这是他的拿手菜，金黄色的汤汁散发着诱人香气
　　看到元绒，他笑，“你来了。”
　　“嗯。”元绒点头，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坐在窗边的封祈川身上。
　　刚要过去，安恒嘉问道：“小愈呢，他还没起来吗？马上要吃饭了。”
　　他只好停下脚步。
　　“我去叫他。”元绒暂时忍耐着，转身上了楼。
　　推开房门，李愈床上没人，卫生间传来洗漱声，他走过去敲门，“小愈，你在里面吗。”
　　门被打开，李愈正在刷牙。
　　他道：“马上要吃早饭了。”
　　李愈比了个OK的手势，口齿不清说：“马上好，你等等我，我们一起下去吧。”
　　元绒不擅长拒绝人，尤其是对他好的人。
　　回到床边坐下，他拿出私人手机。
　　卧室里只有一个镜头，不会特别播出他们私底下的生活。
　　元绒打开微信，点开顶置对话框。
　　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们吵架那晚，封祈川发微信让他早点休息，有什么话等明日再说。
　　结果他发送了离婚的消息。
　　元绒闭了闭眼，他刚才怎么能那么过分。
　　指尖动了动，敲下对不起……
　　刚准备发送，突然看到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停下来等了两秒。
　　再准备发过去时，顶部又开始显示。
　　如此互相拉扯了一番，元绒最终沉不住气了，毕竟也是他有错在先，于是一句对不起发出去。
　　几乎是他刚点发送的同时。
　　男人的话紧随其后。
　　元绒：【对不起】
　　前夫：【今晚海边见。】
　　他眼眸微微放大，海边？夜里。
　　元绒：【不太好吧……】
　　前夫：【？】
　　前夫：【你不是一直想画夜里的大海吗，一个人不安全，我陪你。】
　　元绒眼睫猛然一颤。
　　那时他们刚结婚蜜月旅行，他一直跟封祈川说，想让他当模特，在夜深人静时去大海作画。
　　因为行程原因，最终还是没有履行承诺。
　　元绒：【好】
　　回复完消息，元绒呆坐着。
　　李愈从卫生间出来，看他脸红耳朵红脖子都快烧红的模样，吓了一跳，“小绒，你发烧了吗？”
　　他一个健步冲来。
　　元绒回过神，手背碰了下燥热的脸蛋，若无其事，“可能穿得有点厚了。”
　　李愈便没再追问，“我们下楼吧。”
　　他们如昨天晚上一样，又是最后到的，只不过，今天没有相邻的座位了。
　　剩余的两个位置。
　　一个在滕元咎对面，一个在封祈川旁边。
　　李愈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在滕元咎对面坐下，尽职尽责发挥着粉头的作用。
　　元绒笑了下，来到封祈川旁边。
　　今日早餐很家常，每个人的主食都是一碗鸡蛋面加煎蛋，营养均衡。
　　或许为了照顾男生的饭量。
　　每个人都是一大盆面，丝毫不夸张，碗比元绒的脸还要大。
　　其他人已经开吃了。
　　他拿着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侧头看向封祈川。
　　封祈川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在他来之前就吃了大半，将碗推过去，带着几分无奈，“夹吧。”
　　元绒挑食的毛病改不了。
　　多年来胃早就被饿小了。
　　多一点都吃不下，勉强让他多吃点，但过后那难受的样子他看着心疼。
　　之后就一直随他了。
　　元绒无声松了口气，弯唇，“谢谢封老师。”
　　李愈看着他们，边吃边摇头。
　　有糖下饭更香了。
　　安恒嘉注意到，神色抱歉道：“不好意思绒绒，忘记你饭量小了。”
　　碗里剩下拳头大小的汤面，元绒才停下手，他将封祈川的碗推回去，摇头笑笑，“没事的，不用向我道歉。”
　　不仅不用道歉，他还要感谢安恒嘉。
　　这个世界的天降，很善解人意噢。
　　封祈川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吃几口便看一眼吃相斯文的元绒，目光落在他纤细手腕上。
　　想起桌下那双修长白净的长腿。
　　眼眸微深，忽地有些口渴。

躁郁症美人前夫VS温润如玉大学教授7
　　元绒对吃饭的想法饿不死就行，别人在正经干饭时，他学孙悟空吃面条，夹起一筷子面卷起来，然后送进嘴里。
　　他脸很小，腮帮子被撑起来，咀嚼时柔软的面颊鼓动，跟小仓鼠一样。
　　虽然不爱吃饭，但吃相却很下饭。
　　封祈川指尖摩挲两下，手痒了。
　　饭后，元绒主动要求洗碗。
　　“明天轮到我下厨，先给大家打个预防针，不要被吓到了。”他狐狸眼微微睁大，圆润清纯，有种刻意卖萌的意思，嘴角挂着一抹轻笑，又渣又撩人。
　　明晃晃告诉你，不要期待。
　　可他的笑容却起了反作用，令人胸口酥酥麻麻，口干舌燥。
　　纪畅不自觉扬起笑容，“再难吃有我做得难吃，没事，煮熟能吃就好了，都是大老爷们，不介意。”
　　李愈点头，“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打打下手。”
　　其他人收拾完餐具，都准备离开餐厅，闻言表示理解。
　　“先谢谢大家噢。”元绒笑了下，低头专心洗碗。他撩起袖子挽至小臂上，双手戴着乳胶手套，托着碗搓洗。
　　餐桌边，忽地有人起身。
　　封祈川走过来，默不作声拿下挂着的围裙，站在他身后，“下午出去玩，别弄脏衣服了。”
　　感受到身后逼近的压迫感。
　　元绒手上一顿，侧眸看去，视线对上男人琥珀色的眼眸，他唇角轻弯，“好，谢谢封老师。”
　　随后转过身，双手向两侧摊开。
　　他清澈柔媚的眼眸，直勾勾盯着男人。
　　餐厅的人都走了。
　　只有他们俩人。
　　封祈川俯身，长臂松松环住他，将围裙腰带从他后腰穿过。
　　元绒往前靠近，方便他打结。
　　这么一来，他的下颔几乎抵上男人的肩膀，距离拉近，淡淡橘子香气传来。封祈川目光微闪，修长的手指轻巧系好结。
　　他起身站好，按了下元绒的肩，“辛苦了，小绒同学。”
　　作为回应他的“封老师”。
　　肩上一触即分的触碰，如蜻蜓点水。
　　元绒看着走出厨房的背影，低头看了眼腰上的围裙，紧紧贴合着他，勾勒出宽松衣物下的细腰。
　　显得盈盈一握，腰肢细软。
　　回忆不经意被触碰，曾经的封祈川，最喜欢从身后抱住他，用力收紧双臂，保持着紧密但又不疼的力度，极有安全感将他包围。
　　元绒眼睫微颤，忽地有些怀念封祈川的怀抱。
　　他继续低头洗碗，哗啦啦的水声，暂时冲去了心头躁动。早上只煮了鸡蛋面才八个大碗，因此洗起来很轻松。
　　等擦干净手出去，其他人正聚在一起玩大富翁。
　　元绒没瞧见封祈川的身影，便打了声招呼后上楼了。
　　录制这档节目的优点在于，不强迫大家跟别人有互动，零剧本，而且不会要求在短时间内迅速决定心动人选。
　　一个月时间内，每个人有十次约会机会。
　　他与封祈川约好晚上去海边，就代表封祈川用掉了一次机会。
　　看起来，封老师更迫不及待呢。
　　元绒上楼地脚步轻快。
　　楼下，纪畅频频将视线看向楼上，玩得心不在焉。
　　“该你扔骰子了。”李愈催促着，纪畅才回过神。
　　城市快速高压的生活一下按了暂停，小屋里，大家明显都不太适应，几乎都聚在一起玩。
　　所以当餐桌上少了两个人时，格外明显。
　　“小绒跟封祈川去哪了？”安恒嘉疑惑。
　　李愈耳尖竖起来，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啊，小绒约好封祈川当模特画画，要晚点回来，我忘记说了。”
　　纪畅表情微变，心情焦躁起来。
　　下午六点左右。
　　元绒坐在封祈川的副驾上，去往海边。
　　车内只有他们两人，节目播出时不会隐瞒彼此前任的身份。因此，元绒姿态更放松，眼眸也不加掩饰落在封祈川身上。
　　车子停下后，隔着车窗都能瞧见海面上美如画的橘子海景象。
　　“好美。”他不禁感慨。
　　到了海边自然得下水。
　　元绒脱掉鞋子，穿着袜子的双腿屈在副驾驶上，随意抬起小腿，脱掉白色中筒袜，塞进鞋子里。
　　他的脚面很瘦很白皙，粉嫩的脚趾踩在黑色座椅上，透着乖巧。
　　封祈川眸色深沉，从后座拿来舒服的拖鞋，放到元绒面前，“穿上吧，走过去要一段路。”
　　“好。”元绒曲着腿时，中裤下滑到大腿根部，白嫩的皮肤在窗外照进来的夕阳下，泛着柔和光泽。
　　他穿上拖鞋，大小刚好合适，眼底不由浮现出一抹暖意。
　　元绒出来背了个双肩包，里面装着ipad跟相机，画具在家中没带来，只能用其他方式记录下来了。
　　小岛上的游客来来往往。
　　海面上波光粼粼，太阳光照射至水面，反射出金色的光芒，临近日落，变淡的天空出现了橘子海，与海景搭配美不胜收。
　　元绒找了个相对比较安静的区域停下来，从包里拿出相机，“封老师，麻烦你在前面站好。”
　　他笑起来，眼眸弯弯。
　　“好。”封祈川插兜走到相机前。
　　不得不说，长得帅的人就是得天独厚。
　　旁边应该是一对来旅游的小姐妹，拍照时经常传来抱怨的重拍声。
　　元绒只是按了下快门，一张极具氛围感的海边模特照就出来了。男人九头身的比例，沐浴在橘子海中，单手插兜，目光直视着镜头，深邃温柔。
　　“拍好了吗。”封祈川走过来，低头俯身。
　　淡淡的呼吸落在耳后，元绒眼睫颤了下，稳住心神，他回眸轻笑，“嗯，封老师很帅哦，再拍几张吧。”
　　封祈川看了眼他逐渐变红的耳垂，唇角勾勾，“好。”
　　元绒身为画家，本就有不错的审美风格，封祈川在他镜头下无可挑剔，属于成熟男人的优雅帅气，扑面而来。
　　他有些上瘾了，至少在此刻，封祈川只在他的镜头里，视线只盯着他一个人。
　　“夕阳快落了，我想为你拍几张照片，可以吗。”封祈川走来，逆天的长腿踩在沙滩上，每靠近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元绒望着他，“好，我相信封老师的摄影技术。”
　　封祈川导演的电影，被评选为十大最佳配色-电影之一，专业水准，自然不必多说。
　　元绒熟知他的一切。
　　封祈川低头摆弄相机的动作微顿，神色似乎更加柔和了，抬起头，“小绒同学信任我的话，往海里走一走吧。”
　　他眸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情绪，无人察觉。
　　元绒穿得中裤，不怕进水，当下便踏进了海水中。冰凉的海水没过脚面，他逆光而站，柔和的光线下，轮廓很美。
　　侧头时，眼中蔓延开浓郁笑意，他弯着唇角，对镜头wi
　　k了一下。
　　封祈川按下快门，薄唇微抿。
　　“再往里面走一点，注意安全。”他叮嘱着，找个角度蹲下来。
　　元绒会意，继续朝着海里走去。
　　只是他还穿着拖鞋，上涨的海水一下将拖鞋卷走，似乎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脚底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停下来。
　　抬起脚后，果不其然见血了。
　　封祈川蓦然起身，走上前，“没事吧。”
　　海水褪去后，他才看清沙滩上的酒瓶碎片，尖锐一端正好对着元绒，已经染上了血迹。
　　“没事。”元绒轻轻蹙眉，弯腰想将玻璃碎片拿出来，避免其他人踩上去划伤。
　　封祈川拧眉，不由分说弯腰抱起他，元绒刚想制止，被男人一句话堵住，“别乱动，碰了海水小心伤口发炎。”
　　元绒便不动了，让拍摄的工作人员帮忙清理玻璃碎片。
　　回到车上，封祈川打开矿泉水对着他的伤口处冲洗，玻璃瓶划得伤口有点深，两个指节长，冲洗时还在流血。
　　元绒怕疼，紧紧绷着唇角。
　　封祈川轻柔握着他的脚腕，弯腰站在副驾驶外，很快两瓶水用完了，车上没有碘伏消毒，只能找了个创可贴贴上，开车去医院。
　　路上，元绒瞥着驾驶座表情严肃的人，小声安抚，“没关系的，我不疼了。”
　　封祈川冷着脸，“你的伤口很深，得缝针。”
　　不仅要缝针，还要打破伤风。
　　元绒那么怕疼的人，听到要缝针，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了。
　　封祈川侧眸看了他一眼，无奈叹息，声音缓下来，“别担心，这么深的伤口应该会有局部麻醉，主要是是后面……”
　　得打破伤风。
　　拍戏的时候，组里演员经常受伤，他对此有些了解，如果身体比较瘦弱，一般是采取臀大肌肌肉注射。
　　他没说出来，因为看元绒摇摇欲坠咬着下唇，俨然一副世界毁灭破碎的模样，封祈川心疼之余安抚着，“我在，别害怕。”
　　每个人痛觉神经不一样，小绒是比较敏感的人。
　　但他从前不会喊疼，从二楼跳下摔进他的怀里，只是眼眶微红。封祈川花费了两年，才让他放心喊疼，软化了身上竖起的倒刺。
　　见他受伤，自然心疼得紧。
　　到医院后立马挂了号，做完清创缝合，又打完破伤风。
　　忙完出来已经是晚上了。
　　见元绒情绪不高，封祈川跟节目组申请了一小时自由时间，带着元绒重新回到海边。
　　夜里的大海，美丽静谧。
　　封祈川侧眸盯着蔫了吧唧的元绒，摸了下他的头，“疼吗？”
　　“嗯。”元绒点头。
　　人在受伤时总想依赖自己最爱的人，得到安抚拥抱。
　　可他现在没有身份要求了。
　　忽地，封祈川来到从元绒身后，下颚抵在他的肩上，手臂收紧，眷恋的吻落在他的耳后，温柔无比，“抱歉，我不该让你下海。”
　　不该因为吃醋，想弄湿元绒的衣服，跟进换衣间后在无人的地方强吻他。

躁郁症美人前夫VS温润如玉大学教授8
　　后半段话，他没有说出来。
　　元绒依偎在男人怀里，耳边传来他低声呢喃，带着几分醋意，“小绒，我喜欢你诱惑我，但别对着不相干的人释放魅力，好吗。”
　　小绒现在变自信了，他替他高兴，但他不喜欢别人盯着元绒的眼神。
　　男人的话并不强势，温柔问着。
　　元绒从中还听到了点点委屈的意思，他不禁弯起眉眼，侧眸看去，“封老师，你是我什么人？这么管着我。”
　　他的鼻尖擦过男人脸颊，距离很近。
　　一张一翕的唇瓣，饱满娇嫩，犹如清晨刚刚从大棚里摘下来的草莓，还带着露珠，泛着诱人香气。
　　封祈川声音瞬间哑了，指腹摩挲着他的后颈，“藕断丝连，想强吻你的前夫。”
　　元绒眼睫一颤。
　　封祈川扶着他的后颈，吻了上去。
　　湿润炙热的吻，夹杂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悸动，熟悉的气息包围了他，不消片刻，元绒身体就软了下来。
　　温热的手，从衣摆下方探进来。
　　海边微凉的晚风顺着空隙钻进来，亲密拂过他的肌肤，仿若爱人的吻，轻柔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力度，无处可逃。
　　元绒在换气时中睁开眼，夜里含着水光的眼眸，媚态勾人。
　　封祈川喉结滚动，忍耐地抱起他。
　　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元绒抬手搭住他的肩，目光落在男人紧绷的唇角上，无声偷笑。
　　封祈川垂眸，“我看见了。”
　　元绒对上他的眼眸，唇角勾勾，“谁叫有人不经过同意强吻别人，看，出事了吧。”
　　他故作无辜睁着眼，换个人在封祈川眼前嘚瑟，一定会被毫不犹豫呛回去。但怀里的人是自家宝贝，封祈川默默收紧手臂，“我记下了。”
　　欠下的债，终有一天要偿还。
　　五年，一次都不能少。
　　元绒没听懂，以为他说记下自己得意的嘴脸，挑挑眉，更加张扬了，“这次，封老师好像又输给我了。”
　　面对他的挑衅，封祈川淡淡一笑。
　　“输给你不丢人。”只是一时而已，表面上看着是小绒赢了，实际上他才是最终赢家。
　　小狐狸斗不过老狐狸。
　　因为他学会的招数，都是老狐狸言传身教给他。
　　封祈川薄唇轻扬，驱散了五官的高冷禁欲感，分外温柔。
　　元绒眼眸微闪，他总是抵挡不住男人深情的话语，与那双能使人溺毙的双眸，索性低头靠在肩上，闭眼不看。
　　封祈川无声笑了。
　　因为特殊原因，元绒独自先回到别墅。郊醣團隊獨珈為您蒸礼
　　刚进门，他就获得了注目礼。
　　所有人都坐在客厅里，似乎正在讨论有关他的事，目光灼灼。
　　李愈抬起胳膊挥了挥手，笑道：“小绒，回来啦，吃过饭没？我们正在猜测你的职业呢，大家都公布了。”
　　“没来得及吃。”他摇头，换了拖鞋后，被包扎的伤口暴露出来。
　　纪畅立马道：“怎么受伤了。”
　　李愈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对啊，不是去海边吗。”
　　“谢谢。”元绒感谢道，说出事情始末。
　　李愈扶着他到沙发坐下。
　　他旁边坐着安恒嘉，闻言不禁皱眉道：“在沙滩上放玻璃瓶，实在太坏了。”
　　元绒的位置在沙发边缘。
　　李愈看没地方了，干脆席地而坐，盘腿坐在地毯上，伸手碰了碰他的纱布，“脚底有好多穴位，都缝针了，肯定很疼吧。”
　　元绒摇头，“还好，打麻药了。”
　　顾青泗忽而站起身，询问他，“你想吃什么，我简单做点。”
　　滕元咎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他们的关怀令元绒倍感温暖，他笑容真切许多，明眸善睐，“没事，不用麻烦，我没什么胃口，不是在猜我的职业吗？继续吧，看看有没有猜中。”
　　李愈立马道：“我猜摄影师！因为你拿着相机出去了。”
　　纪畅点头，“我也觉得。”
　　主要有李愈的消息，大部分人都认为他是摄影师，尤其下午还透露过，封祈川是去当他的模特。
　　被几双求知欲的目光盯着。
　　元绒淡定摇头，“不对。”
　　“不是啊。”李愈皱起眉，挠了挠头。
　　安静注视着他的安恒嘉，忽然开口，“是画家吗？”
　　他打了个响指，“嗯，对了。”
　　李愈后知后觉拍手，“啊，小绒还拿了ipad出去，我以为是车上无聊时玩游戏呢。”
　　安恒嘉被他的话逗笑，“好歹是约会，再无聊也不能晾着人呐。”
　　李愈惊讶了一秒，声音小小，目光不着痕迹瞥了眼段景森，“我经常这么做，很没礼貌吗。”
　　段景森意味不明笑了下。
　　元绒眼眸一转，唇角勾了勾。
　　“熟人还好。”安恒嘉努力接话。
　　纪畅轻啧一声，拍拍李愈的肩，“终于知道你这么有趣的人，为什么还单身了。”
　　他揶揄着，李愈难得没还嘴。
　　众人说着话，封祈川开门从外面进来，元绒几乎立刻发现他换了身衣服，当即笑容加深。
　　“封导，你怎么照顾的我家绒绒啊。”李愈又恢复了活力。
　　封祈川手上拎着两个袋子，他看着被包围的元绒，将袋子放在桌上，“抱歉，我买了烧烤赔罪，大家当宵夜吃吧。”
　　没有约会时，他们只能在别墅自己做饭，还不能点外卖。
　　听到烧烤，李愈不争气地叛变。
　　“谢谢封导。”他笑眯眯，扯着纪畅离开，为封祈川腾位置。
　　安恒嘉自觉跟上。
　　元绒似笑非笑望着封祈川，潜台词是“你还挺会收买人心”。
　　封祈川单独拎着个袋子，在他身边坐下，拿出草莓奶昔与小甜品，“没胃口吗，吃点甜的，缓解心情。”
　　其实烧烤偏油腻，晚上元绒是绝对不会碰这类食物。
　　蛋糕是他专门买的。
　　元绒微笑，“回来得挺快呀。”
　　他咬住管子嘬了口草莓奶昔，饱满的唇漂亮粉嫩，黑白分明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
　　封祈川目光加深，唇角动了下。
　　刚准备说话，纪畅插声道：“哎，我们不能太双标啊，也得猜猜封导的职业吧。”
　　李愈翻白眼，“你都说出来了，大少爷。”
　　他们的职业也互相公布了。
　　纪畅，富二代有钱人。
　　滕元咎，富一代CEO。
　　顾青泗，知名花艺师。
　　段景森，知名服装设计师。
　　安恒嘉，国内某大学最年轻的教授。
　　他嘛，平平无奇从斯坦福毕业的打工人。
　　听完李愈介绍，元绒鼓掌，“大家都是各行各业很优秀的人。”
　　李愈咬着烤鱿鱼，“你也四。”
　　元绒笑了下，接过封祈川递来的酥皮泡芙，咬下苏酥松软的外壳，内里香甜的奶油溢出来，眼眸不禁微微眯起。
　　“好吃？”封祈川问。
　　元绒将另一侧面向他，眼里含笑，“尝一下。”
　　封祈川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的主动，掌心扶着他的手腕，偏头咬在他吃过的地方，香甜滋味入口，“嗯，是很甜。”
　　他低沉嗓音，轻柔带笑。
　　被男人托着的手腕，似有电流划过，元绒若无其事收手，“你不去吃点烧烤吗。”
　　他记得封祈川不喜欢吃甜食。
　　封祈川靠在沙发上，没有挪动的意思，“没有胃口。”
　　元绒不合时宜想到一句话。
　　他拿出手机，面对封祈川，【感觉身体被掏空？】
　　“……”
　　封祈川顶了下腮帮子，扬唇笑了，俊朗的面容带着几分痞气，“你可以试试。”
　　元绒憋笑放下手机，小口咬着酥皮泡芙，绵密的奶油冰冰凉凉，粘在了嘴角，他粉舌舔过，眨了眨眼道：“嗯，是挺好吃的。”
　　封祈川身体微僵，没坐一会儿上楼了。
　　元绒笑容不加掩饰，眉眼带笑。
　　纪畅看到，眸光一动走过来，“小绒，你上楼不方便，需要我帮忙吗。”
　　元绒被划伤的地方在前脚掌，走路碰一下都得疼。
　　他笑容稍敛，“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青年分明笑着，纪畅却感觉到了客气疏离，可他刚才面对封祈川不是这样，到底是没有他的位置吗。
　　“好吧。”纪畅没有勉强。
　　元绒看出他的失落，并未行动，脆弱的一面只坦露给封祈川，因为他是自己想依靠的人。其他人的好意对他而言，快刀斩乱麻最好。
　　晚上十点，发短信环节到来。
　　封祈川从楼上走下来，节目组叮嘱过这part必须聚在一块。
　　他径直来到元绒身边。
　　元绒鼻尖轻动，闻到了淡淡的沐浴露香，侧眸笑了下，又迅速收回眼神，低头编辑着文字。
　　发送完，短信不会第一时间传达。
　　李愈收拾起烧烤签子，其他人也加入其中。
　　元绒刚要伸手，封祈川按住他的手，不让他碰到油乎乎的桌面，“我来吧。”
　　他不喜欢双手沾油腻。
　　封祈川始终记得。
　　元绒心底涌过一阵复杂的情绪。
　　记忆里，似乎从结婚开始。
　　封祈川就护着他照顾他，不让他接触一切讨厌的事，说是十全十美的丈夫也不为过。
　　当下又有些愧疚了。
　　晚上睡前，右位房间收到短信。
　　【请前往二楼，挑选约会餐劵】
　　短信同时到达手机上，看来意思是让他们一起去。
　　“约会餐劵，听起来蛮有意思。”李愈赞叹，拉着他们准备下楼。
　　元绒起身，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顿时笑了。
　　【橘子海很美，下次去海边餐厅，欣赏橘子海用餐吧。】
　　几乎可以说是明示。
　　左位房间，封祈川也收到短信。
　　【不是藕断丝连，你是我朝思暮想的人。】

躁郁症美人前夫VS温润如玉大学教授9
　　封祈川盯着手机，兀自笑了。
　　二楼，纯黑色高级色调的吧台上摆放着四杯特调饮品，杯脚下方各压着一张约会餐劵。
　　元绒目光定格在淡蓝色的饮品上。
　　四张餐劵中唯一的蓝色。
　　李愈侧头询问，“我们怎么选，石头剪刀布行吗？”
　　事关第一次约会。
　　哪怕是李愈也有些期待，如果不是真想脱单，谁会到节目上找对象呢，被全国人民围观着谈恋爱。
　　安恒嘉没意见，“可以。”
　　顾青泗点头答应。
　　三人看向元绒，后者微微颔首。
　　于是，几个小脑袋聚到一起，“石头剪刀布——”
　　两石头，一剪刀一布。
　　元绒抿抿唇，看了眼蓝色夏威夷鸡尾酒。
　　李愈，“再来。”
　　“石头剪刀布！”
　　这回出来赢家了，是顾青泗。
　　顾青泗几乎没有犹豫，瞬间端走了淡黄色的果汁，“我酒精过敏。”
　　知道他酒精过敏的人，只有他。
　　顾青泗眸底闪过复杂之色，退出比赛，笑着道：“我帮你们喊吧。”
　　“好。”
　　重新开始比赛。
　　元绒屏住呼吸，三分之一的机会，错过了很可能失去与封祈川的约会。他伸出拳头，另外两人都是剪刀。
　　顾青泗鼓掌，“小绒，该你选了。”
　　元绒来到剩余三杯饮品前，同顾青泗一样，毫不迟疑端起蓝色夏威夷，“我选好了，海边很美，想再看一次。”
　　李愈瞬间意味深长地感叹，“我懂了。”
　　另外两人在他的反应下明白过来，也加入调侃的队伍。
　　元绒与人熟络后很容易害羞，脸上燥热，浮现出淡淡的粉色，他转移话题，“该你们了。”
　　见他脸红了，三人才作罢。
　　最后一轮对局，安恒嘉获胜，挑走了瞧着更有食欲的红色鸡尾酒。
　　李愈还挺满意剩下的饮品，端起猕猴桃果汁喝了口，调过味后很甜，“不错，今日维生素补充到位了。”
　　元绒抿了口鸡尾酒，淡淡的甜味弥漫，他垂眸轻笑，“嗯，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第一次约会配对成功。
　　「恭喜玩家成功破坏天降与竹马关键情节，改变故事线，发放奖励容光焕发×1」
　　他们坐在阳台上聊了会天，才上楼休息。
　　元绒走到三楼时，迎面撞上了封祈川。
　　男人似乎刚洗过澡，微湿的发丝搭在额前，尽管依然穿着那套保守的睡衣，却增添了一些禁欲感。
　　元绒抿了下唇，有点渴。
　　封祈川望着他初现醉态的眼眸，走上前，揉了下他的头发，“早点休息，明天见。”
　　“好。”元绒眨眼应声。
　　他转身准备上楼，忽地手腕被人拉住，男人俯身，用极轻的声音说：“你也是我昼思夜想的人。”
　　灼热的呼吸，落在耳垂，顷刻间染红了一片皮肤。
　　元绒侧过头，盯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薄唇，微微有些出神，直到听到一声轻笑才回神，头一次落荒而逃。
　　他躺在床上，心跳还未恢复正常。
　　李愈路过床前，脚步一顿，目光在他绯红的肌肤上扫过，这次不问原因了。
　　元绒拿被子盖住自己。
　　安恒嘉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晚安。”
　　“晚安咯，大家。”
　　“晚安。”
　　其他人回应着，灯熄灭了。
　　四周陷入安静。
　　元绒脸颊的温度下降，“小臣，封祈川为什么与纪珩久一模一样。”
　　不仅是长相。
　　几日观察相处下来，他们的眼神、气势、甚至连吻他时的小习惯都相同。
　　言绒断定，他们是同一人。
　　这个认知令他感到毛骨悚然，似乎跳入了精心准备的圈套中。
　　对方的目的，是他。
　　平时有机会就冒出来的小臣，这次难得拖延，片刻后才出声，『这个，因为小臣无法看到宿主的画面，可能是系统为了宿主代入感，做出的改变。』
　　言绒笑声散漫，“竹马名字可以改，主角长相为了我也能改吗？”
　　他一直以笑脸示人，但不意味着好说话。
　　“黑化竹马系统，既然是为了消除黑化竹马的怨气，为何不让他们自己来攻略竹马。”没有留给喘息的机会，言绒问题愈发犀利。
　　之前是他不在意，如今事情脱离了他的预期，并且很可能危及自身安全，他无法坐视不理。
　　“竹马黑化后……”
　　“对爱人的占有欲不会变得更强吗。”
　　“他们能容忍陌生人寄身在自己的身体里，跟喜欢的人亲密接触吗。”
　　言绒眉眼冷峻，他做不到。
　　小臣强装镇定解释，『黑化竹马带着记忆进入世界，保不齐会恶意报复，与我们修复小世界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听完沉默片刻。
　　“这样么。”言绒松口，似乎信了。
　　『宿主放心，黑化竹马对您完成的任务非常满意，不存在厌恶您。而且，我是官方正品，绝对不会害您。』小臣下意识将他的心里话也回答了。
　　言绒摸着左耳垂上的红痣，“嗯，你可以不听我的心声吗？感觉很奇怪。”
　　他恢复了平时温和的状态。
　　小臣犹豫片刻，但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出尔反尔，『当然。』
　　话音刚落。
　　言绒感觉脑海里一些东西似乎变轻了。
　　他道了声谢，微阖着眼。
　　竹马的身体特征，完全与他对照。
　　这也是为了代入感吗。
　　在记忆中搜寻着男人的面孔，但并没有发现相似之人。
　　他是谁？
　　言绒抓着被子，收紧手。
　　翌日。
　　还在睡梦里，元绒被李愈叫醒。
　　“小绒，别睡了，该去约会了。”李愈趴在床边，忍不住摸了下他柔软白皙的面颊，心下轻叹。
　　要是他是1就好了。
　　奈何取向是天生的。
　　元绒眼睛透着迷茫，“几点了。”
　　李愈见他醒了，便起身走开，“十点多，准备一下差不多可以下楼了。”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安恒嘉跟顾青泗早早出门了。
　　“好。”元绒声音有些沙哑，下床时一瞬间感觉到有些头晕，他扶着床头站稳，以为是低血糖犯了，没在意。
　　缓过神后，去卫生间洗漱。
　　刚吹干头发，李愈从门外探头，“小绒，我先走咯。”
　　他轻笑，“嗯，玩得愉快。”
　　李愈做出飞吻手势，关上门离开。
　　今日天气很好，阳光充足。
　　元绒穿了件灯芯绒背带裤下来，内搭长袖，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冷，唇色苍白。
　　封祈川听见下楼的脚步声，侧眸看来，落在他微红的脸颊上，笑容一顿，下意识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入手滚烫。
　　果然发烧了。
　　元绒手指冰凉，拉住他的手，“我没事。”
　　他说着没事，但那双柔媚明亮的眼眸都黯淡了几分，瞧着没什么精神。
　　封祈川皱眉，“等我一下。”
　　元绒看他离开，似乎朝着导演组的房间走去，困倦疲惫感袭来，他蹲下坐在台阶上，身子靠着墙。
　　迷迷糊糊中。
　　封祈川扶起他，低声道：“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元绒迟疑，“可约会……”
　　“我请假了，身体好了再说。”封祈川弯腰抱起他，因为担忧的缘故，眉梢微拧着，神色严肃。
　　上车后，元绒就偏头睡着了。
　　小小一团窝在座椅上，脸色苍白，看着让人心疼不已。
　　封祈川隐隐有猜测，应该是昨晚在海边着凉了，导致发烧。元绒每日要吃五六种药治疗躁郁症，加上熬夜的缘故，身体很差，偶尔发烧了就会断断续续维持两三天。
　　很折磨身体，不好受。
　　所以他立刻决定带元绒去医院。
　　车内有摄像头，但医院里不允许拍摄，节目组跟到医院门口后就离开了。
　　元绒被手背上微微的刺痛唤醒。
　　第一眼看到手背上的针，他眼神一冷，下意识要拨开，封祈川按住他的手腕，力度适中，“不动，挂完水就不难受了。”
　　温柔低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元绒愣神片刻终于回过神，反应过来在哪里，他紧绷的身体随之放松下来。
　　护士扎好针，贴上输液贴。
　　封祈川自然握住他的手，温热的温度传来，驱散了冷意。
　　元绒垂眸盯着他们相握的手，看向封祈川，说话时不自觉带了几分柔软，就连抱怨都像是撒娇，“好难受，都赖你。”
　　封祈川揽着他的肩，颔首应声，“赖我，作为补偿，今天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小绒生病时，他经常这么哄他。
　　元绒摇头，“我不要什么，但我想知道一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封祈川道：“你说。”
　　“……你对安恒嘉有好感吗。”纠结一秒，元绒定定注视着他。
　　他隐约猜到了真相，但需要验证。
　　封祈川莞尔，“吃醋了？”
　　见他粉白色的唇微抿，似乎很想知道答案。
　　封祈川郑重地一字一句道：“没有。”
　　四目相对十几秒，答案坚定。
　　元绒眼眸微闪，一丝错愕划过眼底。上个世界纪珩久不喜欢慕星扬很正常，因为他三观有问题。可这个世界，安恒嘉真如剧情一样温柔。
　　明明是主角攻，为何不被吸引……
　　“不满意答案么？”封祈川看着他愣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指腹碰碰他的脸，“别想了，我对你情有独钟。”
　　“……为什么。”元绒下意识问。
　　看着青年生病后呆萌迟钝的模样，封祈川本来只是想摸他脸的手，忍不住捏了下，“原来小绒喜欢甜言蜜语。”
　　他笑容稍敛，眼里携着认真，“因为我丧心病狂，看到你的第一眼便想死后与你合葬。”
　　生前同枕，死后同穴。
　　从情窦渐开，他就决定要把元绒带回家，至死不变。
　　元绒指尖收紧，握着封祈川的手。
　　他忽然明白自己不是来消除怨气，而是弥补遗憾。
　　一切不合理的事，突然能理解了。
　　为什么找他代替竹马做任务，笃定黑化竹马不怨恨他——
　　因为他就是黑化竹马本身。
　　思及小臣说，怕他拥有记忆后恶意报复。
　　元绒忽而笑了，唇角勾了下，看着封祈川熟悉的面容，轻声呢喃，“原来从始至终，你都属于我。”
　　无怪阅读剧情时，潜意识想略过后半段。
　　那是，他一次次被抢走心上人的痛苦回忆。
　　怎么办，真要黑化了。

躁郁症美人前夫VS温润如玉大学教授10
　　“什么。”封祈川没听清，侧头靠近。
　　蓦然，温热的吻落在侧脸上。
　　封祈川身子一怔。
　　元绒淡淡笑了声，“还是长命百岁的活着吧。”
　　既然是自己的愿望，他会好好珍惜。
　　低声浅笑传进耳中，撩人心弦。
　　封祈川喉结滚动，多日来积压的欲望在眼底翻滚，他稍稍侧目，落在元绒淡色的唇上，忍耐着说：“小绒，我们退出节目吧。”
　　别墅里到处都是摄像，他觉得自己迟早有一日会按捺不住，将小绒压在怀里。
　　元绒眨了下眼睛，“违约金好高。”
　　“我有钱。”
　　他忍俊不禁勾了勾唇，附在封祈川耳畔轻声道：“忍不住了？不是说期待我主动追求你吗……前夫哥哥。”
　　元绒眼尾含笑，欲说还休。
　　封祈川眉间压抑着，修长的指节按上他娇嫩后脖颈，摩挲了两下，哑声道：“好。”
　　两年都忍过来了，不差三十天。
　　元绒眸底闪烁着细碎的柔光，如果了解他的人，就知道他想到坏主意了，是想恶作剧的表情。但封祈川显然并未察觉，如同乖顺的绵羊走进了狼穴中。
　　……
　　别墅里，大家发现元绒变了。
　　不是具体的转变。
　　脸还是那张脸，但被他看一眼，就不由开始心跳加速，酥酥麻麻过电一般，只要出现，眼睛就离不开他的身上。
　　厨房。
　　“小绒最近学了蛊术吗，我怎么一见他就感觉口干舌燥。”李愈剥去韭菜根部发黄的部分，趁着元绒还没过来，与两人闲聊道。
　　顾青泗瞥他一眼，“难道不是因为你颜控吗。”
　　李愈否认，“不是，小绒真的变帅了。”
　　若要详细形容——
　　打个比方说，原来是带刺的红玫瑰，美却危险，不容易靠近。那现在就是收起尖刺的玫瑰，不经意便会被他吸引，忘记自我，心情随着他的喜怒哀乐变化。
　　安恒嘉笑他，“你才发现吗，小绒好像从一周前生病后变开朗了，听说祈川哥很用心照顾他，熬粥喂饭，特别体贴。”
　　他以前给人若即若离，有些陌生感。
　　那天后笑容多了许多，像是得到精心灌溉的娇花，不再遮掩自身美丽，娇艳欲滴，散发着幽香。
　　李愈半开玩笑道：“小绒得到爱情滋润了。”
　　“抱歉，我来晚了。”说曹操，曹操到。男人清润的声音传来，还未走近，先闻到一阵扑鼻诱人的橘香。
　　今日温度很高，元绒穿了件白色无袖背心，露出颈处的白皙锁骨，同色系牛仔中裤，修长的细腿光滑无瑕。
　　他外面套了件墨蓝色衬衫，领口别着黑色墨镜，干净帅气。
　　李愈不争气流下口水，伸手抱住他的腰，“好帅，想拥有。”
　　元绒是他们几人中个子最高的，长腿细腰，宛如行走的杂志模特，尽管已经相处了快十天时间，李愈还是常常感到惊艳，被美颜暴击。
　　他胆子也越来越大，敢上手了。
　　元绒唇角弯着，抬手摸摸他的头，如玉的手指从发丝间滑过，抬起他的下颔，“真的吗？”
　　一双狐狸眼，刻意留情时几乎无人能招架。
　　李愈倒吸一口气，松开了手，捂着心脏匆忙后退，“不行，小绒你犯规，差点给我掰直了。”
　　“噗。”顾青泗没控制住笑出声。
　　安恒嘉忍笑，递给李愈纸巾，“给，擦擦口水。”
　　元绒莞尔，着手清理着鱿鱼。
　　他们在准备晚上烧烤所需的食材，打算去沙滩烧烤，以此小小庆祝节目播出。节目采取边拍边播的方式，一周播出一集，今晚准备开播。
　　另外四人，去购买碳烤炉跟投影设备了。
　　此刻正值中午，烈日炎炎。
　　李愈叹，“我第一次不喜欢海边别墅。”
　　厨房全是落地窗，朝着南面。
　　尽管有空调，但裸露的肌肤被阳光照到，依旧能感受到淡淡灼人的温度。
　　元绒眸光微动，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准备好食材，外出采买的人也回来了。
　　封祈川走在最后面，怀里抱着一堆东西，似乎是装饰物，手上还拎着一袋冰棍，“小绒，冰棍买回来了。”
　　闻言，李愈立马抬头看向元绒，感动不已，“绒绒，你真好！”
　　元绒刚清理完鸡翅，冲洗着手，他脸庞柔和带笑，“只是顺嘴提了一句，不客气。”
　　李愈去将冰棍接过来。
　　元绒跟在后面，注意到封祈川怀里还有一大包气球。
　　封祈川将东西放在干净的空地上，注意到他的视线，顿了下开口，“外面在搭帐篷，你们有兴趣的话去看看吧，这些装饰品，等搭好之后可以挂上去。”
　　李愈眼眸一亮，“哎，搭帐篷好玩，我也去了看看。”
　　他边说，拽上顾青泗。
　　“刚好分一下冰棍，小绒你吃吗？”
　　元绒摆手，“不了。”
　　安恒嘉跟上他们的脚步，“小绒病才好没多久，不能吃冰的。”
　　“对哦，那我们出去了。”李愈冲他挤眉弄眼。
　　元绒有些好笑，轻轻点头。
　　他们已经约会两次，各自之间的感情走势也很明显了，不是秘密。
　　等人走光了。
　　封祈川拆开气球袋子，“想玩气球吗。”
　　元绒席地而坐，修长的腿盘着，裤脚跟着上滑到危险边缘，偏生他毫无察觉，白净的手接过气球，唇角弯着，“嗯，上次吹气球还是高中的元旦活动吧。”
　　那时，他们俩是同桌。
　　封祈川每回总要带许多零食堆在他桌上，他吃得很少，过后便让他将东西拿回家，其实是担心他饿着。
　　思及至此，元绒笑容带了些暖意。
　　他望着封祈川，张嘴咬住气球口，吹气前道：“我朋友将画具寄来了，上次没完成的画，今晚你能陪我完成吗？”
　　他发烧后很少去海边，不想落下遗憾。
　　封祈川应声，“好。”
　　元绒笑了下，低头开始吹气球，他白嫩的脸颊不时鼓起来，唇色粉红。
　　封祈川眉心一跳，移开目光。
　　最近的小绒，他有些抵挡不了。
　　余光中看见男人的反应，元绒眼底掠过笑意。吹了十几个气球，看外面帐篷搭好了，他们将烤串与气球，分次拿出去。
　　李愈躲在帐篷下，扭头看见他，招招手，“小绒快来，下午的太阳好毒呀。”
　　夜里海边烧烤，其实是节目组的意思，前一晚发短信告诉他们，今晚准备沙滩烧烤，不清楚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来到户外，自然不能只有机器架着了。
　　他们面前站了许多摄影师，李愈难免有些放不开。
　　元绒走过去，柔顺中长发搭在肩上，发尾微卷，自带温柔美人的气质，因为阳光强烈，他抬手遮在额前。
　　“辛苦了。”刚走近，李愈接过他怀里的食材。
　　“没事。”元绒环顾四周，只看到李愈一人，“其他人去哪里了？”
　　李愈解释，“好像来了新嘉宾，被纪畅撞见了，过来一喊，他们就过去迎接了，我想等你一起再去。”
　　封祈川端着肉串，慢一步到达。
　　李愈道：“希望是个帅1。”
　　他默默站在元绒身后，将托盘放到桌上，“小绒，我想起来给你带了冰淇淋，放在后备箱冷藏箱忘记了。”
　　元绒回眸，“现在去吗？”
　　封祈川看了眼李愈，后者自觉开口，“我先去看了。”
　　李愈离开。
　　元绒似笑非笑，“你真的买了。”
　　他穿着小白鞋，没有平常运动鞋一两厘米的增高后，得抬头看着封祈川。
　　“不信我？”
　　封祈川眉梢轻扬，牵起他的手腕往下滑，扣着他的手，十指相握，转身走出帐篷外，来到车前。
　　后备箱打开，真的有冷藏箱。
　　元绒轻笑，“真买了，为什么刚才不带上。”
　　冰棍应该也是放在里面带回来的，拿出来的话，没道理看不见冰淇淋。
　　封祈川打开箱子，拿出一支冰淇淋，剥开后递给他，深邃的眼眸盯着他，意味不明道：“因为有只小狐狸老来招惹我，想在无人的地方教育它一下。”
　　节目组以为他们只是拿东西，很快回来，加上新嘉宾到来，所以就没有跟来。
　　元绒刚咬了口冰淇淋，草莓味在舌尖蔓延，冰冰凉凉带着甜意，驱散了热气。听见封祈川的话，他微惊抬起头，猝不及防与贴近的男人对上目光，“你……”
　　下一秒，后脑勺忽地被封祈川捧住，唇上一热，呼吸被强势掠夺。
　　衬衫下滑，露出白皙肩膀。
　　封祈川眸色加深，在他手脚无力险些扔掉冰淇淋时，及时接过，手臂揽住他的后腰，微微分开距离，“小绒，气球好吹吗？”
　　“吸管好嘬吗。”
　　“奶油好吃吗。”
　　“……”
　　男人低沉的声音，伴随着热度尽数落在雪白的脖颈上。
　　元绒下意识后退，腿一软，无力倒在了铺着软垫的后备箱里，衬衫彻底从身上滑落，他两条纤细的胳膊撑着软垫，眼眸含着水汽。
　　封祈川俯身，盯着他左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红痣，唇瓣靠近，“撩我好玩吗，嗯？”
　　话落，元绒耳垂传来湿润触感。
　　他眼睫颤动，抓紧身下的垫子，语调绵软，“封老师，我错了。”
　　“叫我什么。”
　　封祈川没有停止，一双深不可测的墨眸紧紧盯着他，元绒手指按住他的肩，低声投降，“老公。”

躁郁症美人前夫VS温润如玉大学教授11
　　青年撩人微哑的声音放低，落在耳畔轻轻柔柔，妖冶的眼，泛着盈盈水光，逼急了似乎眨眼便能掉下眼泪。
　　封祈川呼吸暂停了一下，不再克制，用力吻住他的唇，“再叫一声。”
　　元绒嘴唇抿紧，“会有人看见。”
　　“不会。”
　　犹豫片刻，他染上情意的脸颊微红，避开封祈川黯沉幽深的双眸，“……老公。”
　　心跳如同擂鼓。
　　之后，他们分食掉了一支冰淇淋。
　　-
　　随着封祈川回到帐篷里，元绒看着他将新的冰淇淋拿出来，分给其他人，下意识抿了下唇，冰凉裹挟着热气的触感，仿佛还停留着嘴上。
　　“你们好，我叫穆顺，爱好是潜水，在水族馆工作。”新来的人在自我介绍。
　　他循声看去，撞上对方清亮的眼眸。
　　元绒客气点头。
　　封祈川目光微动，盯着穆顺眯了下眼。
　　“水族馆，难道是扮演美人鱼？”李愈看着他，开玩笑道。
　　穆顺穿着清凉，一样是无袖背心，但他的领口开到了胸口上，隐约可见薄薄的胸肌，身材不错。
　　穆顺挑眉，“你猜对了。”
　　李愈反而惊讶，“我就随口一说。”
　　他们坐在帐篷里，时间临近傍晚五六点，气温渐渐下降，太阳也没那么毒辣了。
　　众人围坐在野餐垫上。
　　免不了要玩游戏。
　　纪畅提议，“我们玩果园动物园吧，简单说，就是接力游戏。”
　　“第一个人如果说果园，接下来每个人要说一样水果的名称，不能重复，说错的人要受罚。”他补充道：“如果起头是动物园或菜园，就必须开始轮流说出动物或菜的名字。”
　　“这游戏好，先从祈川哥开始吧。”李愈道。
　　封祈川从容开口，“果园。”
　　话音落下，众人都看向元绒。
　　旁边是元绒，他不擅长玩游戏，愣了片刻眨眼，嗅到唇上久久不散的香气，下意识道，“草莓。”
　　轮到下一个，李愈道：“橘子！”
　　他说完，凑过来小声道：“我以为小绒你会说橘子呢，身上都是橘子香气，一定很喜欢橘子吧。”
　　封祈川看过来，目光停在他唇上。
　　元绒身体微僵，抿唇笑了，“嗯，快到草莓盛开的季节了，我才想到草莓。”
　　游戏又轮了回来。
　　话音刚落，听到耳畔道：“草莓。”
　　元绒鸦黑繁密的眼睫抖了抖，侧头看去。
　　纪畅起哄，“哦，封老师输了。”
　　李愈作为粉头，不甘示弱，“封老师怎么光记得草莓了，是因为小绒在旁边吗。”
　　闻言，穆顺不由看着他们俩。
　　元绒耳根微红，故作淡定喝了口果汁。
　　封祈川低眸，瞧见元绒在灯光下红润的耳垂，唇角扬起，手臂撑在他身后，“抱歉，记混了，惩罚是什么。”
　　比赛裁判是纪畅。
　　纪畅从真心话卡牌中抽出一张，向封祈川提问，“请说出一件你觉得最遗憾的事。”
　　问题不算劲爆。
　　众人有说有笑调侃着。
　　“什么啊，问题太弱了。”
　　“还以为能挖到封老师的猛料呢。”李愈遗憾摇头。
　　但当他开口后，场面安静了几秒——
　　“没有举办婚礼。”
　　元绒端着杯子的手指收紧，轻轻眨动眼睛。
　　李愈条件反射先看了眼元绒，“你跟……跟前任，是要结婚的关系？”
　　封祈川淡定应声，“结过了。”
　　空气一度凝固。
　　除了元绒以外，大家神色都有些错愕，因为他们都只是前任男朋友而已。
　　没想到其中还有离过婚的夫夫。
　　封祈川挑挑眉，半点没有放出猛料的意识，他偏过头，像是随口一问般对着元绒道：“原来不能前夫来参加吗。”
　　邀请他参加节目的人是元绒。
　　一瞬间，感受到几道目光落在身上，元绒唇角扯开一抹轻浅的笑，侧眸看去，“封老师，节目组既然同意参加，应该是可以的。”
　　他眼眸微微眯起。
　　前夫哥哥，你的小心思太明显了。
　　封祈川勾唇，微微颔首，“那就好。”
　　小插曲过去，开始新一轮游戏。
　　有了封祈川自曝在前，大家或多或少都放开了，问题也愈发暧昧。
　　比如，“你上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元绒不幸中招。
　　他温柔的栗色发丝搭在肩上，双臂抱腿，下颚抵着膝盖，“上次心动……”
　　“在吃冰淇淋。”
　　“冰淇淋？”李愈追问，“那不是刚才吗，小绒，你不能糊弄我们啊。”
　　元绒无辜眨眼，“真的。”
　　身旁传来男人一声短促的低笑。
　　其中含义只有他们能听懂。
　　元绒耳根微热，匆匆转移话题，“继续吧。”
　　玩了几轮，惩罚换成了大冒险。
　　天色也彻底暗下来了。
　　段景森提议，“装饰还没挂上去，除去帮忙烧烤的人，惩罚就换成去挂气球吧。”
　　李愈点头，“好啊。”
　　元绒注意力都在封祈川身上，看着他跟滕元咎准备烧烤，心底想过去，但见大家都没动，只好留下来参与游戏。
　　但他很快后悔了。
　　因为没听清内容，所以忘记了挂小彩灯需要站在凳子上。
　　元绒脸色微变，其他人毫无察觉。
　　“辛苦小绒了。”李愈抱了他一下。
　　元绒勉强点头，若无其事走到放着装饰物的箱子前，听见欢声笑语重新响起，才微不可察轻叹。
　　他先将触手可及的地方绑上小彩灯，目光看向高处，试着伸手探了下。
　　够不到。
　　元绒低头，看着与膝盖同高的凳子，纠结两秒，想到自己曾经都跳下过二楼，区区一个凳子而已，没什么可怕。
　　于是，他挪动凳子，一手抱着彩灯踩上去一只脚。
　　封祈川烤着鱿鱼，抬头忽地发现帐篷里的元绒不见了，他目光逡巡，在黑暗角落发现了他，眉梢一皱。
　　元绒踩上去，小心翼翼站起身。
　　凳子是三条腿的高脚凳，原本放在吧台，考虑轻便才搬了过来。
　　但圆形凳子，落脚的地方很小。
　　元绒双脚并拢，起身后视野被怀里的彩灯阻挡，看不见脚下，低头望去，淡淡的眩晕感袭来，他闭了闭眼。
　　做好准备，刚要伸手挂上去。
　　男人有力的臂弯忽地从腰后环过来，将他轻易抱下来，放在地上。
　　元绒回眸，对上封祈川幽深的双目。
　　“想让我再接你一回？”
　　他们初遇时，双眼通红的少年从天而降，摔进他的怀中，轻飘飘的身子仿佛只剩下骨头，那时封祈川脑海闪过一个念头，想养胖他。
　　可惜直到现在也没有达成。
　　元绒小声道：“不一样。”
　　凳子的高度，如果他摔下来也不会多疼的……吧。
　　封祈川单侧挑眉，似笑非笑，放在他腰上还未收回的手臂一紧，又将元绒抱了上去，“好，试给我看。”
　　元绒好歹有一米八，在他怀里跟个毛绒玩具似的，任人摆弄。
　　站在凳子上，元绒唇角微微抿起，怀里抱着彩灯线，不认输道：“试就试。”
　　或许因为与他打赌的人是封祈川。
　　也因为男人站在他身后。
　　元绒莫名地不再害怕，将小彩灯挂在帐篷顶部边缘，用胶带固定好，而后跳下凳子，拉开一点距离，打算再站上去时。
　　封祈川忽然拉住他的手腕，双眼紧紧攫着他，“不怕高了？”
　　元绒顿住，在摄像机死角的位置，言笑晏晏盯着他，轻声道：“前夫哥哥，很想我害怕么。”
　　听见那两个字。
　　封祈川额角抽-动，忍着想堵住他那张轻易能撩拨自己情绪的嘴，沉声道：“小心一点别受伤，我去烤肉了。”
　　元绒笑着点头，目送他离开。
　　心底蓦然涌出淡淡暖意。
　　封祈川回到碳烤炉边，滕元咎瞥他一眼，突然开口，“封老师，我能向你请教下吗。”
　　滕元咎平常少言寡语，跟他们都很高冷。
　　今天忽而称呼起“封老师”……
　　封祈川心底有数，“嗯。”
　　碳烤炉上，被切至薄薄的五花肉肥瘦相间，边缘烤得焦黄，撒着一层调味料。
　　随着热度，滋滋冒油。
　　“怎么追回前任。”滕元咎问题直接，目光透过飘起的烟，看向对面帐篷里的顾青泗，眼神晦暗。
　　其实来参加节目的人，或多或少都是忘记不了前任。
　　滕元咎正是其中一员。
　　封祈川淡淡道：“用心。”
　　滕元咎一愣，有些无奈开口，“每次约会，我都会照顾他的想法，自认为足够用心，但他跟别人约完会后，就不怎么理我了。”
　　新嘉宾的到来，对他压力很大。
　　他清楚顾青泗值得更好，更浪漫的人，所以更害怕他会爱上其他人。
　　封祈川一身黑衣，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离开元绒后，他身上疏离清冷的气质，令人望而却步，“不要管别人，用你自己的方式表达爱他。”
　　发现他的目光不时盯着黑暗中，亮着小彩灯的地方，滕元咎仿佛明白过来什么。
　　元绒将小彩灯围着帐篷挂了一圈，挂到帐篷侧方时，他已经对凳子高度适应，不怎么害怕了。
　　疏忽大意下，报应立马来了——
　　下来时，他脚后跟没踩稳打滑了，身子控制不住往后仰，元绒心下一惊认命闭上眼。
　　蓦然，他砸到一具结实的身体上。
　　愣了下，旋即睁开眼。
　　封祈川被他压在身下，似乎是硌到了眉梢微皱，大掌托着他的后脑勺，松了口气，“接住你了。”
　　元绒眼底闪过一抹微光。
　　他好像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男人如此执着，以至于黑化了。

躁郁症美人前夫VS温润如玉大学教授12
　　封祈川扶他坐起来。
　　摔倒的动静惊动了帐篷里的人。
　　李愈第一个冲出来，看他被护在怀里才松了口气，“小绒没事就好。”
　　说完，他嘴角疯狂上扬。
　　“我说怎么看见封老师火急火燎跑过来，原来注意力都在小绒身上啊。”他咂咂嘴，“什么时候我也能遇见这样的好男友哦。”
　　元绒站稳身子，微微一笑偏头盯着他，眨了下眼，“你面前不就是。”
　　含了调侃的玩笑话，揭过话头。
　　“可恶，别总用着这张脸一本正经撩我啊。”李愈本想抱住元绒蹭蹭，看到旁边虎视眈眈的封祈川，顿时僵住，转身原路返回，“有封老师在，我就不担心了。”
　　他顺带将想出来的人也劝了回去。
　　“没事别去了，撒狗粮呢。”
　　穆顺不明白，“他们已经表白了？”
　　“这就不清楚了……”
　　声音传出来。
　　元绒想到刚才封祈川遗憾的事，竟然是没有举办婚礼，不由好奇问，“为什么没有婚礼是遗憾的事？”
　　所幸四周无人，他放心询问。
　　封祈川弯着腰，拍掉他小腿沾上的尘土，与他面对站着，检查着他的手肘，不知是不是故意转移话题，“看看身上有没有哪里疼。”
　　元绒眼眸轻眯，带了几分嗔意。
　　封祈川墨眸深邃，任他盯着。
　　“不想说，还是不方便？”对视一眼，元绒不由分说，反手握住封祈川的手掌，朝着屋里走去。
　　背上画具，来到海边。
　　节目组摄像跟在身后远远拍着。
　　夜里寂寥的海边，只有层层拍打的浪花声，天空上一轮明月映照在海面中，皎白无瑕。
　　心情也随着宽广无垠的大海，放松下来。
　　元绒不着急问，让封祈川站在月光下，面对着他，提起画笔开始描绘。
　　他们的眼神四目相对，长久凝望后又默契移开，星点幽蓝火苗自眸底燃烧，悄无声息，却烧得人无法平静。
　　元绒挽起袖口，纤细的手臂悬在空中，画笔下的线条熟练自然，目光专注。
　　不知不觉，他们的世界中只剩下彼此。
　　一些埋藏在心底、辗转反侧之际想要与对方倾诉的话，不禁脱口而出。
　　“我很想你。”
　　元绒轻声说着，停下画笔。
　　久别重逢后，这是他们第一次放松自然的接触，只是单纯想与对方待在一起，即便不说话也不觉尴尬。
　　封祈川幽深的眼盯着他，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
　　他常在黑暗中默默注视元绒。
　　夜里送他走过黑暗的小巷口，直至亲眼瞧见灯光熄灭，才会转身离去。
　　安静片刻。
　　封祈川喉结动了动，嗓音沙哑，“想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无数次黑夜中，只要他扭头，就能看见身后的自己，但过去几百多个夜晚，没有一次回头与留恋。
　　元绒低着眸，那段日子在脑海里匆匆浮现，唇角略微染上苦涩，“不敢。”
　　随着封祈川的电影成名后。
　　他的躁郁症也加重了，伴随着严重的失眠，一夜睁眼到天明，即便肚子饿了也不想吃东西，什么也不想，不想与人接触，自我厌弃着。
　　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或许是不经意推开窗时，发现街角熟悉的车牌号。
　　割舍不下。
　　他便努力提升自己配得上封祈川。
　　“以近乎完美的样子来到你面前，我才终于重新感受到空气有多美好。”过去两年，对于元绒就像行尸走肉。若不是想以优秀面貌见到封祈川，他大抵不会这么快收获成功。
　　开设了个人展览，参加国际比赛，一时名声大噪。
　　忙完过后，心底的思念也愈发浓重。
　　“知道我为什么，执着想在夜里的海边为你画一幅画吗？”元绒抬眸轻笑，语气温柔。
　　封祈川始终没动，站在原地。
　　他望着月光下清瘦的青年，眼底糅杂着复杂情绪，“因为月亮。”
　　元绒微怔。
　　没想到他竟真的答对了。
　　封祈川迈开脚，肩上披着柔和月光，背影被渡了一层淡淡的白光，仿佛黑暗里最圣洁的骑士，来到他身边。
　　一如那个充斥着恶心嘴脸的下午，挡在前方，击退了所有想伤害他的人。
　　元绒鼻头忽地涌上酸楚。
　　没错，封祈川是他的月光少年，从阴冷潮湿的大海深处，将快要被淹没的他解救出来，重获新生。
　　这么多年，他一直想为自己的月光少年留下一副画。
　　没想到，原来封祈川都知道。
　　“别哭，你的身后永远有月亮。”封祈川抬手，心疼擦去他眼角的泪。
　　元绒低头靠近他怀里。
　　“对不起。”他险些弄丢了最了解自己，最珍贵的人。
　　封祈川拥着他，掌心轻柔拍着他的背，一下下带着安抚的意味，“我从未生你的气，即便是在那晚争吵时，还在想该怎么哄你开心。”
　　有些话埋在心底不说，对方不会知道。
　　元绒抱得紧紧，声音闷闷带了鼻音，“更愧疚了……你故意的吗。”
　　分明是安慰，怎么眼睛更酸了。
　　封祈川唇角扬起，手指放在他后脑的发丝间，撸猫似的摸了摸，“嗯，想让你心疼，忘不了我的好。”
　　“……你成功了。”
　　他的确忘不了，也很心疼。
　　封祈川低声笑了下，似乎将所有的笑容都展露在了他面前，手臂下滑，揽住他的腰身，“我遗憾的不是婚礼，而是以为无法跟你白头偕老。”
　　若是举办了婚礼，他应该会亲手为元绒戴上白色头纱，起码也算见过他白头了。
　　元绒心神一颤，听懂了他的话。
　　心底翻涌着强烈的冲动，急需要发泄口，他忽地侧头吻上封祈川，难言的情绪通过呼吸交融传达，深刻难忘。
　　沙滩上拥吻的恋人，宛如末世降临前，抵死缠绵。
　　节目组识趣撤退。
　　等元绒反应过来还在拍节目时，扭头一看，摄像、导演、收音等工作人员全不见了。
　　他捂脸，“完了，播出去我的形象没了。”
　　夜色里，封祈川鼻息间都是元绒身上淡淡的橘子味，酸甜诱人，掌心搂着他的后腰，亲了下唇，“没关系，你很帅气。”
　　记忆里，应该是小绒第一次主动亲他。
　　封祈川唇角止不住上扬，明晃晃的一口白牙在黑夜里发光，让人忍俊不禁。
　　元绒攀住他的肩膀，“这么开心？”
　　“嗯。”封祈川不掩饰应声，低头蹭了下他的鼻尖，忍不住又亲了一口，收紧手臂，笑意浓郁到快要从眼底跑出来，“很喜欢。”
　　元绒感觉整个人快烧着了，晕晕乎乎，脸颊泛着热，他白皙的手掌按在封祈川胸膛上，“好了，回去站好。”
　　既然开始画了，不如画完。
　　他一双白净如陶瓷的手，细致修长，抵在封祈川的黑色衬衫上，颜色对比鲜明，指尖泛粉，像是小猫咪可爱的肉垫。
　　封祈川捉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眼神温柔，“好。”
　　通常一张人物肖像素描需要三到五个小时，但元绒私下画过太多次封祈川的模样，即便不看，他的眉眼细节也早已记在脑海里，用了两个多小时便完成了。
　　细腻传神的画功，栩栩如生。
　　元绒取下画纸，心愿达成，笑容真切而满足，“辛苦了，封老师。”
　　作为模特需要长时间保持不动状态。
　　封祈川揉了揉脖子，来到他身边，借着节目组留下的照明灯，看清了画上的自己，眼眸略深，“忽然有些羡慕你会画画了。”
　　“嗯？”元绒侧头，猝不及防被他从背后抱住。
　　封祈川下颔靠在他的颈窝里，沉沉道：“你想我的时候可以画出记忆里的我，而我想念你时，只能看着曾经的照片，期盼在梦里与你相见。”
　　他低哑的声音混杂着灼热气息，尽数落在耳垂上，滚烫不已。
　　哪里是在卖惨。
　　分明是借着机会撩拨。
　　元绒指尖收紧，克制着自己不落进陷阱中，“我们不是见到了，时候不早了，先回去吧。”
　　估摸着大家也结束烧烤了。
　　想到烧烤，元绒久违地感觉饿了，肚子传来轻微的动静，他脸上微燥，淡淡睨了身后的人一眼，“不准笑，我下午就吃了一支冰淇淋。”
　　还是与人分食。
　　也不知到底最后谁吃的多点。
　　封祈川无声勾唇，松开他，帮忙收起画具，“嗯，刚好我也饿了。”
　　他们作画的地方距离别墅不远。
　　进门后，立马收获了注目礼。
　　李愈借此机会将手里的烂牌一摔，调侃道：“呦，两位抛弃组织的人还敢回来。”
　　段景森眯起眼，“捡起来，别想耍赖。”
　　客厅坐着三人，安恒嘉也在。
　　他笑着对元绒解释，“我们在玩扑克牌，小愈可能运气不好，已经连输三把了，再输一局就该去洗碗了。”
　　烧烤用完的铁签子、盘子上全都油乎乎，相信有选择的话，根本没人想碰。
　　元绒莞尔，“小愈加油噢。”
　　封祈川换好鞋，落后一步进屋，跟在他后面，不怎么明显将怀里的画展示出来，回答李愈道：“不好意思，我们有私人行程，回来晚了。”
　　三人看过去，目光瞧见那副画，顿时发出惊叹。
　　“天呐，这是小绒画的？！”
　　“好传神，厉害。”
　　封祈川唇角勾起，微微颔首。
　　只为他一个人而画。

躁郁症美人前夫VS温润如玉大学教授13
　　元绒含笑的眼眸看过去，“辛苦封老师当我的模特，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画我自己留下了。”
　　虽然在海边已经道过谢了，但还没到公布前任的环节，在大家面前该装装样子的时候，还是得客套一下。
　　封祈川不可置否。
　　“太羡慕了。”李愈起身走过来，试图想溜。
　　被看破他计谋的段景森抓了回来，顺带支开两人，“其他人在二楼影音室，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一起去看。”
　　二楼是休闲区。
　　包含了健身房、影音室等等。
　　见元绒不感兴趣，封祈川刚要离开。
　　李愈又补充道：“是恐怖片，段景森这个胆小鬼不敢看，才拉着我们俩来打牌。”
　　“乱说什么。”
　　“我哪里乱说？”
　　封祈川脚步蓦然停下，他看着元绒，眼眸闪过一道微光，“小绒，我们去看电影吧。”
　　元绒侧眸，眼里有些惊讶。
　　他没拒绝，“好。”
　　他们离开了客厅，上楼时还能听见楼下两人争执的声音。
　　“你怎么这么较真啊。”
　　“说话算话，是你违背诺言在先……”
　　完全没有对别人的客气礼貌。
　　元绒不禁轻笑，“大家在前任面前都很明显啊。”
　　他已经发现了两对，滕元咎与顾青泗，李愈与段景森，再排除自己与封祈川后，剩下那对也很明显了。
　　安恒嘉与纪畅。
　　封祈川走在他身侧，低头看着他的目光，柔和专注，“因为是前任恋综。”
　　如果是恨之入骨的人，应该这辈子都不想再见面了，更别说共同生活在屋檐下30天。
　　但决定出演，就代表对x还有留恋。
　　既然忘不了，就通过节目最后努力试一把，如同他们。
　　男人低沉声音磁性温柔。
　　见多了他在别墅里对别人冷漠疏离的模样，意识到自己是唯一被他轻声细语的独特对待，元绒心跳不禁错了一拍。
　　不想承认输给对方，他加快上楼的脚步，“我先回房间换身衣服，等会儿见。”
　　刚刚在沙滩上摔了一跤，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蹭上了灰尘。
　　“等等。”
　　身后，封祈川蓦然叫住他。
　　元绒身子一顿，回头看去。
　　他清澈微亮的眼眸带着迷茫。
　　封祈川逐步靠近，在距离他仅仅隔着一个台阶的地方停下。
　　两人身高持平，互相对视着。
　　元绒舔了下唇瓣，莫名有些紧张。
　　他乌黑纯净的眼眸，注视着人时不经意泄露眼底的情愫，发色温柔的中长发，搭在颊边，垂落一缕滑到额前，清秀柔和。娇嫩的唇微微抿着，让人格外想碰触。
　　直到封祈川牵住他的手，将画交给他。
　　元绒才如梦初醒一般，收回几次擦过对方唇瓣的视线，难得一次结巴，“我，我先走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
　　也没有去看男人的反应。
　　封祈川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愉悦地弯起眼眸，低声笑了。
　　小狐狸，是害羞了吗。
　　再次出现时，元绒面色正常，全然瞧不出十几分钟前害羞模样。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休闲套装，长袖长裤的设计，贴合身型，领口V领，露出底下的白色破洞打底。有帽衫的衣服他通常都会戴上帽子，宽松袖口抬手时，露出一截雪白纤瘦的皓腕。
　　元绒推开影音室的门。
　　顾青泗看来，惊讶道：“小绒，你们才回来吗。”
　　问题跟楼下的李愈差不多。
　　封祈川还没来，元绒走过去在他身后坐下，“嗯，段景森说你们在影音室，听说是部恐怖电影，想来看看。”
　　纪畅有些意外，插声道：“小绒喜欢看恐怖电影吗。”
　　元绒顿了下，摇头轻笑，“不是。”
　　但具体原因却没有说了。
　　恰好此时，封祈川推开门进来。
　　纪畅看了两人一眼，顿时明白了，将追问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封祈川自然走到元绒身边坐下。
　　大屏幕上，刚好播放到主角被关进阁楼，女人惊恐瞪大着眼睛，四处转动，紧张放大的呼吸声，透过立体音响传入每个人耳中。
　　顾青泗不禁往滕元咎靠近。
　　封祈川看了眼屏幕，兴趣缺缺，借着室内昏暗的环境，他低眸看向元绒，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毫不顾及赤裸的眼神。
　　身侧，炙热目光难以忽视。
　　元绒微微侧眸，“你不是要看电影？”
　　他语气带着调侃，眼中含笑。
　　都是男人，对彼此的小心思心知肚明。
　　可惜元绒不怕恐怖片。
　　现实里的人，可比虚幻的东西可怕多了。
　　他靠近时，身上淡淡的橘子清香袭人，封祈川眼眸微暗，“什么时候喜欢橘子了。”
　　酸酸甜甜的橘子香气，仿佛是刚剥开饱满多汁的果肉，咬下去的一瞬间，汁水炸开，清甜生津，忍不住再继续吃下一瓣橘肉。
　　元绒眨眨眼，“你猜。”
　　他说完目视前方，剧情播放到刺激场面，一个眼眶漆黑带血的女鬼猛然袭上屏幕，浓郁怨恨的眼神，似是地狱来索命的亡魂。
　　“啊。”纪畅捂住眼睛。
　　顾青泗立刻躲在滕元咎身后。
　　穆顺左右看了看，勉强抿唇没喊。
　　角落里，封祈川搂着一瞬间扑进自己怀里的元绒，他唇角上翘，指腹揉揉青年冰凉的耳垂，低哄道：“我在呢，不怕。”
　　元绒埋在他的颈窝里，眼底微不可察掠过一抹笑意。
　　怀中人身体僵硬。
　　之后很长时间没有抬起头。
　　封祈川不由安抚他，“吓到了？”
　　他与小绒没看过恐怖片。
　　准确说是没有一起去过电影院，从大四当众发生那件事后，小绒就有些畏惧人多的地方了。
　　熟料，低头的一瞬间——
　　喉结传来温热湿润的感觉，像是……封祈川身体一僵，过电似的愣住，他漆黑眼眸加深。
　　元绒压轻的声音落在耳畔，低哑轻柔像在说情话，“抱得舒服吗。”
　　一句话便暴露了双方皆是故意。
　　影音室内没有摄像头，为保护电影版权。恐怕节目组也没想到，大家会一起来看电影。沙发是一人一座，方形的单人小沙发排成两行。
　　他们俩来得晚，位置在后排。
　　封祈川手臂扣住他的腰，危险收紧，“别闹。”
　　声音压得很低。
　　元绒轻轻笑了下，热气撒在男人颈上，瞬间染红了一小片肤色，留下酥麻的痕迹。
　　做完一切，他泰然自若坐好。
　　封祈川呼吸微沉盯着他，幽邃双眸流动过黯芒。
　　一场电影结束。
　　出来后，几人仿佛被掏空了身体。
　　纪畅靠在墙上平复着，“这画质太高清了吧，我差点以为血要溅到我脸上了。”
　　李愈磨磨唧唧刚洗完碗，上楼时听到这话，立马道：“可惜了，真应该在你们看得入迷时猛地推开门，吓你们一跳的。”
　　顾青泗脚步浮软，“电影确实有些恐怖了。”
　　倒不是说制作多么精良，就是暴力血腥，仿佛专门为了吓人而拍，压力大时看一看可以，没必要专门找时间看。
　　他们一个个脸白如蜡纸，唯独最后两个出来的人，面色红润。
　　李愈夸赞，“看来还是小绒跟封老师胆子大一些。”
　　封祈川意味不明笑了声，“嗯，的确胆子挺大。”
　　敢在别人面前勾引他了。
　　元绒微笑，“谢谢夸奖。”
　　电影看完，众人聚在一起发送短信，发完后各自回到房间里等待。
　　右位宿舍。
　　“新来的美人鱼1还挺帅，可惜小奶狗不是我的菜。”李愈敷着面膜说道。
　　元绒已经洗漱完毕了，靠在床上。
　　室内柔和的光线从他头顶打下来，干净精致的眉眼，低垂着时清润如玉，没了媚意，给人一种乖巧高中生的错觉。
　　安恒嘉习惯在睡前读书，他翻了一页道：“既然有新的左位，右位应该也快来了吧。”
　　节目组总不能请一个人的两任前任来吧。
　　那多尴尬。
　　众人说着，话题忽然引到了元绒身上。
　　“小绒，老实交代，你跟封老师进展到哪一步了？”李愈好奇发问，两人肉眼可见的黏，而且不是单方面的，是互黏。
　　基本一个人的场合，另一个也一定会在不远处。
　　李愈丝毫不怀疑，如果现在节目宣布停止录制，两人可能会原地复婚。
　　顾青泗也看过来，眼神好奇。
　　他同样想与前任复合，否则不会参加节目。
　　但他不像元绒那么勇敢，每一次约会都选择封祈川。他担心前任对他的好只是因为愧疚、新鲜感，相处久后就会消失。
　　顾青泗担忧着，对前任就冷淡许多，想看看他的决心毅力。
　　元绒笑笑，“顺其自然。”
　　等前夫哥哥什么时候忍不住了，就该收网了。
　　“好难。”顾青泗轻叹。
　　说着话，元绒感觉到手机震动，他拿出来一看，收到了两条短信。
　　【你很吸引我】
　　【想为你拍照】
　　相同的字数，但能很明显看出分别是谁。
　　元绒有些意外，他与封祈川双向头都如此明显了，怎么还会有人想撬墙角。
　　唇角扬起一抹淡笑。
　　若是从前，他或许会利用对方让竹马吃醋，不过现在，抛下的鱼饵已经够多了，他的小竹马应该快到极限。
　　受不了刺激。
　　元绒唇角弯着，按灭手机。
　　左位宿舍。
　　手机震动，封祈川拿出来查看。
　　【谢谢你送我回家。】
　　观众看可能不理解什么意思，但封祈川瞬间明白了元绒的话。原来，他知道自己一直在身后。
　　他握着手机，眼眸深邃。
　　纪畅羡慕了，轻啧，“发什么了，封老师都看呆了。”
　　封祈川敛起笑，“没有。”
　　片刻后，节目组又发送了一条短信。
　　【请为你的x选择约会对象】
　　顾青泗看到短信，脸顿时垮了下来。
　　元绒有些疑惑，不由拿起手机看了眼，微皱的眉心松开，眉梢染上几分笑意。
　　【请与你的x准备约会】

躁郁症美人前夫VS温润如玉大学教授14
　　其他人的反应跟顾青泗差不多。
　　毕竟是曾经真心相爱过的恋人，心里多少总归会有些不舒服。
　　李愈率先起身出门，决定约会人选这件事，无论出于什么角度都需要询问对方的意见。
　　等他回来以后，安恒嘉才出去。
　　最后一个出去的人是顾青泗。
　　李愈见元绒将眼罩戴上，疑惑道：“小绒，你不跟封……前任商量一下吗。”
　　安恒嘉也看过来。
　　元绒摇头，“我是跟X约会。”
　　住在别墅里一起小十天，大家差不多将彼此的前任也摸清楚了。
　　元绒跟封祈川是一对，众人心照不宣。
　　听见回答，李愈松了口气，“真好，我不用有罪恶感了。”
　　元绒轻笑一声，“怎么会。”
　　他准备躺下，雪白的手臂搭在被子上，白得晃眼，皮肤下的血管脉络清晰，仿佛脆弱易碎的青花陶瓷。但看着他那双明媚勾人的眼眸，又会打消念头，想搂进怀里好好欺负他。
　　李愈深呼吸，按着心脏，“你是0，你是0……”
　　片刻后，他睁开眼，瘪着唇角猛地扑倒在元绒床上，“呜呜呜好想扑倒你啊。”
　　元绒睁开乌黑的眼眸，笑着睨人，“快睡吧，明天还有约会。”
　　他抬手，摸摸李愈的头。
　　“好。”李愈心（占）满（到）意（便）足（宜）离开。
　　隔壁床，安恒嘉投来羡慕的目光。但他不像李愈，敢大胆直接的表达，犹豫着没开口，直到看元绒拉下眼罩要休息了，他才怀着遗憾闭上眼。
　　顾青泗回来时，他们都睡着了。
　　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大海安静了许久。
　　夜里。
　　元绒忽然听到了一阵轻微怪响，似乎是有人竭力压抑着哭声。
　　他拉下眼罩，眯着眼搜寻了一圈，发现了声音来源是顾青泗。对方闷着被子，但挡不住抽泣的身影。
　　元绒拿了包抽纸，轻手轻脚走过去。
　　大概能猜到他哭的原因。
　　黑夜里，男人温柔清澈的声音传来，“还有留恋不舍，就勇敢一点，剩下十几天时间，出了节目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改善悲观心态，不要怀疑对方，既然他能放弃一个月时间不工作，已经能证明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了。”
　　滕元咎虽然是老板，但还在打拼阶段，有多忙可想而知。
　　他的话，猛然点醒了顾青泗。
　　他与滕元咎分手，正是因为对方太忙忽略了自己，感受不到在乎，才一气之下在生日当天提出分手。
　　至今不过才三个多月。
　　顾青泗掀开被子时，元绒已经躺回去了。
　　他拿起抽纸，忆起第一次失态哭的时候，也是元绒帮他拿了纸巾，不由心底一暖。
　　外冷内热的人，最是温柔细腻。
　　次日。
　　几乎所有人都起得很早，精心准备着今天的约会。
　　唯独元绒舒舒服服睡到了很久。
　　最后还是被人叫醒。
　　房门敲响了两下，元绒迷茫睁开眼。
　　窗外阳光洒进来，照在他衣服上滑露出的莹白腰肢上，仿佛是上好的美玉，光滑白皙，他懒洋洋地伸下懒腰，下床去开门。
　　门外，如期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元绒翘了翘唇角，“早安。”
　　他声音有些沙哑，柔声细语。
　　房间外，男人一身深蓝色竖条纹衬衫，挺阔版型，凸显出他的宽肩窄腰，衬衫搭配白色西裤，干净舒适的度假感扑面而来，简约中又不乏精致。
　　对着这张原始天然的俊美容颜，很难有人不心动。
　　绕是元绒也短暂愣住。
　　封祈川扬起唇，“嗯，早饭想吃什么？简单吃了再出门。”
　　他们有一整天时间，慢慢相处。
　　元绒眼尾上翘的狐狸眼，漾着笑意，“我不饿，一根香蕉就好了，你要进来等我吗。”
　　他发出邀约，封祈川自然不会拒绝。
　　元绒进卫生间洗漱。
　　封祈川坐在尚且残留余温的床上，淡淡橘子香传来，他眼眸一动，想到昨晚的梦境，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两下。
　　片刻后，元绒换好衣服出来。
　　时间原因他没有卷头发，柔顺的栗色中长发搭在肩头，身上是学院风白色马甲，搭配基础白T，简单休闲。
　　单看上半身会觉得很寻常。
　　但他下身穿了一件牛仔长裤，贴合腿部线条的浅蓝色复古牛仔，双腿修长笔直，简简单单却让人移不开眼。
　　分明是清纯穿搭，配上那张娇媚的面容后，莫名变了味。
　　清纯变纯欲，让人心痒痒。
　　封祈川眼眸微眯，掠过黯芒。
　　元绒好似没有察觉，“走吧。”
　　两人下楼，元绒去厨房拿了根香蕉，帮封祈川带了个苹果。
　　坐上车。
　　元绒长腿交叠，翘起二郎腿，上移的裤脚露出腕上转运红绳，细细一根，禁锢着他雪白的脚踝，漂亮得惊人。
　　“吃苹果吗。”他问。
　　封祈川收回眼眸，“你先吃，我不怎么饿。”
　　“好。”元绒不勉强，剥开香蕉的外衣咬了口，软糯甜香的香蕉，非常甜，成熟得刚刚好。
　　他掰掉咬过的部分自己吃下，递过去没吃的香蕉，“尝尝，特别甜。”
　　封祈川顺从他的意思吃了口。
　　元绒收回手，十分自然地接着他吃过的地方咬了口。
　　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他眼眸加深。
　　“我们要去哪里。”吃完一根香蕉，元绒差不多饱了五分，才问起约会要去做什么。
　　他们之前约会过两次。
　　但因为他刚发烧完没多久，基本都是去离得不远，不需要很大运动量的餐厅吃饭，到四周逛逛看风景。
　　虽说是照顾他了。
　　但行程太清水，没法暗戳戳地撩拨人，元绒有些遗憾。
　　像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封祈川道：“电影院。”
　　元绒极黑纯净的眼眸，微微流转，唇角掠过笑意，不怎么明显，他很快敛起来，应了声，“好。”
　　之后就安静下来。
　　等红灯时，封祈川看了他一眼，“不问问看什么类型？”
　　闻言，元绒轻轻笑了。
　　他的声音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们去电影院，总不能看科幻战争片吧。”言语中透露出，早就知道他打得什么如意算盘，淡淡的轻笑，似乎在暗示他——
　　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封祈川沉默哑然，勾了勾唇。
　　不错，小看小狐狸了。
　　元绒感觉热了，降下一点车窗，窗外清新的空气吹拂过面，温柔托起他的发丝。
　　淡淡酸甜的橘香飘过来。
　　封祈川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他瞥了眼架着的摄像机，眼眸沉郁。
　　碍事。
　　到达商场外，找好车位停下。
　　他们先去取了票，距离进场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一场电影近两个小时，封祈川打算带他先去吃点东西。
　　走在商场里，引起许多回头率。
　　抛开自身高颜值外，还有摄像师跟随着拍摄，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们是明星，上来要合照。
　　短短一段路程，他们被要了三次合照。
　　即便解释过只是素人拍摄综艺后，还是有人不依不饶想要合照，好像有了照片能卖钱似的。
　　路上还有人偷拍。
　　元绒胃口全无，逛了一圈就买了桶爆米花跟可乐，他怀里抱着爆米花桶，低头道：“此刻好想化身为一粒爆米花躲进去。”
　　他半开玩笑道，想哄哄因此不开心的男人。
　　封祈川眉心微皱，“等我一下。”
　　他说完朝节目组摄像走去。
　　元绒大概能猜到他想做什么。
　　果不其然，等了片刻后摄像师离开了，封祈川拿着Gopro运动摄像机回来，邀功请赏，“现在可以放松多了。”
　　元绒看着他，莫名像只求摸的大狗狗。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元绒主动跨上他的胳膊，一如从前，“走吧，快要检票了。”
　　封祈川看着他们贴在一起的手臂，记忆一瞬间拉回过往。眼眸微深，时隔两年，尽管他们模样稍稍有了变化，对待彼此的小习惯却从未变过。
　　他扬起唇角，“好。”
　　检票进场，找好座位坐下。
　　他们的位置靠后，几乎没什么人在。
　　元绒似笑非笑，用湿巾擦过指腹，捻了颗爆米花喂给封祈川，“辛苦了，封老师。”
　　封祈川低头，张嘴咬住爆米花。
　　眼前白净的手却没有立刻收回，指腹抵达贝齿后，冰凉滑过他的舌尖，一碰即收，留下酥麻的痕迹。
　　封祈川身子微僵，侧眸看去。
　　坐回昏暗光线中的男人，垂着眸，细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层阴影，媚而不俗的精致眉眼，让人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貌美如玉。
　　他指尖捏着爆米花，送入自己口中。
　　饱满唇瓣，娇嫩而有光泽。
　　封祈川无声笑了，关掉Gopro。
　　余光中，元绒看见他把什么东西装进了兜里，疑惑扭头时，后脑勺蓦然被人按住，唇上沾着的爆米花甜味弥漫。
　　他眼眸微睁，想说什么，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怀里的爆米花桶被人拿走。
　　裹挟着热气的吻，落在耳边。
　　“小绒，真当前夫哥哥是忍者神龟么。”男人低哑的嗓音，倾诉出压抑许久的话。
　　腿根被人不轻不重捏了下。
　　元绒闷哼，靠进座椅里，一双会说话的眼眸在黑暗里盯着他，无辜扑闪，“公共场合，封老师要注意影响哦。”
　　他声音含着笑，绵软地喊人。
　　不仅不收敛，还调戏起他了。
　　“很好。”封祈川掌心在他后颈摩挲两下，揽住他的腰，“那就去合适的地方。”

躁郁症美人前夫VS温润如玉大学教授15
　　从电影院一前一后出来，相隔十分钟后在洗手间碰面。
　　元绒第一次提心吊胆怕被人发现，来到唯一锁着的门前敲了下，门打开，封祈川揽着他的腰压在隔板上，反手锁上门。
　　他还未说话，呼吸瞬间被掠夺。
　　属于封祈川的气息强势入侵。
　　他们以亲密姿势相拥着，元绒双臂攀上封祈川的肩膀，克制着险些溢出口的声音。他眼波撩人，轻声笑了下，“感觉我们好像在偷q。”
　　近乎呢喃的话，沙哑落在耳畔，带着橘子味清香，悄无声息包围了封祈川。
　　他盯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慢慢靠近，元绒下意识闭上眼。
　　随后，睫毛上轻轻落下一吻。
　　他的心湖上，仿佛也随之飘落一根羽毛，泛起酥麻。
　　元绒眼睫颤颤，睁眼对上深邃漆黑的目光。
　　封祈川捧住他的侧脸，呼吸落在唇上，眼底浓郁的情意灼灼逼人，低声道：“……抓紧时间，我老婆要下班了。”
　　竟是配合地演起来了。
　　“怎么，害怕被撞见？”元绒勾唇，接过戏份。他纤细苍白的指尖按在男人衬衫扣子上，轻轻挑开，眼尾上扬，千娇百媚都不为过。
　　封祈川呼吸蓦然加重。
　　元绒被抱了起来，腿圈上他的腰。
　　牛仔裤包裹着的长腿，细长笔直，恰到好处的几分柔感，中和了偏瘦体型。
　　他身体悬空，不得不向封祈川靠近。
　　感觉到变化，元绒眼底浮现笑意，手臂搭在他肩上，眼神柔媚，“只是提一句就紧张了？胆子小可不行……”
　　话音未落，被人尽数封住。
　　安静空旷的卫生间，只有水啧声不时响起。
　　忽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封祈川微微松开他，眸色幽沉，“去楼上……”
　　说着，他忽然消了声。
　　有人走进旁边的隔间。
　　同时，拉链声响起。
　　冰凉气息钻入体内，接着被温暖包围。
　　封祈川脖颈上青筋暴起，压住他的唇描摹，抑制着声音，“小绒，玩过火了……”
　　元绒不动声色松手，一脸委屈神色，“好吧，不玩了，我去外面等你。”
　　他转身开门就想溜走。
　　封祈川放下衬衫衣摆，抓着他的手腕，直奔楼上酒店。
　　商城和酒店的合并，才是他选择这家商城的原因。
　　完全不知道这层信息的元绒，直到看到酒店前台，才迟来反应过来危险，但此时要跑已经来不及了。
　　房间内。
　　封祈川看了眼腕表，松松领口，“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足够了。”
　　元绒眼眸微睁，“等等……”
　　“等不了。”
　　……
　　封祈川留心观察着，一直记得他担忧的事，落下的吻也愈发温柔。
　　“可以吗，小绒。”
　　他停下，尊重元绒的感受。
　　正常人都有生理反应，封祈川自然逃不脱，额头冒出密密的细汗，薄唇抿着，可身体没有逾越半分。他很爱元绒，不舍得见他痛苦。
　　元绒眼底染上朦胧神色，细长的腿，带着默许搭上他腰身。
　　迟来的新婚夜。
　　晚了很久，但他们一如过往深爱着对方。
　　电影结束。
　　玩了一圈的摄像组回到出口。
　　封祈川牵着元绒，并肩走出来。
　　青年原本柔顺的长发不知为何有些毛躁，像是埋在床上滚了几圈似的，眼眶有些发红。
　　封祈川停下脚步，伸出手，弯腰用指腹擦过他的眼尾，“不哭了。”
　　任谁看都会以为元绒是被吓哭了。
　　元绒含着隐隐水光的眼眸望着他，“封老师，刚刚……真的好吓人。”
　　他一语双关，无力靠着对方。
　　封祈川眼眸微深，险些控制不了表情，忍了忍，揽着他的腰，“抱歉，下次不看恐怖片了。”
　　元绒表情有一瞬间僵硬。
　　封祈川敏感发觉，脑海里想到一些画面，他耳垂微红，扶在他腰后的掌心不动声色换到侧腰。
　　刚才应该按到小绒的腰窝了。
　　两道浅浅的沟壑，一左一右，恰好能分别放下他的拇指……
　　那处似乎已经有些泛青了。
　　封祈川眼底浮现歉意，“饿么，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去？”
　　元绒身子往后，靠在他臂弯里。
　　“好。”不得不说，运动真是让人最快-感觉到饥饿的事。
　　元绒饭量比平时都多了些。
　　离开商城前，又去逛超市，买了些零食水果带回去。
　　他们是最晚到的人。
　　段景森与安恒嘉已经开始做饭了。
　　李愈正和穆顺聊天，今日是他们一起约会，穆顺挺会照顾人，他感官还不错，看到元绒两人，揶揄地笑了，“不愧是真情侣啊，约会都比我们时间长。”
　　元绒换了鞋，拿下两双拖鞋摆好。
　　封祈川拎着大包东西，换好鞋跟他一起进屋。
　　“哇，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元绒有些累了，在最近的沙发坐下，“嗯，想着大家一起分。”
　　穆顺视线停留在他身上片刻，忽地感觉到一束寒冷目光，如有实质盯着他，侧头就看到封祈川。
　　男人面容俊朗，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形似混血儿的眉眼，端正深邃，冷着脸时，四周温度仿佛都变低了。
　　穆顺抿抿唇，收回目光。
　　元绒身旁沙发凹陷，熟悉的气息传来，他身子放松，往后靠着封祈川，小声咕哝着，“好困。”
　　封祈川扶他靠在肩上，“累了？”
　　“嗯。”他阖上眼。
　　元绒喜欢嘴上逞强，一到动真格就蔫了，不到三十分钟就求饶，娇娇软软的样子，封祈川想起来还依然心头撞鹿。
　　李愈道：“你们今天干嘛了，小绒怎么累成这样。”
　　疲惫归疲惫。
　　为什么感觉更好看了！
　　不抹自红的唇，形状饱满，他如玉的面颊微红，柔顺栗发撩至耳后，露出白嫩泛红的耳垂，双手环胸靠在封祈川肩上，指尖粉红。
　　准确来说，感觉全身都粉粉嫩嫩，让人想到甜美的水蜜桃。
　　封祈川面色如常，“我们看了恐怖片，小绒应该被吓到了。”
　　李愈眨巴眼，有点不信。
　　但看元绒疲倦的模样，追问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他轻手轻脚拉走穆顺，挥挥手离开。
　　等客厅只剩下两人。
　　封祈川低头，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担心清洁不到位，引起元绒发烧。
　　怀里人动了下，躺在他腿上。
　　“没事，我只是困了。”元绒没睁眼，脑袋靠在他大腿上，依赖的模样，令封祈川心下一阵柔软。
　　“好，睡吧。”
　　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元绒精神一松，彻底陷入了梦乡。
　　在他睡着后，封祈川没有移开眼，一直低眸凝望着他，像是要将两年里错过的瞬间，全部弥补回来。
　　封祈川心绪复杂。
　　他同意离婚，不是一时冲动。
　　那段时间，小绒身体状况很不稳定，他清楚原因。出了大四那件事之后，他走到哪里都跟小绒一起，造成他很依赖自己，一旦离开自己，就会焦躁不安。
　　即便他想让小绒只看着自己。
　　但这不是好的变化。
　　人生总有意外，他如果先一步离开，留下小绒独自一人该怎么办。
　　小绒没有家人，只有他能依靠。
　　沉思一夜过后，他决定暂时分开，让元绒的生活恢复正常步调，离开他，重新学着跟陌生人接触。
　　七百多天，后悔过无数次。
　　但见到他的成功，一切好像都值得了。
　　封祈川知道，该重新追回小绒了。
　　于是，他让导演组发送了节目邀请。
　　也是为什么，他们是节目里唯一一对前夫嘉宾，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让别人带走小绒，或者自己喜欢上别人。
　　“辛苦了。”来到我身边。
　　封祈川低声道，眼底带着几分怜惜，描绘着他的轮廓，动作轻柔将他抱起来，回到房间放下。
　　准备离开时，手腕忽地被攥住。
　　他一愣，回头看去。
　　元绒微皱着眉，眼眸紧闭，应该做噩梦了，喃喃着，“别走。”
　　封祈川折身返回。
　　青年眼角浸出泪水，沿着鬓边滑落，晶莹剔透的泪珠，好似砸在人心底。
　　封祈川关了门缝，在床边坐下，“我不走。”
　　许是听见了他的话，元绒微蹙的眉缓缓松开，握着他的手也放开了。
　　但他却没有松手。
　　封祈川在黑暗里久久凝视着元绒，只有自己清楚在想什么。
　　楼下。
　　安恒嘉担忧，“小绒被吓坏了吧？”
　　李愈将元绒看恐怖片被吓到的事与他们说了，并说他们应该不会下来吃晚饭了，不用去叫。
　　李愈分着筷子，搭在碗上，“有封老师在，不用担心。”
　　他是过来人。
　　稍微想一下就大概猜到原因了。
　　李愈嘴角不受控制往上扬了扬，做贼心虚地看了眼周围，见没人注意，才又重新翘起来。
　　果然是久别重逢的恋人。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段景森注意到，以为他很开心跟穆顺的约会，眼神黯然下来。
　　厨房里，几人各怀心事。
　　元绒差不多睡了一小时才醒来，适应着黑暗中的环境，他眨了眨眼，猝不及防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
　　封祈川，“小绒。”
　　熟悉的声音，让他放松下来。
　　元绒打开床头灯，“怎么不开灯。”
　　他抬眸，看见封祈川蓦然愣了下，盯着疑似哭过微红的眼，“……你怎么了。”

躁郁症美人前夫VS温润如玉大学教授16
　　男人眉眼深邃，微红的眼格外深情。
　　元绒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得了重病，不然封祈川为何用这种眼神盯着他，迷茫地眨了下眼，仔细分辨是现实还是梦。
　　灯光照得眼眸有些刺痛。
　　封祈川垂下眸，“我没事。”
　　见他不回答。
　　元绒坐起身靠近，偏头盯着他微红眼眶，心下很快排除了怀疑的选项，不是哭——
　　难道是长时间不眨眼的缘故？
　　青年靠近，身上浓郁的橘子香气袭来，分明没有涂抹任何身体乳、香水，自然得像是体香。
　　封祈川唇角下压，默不作声抱住他，下颚搭在他单薄的肩上。
　　“小绒。”低声念着他名字。
　　元绒任由抱着，“嗯？”
　　封祈川收紧手臂，“我没哭。”
　　元绒有些想笑，轻轻弯起眼，刚要开口调侃，又听他说。
　　“我很后悔。”
　　后悔当时为什么只想到了要分开，而不是一起变好。
　　他很爱元绒。
　　不仅仅是元绒离不开他，自己同样无法割舍，所以常常在夜里借着送他安全回家的理由，多看他几眼。
　　再次出现在眼前的元绒，自信独立了，比他预期还要好。
　　封祈川喜悦之中，胸口不知为何密密麻麻泛着苦涩。他们本该可以一直在一起，生生隔了两年多见面，感觉错过了很多。
　　但在当时，不知为何脑海里只想着分离，像是有人在操控他的思想一样，不受控制。
　　这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从两年前便不时腐蚀他的心。
　　封祈川既矛盾又自我和解着。
　　他想知道元绒的想法。
　　“分开后，你怪我吗。”传入耳畔的声音，低沉温柔。
　　元绒认真想过后，才摇头轻笑，“不怪，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笃定你不会抛下我离开。”
　　从高一相识，一直步入婚姻殿堂。
　　封祈川似乎将他视作了天生的责任，关于他的一切都很在乎，总想着保护他。
　　原来的他大抵也是如此想。
　　才在崩溃之后重振旗鼓，下定决心挽回封祈川。
　　可惜他不是故事的主角，只能拿着让人心疼的深情男二剧本，默默陪跑。
　　“不过……”
　　“有一点难过。”他将过去的种种遗憾轻描淡写带过，看着封祈川的模样，就知道那两年他也不好过。
　　虽说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但幸好，他们是双向奔赴。
　　封祈川眼神微动，“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元绒轻轻抱住他，不禁莞尔，“我不觉得委屈。认识十一年，你只让我受过这一次委屈。”
　　说起来，有些心疼封祈川。
　　他只比自己大一岁，却几乎承担起了他们生活中的一切。
　　封祈川心头柔软，抱着他不撒手。
　　“摄像还拍着呢，快回去吧。”
　　元绒脸上浮起薄红，觉得不好意思了，指不定现在就有很多人在监视器那边看着他们。
　　封祈川忽然说，“摄像确实很碍事。”
　　元绒侧头，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马上他就明白了。
　　隔天一早，坐在封祈川亲力亲为打包好的行李箱上，元绒长腿支在地上，因为某些缘故，穿了件宽松长裤盖过脚踝。
　　李愈依依不舍抱着他，“小绒，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接我电话啊。”
　　段景森轻嗤，“你当在坐L吗？”
　　元绒揉揉他的发丝，“嗯，一定。”
　　封祈川推着最后一个行李箱出来，见元绒被人抱着，他眼眸微深，不动声色道：“有缘再见，我们先走了。”
　　他的本意就是利用节目复合。
　　作为唯一一对离婚夫夫，其实大家都有意无意在为他们制造机会，避免与他们约会。
　　节目还有半个月时间。
　　对于封祈川而言，很不方便。
　　具体是哪里不方便呢，方方面面都很不方便。
　　李愈立马让开位置。
　　元绒笑了下，起身将行李箱推过去，“到时候有成了的，我们请大家吃饭。”
　　“好。”李愈不舍瘪着嘴。
　　封祈川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
　　元绒准备上车时，蓦然被安恒嘉叫住，“小绒，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他紧张地抿着唇，尽管知道以元绒好脾气的性格，应该不会拒绝。
　　见元绒转过身，张开双臂。
　　安恒嘉才下定决心走过去，抱住他后，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元绒眼眸轻闪，拍拍他的肩。
　　封祈川坐在驾驶座，忍不住轻咳两声，“登机时间快到了。”
　　安恒嘉方才松开元绒。
　　元绒今日穿了件奶黄色的开衫，很衬肤色，因为国内已经是十二月，怀里还夹着一件白色羽绒服，他笑起来时明媚动人，气质温柔。
　　“拜拜。”他关上车门，挥挥手。
　　众人目送着车子远去。
　　李愈忽地抱住安恒嘉，留恋嗅闻着他身上残留的橘子香气。
　　段景森皱眉，“你像个变-态。”
　　李愈忍了忍，装作没听见，好奇询问，“安安，你和小绒说什么了？”
　　安恒嘉淡笑，“没说什么。”
　　与此同时，车内也在问着同一个问题。
　　“他抱了你好久，说的什么。”封祈川唇角紧绷，轮郭分明的侧脸线条，英俊帅气，骨节分明的一双手按在方向盘上，格外赏心悦目。
　　元绒唇角翘着，“他说喜欢我。”
　　封祈川眉眼一沉，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道：“看来以后我不止得防着同类了。”
　　说话时，似乎都能听到咯吱咯吱响。
　　元绒的狐狸眼弯成了月牙，侧眸望着他，俯身在唇角印下一吻，“骗你的，但不能跟你说。”
　　淡淡的橘子香气丰盈在车内。
　　封祈川眸色加深，拐进分叉口，将车停在沙滩上，捧着他的后脑勺吻上去。
　　缠绵良久。
　　元绒身体娇软，在这种时刻保持清醒的人反而是他，掌心抵住封祈川的胸膛，“别闹，要赶飞机。”
　　封祈川低声，“我没买票。”
　　“啊？”元绒含着情丝的眼眸柔媚似水，感到惊讶微微启唇，粉舌在贝齿后若隐若现。
　　封祈川目光暗下来，“怕你不认，岛上的债得在岛上还完。”
　　座椅被放平。
　　元绒往后倒去，鞋子脱离了脚，他衣摆上滑，露出一截白皙的腰，“我什么时候欠债了？”
　　神情无辜，懵懵懂懂。
　　仿佛在别墅里，日夜撩拨他的小狐狸是别人。
　　封祈川并不准备让他逃脱，没了碍事的摄像机，块块分明，线条结实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他黑眸深邃，抓住元绒两只纤细的皓腕，压在头顶。
　　“……没关系，我帮你记了。”
　　他们是早上离开的。
　　李愈看着时间，晚上打去电话，结果还是无人接听。
　　他怀疑人生，“不会是假号码吧。”
　　段景森端着水杯，幽幽冷笑，“说不定人家觉得你太像变-态，不想接你的电话。”
　　李愈额角青筋暴起，忍不住了。
　　“你有意思吗，吃枪药了？怼老子一天了。”他拍案而起，怒气冲冲。
　　段景森冷下脸，“我倒是想。”
　　随后他转身离开。
　　李愈一愣，大脑难得卡壳。
　　酒店房间。
　　元绒一整天就吃了草莓冰淇淋跟香蕉，饿得手指都没力气抬起来。
　　早知道封祈川会在意，但没想到他连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咬、什么时候舔，冰淇淋什么时候吃完的时间都掐着表。
　　实在太腹黑了。
　　到头来遭罪的人还是自己。
　　封祈川买好饭上楼，元绒说想吃烧烤，他去酒店下的商场餐厅打包了一份。
　　推开门进屋。
　　床上，躺在昏黄光线中的男人，栗色长发散落在肩上，如羊脂玉似的肌肤，细腻无暇，雪白颈上点缀着几朵红梅，散发着慵懒迷人气息。
　　他很美，毋庸置疑。
　　封祈川垂眸，将打包袋放在桌上。
　　塑料袋的声音吵醒了元绒。
　　他睁开眼，随手捞起枕头上的衣服套上，下床到茶几边坐下。
　　“好饿啊。”
　　元绒第一次喊饿。
　　封祈川突然想到了养胖他的方法，眸色加深，解开塑料袋将肉串拿出，“吃吧。”
　　那晚他们错过的烧烤，如今也算补上了。
　　元绒屈起腿，身上穿着的黑色t恤上滑，他却毫无所觉，后脚跟踩在沙发边，拿起手机回复着消息。
　　首先是李愈。
　　他打了三通电话。
　　元绒一只手拿着烤串不方便，直接回播过去。
　　“嘟嘟……”两声后接通。
　　“小绒！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真被当成变-态了。”李愈一如既往的话唠活泼。
　　元绒轻笑，抬眸看了封祈川一眼，“我们已经平安到了。”
　　“噢，那就好。”
　　聊了几句，李愈挂断电话。
　　元绒继续回复，下一位是顾青泗，走的时候他不在，感冒去买药了，刚好错过。
　　顾青泗比较腼腆，发送的短信。
　　大意是感谢他的话，已经学会放下悲观心态，正视自己的感情了。
　　封祈川在旁边坐着，就见那只漂亮白皙的手，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粉嫩指尖，尤为可爱。
　　往下是t恤盖不住的双腿……
　　他眸底掠过一抹黯芒。
　　等元绒吃完之后，封祈川才开饭，他像是嗅到肉香的野狼，饥饿许久，循着香味逐步逼近。
　　“小绒的好哥哥，很多啊。”
　　元绒诱人心扉的眼眸眯着，唇瓣饱满，带着笑，“……可我最喜欢前夫哥哥了。”

躁郁症美人前夫VS温润如玉大学教授17
　　夜里。
　　元绒睡在爱人怀里，或许是太过幸福显得不真实。
　　他又梦到了校园里的事。
　　那些人的嘴脸，时至今日-他已经快忘却了，梦中以旁观人的视角，看着他们欺负着一个文文弱弱的男孩。
　　男孩抬起头，竟是安恒嘉的脸。
　　元绒蓦然惊醒。
　　封祈川从后面抱着他，结实有力的臂弯环过他腰间，捉着他的手，十指相握，呼吸沉稳。
　　他的心跳逐步恢复正常频率。
　　想起了安恒嘉与他说的话——“温柔漂亮不是原罪，我为你骄傲。”
　　安恒嘉第一眼看到他漂亮不好惹的模样，就想到了自己。
　　之后怕黑的共同经历。
　　几乎让他确定，元绒与他一样。
　　所以他很想靠近拥有相似经历的人，彼此拥抱一下。
　　元绒按了按眉心，虽然梦中人是安恒嘉，但却像他经历了一遭似的，心情不可避免受到了影响。
　　他翻身滚进封祈川怀里。
　　男人怀中带着他的味道，温暖熟悉。
　　封祈川似乎醒了，掌心搭在他后背上，揽进怀里，低头亲吻他的唇，“我在，睡吧。”
　　一句话，给予了元绒无限安全感。
　　他闭上眼，“好。”
　　在小岛上呆了几天，元绒都没出门。
　　整日呆在房间里吹气球打气球，幸好酒店隔音效果好，否则住在隔壁的人恐怕要去前台投诉他们，每天打破那么多气球做什么，没个消停时候，不让人睡觉。
　　元绒将之前获得的「容光焕发」奖励用了，即便睡眠不足，气色也非常好。
　　只不过这么一来。
　　就导致陷入了恶性循环里。
　　等离开小岛已经是五天后的事了。
　　他们回到了之前的家里。
　　房间里的一切摆设与他离开前一模一样，既没有添置新的物品，也没有丢掉旧的东西。
　　包括建设在阳台上，专门供他休息午睡的吊床，也干干净净，似乎每天都有人打扫。
　　看得出来，封祈川很在乎这个家。
　　元绒脱掉羽绒服，一身白色软糯毛衣，显得格外温柔，他钻进封祈川的怀里，“辛苦你了。”
　　一个人待在拥有他们共同回忆的家里。
　　该有多难受。
　　“不辛苦。”因为他等到了。
　　封祈川牵着他到沙发坐下，面对面的姿势，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元绒疑惑，“怎么了。”
　　封祈川琥珀色的眼眸宛如琉璃，静静注视着他时，认真而又深情，“有件事，我想先告诉你。”
　　他一直隐瞒着小绒没说。
　　“……其实，我有父母，但因为种种缘故，已经断绝联系了。”封祈川薄唇抿着，略有紧张。
　　元绒一怔。
　　他在高三那年，问过封祈川父母的情况，得知他跟着爷爷生活，理所当然以为他没有父母，没有外力因素干扰，所以他们在一起很顺利。
　　元绒纤长浓密的眼睫，颤抖了两下，突然想起什么。
　　“你是家中的独生子？”
　　他语气有些严肃。
　　如果封祈川是为了他与家中断绝关系……
　　“不是，我有一个弟弟。”封祈川回答的很迅速，似乎怕他感到压力，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我告诉你，是因为节目播出后，他们很可能会趁我不在时过来找你。”
　　他与家人说过元绒。
　　得到反对后就搬了出来。
　　直到他的电影大获成功，参加那场宴会才与家人们见了一面，聊了几句又不欢而散。
　　他父亲是极为强势的人。
　　正因如此，他将小绒保护的很好，多年来没让他们接近过小绒。
　　只是节目播出，他们势必会有所行动。
　　元绒神色微松，笑了，“先给我打个预防针？”
　　“嗯，不要听他们的话，相信我就好。”封祈川不好说自己的家世，祖上三代都是ju
　　人，他的职业、取向都显得离经叛道。
　　但他清楚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一如当年遇见元绒，胸口有力的心跳，告诉自己想保护他。
　　元绒坐过去，亲了下他紧绷的唇，眼眸明澈，一眼看出他心底的害怕，“我信你，别担心我会走。”
　　封祈川都没有被他的病吓走。
　　元绒自然也不会为了别人，放弃失而复得的恋人。
　　坐在他腿上。
　　元绒侧眸，目光不由落在他右边的眉尾痣上，清浅一颗，点缀在男人浓眉大眼的深邃轮廓上，多了几分风流禁欲，很是吸引人。
　　他似笑非笑，呼吸落在那颗眉尾痣上，“封老师的床，应该有很多小演员想爬吧。”
　　单身且帅气多金的年轻导演，很罕见。
　　他微长的栗色发丝落在脖颈里，柔媚的眼带着笑，唇角勾勾，轻易将人的心魄都带走。
　　封祈川眸子微深，双手搭在他腰间，微微用力便抱了起来，朝着里面走去，“放心，你走后我睡觉都锁着门，除了你，没人能打开我的门。”
　　虽然身处圈内，他却像个圈外人，从不参与那些光鲜下隐藏的糜烂。
　　元绒心念一动，饱满的唇吻在他眉尾痣上，低声轻笑，“封老师的回答，我很满意，今后……可以不用守身如玉了。”
　　封祈川喉结滚动，紧盯着他。
　　换了个地方打气球。
　　不过这次是独栋别墅，不用担心有人投诉。
　　节目已经播出三期。
　　他们也回来两周了。
　　封祈川投入了新电影的制作拍摄中，有空就跟他煲电话粥。男人肤色养白了一些，宛如西方世界的吸血鬼，唇红齿白。
　　元绒偶尔半梦半醒接通视频，还能听见有男声矫揉造作地喊封祈川“封老师”。
　　不由暗暗发笑。
　　节目播出后，得知封祈川的性取向后，女演员们歇了心思，但不甘平凡的男演员顶上来了。
　　某夜，他趴在床上。
　　身后人拥着他，略带烦闷吐槽。
　　“我喜欢的是你，无关性别。每天去片场犹如上刑，好想时时刻刻看着你洗眼睛。”封祈川难得毒舌，想必是被逼狠了，动作也带着狠劲。
　　元绒轻嘶了声，忍着笑，翻身揽着他的脖颈，“好，让你看个够。”
　　封祈川低头，“算了，人太多了。”
　　他只当小绒说笑，万万没想到某日元绒真的来了片场。
　　元绒穿得并不少，与旁人一样穿着羽绒服，但他明媚动人的五官，瞬间吸引走了人的注意力，为他身上清冷又危险的气息着迷。
　　封祈川对演员快要溢出责骂声咽回去，他几步并作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清瘦男人拥住，温柔询问，“怎么过来了。”
　　元绒踮起脚，亲了下他的唇。
　　四周立刻响起一片低呼声。
　　他笑了下，“宣示主权，不愿意？”
　　封祈川眼底的情愫流动，温热大掌，握住他微凉的双手，“求之不得。”
　　元绒愉悦勾唇，指尖挠挠他的掌心。
　　他被牵着到导演椅坐下。
　　准确说，是坐在导演怀里。
　　演员又一次NG后，看了眼封导演怀里娇软的美人，心下安慰自己，爱人在眼前封祈川肯定会温柔点——
　　忽然听道：“没吃饭吗？哭得大点声，再来一条！”
　　他一噎，默默弯腰赔罪。
　　封祈川说完，拿下捂着元绒耳朵的双手，低声问，“吃过午饭没？”
　　轻柔的语气，与刚才判若两人。
　　元绒摇头，“想跟你一起吃。”
　　封祈川唇角弯着，拍了拍他羽绒服外套上的雪花，眼神眷恋，“好，想吃什么，我先预约店。”
　　围观群众：……
　　双标怪竟在我身边。
　　这一幕也被人偷拍放到了网上。
　　节目播出后，他们在网上迅速积累了一批粉丝，播出时还没放到最终选择了谁，看到这条视频无疑是官宣了。
　　【救命啊绒绒现实好好看！】
　　【好漂亮，不愧是我的钓系小美人呜呜，我也想抱着小绒】
　　【封老师捂耳朵的动作爱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吼人前还捂住老婆耳朵！“妻管严”实锤】
　　……
　　之后类似的事经常被人偶遇。
　　比如，有人在商场逛街碰见他们购物，几个袋子全让封祈川拎着，挂满了一只手，还腾出一只胳膊搂住元绒。
　　尽管是偷拍的照片，男人低眸时神情泄露的爱意，还是让人狠狠羡慕了。
　　这谁看了不牙酸。
　　今天是圣诞节。
　　商城里随处可见圣诞节装饰。
　　元绒目光一扫，想到什么道：“我去趟卫生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不用跟着我。”
　　封祈川原本迈开的脚停住，“好。”
　　他目送着元绒在拐角消失，随后过了十分钟才出来。
　　封祈川心底的担忧才放下。
　　元绒过来，挎住他的手臂，笑眼弯弯，“走吧，回家。”
　　商场内很热，封祈川注意到他将羽绒服拉链拉上了，伸手想帮他拉下来，元绒白净的手忽然按住他，“没事，快出去了。”
　　封祈川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低眸盯着元绒，发现他脸颊红扑扑，嘴角翘着。
　　脑海中某根神经被牵动。
　　想起小绒每次要使坏时就会这么笑，回忆起路过的店铺。
　　顿时，他呼吸微沉。
　　到家后。
　　元绒还沉浸在准备的惊喜中，神神秘秘喊住封祈川，“封老师，我给你准备了圣诞节礼物噢。”
　　封祈川放下购物袋，配合转身。
　　“嗯？是什么。”
　　拉链倏然打开，火红与白皙的肤色闯入视线，元绒走至他面前，将手心的铃铛颈链递过去，“你要帮我带上吗。”
　　封祈川低眸，声音哑了，“好。”

躁郁症美人前夫VS温润如玉大学教授完
　　圣诞节后，李愈来了电话。
　　平时粗线条活跃气氛的人，难得不好意思了，约他们出来吃饭。
　　“我，我牵手成功了，说好请客吃饭，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李愈略微结巴的声音从手机传来。
　　看来，牵手的对方应该是他从未考虑过的人。
　　元绒轻笑，“什么时候都有空。”
　　他说着顿了下，看到封祈川端着果汁走来，“喝了，补充维生素。”
　　在一起后，封祈川有空的话每天会榨一杯果汁让他喝下，并且身体力行改正他熬夜的习惯，调整作息，每天十二点前入睡。
　　当然，并不是每天都如此。
　　有时偶尔，元绒会带着封祈川熬夜，但他主动的次数比较少，一个月也就两三次。
　　元绒不喜欢果汁的味道，因为里面还放了胡萝卜，虽然知道健康，但对于他来说跟苦瓜汁差不多，难以克服心理障碍。
　　他放下手机，捏着鼻子一鼓作气喝下。
　　“喂？”电话那头，李愈还在说着话，“封老师在旁边吗，那我们周六晚上不见不散。”
　　封祈川替他回答，“好。”
　　随后挂断电话。
　　元绒喝完蹙起眉，眸底浮现出一层浅淡水光，宛如画师为他增加了一层图层，描绘着水灵灵的眼眸，我见犹怜，“祈川，可不可以不喝了……唔。”
　　话音未落，唇瓣被人堵住。
　　封祈川事先早有准备，吻住他的唇，深邃的眼眸布满温柔，“乖，为了身体。”
　　是药三分毒。
　　无论是哪种药，吃多了都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小绒现在年轻，看不出危害。
　　但时间长了一定会暴露出问题，封祈川不想等到那时才开始思虑如何做，也不想元绒身上出现任何闪失。
　　元绒消声了，踮起脚靠近他怀里，低声道：“我没胃口了。”
　　封祈川眸色倏然一暗。
　　这是他的专属暗号。
　　“好……”
　　他掌心扶着青年的后腰，托起臀，轻松将人抱了起来。
　　交叠的身影，气息缠绵。
　　周六当天。
　　到达约好的餐厅，李愈早早等候在门口，眼尖瞧见副驾驶的元绒，激动挥手，“小绒。”
　　车刚停稳，元绒下车。
　　李愈立马过来将他抱了个满怀，“好久不见，想死你了。”
　　元绒轻笑，抚摸他的头，“嗯。”
　　寒暄几句，李愈一见到封祈川过来就赶紧松开手，带着他们进了包间。
　　推开门，看到端坐在里面的段景森，元绒莞尔。
　　果然没猜错。
　　段景森与他们打招呼，“来了，快坐吧。”
　　包间内环境雅致，暖气很足。
　　元绒脱了外套，他今日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腕上戴着块表，与白皙肤色形成清冷对比，发丝剪短了一些，日系随意，极有气质。
　　李愈当即盯着他不动了。
　　段景森瞥他一眼，有些吃味，“后悔复合了？”
　　闻言，李愈一惊回神，他连忙讨好地收回目光，走到他身后抱上去，“哪有，我颜控的毛病犯了而已。”
　　元绒唇角轻弯，靠在座椅上悄悄放松身体，来之前他们刚结束锻炼，腿心此刻还泛着酸，没缓过来。
　　封祈川注意到，伸手轻轻捏了下，力度适中很舒服。
　　服务员推开门进来。
　　他们点好菜后，聊起来近况。
　　“我可是听说了，封老师最近忙着拍新电影，行程特别忙，能把你们俩约出来，看来我还有几分地位在嘛。”李愈调侃着。
　　节目播出后，元绒与封祈川收获了空前绝后的关注度。
　　他们是素人嘉宾里，唯一拥有百万粉丝cp超话的人，甚至超过了一些当红明星，事业爱情双丰收，羡煞旁人。
　　营销号媒体都称，他们有许多综艺邀约，代言拿到手软。
　　实际上么——
　　元绒与封祈川对视一眼，默契笑了。
　　他们不是爱慕虚荣的人。
　　只是想与对方和和美美郊醣團隊獨珈為您蒸礼，幸福生活下去罢了。
　　离开节目，短暂休整过后。
　　元绒拾起画笔，投入到工作中。
　　不知不觉间，封祈川的电影拍摄接近尾声，留在家中的时间变少，几乎一睁眼，为他准备好午餐就赶往片场。
　　晚上也临近半夜而归。
　　元绒心疼他累，难得起了个大早，开车去超市买了两斤排骨、玉米等回来，想为他煲个汤送去。
　　只是，他拎着东西下车，在门前遇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对方是位女士，穿着明艳的红色大衣，脚踩高跟，脖颈上的细纹能看出年纪不小了，但她人清瘦，直挺挺得站着那里，很有气质。
　　元绒脑海中忽然猜到她是谁。
　　封祈川的母亲。
　　女人也瞧见他了，站在原地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摘掉墨镜，“你是元绒？”
　　元绒走近，唇角弯着，“嗯，阿姨好。”
　　他声音清澈，云淡风轻的感觉，不显得过于亲切也不过分冷淡，给人舒服的气质。
　　封母眼神复杂盯着他，看见他购物袋里的东西，询问，“你要煲汤喝？”
　　元绒颔首，自然回答，“祈川最近很辛苦，想给他补补。”
　　封母眼底微不可察露出满意之色，她让开位置，让元绒开门，“我就是来看看，小川很久没回家了。”
　　当母亲的人，没有不挂念孩子的。
　　封祈川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即便她与封父一样，不太赞成他离经叛道的行为，但见到元绒真人后，似乎有些明白了。
　　有些人，仅仅是站在你面前，你便知道他有多优秀。
　　封母目光扫过他精致不俗的容颜，来之前，她每周都追着综艺，看到了他们的日常相处。
　　那是封祈川，从不曾在她面前表露的模样。
　　孩子气、幼稚，生动活泼。
　　自从封祈川长大后，她就很少瞧见了，有时还担忧他少年老成的性格，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
　　原来不是消失了，而是藏了起来，只给一个人看。
　　进屋后，屋内干净，一尘不染的环境，又让封母看得暗自点头，她不同意最大的原因，就是担心两个小伙子过不好日子。
　　如今看来，担忧是白费了。
　　看着元绒熟练备菜，排骨焯掉水，想来平日应该都是自己做饭吃。
　　封母没有呆多久，甚至没有与元绒说几句话，始终站在不近不远的位置观察着。似乎，只是单纯想知道封祈川平时过得如何。
　　看完她便放心离开了。
　　『呼，放心了。』小臣冒出，彩虹屁上线，『还好宿主会做饭，不然肯定会降低封母的满意度。』
　　元绒调小火力，“不是我，是原身。”
　　他低垂眼睫，盖住眸底情绪。
　　原身虽然从小与父母待在一起，但这对父母形同虚设，他很小就学会了做饭。两人一个整日喝得烂醉，自暴自弃，一个放纵自己后又愧疚弥补家庭。
　　矛盾的家，给元绒带来了许多不确定，不安全感。
　　他对封祈川说不会做饭。
　　实际上是想考验他，是不是真心想带自己回家。
　　他一无所有，什么也不会，甚至可能成为对方的麻烦，封祈川还愿意喜欢着他吗？
　　曾经有句话说，爱你的人，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做了什么事，都会毫不犹豫的继续偏爱你。
　　因为容貌，为元绒带来了许多麻烦，他清楚一见钟情背后不过是看脸。
　　即便是他，也害怕会被骗。
　　所幸他遇见了很好的人。
　　封祈川就是他的家，他的爱人。
　　元绒煲好汤送过去，冰天雪地里，温暖鲜香的汤汁驱散了寒意。
　　封祈川心下柔软，泛着密密麻麻的暖意，迫使他起身，亲了下元绒的唇，“谢谢小绒，味道很好。”
　　他在封祈川的休息室里。
　　休息室内很简单，几十平的房间除了床与厕所，就放了张书桌，应该是平时工作时所用。
　　元绒捂住他被冻红的双手，贴上脸颊，眸底泄露出心疼之色，“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外面取景那么冷，记得要戴手套。”
　　温柔的叮嘱，细心爱怜。
　　封祈川胸口流淌过一阵感动，填满了他的心，不禁拿出兜里早就买好，却没有机会送出去的戒指，单膝下跪，“小绒，你愿意和我重新在一起吗。”
　　男人英俊立体的脸庞，认真专注。
　　元绒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他才后知后觉笑了，伸出左手，“我愿意。”
　　象征着彼此的戒指，套在无名指上。
　　四目相对，情不自禁靠近。
　　电影结束拍摄后，封祈川开始筹备婚礼，不单单是为了弥补遗憾，也是为了圈住元绒，告诉大家他已经名草有主了。
　　婚礼上，他们只邀请了亲密的朋友。
　　即将进场时，盛装打扮的封母，忽然带着严厉的封父出现在门口。
　　元绒微微愣怔。
　　站在门口迎宾的封祈川，一眼注意到他们，眉头微皱，走过去刚想开口，只见封父从怀里拿了个大红包出来，递给元绒。
　　他道：“在一起了，两个就好好过日子。”
　　封父不苟言笑的脸，看起来不怒自威，看着一身白西装的元绒，想到他的经历，神色缓和下来，“逢年过节，记得回家看看。”
　　随后便牵着封母的手，准备离开。
　　元绒眼神一动，“爸，妈。”
　　他喊出声，两人回头。
　　站在封祈川旁边的青年，笑容温和，“能邀请你们，参加我与封祈川的婚礼吗？”
　　……
　　礼堂上，新婚夫夫交换完戒指。
　　封祈川掀开他头顶的白纱，缱绻深邃的眼眸盯着他，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我爱你，小绒。”
　　“我也爱你。”元绒笑着。
　　「恭喜玩家成功破坏天降与竹马关键情节，改变故事线，发放奖励风风韵韵×1」

手控病娇解说VS天降电竞选手1
　　灯光大亮的场馆内，刚刚举办过一场激烈紧张的电竞比赛。
　　观众意犹未尽。
　　“Stab发挥一如既往地牛啊。”
　　“Stab神！”
　　举着摄像机的UP主，对着镜头激情道：“今夜Stab强者回归！沉寂一年的WHZ战队，终于重新夺回最强战队荣誉……”
　　被众人心心念念的男人，正在后台。
　　WHZ休息室。
　　施宝刷着手机，看着七大姑八大姨发来的恭喜获奖的消息，美滋滋道：“太解气了，看谁还敢嘲讽我们老弱病残，这下打脸了。”
　　他今年才进入WHZ战队绝地求生分部，是队内副狙击位，年纪最小的选手，经常被嘲讽最菜。
　　忍气吞声，磨练枪法。
　　终于在全球总决赛上一雪前耻。
　　“多亏Stab神最后一枪爆头，收割了对面两人头，不然我们这把也悬了。”匡小奇眼神崇拜，盯着靠在沙发上的男人。
　　休息室内暖气充足。
　　一身黑衣，靠在沙发角落的男人长腿舒展，微长发丝遮住了他的眉眼，立体深邃的轮廓带着混血感，给人疏离不易接近的气场，傅刺唇角蔓延出点点笑意，“都辛苦了。”
　　为了全球总决赛，大家每日训练很久。
　　“哎，吴妈妈呢，好饿啊。”施宝摸了摸自己圆滚的肚子，丝毫没有体型管理的自觉。
　　吴妈妈是他们的领队，照顾他们日常起居以及商业合作对接，以前就在WHZ战队了，口碑极好，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说曹操曹操到。
　　吴瑞伦从外面走进来，面上难掩喜色，“今晚俱乐部请大家吃海鲜大餐，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施宝顿时欢呼，“好。”
　　众人谈论着。
　　傅刺默不作声，起身朝外走去。
　　“你去哪？”吴瑞伦问了声，又道：“马上要上车走了。”
　　傅刺已经走出门外，声音传来，低沉悦耳，“嗯，去下卫生间。”
　　后台。
　　通往卫生间的走廊，传来隐隐怒吼声。
　　傅刺走到门口，看到镜子前争执的二人。
　　男人修长清瘦的身影立在洗手台前，黑色合身的西装，勾勒出他单薄笔挺的脊背，肤色冷白，水流顺着他纤细的手指往下流淌，脆弱矜贵。
　　忽地，好看的手腕被一只胖手抓住。
　　“乔绒，我又不是推你下火坑，整天装着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有意思吗。”说话之人也穿着西装，深蓝色竖条纹西装与他偏胖的体型贴合，不但没有儒雅感，反而多了几分油腻。
　　乔绒平静看着面色不愉的男人，黑白分明的眼瞳，闪过一抹冷意。
　　傅刺脚步没停，越过他们进了里间。
　　乔绒看着镜中从身后走过的人，眼眸一闪。
　　男人也瞧见了傅刺，他连忙将声音压低，恶狠狠威胁，“你把自己太当回事了，这行吃的是年轻饭，你除了这张脸勉强能看看，当个主播不好吗，解说也差强人意。”
　　为了拉自己入伙他的公司，可谓是什么下流话都说得出。
　　若他真如表面看起来年轻。
　　兴许会被他一番PUA话术套进去了。
　　乔绒低头轻笑，悦耳的声音，带了些意味不明地嘲讽。
　　他比男人高了半个头，低眸俯视着对方，眼神轻蔑，“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为了名利钱财才来当电竞解说吗？别侮辱这个职业。”
　　言罢他甩开手上的禁锢，转身离开卫生间。
　　男人气得爆了句粗口。
　　不过，看到从里间走出来的人后，他又恢复了仪表堂堂的模样，笑着想递根烟过去，“刺神……”
　　傅刺洗完手，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离开。
　　接连被人甩两次面子，男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着门口嘴里咒骂着什么，皱眉拨通一个电话。
　　卫生间外。
　　乔绒椒???????樘点了根烟，叫住了走廊上的男人，“刺哥。”
　　熟悉的称呼，脱口而出。
　　傅刺停下来，眉眼染上一层不愉，冷着声音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不要胡闹。”
　　走廊下，指尖夹着烟的男人，发型精心打造过，他半露额头，精致眉眼像极了CG人物，好看得不真实，纤长根根分明的眼睫，抖动了下。
　　乔绒夹着烟走近，“我成年了，刺哥。”
　　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传来，夹杂着烟味，味道浓郁得人喘不过来气。
　　傅刺低眸，视线从他被西装束起的细腰，一扫而过，落在他隐隐泛红的双眸上，眸色一冷，拿走了他手中的烟，“吸烟不是证明自己长大的方式，不要抽了。”
　　男人冷漠疏离的模样，一如一年前跨年夜那个晚上。
　　乔绒还是能随意进出基地的人，认为自己是他独特的存在，于是在跨过零点后，趁着醉意向傅刺告白了。
　　当时，傅刺也是一言不发盯着他，片刻后用他还小，不懂什么是爱的理由拒绝了他。
　　乔绒自小娇身惯养，自尊心让他无法再去寻找男人，赌气跟着父母回老家过年，可回来之后，却得到傅刺暂时退队的消息。
　　想到这，乔绒眼眶微红，揪住他的衣领，“我就那么不堪，让你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压抑质问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傅刺靠在墙上，骨节分明的手掌按住他的手，眸底闪过一丝情绪，指腹轻用力，掰开手，“不要闹了，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他们距离靠的很近，呼吸可闻。
　　但男人依旧是一副哄小孩的口吻。
　　乔绒等待了三百多天，独自忍受过思念煎熬，刚才在解说席上努力压抑着激动，就为了当面向他证明自己，可一切又被否定了。
　　他通红的眼望着傅刺，“你真的不喜欢我？一点都没有？”
　　傅刺推开他，行动证明了答案。
　　乔绒呆呆站在原地，直到见傅刺的背影消失在原地，他眸光才闪了下，唇角翘起微微弧度，从另一侧出口回到车上。
　　在小臣传来具体剧情前，乔绒在脑海中短暂回顾着剧情介绍。
　　原身乔绒，与以往因貌美遭受霸凌欺负的黑化竹马不同，他出生于豪门，且是独生子，自小千娇万宠宝贝疙瘩似的护着长大。
　　所幸家庭教育优秀，并未养成嚣张跋扈的性子。
　　反而温文尔雅，以礼待人。
　　粉丝们对他的形容是——“倾城之貌，碎玉之声”。
　　只是这样一位看似优秀如天骄之子的人，埋藏了一个极深的秘密。他想要占有一个人，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包括对方的呼吸都一并掠夺。
　　那个人就是傅刺。
　　在十一岁时，傅刺搬到他的隔壁，比他大一岁，身高体型却大了一号。
　　年幼时，经常给他带好吃的，过生日时会陪他去游乐园，年幼的记忆里，傅刺是最好的邻居哥哥。
　　但随着他们长大，傅刺优秀俊朗的模样，吸引了青春期女孩儿们的爱慕，他不止一次在傅刺抽屉里发现情书。更为冒火的是，他将放情书的人堵在后门小巷，居然让傅刺发现了。
　　乔绒责怪自己不够谨慎，红着眼道歉后，勉强安抚下来傅刺的情绪。
　　但傅刺十七岁那年，被WHZ战队挖掘去当了职业选手，他们被迫分开，心底占有欲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乔绒忍不住去找他。
　　基地里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他。
　　他很满意，将自己身上打上了傅刺的标签。
　　但万万没想到，告白失败了。
　　『宿主为什么要当着傅刺的面，抽烟呢。』小臣疑惑，因为剧情上写了，傅刺讨厌闻到烟味。
　　言绒闭目养神，“引起注意。”
　　乔绒很爱傅刺，但表达的方式是隐藏自己，迎合对方的取向。
　　言绒不会。
　　傅刺多次表达，将乔绒视作弟弟，但以他的经验来看，背后肯定有原因。
　　既然傅刺不愿意暴露情绪。
　　那就逼他现出原形。
　　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同样，受伤时也是。
　　言绒对他，胜券在握。
　　“剩下的剧情……”穿送过来。
　　话音未落，忽地瞧见印着WHZ战队的保姆车从眼前开过。
　　乔绒顿住，改变了想法。
　　他开车跟到了一家餐厅门口停下，瞧见一行人下了车，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刚刚在厕所的男人电话，“我改变主意了……”
　　“拿着合同过来吧，我在xx餐厅等你。”
　　挂断电话。
　　乔绒随着下车，黑色大衣衬托出他倒三角的身材，腿细腰长，服务员帮忙打开门，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许久。
　　包间内。
　　“碰！”
　　WHZ一队四名队员坐在一起，举杯庆祝。
　　“辛苦了！”
　　“我们是最棒的！”
　　“Stab牛批。”
　　……
　　酒过三巡，有俱乐部领导来与他们见面，傅刺不喜欢这种场合，听到消息就打算撤了。
　　刚拿着外套出门，恰好看见对面包间趴在桌上的背影。
　　包间。
　　向万洋拿出笔，抬头一看乔绒不省人事趴在桌上，眼眸微闪，从包里拿出另一份合同，佯装无事推醒他，“乔绒，签合同了。”
　　乔绒很少喝酒，一下喝了两瓶啤酒下去，整张脸都烧红起来了。
　　他迷糊地接过来笔，朝着向万洋指着的地方，正要签下——
　　包间门忽然被推开。
　　一双修长细致的大掌，啪地按在合同纸张上，吓得向万洋脸上肥肉颤抖。
　　乔绒眼底掠过黯芒，勾起唇。

手控病娇解说VS天降电竞选手2
　　看到来人，向万洋心底的怨怼瞬间收了回去，“Stab，您这是……”
　　他眼神犹疑地在两人身上徘徊。
　　最主要是那份被傅刺按在桌上的合同，若是被曝光出去，向万洋背后一凉，他不敢想象，只能扯着笑脸，“您找乔绒有事，那我改天再和他谈合同。”
　　他捞起外套就想溜走。
　　傅刺眼神微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谈合同……什么合同要把人灌醉了签？”
　　傅刺很少在人前发火，因为职业规定不允许骂人打架。
　　但是并不妨碍他威胁人。
　　向万洋整个人几乎都被拎了起来，领口收紧，他脸色猛地涨红，眼神躲闪着，理亏道?：“Stab神，您放了我这回吧，我就是下午与乔绒发生了点口角，一时气不过，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人，我不会害人的。”
　　傅刺指节收紧，冷呵一声，卷起合同就朝他的头砸去。
　　“刺哥。”
　　忽地，一只苍白的手握住他手腕。
　　乔绒眉梢轻皱着，“放开他。”
　　向万洋连忙道：“你看，我们是朋友，只是在谈合同而已。”
　　傅刺愣住，转头盯着乔绒，漆黑深沉的眸子压抑着怒火，定定看了两秒，在他难受微红的眼眶下，松开了人。
　　向万洋松了口气，眼底浮现一层戾气，偷偷摸向手机，想拍摄下来傅刺“打人”的照片。
　　乔绒忽然道：“万洋哥，我们出去谈吧。”
　　男人眉目清俊，号称电竞解说男神，站起身后，显出被西装马甲勾勒的身材，腰细腿长。喝了酒的缘故，他领口微敞开的肌肤泛着淡淡粉红，锁骨白皙，美色-诱人。
　　向万洋忽然改变了主意，他穿上外套，“行，我在停车场等你。”
　　门被关上。
　　乔绒拿起椅背上的大衣放在臂弯里，额前一缕碎发滑落，眉眼透着淡淡的疲惫感。
　　从傅刺手中抽出被折出印子的合同，他微凉的指尖，擦过男人手背。
　　“这是我的事。”
　　傅刺抓住他的手腕，“不要赌气。”
　　乔绒眉梢轻扬，低头淡淡地笑了下，挣开他的手，已经不想去解释什么了，反正自己在他眼中就是长不大的小孩，做什么都是徒劳。
　　男人走了，周围只留下清浅的橘子香气。
　　傅刺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回想起什么，用力到泛白的指尖，陷入掌心。
　　地下停车库。
　　向万洋抽着烟，看到乔绒走来有些不稳的步伐，他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掩藏不住，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特别准备的烟，待人走近后才递过去，“来一根，我表哥专门从国外带回来的香烟。”
　　乔绒垂眸，看着眼前肥腻、指甲粗糙的手，皱起眉，“恶心。”
　　他语气不带情绪。
　　向万洋愣了下，脸上升起怒意，“你什么意思？耍我！”
　　乔绒不紧不慢，从大衣兜里拿出一双黑色皮质手套，他苍白的肤色，在地下停车场显得有些诡谲，干净消瘦的下颚线，清清冷冷，五指从手套穿过，贴合在纤细修长的手指上。
　　身上散发着莫名瘆人的气息。
　　向万洋皱眉，“乔绒，你什么意思，叫出来把我当猴耍呢？”
　　乔绒踩着皮鞋靠近，鞋跟落在地上，发出“哒、哒”声。
　　他深邃的眼，盯着向万洋的衬衫领口，偏了下头，极为苦恼说着，“怎么办，他碰到你了。”
　　男人声音低沉磁性，眼里闪过杀意。
　　向万洋下意识往后退，“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目光落在男人戴着黑手套的双手上，心底蓦然一惊。
　　为了躲避监控将烟交给乔绒，他特意观察了一下监控的死角，在这守株待兔，等着乔绒。
　　戴手套，明显是要杀人灭口……
　　向万洋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险些腿软跪下。
　　“你想做什么。”他咕咚一声，咽着口水，身上汗毛倒竖，像是被猛兽盯住无路可逃的猎物，处于极度紧张状态。
　　乔绒微微眯起眼，“把衣服脱了。”
　　向万洋错愕，但对上黑暗中男人那双冰冷的眼眸，他瞬间打了个寒颤，利索脱了外套。
　　乔绒不满，“所有，全脱了。”
　　向万洋不敢耽误，将西装衬衫一并脱了下来。
　　乔绒眼底的寒意才稍稍退去，他手伸进兜里，拿出打火机蹲下来，刚要捡起地上的衣服，余光里突然闪过一道阴影。
　　嗅到熟悉的味道，他身体快过脑子，迅速将男人差点揍到向万洋的手揽住。
　　傅刺眼底燃烧着薄薄怒意，生动的情绪，使得这张素来冷漠不易近人情的脸，格外迷人。
　　坚硬的拳头，距离向万洋就差几厘米，停在他鼻梁前方。
　　向万洋也喝了点酒，接连遭受几次惊心动魄的遭遇，他腿一软，沿着柱子滑坐下来，光裸着上半身的游泳圈，跟着颤了两下，不忍直视。
　　乔绒唇角轻轻勾起，柔软的掌心包裹住男人结实的拳头。
　　“别紧张，我们什么也没发生。”他低沉轻柔的嗓音，染上了几分笑意，蛊惑人心。
　　傅刺冷沉目光，落在跌坐在地上的人身上。
　　向万洋魂不守舍，眼底还有惊慌。
　　显然受到欺负的人并不是乔绒。
　　胸口蓦然一松，又涌上淡淡的恼意。
　　傅刺收回手，转身离开。
　　乔绒低头轻笑，侧眸瞟了眼向万洋，“今天的事，敢说出去，我就……”
　　他捡起地上的烟，在指尖晃了晃。
　　向万洋忙不迭点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乔绒迈开长腿，几步追上离开的人。
　　跟在傅刺身后，听着他有些急促的声音，想必是很着急跑过来的。
　　乔绒一路跟出了地下停车场，才漫不经心开口道：“你说得对，我认真思考过了，可能我只适合当你的弟弟，好朋友……”
　　傅刺倏然停下来。
　　乔绒在他身边站定，侧头看去，“不过，就在刚刚，我改变主意了。”
　　傅刺垂着眼，眸底黯沉，“我不会跟你玩幼稚的感情游戏，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帮助他。”
　　他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
　　但乔绒已经得到确定了，才不会因为他的态度胆怯。
　　乔绒踱步走到傅刺前方，微微抬起白皙的下颔，“我喜欢你，才不是幼稚的游戏。”
　　冷风吹来，他额前的发丝摆动。
　　乔绒指尖勾住他的小拇指，“我们打个赌好不好？一个月时间为限，如果你还不能爱上我，那我就退出你的世界，彻底消失。”
　　不知道是因为被骚扰了太久，还是那句话中，某个词汇刺激到了男人。
　　傅刺竟然答应了。
　　他的黑眸沉沉盯着乔绒，“好。”
　　修长的指节勾住他的手，短暂触碰后又抽离。
　　乔绒转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角翘起来，拢了下黑色大衣，唇红齿白的样子，在黑夜中甚是撩人。
　　巴士停在路口。
　　傅刺上车，径直走到最后排中间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
　　施宝坐在窗边，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中，他好奇转过身，“Stab，你跟丝绒认识吗？”
　　丝绒是这两年新崛起的电竞解说。
　　他的解说风格专业，习惯分析与预测各个战队的打法，出现在镜头前时永远西装革履，一米八身高，九头身比例，腰细腿长还有腹肌胸肌。
　　被粉丝们称为“男神”。
　　关键不只是女粉丝，男粉丝也拜倒在他条理清晰易懂的解说中。
　　是当之无愧的男神人物。
　　施宝想不通，男神怎么会与自家队长扯上关系。
　　前座，许灏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意味不明笑了下，“男神啊，他比在座的所有人都了解Stab。”
　　匡小奇也附和点头，“没错。”
　　施宝一头雾水，他今年才来到WHZ战队，根本不清楚两人之前发生了什么，只好询问领队，“伦哥，男神跟Stab什么关系啊。”
　　吴瑞伦表情有一瞬奇怪，瞟了眼闭目养神的傅刺，轻声开口。
　　施宝眼睛倏然瞪大，一句国粹差点脱口而出，想到喷脏要被罚款两万，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消化着信息，久久难以平静。
　　Stab居然暗恋男神！
　　-
　　回到家。
　　言绒脱了大衣，进浴室放好泡澡水，“剩下的剧情，传送过来吧。”
　　他边说，指尖解开西装马甲。
　　白衬衫下，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一览无余，走至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被打湿了的刘海湿漉漉垂在额前，格外禁欲。
　　『好～』
　　下一瞬，他脑海中浮现出一本书《Stab》——你在我心底生了根扎了刺，再也拔不出。
　　言绒习惯了咯噔文学，继续往下看。
　　黑化竹马乔绒，身高182cm，从出生起就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宠儿，不但颜值高身材好，智商也很高，考上了国内最高学府，说是别人家的孩子一点不过分。
　　外人眼中，他彬彬有礼风度翩翩。
　　实际上——
　　言绒走出浴室，看着主卧满面墙的照片，眉梢轻轻扬起，“原来是个小变-态。”
　　乔绒对傅刺的爱，超过了正常界限。
　　他的占有欲、强势，是个人都能察觉，他不允许别人靠近傅刺，哪怕对方是傅刺的亲人，心底都会感到烦躁难安，想将那些人全部除掉。
　　或许因此，给傅刺带来了压力。
　　无论他怎么对傅刺好，傅刺对于他的爱，向来都是抗拒的。
　　『的确有些变-态，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离远点，给竹马一些私人空间。』小臣出主意。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言绒拿出来，低眸轻笑，“不。”
　　他偏要靠近，近到对方没办法思考任何人，任何事，闭上眼是他，睁开眼是他，就连睡着后的梦中都是他。
　　言绒放下手机，进了浴室。
　　手机屏幕上，是一封邮件信息——
　　【WHZ电子竞技俱乐部】：恭喜您已成功应聘绝地求生分部领队……

手控病娇解说VS天降电竞选手3
　　WHZ战队基地。
　　飘着小雪的清晨，一辆低调黑色的SUV沿着路面，缓缓驶进基地。
　　门卫检查完证件后，将工作证递回去。
　　从驾驶座伸出的一只手，素白干净，几乎要与漫天雪色融合在一起。
　　“谢谢。”乔绒礼貌地微微点头。
　　门卫小哥年纪不大，趁着大学放假来打寒假工，看着车窗内男人温文尔雅的模样，贵气逼人，等到人进去了才猛然反应过来，他拿起手机敲打。
　　【卧槽！！！男神来WHZ基地了……】
　　汽车行驶进去，路过一个椭圆形的人工湖，周围种植着各式各样的绿植，因着寒冬已经掉成了光秃秃的模样，枝桠上覆盖着层层雪花。
　　沿着人工湖边，绕到对面。
　　一栋大别墅印入眼帘，现代化的不规则方形外观设计，简约奢华。
　　乔绒下车，吴瑞伦早已等候在此。
　　他掐灭掉烟，眼神复杂地看着乔绒，帮忙接过行李箱，“来了，基地里这些小崽子，暂时需要你照顾了。”
　　吴瑞伦最是清楚乔绒与傅刺那些事始末的人，所以在得知俱乐部应聘乔绒来时，他是拒绝的。
　　可是转念一想。
　　乔绒已经成了专业电竞解说，以后赛场上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如以毒攻毒，趁早将矛盾解开。
　　就退一步同意了。
　　乔绒从兜里拿出一封厚厚的红包，笑着递给吴瑞伦，“伦哥，迟来的新婚祝福，去年婚礼我没去，今年宝宝的满月酒我不会再错过了。”
　　严格意义说，从傅刺离开后，他与傅刺的朋友们都断了联系。
　　吴瑞伦一直以为他们俩是不欢而散，才十分忧心两人再遇见，不过抛开其他不谈，他与乔绒交情还不错，便接过红包道：“说好了，可别放我鸽子。”
　　吴瑞伦去年与相恋十年的女友结婚，最近身份成功晋级当了爹。
　　他不想错过宝贝与心爱的女人最重要时刻，于是跟俱乐部请了两个月假，回归家庭陪月子。
　　临近年末，没什么赛事安排。
　　俱乐部批准后，就开始向各大平台招聘人才了。
　　吴瑞伦本来不抱希望会招到什么好苗子，因为电竞领队在粉丝们口中戏称为“点外卖的”，有哪个高材生愿意来干着受苦受累照顾人的活。
　　但没想到，乔绒居然来应聘了。
　　近两年火到娱乐圈的电竞男神，高学历高颜值，有人说他从头到脚都是完美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乔绒穿着黑色大衣，长度到达膝盖下方，领口露出里面的深灰色衬衫，发型也精心打理过，韩系侧分头，眉眼精致俊美，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有钱少爷来看房了。
　　想到别墅里那群邋里邋遢的烂崽，吴瑞伦不禁道。
　　“你可能没有与人合住的习惯，他们都是一群年纪不大的小伙子，不喜欢听人啰嗦，平时很好相处，注意看着他们少熬夜，完成每月平台直播时长，少点外卖，俱乐部已经重新请阿姨了……”
　　边说，他们进入了别墅里面。
　　“一楼有训练室和茶水间。”路过餐厅，长方形的八人座餐桌极为吸引人目光，吴瑞伦顿了下，“呃，这餐桌相当于摆设。”
　　原本是方便他们一块吃饭，但是大家更喜欢坐在自己的电脑前，也就搁置了。
　　“好。”乔绒微微颔首。
　　此时是早晨九点，基地里的人都没起床。
　　吴瑞伦介绍完每层楼的区域功能，带他上楼放行李。
　　大别墅内建设了电梯。
　　“三楼是大家休息的地方，一队和替补都在这栋楼里，其他青训生在后面的别墅，由俱乐部专门训练着，平时你只需要照顾好一队替补他们。”吴瑞伦按了电梯，帮忙推着行李箱进去。
　　乔绒走到边缘站定，他清俊的身影印在电梯门上，抬眸不经意扫过头顶，发现没有摄像头，唇角弯起，“嗯，知道了。”
　　吴瑞伦唠叨了很多，看得出他很是放不下大家。
　　乔绒捏了下耳垂，耐着性子听着。
　　“大概就是这些了。”电梯门打开，吴瑞伦的话嘎然而止。
　　门外，半耷拉着眼，显得有些不好惹的傅刺立在电梯门外，待看清电梯里的人时，他低垂着的眸子微缩，身侧的手骤然收紧。
　　吴瑞伦暗道糟糕，忘记跟他说明情况了。
　　乔绒唇角掀开，勾起温和有礼的笑容，“Stab，你好，我是新来的领队乔绒。”
　　电梯里的男人，唇红齿白，向他递来一只白皙的手，指骨纤细，指尖泛着粉，握上他温热的手掌后，不轻不重在掌心挠了下。
　　傅刺想到昨夜两人的约定，淡淡应声，将手抽出，“嗯。”
　　吴瑞伦汗都快下来了，看两位当事人神色如常，才勉强平复下来，他推着行李箱出去，“Stab，外面下雪了，要去晨跑的话去二楼健身房吧。”
　　“嗯。”傅刺走进电梯。
　　乔绒迈开长腿，与他擦身而过。
　　身上淡淡诱人的橘子香椒膛鏄怼睹跏鄭嚟气飘来，与他西装革履的模样，形成反差感。
　　傅刺不禁侧眸，视线从他白嫩的后颈扫过，薄厚适中的唇瓣，微微绷紧，收回目光径直进了电梯。
　　电梯外，青年瘦高的身影逐渐消失。
　　吴瑞伦推着行李，带他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旁边是个小阳台，“房间里卫浴齐全，你看看还缺什么不。”
　　推开门，屋内采光很好，有两面落地窗，西边的小阳台，与门外走廊上的阳台连接着，仅用一扇门隔开。
　　布局……有些奇怪。
　　乔绒眉梢微动，“这间房以前做什么的？”
　　他之前来过基地，隐约记得这里好像没人住过。
　　吴瑞伦讪笑两声，“哎，被你看出来了，房间以前是阳光房，四面都是玻璃，不过已经让人重新装修好了。”
　　顶部玻璃也拆除了，仅剩下朝向南面的窗户，与连接着走廊尽头的小阳台。
　　乔绒了然，“难怪。”
　　吴瑞伦放下行李，想了想还是叮嘱道：“你和Stab的事，希望不要影响到他的状态，这两个月，要暂时辛苦你了。”
　　交涉完一些事，吴瑞伦就离开了。
　　乔绒独自待在宽敞的房间内，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下，明媚阳光透进来，他解开外套，颀长的身影站在床边，将大衣挂在衣架上，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出了房间。
　　楼下隐隐传来说话声。
　　似乎有人醒了。
　　乔绒眸底蕴藏着点点趣味，勾唇下楼。
　　一楼大厅。
　　施宝瘫倒在沙发上，“伦哥走了怎么连早饭也不给我们订上，要饿死了。”
　　他是基地里唯一看着时间下楼吃饭的人，每天定时定点，比学校下课铃还准时。
　　“不是说会来新的领队吗。”匡小奇打了个哈欠，昨夜庆功宴大家都有些喝多了，早上起来头又晕又疼，感觉像是被人揍了两拳，塞了团棉花进来。
　　两人不修边幅靠在沙发上，脸都水肿着。
　　忽地，听见“哒、哒”的脚步声。
　　他们下意识朝着楼梯口看去。
　　紧接着，一双黑色皮鞋印入眼帘，男人被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逆了天的长，往上是修身深灰色衬衫，隐隐可见胸肌，最要命的是他戴着黑色皮质衬衫背夹。
　　背夹从双肩环过，往下箍出纤细的腰身，扑面而来的荷尔蒙禁欲感，一时让人看愣了。
　　乔绒走近，唇角带着温和的笑。
　　施宝猛然瞪大眼，“男，男神？！”
　　匡小奇也有些惊讶，他很快镇定下来，“你好，我是突击手匡小奇。”
　　施宝有样学样，“副狙击手施宝。”
　　“嗯，我知道，恭喜你们昨日拿到了全球总决赛冠军，我是基地新来的领队乔绒，未来两个月负责你们的一切。”乔绒声音低沉，挽起袖子至手肘处，白皙肤色上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施宝眼神满是新奇，“男神，你不做解说了？”
　　他一口一个男神。
　　乔绒莞尔，朝着厨房走去，“你比我小，叫我绒哥吧，解说只是我的兼职。”
　　见他走向厨房，匡小奇以为他还不了解基地情况，跟着起身，“乔绒，厨房自从上个月保姆阿姨辞职后，就没人进过……”
　　走到门口，他看着男人熟练收拾的背影，顿时哑然。
　　“哇，男神还会做饭啊。”施宝也跟过来，他饿得快不行了，胃里火燎火燎得难受，看着乔绒双眼都开始发光了。
　　“嗯，考过厨师证。”
　　乔绒洗刷好锅具，从冰箱拿出一盒鸡蛋，现场表演了单手打蛋。
　　厨房里惊呼声不断。
　　大部分是施宝为了烘托气氛的嚎叫。
　　傅刺心不在焉结束运动，打算去训练室单排一会，换了衣服下楼，就看见三位队友罕见整齐得坐在餐桌上。
　　他眉梢轻扬，“今天是什么日子。”
　　许灏看过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老朋友相逢的日子。”
　　话音刚落，厨房门口出现熟悉身影。
　　傅刺目光倏然凝固。
　　逆光走来的人，腰细腿长。
　　一步步靠近时，仿佛踩在了人心跳动的鼓点上，他被衬衫背夹勾勒的腰，盈盈一握，含了些笑意的眼眸，柔媚清澈。
　　乔绒走至餐桌边，放下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面，抬眸看去，“Stab，吃面吗。”

手控病娇解说VS天降电竞选手4
　　傅刺客气拒绝，“不用，谢谢。”
　　随后，他径直走向饮水机接水。
　　许灏瞟了眼，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容，“小绒，昨晚我就听吴妈妈说你要来，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呢，这么贤惠。”
　　施宝饿得前胸贴后背，盯着散发着香气的面条，“绒哥，我可以先开饭吗？”
　　WHZ战队与男模队称呼失之交臂的原因，就是因为施宝胖胖的体型拉了后腿，不过大家都不在意，看他年纪小便宠着他。
　　“当然。”乔绒只端了一碗面出来，看着餐桌上的两人，“面已经盛好了，在厨房里。中午我去买菜，你们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
　　“好，辛苦小绒。”许灏在桌子下踢了匡小奇一脚，“去，帮哥哥端过来。”
　　匡小奇也是听过自家队长与男神八卦的人，他想留下来吃瓜，但队内“团霸”发话，不得不起身去了厨房。
　　许灏立马坐到了乔绒身侧，看着他的身段，不禁赞叹，“不愧是男神。”
　　他声音不小，似乎故意想要人听见。
　　傅刺垂着眼，看不清情绪。
　　施宝吹了吹滚烫的面条，一口吃下后，眼眸都亮了，“唔，好好次。”
　　空寂了一早晨的胃终于得到慰藉。
　　他狼吞虎咽吃起来，表情生动诠释着好吃二字。
　　乔绒的笑如沐春风，“喜欢就好。”
　　傅刺接好水，路过他身边说：“跟我来会议室。”
　　吴瑞伦将签合同的事交给了他。
　　乔绒起身，跟着他身后。
　　许灏感叹不已，“还没签合同呢，就为我们下厨做饭，看来我们以后有口福了。”
　　傅刺背对着众人，眸底掠过黯芒。
　　会议室在一楼训练室旁边。
　　进了房间，乔绒顺手将门关上。
　　傅刺余光注意到，眼眸微闪，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签好字给我。”
　　乔绒几乎没看，直接准备签名。
　　傅刺眉梢轻动，食指与中指按在合同上，他指骨修长，手背上的青筋增添了苏感，不禁让人期待按在别的物体上时，是怎样的画面。
　　乔绒眸子微微眯起。
　　头顶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你每次签合同都不看吗。”
　　冷漠的语气，比起关心更像是嘲讽。
　　乔绒身子后仰，翘起二郎腿，绷紧的裤子勾勒出他细长的腿部线条，黑色中筒袜下的脚踝纤细，他似笑非笑，“因为有你。”
　　傅刺翻阅合同的手微僵，低眸看去，“我不会永远在你身边。”
　　乔绒笑容不减，“但我会。”
　　他已经习惯了追逐傅刺的脚步，离开他，才是最不可能的事。
　　乔绒靠在沙发上，即便是翘着二郎腿的动作，也带着令人赏心悦目的优雅，高贵气质与生俱来。
　　那双会勾人的狐狸眼，总是笑吟吟盯着人。
　　总是如此……
　　傅刺眼底翻涌起暗色，他指尖按着合同收紧，强迫自己回神，“当领队不是你想象中那般简单，考虑清楚了再签约。”
　　乔绒盯着他轻笑，起身来到身后。
　　他的身子贴上傅刺手臂，倾身看着男人手中合同，指尖攀上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合同，“刺哥，我为你而来，别把我想得那么脆弱。”
　　温热呼吸落在耳畔，嗓音悦耳。
　　傅刺下颚绷紧了一瞬，倏然收回手。
　　他撂下合同，开门离开。
　　乔绒转身看着他夺门而出的身影，唇角勾勾。
　　你逃不掉的，刺哥。
　　签完合同，乔绒开车去买菜。
　　回来时一队和替补都在训练室里了。
　　傅刺坐在靠窗的位置，午后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有些梦幻。
　　乔绒走进去，“我买了鱼，你们喜欢酸菜、清蒸还是红烧？”
　　他一走近，淡淡橘子味瞬间飘来。
　　在一群活得不怎么精致的糙汉中，尤为明显，如果打个比方，就像是厕所里喷了空气清新剂。
　　傅刺短暂分神，被与他对狙的人瞬间爆头。
　　屏幕暗下来。
　　他微顿，瞥了眼一起双排的施宝。
　　施宝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兴致勃勃回答道：“酸菜！”
　　许灏，“我都可以。”
　　匡小奇干掉P城一直偷他屁股的老六后，终于舒了口气，他笑道：“不是吧，绒哥以后打算给我们改善伙食吗，每顿都亲自下厨。”
　　他们经常点外卖解决三餐，吃了一年多外卖，附近的店铺都要吃吐了。
　　突然来了个像家人关心他们的领队，一时间有些感动，毕竟自己做得总比外卖强。
　　门口路过一个人，夏其晨半带嘲讽道：“无事献殷勤。”
　　瞬间打破了本来温馨的氛围。
　　许灏皱眉，“不用管他，他就是嘴欠。”
　　夏其晨原来是一队选手，因为操作下滑，被踢到了替补，从那以后脾气就阴阳怪气了，在基地里除了吴瑞伦，没人愿意跟他打交道。
　　三人安慰着乔绒，他下意识看向窗边的男人。
　　傅刺似乎正在专心打游戏，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游走，目光专注，并未关注他。
　　乔绒习惯他的冷漠态度之余，又有些失落。
　　没留多久就出去了。
　　等人一走，许灏立马滑着椅子靠过去，“什么情况啊Stab，你还真不打算理绒娃娃了。”
　　“绒娃娃”是他们之前给乔绒的外号。
　　那时候乔绒还没成年，瓜子脸大眼睛，刘海搭在额前，染着一头小卷毛金发，像是漂亮的洋娃娃，画风与基地里糙老爷们儿格格不入，纷纷调侃着叫他绒娃娃。
　　可小孩谁也不理，就围着傅刺转。
　　每天雷打不动来WHZ上班，吴瑞伦都忍不住调侃，傅刺是找了个小领队来监督大家训练吧。
　　一年前，随着傅刺离开，原本的王者战队走了下坡，另外两位队友都被其他俱乐部高价挖走了，只剩下许灏坚守阵地。
　　幸好他等到傅刺回来了。
　　只是傅刺如今对乔绒的态度，他倒是有些摸不准什么意思。
　　毕竟那时候，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傅刺很宠乔绒，否则也不会同意让他来基地里，走哪都带着他。
　　屏幕还停留在死亡界面。
　　傅刺垂眸靠在座椅里，眼含戾气，“夏其晨合约是不是要到期了。”
　　许灏下意思点头，接着反应过来，“你别转移话题。”
　　另外两人表面看着在打游戏，实际上也竖起了耳朵。
　　可傅刺不愿意说，谁也无法撬开他的嘴。
　　厨房里。
　　乔绒熟练地处理着鱼。
　　小臣忧心忡忡，『宿主，天降马上就要来替补了，该怎么办。』
　　它的担忧不是没由来。
　　这个世界的天降，占尽了优势。
　　方才讽刺宿主的夏其晨，早已经与其他俱乐部聊好了，就等合约到期离开，届时天降就会通过偶然的比赛，被傅刺发觉带进基地。
　　不仅成了同一屋檐下的队友，后面剧情还有老套路的酒吧中药。
　　黑化竹马除了病娇属性，完全比不了。
　　乔绒腌好鱼，打开水龙头洗着手。
　　“不用担心。”他想到傅刺的反应，笑了下，“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
　　中午吃饭时。
　　乔绒做了一桌子菜，七七八八算起来，几乎有十道菜，分量都不算小。
　　一队替补加起来共六人。
　　难得一次聚在餐桌上。
　　施宝眼疾手快，在红烧排骨前坐下。
　　匡小奇竖起大拇指，“绒哥，牛。”
　　“这要是放出去，肯定又有许多女粉想嫁给小绒了。”许灏拿出手机，举高拍了张照片。
　　傅刺最后一个过来。
　　他在空位上坐下，扫了圈桌上的人，“夏其晨在哪。”
　　替补的潘禹正，有些尴尬道：“他说不饿。”
　　一队替补在一个训练室。
　　夏其晨说得那番话，他都听到了。
　　傅刺冷着脸，“不管他。”
　　“庆祝一下吧，欢迎乔绒正式加入WHZ的大家庭。”许灏举起橙汁，活跃着气氛。
　　乔绒眉梢温和，与大家一一碰杯。
　　走到傅刺旁边时，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真行啊，伦哥才走多久你们就被他一顿饭收买了，厉害。”夏其晨鼓了鼓掌，话里极具讽刺。
　　傅刺眼神温度冷下来。
　　夏其晨感觉到，看着他们俩想到什么，又冷嘲着笑了，“也对，毕竟乔绒是你们傅队的老相识，能理解。”
　　“夏其晨。”许灏皱眉。
　　他这话说得很难听，好像乔绒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进入基地。
　　夏其晨闻言更来劲了，“怎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说两句实话你们就坐不住了，伦哥得多伤心啊。”
　　众人表情都不怎么好看，因为夏其晨将他们也一并骂了。
　　乔绒唇角微抿，正欲上前。
　　手腕忽地被人攥住，微微用力将他按在傅刺原先的位置坐下。
　　傅刺起身，眉目之间含着一丝冷笑，凝视着夏其晨，“你这么喜欢阿伦，不妨告诉大家，昨天聚会结束后你见了谁。”
　　夏其晨神色微变。
　　他逼问，“需要我当众公布么。”
　　傅刺很少给人难堪，对于夏其晨偶尔的挑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不该污蔑乔绒。
　　自己都不愿玷污的人，他哪里来的胆量。
　　傅刺凛冽漆黑的眼神，如匕首一般。
　　小臣恍然大悟，『窝，原来这就是想刀一个人的眼神。』

手控病娇解说VS天降电竞选手5
　　夏其晨的反应被众人看在眼底。
　　许灏察觉到不对，“什么意思，你去见谁了？”
　　客厅氛围瞬间变得严肃。
　　夏其晨平时阴阳怪气他们能忍受，因为他们是同一个战队，是一个集体，大家才会容忍理解他的怪脾气。
　　可傅刺这番话，明显是指夏其晨投靠其他俱乐部了。
　　乔绒有些意外，不是因为夏其晨的事，他微微抬眸，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傅刺。
　　不停推开他，又永远保护他。
　　莫非是口嫌体正直本人？
　　施宝虽然胖胖的，但脑子反应很快，他瞬间皱起眉，“你都找好下家了，还想挑拨离间。”别恶心人了。
　　后半句话他没说，众人也能想到。
　　夏其晨见局势转变，脸色也沉下来，冷笑两声，“行，我也不装了，你们WHZ这两年是怎么对我的，各位心知肚明，与其被压着出不了头，连赛场都上不了，还不如趁着年轻去别的俱乐部多打几场比赛！”
　　WHZ战队已经是稳定的强队了，完全不需要替补，基本只是挂个名字，几乎没有上场机会。
　　这番话让另一位替补潘禹正听了，心头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他当然也想打比赛，可他是替补。
　　一队如今有傅刺坐镇，几乎无人能敌。
　　施宝是最晚进入基地的选手，但得到了傅刺指导后，从青训生直接晋升为一队队员，说不羡慕？不可能。
　　但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他们不会为了个人荣誉，放弃整个战队的荣誉。
　　潘禹正劝架道：“夏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乔领队是无辜的，别再说了。”
　　夏其晨看了眼乔绒，傅刺挡在前方，漆黑的眼中满是冰冷，射着寒光，他心底有些犯怵，忽然后悔逞一时口舌之快了。
　　他别过头，“我自己会走，不打扰你们了。”
　　言罢，就一个人上了楼。
　　餐桌氛围冷下来。
　　大家胃口不佳，吃了几口就各自回去训练了。
　　桌上食物几乎没怎么动。
　　施宝吃饭很快，勉强消灭了一些也撤了。
　　只剩下傅刺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
　　乔绒手肘撑在扶手上，单手托腮，心情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反而唇角挂着骄矜的笑容，像是得逞的小狐狸，讨到便宜后在你面前卖乖。
　　傅刺吃相很安静，几乎不出声。
　　察觉到身侧炯炯有神的目光，他顿了下，“什么时候学得做饭？”
　　一年前，小绒还不会做饭。
　　乔绒看着他，“想你时学的。”
　　“……味道还可以。”傅刺若无其事道，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乔绒轻声笑了下，没说话。
　　傅刺转移话题，“夏其晨算是基地的老人了，当年与俱乐部签了三年，但是第二年因为赛场上重大失误，被换了下去，之后训练赛表现平平，离开也是对他比较好的选择。”
　　如此一来，替补位置就空了下来。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傅刺道：“教练会从青训生里面挑选出来新的替补，不用担心。”
　　乔绒莞尔，“刺哥，我很了解WHZ。”
　　替补，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强。
　　他们势必会寻找新的苗子培养。
　　傅刺放下筷子，认真看着他道：“不会。”
　　语气有些严肃。
　　难道他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
　　乔绒微怔，脑中极快地闪过什么，但他没有捕捉到，只好淡笑，“嗯，那是你们的决定，我只是代班领队。”
　　傅刺顿时抿住唇，薄唇张了张想解释什么。
　　但目光触及到乔绒娇嫩的唇瓣，他眸子倏然黯淡下来，说了句“抱歉”，便起身将碗筷收进厨房。
　　待到独自一人时，他冷峻的眉眼才浮现懊悔。
　　既然下定决心了，就不要去招惹他。
　　哗啦啦地水声冲走了凌乱思绪。
　　乔绒收拾好心情，靠在门上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傅刺站在水池前，显得整个厨房橱柜都变娇小了，他不禁弯起唇，“刺哥以后的家，看来要量身定做家具了。”
　　傅刺身影微僵，避而不答，“合同签好了吗。”
　　“嗯，放在办公桌上了。”乔绒走进厨房，身上橘子香味几乎是他的标志性气息。
　　傅刺既贪婪地想多嗅闻一会儿，但理智又让他迅速抽离。
　　他简单打扫掉食物残渣，将碗筷都放进洗碗机里，离开了厨房。
　　乔绒有些轻微强迫症，一手抹布一手洗洁精，他专心办一件事时会投入自己的世界中，等将灶台、案板都整理干净后，转身才发现傅刺居然还没走。
　　“怎么，很陌生？”他笑。
　　原来的他，可以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每天做过最多的事，就是跟在傅刺身后，抱着一堆好吃的、觉得好玩的东西，献宝一样递给傅刺。
　　傅刺也不会觉得幼稚。
　　可这一切从一年前就变了。
　　傅刺消失，在职业生涯最高光的时候宣布暂退。
　　而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告白。
　　想到这里，乔绒眼眸有些黯淡。
　　傅刺神色一瞬间复杂，待他想仔细查看时，男人又恢复了本来冷漠的模样，“是人都会变，说好一个月时间，过后不再纠缠我。”
　　原来他这么希望自己离开？
　　乔绒低头笑了下，掩盖住唇角的苦涩，“嗯。”
　　傅刺微微收紧手，转身离去。
　　等人离开，乔绒才收起了笑容。
　　他侧眸盯着被男人使用过的海绵擦，眸色浮沉，忍着想将之触碰撕碎的怪异念头。
　　“小臣，告诉我剩下的剧情。”
　　短暂观察下来，傅刺的确会被他吸引，但他又会很快速地抽-离，分明从他眼底看见了心疼，可他最后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难道是被原身父母找过？
　　乔绒是独生子，不排除这个可能。
　　『剧情来了。』小臣声音含着忐忑。
　　乔绒发觉了，没说什么。
　　阅读起剧情。
　　原身追随傅刺到基地后，投资WHZ电子竞技俱乐部，成了最大赞助商。
　　他一直没有表露自己的爱慕，选择在暗中默默守候。
　　可他忘了，等待向来是男二的剧本。
　　于是，他等来了天降男主。
　　对方是个cao作技术极好的高中生，刚刚考上大学，因为参加电竞学院举办的冬令营，被WHZ教练选中成了新替补。
　　乔绒起初并不在意。
　　他的眼中始终只有傅刺，经过多年相处，他相信傅刺不会喜欢上别人。
　　所以放心去进修学业了。
　　不过短短几个月，再回来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明明是他陪着傅刺一起长大，共同进步，进入俱乐部。
　　可他像是忽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意外得知，原来在他离开的时间，天降选手与儿时玩伴去酒吧相见，被下-药了……
　　乔绒等了二十一年，没想到自己输给了曾经最瞧不起的一夜Q。
　　乔绒崩溃，他无法接受。
　　他将傅刺绑了起来，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傅刺竟然说，爱替补。
　　最后，原身因为被指控精神不正常，让家人送去了精神病院治疗。
　　乔绒一目十行，难得蹙起眉。
　　『所以我说这一世的黑化竹马，除了病娇属性，根本没法与天降PK。』小臣也很难受，本来电竞世界在后面。
　　但它的程序显示，这个世界岌岌可危，才不得已提前来到了位面。
　　“发生关系了？”乔绒平静问。
　　小臣打了个激灵，立马道：『没有，净网行动着重整治中，竹马清清白白。』
　　乔绒低眸，回忆起傅刺的种种反常，刚刚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重新浮现，他蓦然抬眸，眼神格外复杂。
　　他来到训练室，“傅刺呢。”
　　没见到傅刺的身影。
　　许灏随口道：“估计是去洗澡了，那家伙回来之后每天要洗N次，真怕他把自己的皮搓下来。”
　　匡小奇调侃，“哈哈，我们基地有一半水费估计都用来让Stab洗澡了。”
　　乔绒眼眸微闪，胸口泛起酸酸涨涨的心疼。
　　楼上。
　　傅刺跪地趴在马桶边，神色痛苦。
　　直到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完了，难受的感觉才终于缓解下来。
　　他起身站在洗漱台前，捧着水漱了下口，眉头蹙着，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半点不像是经常运动的健康体质。
　　低垂的睫毛，透出几分脆弱。
　　一年前，在乔绒向他告白的前一晚，他好像做了个梦，亦或者是回到了上一世。
　　他背叛了乔绒。
　　去酒吧救下至今素未谋面的替补，送到酒店，却被他抱住不能动弹。身体、思绪不受*控，那一刻，他好像被鬼魂附了身，眼睁睁地看着。
　　就在差点亲上时，他夺回了身体控制权，偏头躲开，一如现在感到恶心冲向卫生间呕吐。
　　他吓坏了房间的人，但他不敢开门，怕自己做出更多不受控制可怕的事。
　　可从那之后，他被迫恋爱了。
　　周围的人，无论他说过什么都不会记得他的解释，他的澄清。
　　他感觉自己活在楚门的世界里。
　　给乔绒拨打了无数通电话，无人接听。他怕乔绒出意外，四处打听他的消息，但周围人回应只是他去上学了，至于哪所学校，哪个地方都没有信息。
　　他很慌乱无措，看着自己说出陌生恶心的话，只觉得生理性反胃，日渐封闭冷漠起来。
　　替补常说他忽冷忽热。
　　傅刺很讽刺，每天晚上都会将自己锁在浴室洗漱，尽管是短暂触碰到手，也会觉得很难受。他觉得自己很恶心，精神出轨，看着自己亲手推开小绒、厌恶他。
　　直到乔绒被带走，什么都是眼睁睁看着！无论心情怎么痛苦焦急，身体却动弹不得。
　　这样的日子，结束在跟那位替补夺冠时。
　　身上的束缚好像一瞬间松了，他察觉到立刻买了机票，给乔绒打电话——却得知，他在精神病院顶楼跳楼自杀了。
　　梦境清醒，他思绪陷入混乱。
　　梦里的每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觉得自己生病了，闭上眼就是鬼压床的痛苦经历。他不敢睡，不敢靠近乔绒，害怕自己如同梦中一样，害小绒变成疯子。
　　梦境的事经常与现实交叠。
　　他怕了，他不敢继续留在乔绒身边。
　　他无法想象，平时舍不得碰一直护在身后小绒，被关在精神病院里会遭受什么。
　　离开基地，他去了医院。
　　医生诊断不出他的病症，只是每周会为他心理治疗，让他克服失眠。
　　哗啦啦的水声，让傅刺找回安宁。
　　乔绒，配得上最好的人，那个人不会是他。

手控病娇解说VS天降电竞选手6
　　傅刺从浴室出来，房门忽然被敲响。
　　他擦着头发的手顿了下，走过去开门。
　　不出预料，门外的人是乔绒。
　　乔绒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发丝上，“许灏说，你每天要洗很多次澡，什么时候有洁癖了。”
　　他眉眼含笑，没有半分梦中的黯淡。
　　傅刺握着毛巾的手微顿，“……我习惯了。”
　　“习惯啊。”
　　乔绒低喃，眼眸微闪。
　　他的声音很小，傅刺没听清，“什么。”
　　“没事。”乔绒摇头轻笑，“我可以进你的房间吗。”
　　说罢不等同意，他侧身闪进去。
　　傅刺短暂愣神，关上门跟在他身后。
　　房间宽敞明亮，但比起自己那间，相对而言有些小了，采光不是很好，只有北面的一扇窗户，显得有些逼仄。
　　乔绒环顾四周，“怎么不住之前的房间了。”
　　傅刺望着他，“不太喜欢了。”
　　乔绒眉梢轻扬，转身瞬间对上傅刺来不及收回的目光，男人狼狈垂眼，似乎与他对视是一件尤为困难的事。
　　他不禁靠近，“刺哥，为什么感觉你一直在躲我的眼睛。”
　　准确说，从相遇后就在躲着他。
　　“你在怕什么。”乔绒站定在傅刺面前，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温柔。
　　心口筑起的围墙，似乎都能为他轰倒。
　　傅刺身侧的手握紧，“没有。”
　　见他又要避开自己的眼神，乔绒眸子一暗，按着他的肩亲了上去，从得知真相后，他心底就翻涌着想靠近男人的欲望。
　　安抚也好，亲近也好。
　　想那些压抑的记忆全部驱赶。
　　柔软的唇，带着清香的橘子香味，一寸不留占领了他的呼吸。
　　傅刺身体瞬间僵住。
　　乔绒的吻，区别于给人温文尔雅的印象。
　　强势逼近，不容抗拒。
　　像是蛰伏在暗处的花豹，将觊觎已久的猎物吞入腹中。
　　分开时，拉出一条透明的银丝。
　　乔绒攀住他的肩，目光灼人，“我不怕。”
　　各种意义上的不怕。
　　既然小臣是黑化竹马系统，不正说明，原来的“他”也反抗成功了，才有了改变故事重写的机会。
　　前世的恩怨，今生他来了结。
　　虽然不知傅刺预见了什么，但他感受到了男人藏在冷漠下小心翼翼的在意。
　　看他还湿着的头发，乔绒道：“吹风机在哪，我帮你吹干，关心队员是领队应该做的。”
　　怕他拒绝，乔绒找好了理由。
　　傅刺低着头，似乎还未从那个吻回过神。
　　待乔绒松开他，去浴室找吹风机。
　　傅刺低垂的眼睫，才抬眸看向他的背影，内心情绪万般复杂，即便早已做好决定，但当真正面对着日思夜想的人时，身体率先背叛了他。
　　他推不开乔绒。
　　不是对别人厌恶抗拒的情感。
　　而是很想很想、将他拥入怀中。
　　傅刺眉眼透出几分脆弱感，削弱了五官的冷峻，“我该拿你怎么办。”
　　那是梦，亦是前世。
　　清醒以后，他也曾以为那不过是一场噩梦，可当小绒对他的告白都与梦中一字不差对应时，傅刺凌乱了，他的勇气在梦境的一次次失望无力中，消失殆尽。
　　如果是因为他，才会让乔绒有悲惨不好的结局，那就让他一个人毁了。
　　傅刺闭上眼，眼前浮现乔绒回来时看到他牵着别人的手，满是错愕难过的神情，心口一痛。
　　如果那个人出现，一切将会重蹈覆辙。不如从最开始，就把小绒推出局外。
　　乔绒找到吹风机出来，屋内已经没有傅刺的身影了。
　　他略显失落，“还是躲了。”
　　乔绒正要离开，忽然注意到顶在门后的红色物体，他蹲下来拿起，眉心微拧，“阻门器？”
　　傅刺一米九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用这种东西防身。
　　他身上究竟遭遇了什么……
　　乔绒蓦然眯起眼，攥紧了阻门器。
　　训练室内。
　　许灏开了直播，神神秘秘对镜头道：“虽然我很想跟你们分享一个秘密，但是我不能说，你们可以先猜一下是什么秘密。”
　　【？？废话文学】
　　【关于人吗】
　　弹幕飘过。
　　许灏点头，“是关于人的。”
　　游戏正在匹配，许灏将耳机拿下来，往后看了施宝一眼，“他来了，我们基地第二个开心的人莫过于施宝了。”
　　“说得好像你没吃一样。”施宝也开着直播，头也没回道。
　　然而弹幕已经知道了。
　　【男神还给你们做饭了？！】
　　【靠，贤惠又帅，我的人妻老公，好想贴贴】
　　【楼上把衣服穿上】
　　许灏看懵了，“你们怎么知道的？男神今天刚来基地。”
　　弹幕齐刷刷道：【保安小哥】
　　许灏顿时郁闷了，本来想让大家好奇得抓耳挠腮，没想到所有人都知道了。
　　傅刺推开门，来到窗边坐下。
　　许灏眼眸一转，“就是说啊，男神为什么要来我们战队当领队呢，又累又辛苦，还得不到好评价。”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男神崇拜Stab？”
　　“什么，原来男神是为了Stab当解说啊。”
　　许灏读着弹幕，一边忍笑。
　　傅刺抬眸，冰冷的目光透过电脑上方传来，许灏瞬间哑声，他轻咳，“不闹了，训练训练。”
　　施宝背对着门，没看到傅刺进来，下意识回道：“男神喜欢队长，这样不就是两情相……”
　　“咳咳。”许灏用咳出肺的气势，阻止了施宝。
　　施宝反应迟钝地扭头，看到斜后方靠在电竞椅上的男人，不禁背后一凉，讪讪道：“我就是口嗨，什么都不知道。”
　　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匡小奇的位置在傅刺边上，他没开直播，随口找了个话题转移，“队长你来了，绒哥刚刚还在问你去哪里了。”
　　通过一顿饭，乔绒收获一致好评。
　　会做饭的大佬叫哥，以示尊重。
　　“嗯。”傅刺应了声，开了电脑登陆账号。
　　他一进来就坐到了电脑前，因此大家没发觉什么不对。
　　直到送走了夏其晨的潘禹正进来，一眼注意到傅刺破了的唇角，有些奇怪，“哎，Stab也被鱼刺扎了嘴吗。”
　　“也？谁还被扎了。”许灏迅速捕捉关键点。
　　中午桌上的鱼虽然好吃，但是吐刺太麻烦，大家都没怎么夹鱼吃。
　　潘禹正道：“噢，我回来碰见绒哥，发现他嘴角破了，问他说是被鱼刺扎的。”
　　傅刺唇角微微绷紧，这才察觉到有些刺痛的下唇。
　　他不动声色拿起手机。
　　透过手机屏幕，能清楚看见他下唇上的小伤口。
　　许灏抬眸瞥了眼，顿时笑了。
　　他是有女朋友的人，自然清楚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其他三人看他笑得古怪，追问起来。
　　“灏哥，什么啊笑得那么开心。”施宝好奇扭头，摘掉耳机。
　　匡小奇也露了只耳朵出来。
　　许灏笑着摆手，“没事，就是联想到我家侄儿三岁被卡鱼刺那回事了。”
　　众人觉得不像，但又问不出什么，只能放弃。
　　没人看见的时候，许灏拿手机悄悄给傅刺发了条短信。
　　【小绒猛啊，队长别输了。】
　　战队内，他是最了解傅刺的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不接受乔绒，又偷偷摸摸搜索他的解说片段每晚回看……总归是喜欢的。反正许灏对自己从小长大的玩伴不这样。
　　傅刺看了眼，回忆起唇瓣上酥酥麻麻的触感，一时恍惚。
　　他垂眸，按灭了屏幕。
　　训练的时间总是枯燥无味。
　　当乔绒走进训练室时，大家瞬间打起了精神。
　　施宝鼻子最尖，还没回头就道：“绒哥，你洗了草莓吗！”
　　众人抬头。
　　傅刺身子未动，余光不着痕迹扫过去。
　　乔绒将洗好的几个果盘，分别放到他们面前，“嗯。中午你们没吃多少，感觉这会儿应该饿了。”
　　清润低沉的男声，温柔敦厚。
　　【卧槽！！老公】
　　【男神还给你们洗水果？？基地还缺扫地阿姨不】
　　屏幕左下角的人，一闪而过。
　　他冷白色的皮肤与深灰色衬衫，形成极致禁欲感。
　　没等施宝的直播间观众激动完。
　　待乔绒转过身，走到许灏电脑前时，观众才看到了他一身的穿搭，身段优越，勒紧的衬衫背夹隐隐框出肌肉线条。
　　【草！！衬衫夹？】
　　【嘶，长腿细腰衬衫夹狠狠戳我的xp】
　　【救命！！】
　　弹幕一时间都躁动了。
　　乔绒走到傅刺身边。
　　他将装满草莓的果盘递过去，“刺哥，你爱吃草莓，我就没有洗其他水果。”
　　傅刺戴着耳机，鼻梁笔直高挺，侧脸英俊，“嗯，谢谢。”
　　“Stab，你也太高冷了吧。”许灏看着弹幕的夸赞，随便拎了两句出来，“男神好贤惠！我可以跟你结婚吗……男神求嫁！”
　　他念完自己乐笑了，“都别做梦了，小绒是你们得不到的男人。”
　　傅刺唇角下压，感觉有些闷。
　　乔绒没有着急走，站在傅刺身后看着他的操作。
　　准确说，是将目光放在搭在键盘上的那双手上。
　　傅刺的手，从指骨到指尖都很完美，细长白净，生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乔绒唇角弯了起来，微微俯身，拿开他一侧的耳机，轻声道：“刺哥别怕，有我在，晚上睡觉不用阻门器了。”
　　落在耳后的呼吸温热。
　　傅刺按下鼠标左键，屏幕弹出击杀提示。
　　困扰他的阴影，似乎也随之击退。
　　他抬手按在握着自己耳机的手上，分开他的手指，插-入扣紧，摘了耳机却没有松开手，侧眸看过去，“我可以搬进你的房间吗。”
　　如果注定要分开，明明是双向奔赴却从未在一起，他更觉得遗憾。

手控病娇解说VS天降电竞选手7
　　愣住的人变成了乔绒。
　　他纤长浓密的黑睫抖动，如同小扇子轻扇，吹进了人心底。
　　傅刺墨眸加深，松手戴好耳机。
　　乔绒被握过的手微微收紧，炙热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上面，他指腹摩挲两下，恍然片刻，才低头抿住唇。
　　心底不禁弥漫起点点甜意。
　　一个下午时光，乔绒心情都很好。
　　临近晚上七点，问过大家的忌口后乔绒去准备晚餐。
　　等保姆阿姨上班，他就不做了。
　　训练室内，许灏直播了大半天，伸了下懒腰活动身体，“唉，今天的主人公注定不是我了。”
　　几个小时里，弹幕都在问男神。
　　他倒是不介意，就是回答完问题后，总会收到自家队长的死亡注视。
　　比如——
　　【听说男神身上有体香，是真的吗】
　　许灏沉吟，“体香啊……”
　　傅刺抬眸瞥他一眼。
　　许灏没接收到眼神，继续道：“啊，好像是真的有，橘子香吧，很清甜，整个训练室都能闻到……吸溜，想吃橘子了。”
　　毫不夸张说，乔绒跟行走的小橘子一样，走哪里都散发着酸酸甜甜香味。
　　【慕了呜呜呜】
　　【救命我的香香老公！！】
　　【长了张顶级禁欲A的脸，身上却是诱人的橘子果香信息素……】
　　眼看画风逐渐不对劲。
　　许灏下意思看了眼对面，瞬间对上一双冰冷漆黑的眼眸，他顿时收起笑脸，“哒咩，不可以涩涩。”
　　他的反应也被观众看在眼底。
　　【什么情况，灏哥怎么还看Stab眼色？】
　　【嗑到了！！！】
　　许灏默默点头，不敢吱声。
　　走了夏其晨后，别墅内就剩下六人。
　　晚饭热了中午剩下的饭菜，乔绒又新炒了几道菜。
　　几人坐在餐桌上，举杯庆祝。
　　“欢迎男神正式加入WHZ！”
　　“欢迎男神。”
　　……
　　乔绒端着红酒杯，唇红齿白，“谢谢，这两个月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大家，做一个合格的领队。”
　　他起身与大家一块碰杯。
　　白日发生的不愉快也随之散去。
　　晚饭后有一小时休息时间。
　　乔绒回到房间，看了行程表，发现WHZ战队下周二有个录制综艺节目的邀请，吴瑞伦已经同意了，给他发送着消息。
　　吴瑞伦：【俱乐部想趁此机会宣传一下，打开市场。】
　　吴瑞伦：【录制完应该会有聚会，其他人不用管，主要是傅刺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为他找个理由离开就好。】
　　乔绒刚要回复，门忽然被敲响。
　　他走过去。
　　门外，男人穿着黑色t恤，知道他喜欢黑色，但是在十二月份的冬天穿，就属于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傅刺低眸，“我能进来吗？”
　　乔绒侧开身子，莞尔，“请进。”
　　傅刺走到他的床边坐下，本来宽松的单人床，让他一坐后瞬间显得有些窄小。
　　乔绒不由想起来，在训练室里他的话。
　　真要搬进来？
　　他愣神片刻，回神就听傅刺道：“我可以搬来你的房间吗。”
　　乔绒眨眼睛，不确定他的意思。
　　“你要跟我换房间？”他半开着玩笑道：“才说你的房间有些小，这么快就来跟我换房间了。”
　　傅刺双手撑在床上，身子向后，灯光下单薄的布料贴合着他的身形曲线，勾勒出劲瘦的腰身，漆黑发色下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我的意思是……”跟你住。
　　忽地，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响起。
　　乔绒微微有些遗憾，拿出手机，一看是吴瑞伦的语音电话。
　　他才想起忘了给对方回话，看着待在自己房里的傅刺，乔绒转身推开小阳台的门，去了外面接电话。
　　“喂，伦哥。”
　　电话那头吴瑞伦道：“小绒啊，我才想起来我们没有电话，刚刚发给你的消息看到了吗。”
　　“嗯。”乔绒应了声，忽然听见耳边有细微声响。
　　还未回头，男人蓦然从身后抱住他，左耳边传来他压低的声音，“很早之前，就想这么抱着你了。”
　　傅刺胸膛紧贴着他的背脊，手臂环过他的腰身，箍在他的衬衫夹下方。
　　“小绒？”吴瑞伦喊他。
　　乔绒身体微微紧绷，他撑在护栏上的手抓紧，清了下嗓子，“嗯，我看到了，还没来得及给你回复，你说的事情我会注意。”
　　青年干净磁性的嗓音，常常在黑暗中陪伴他入眠。
　　亲耳听到，更为悦耳。
　　傅刺轻阖上眼，下颔靠在他带着橘子味清香的颈窝里。
　　见他没有下一步动作。
　　乔绒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与吴瑞伦结束通话，乔绒才侧眸看向枕在自己肩上的人，“刺哥？”
　　他语气带着不确定。
　　暗恋了十几年的人，从原来的忽视突然之间转变态度，有些奇怪。
　　傅刺贪恋着他的气味，埋头在他颈窝蹭了两下，不舍松开手，“嗯，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既椒???????樘然答应了赌约，就该认真对待。”
　　乔绒眼眸闪动，“你真的要搬过来？”
　　他眼底跃动着兴奋的小火苗，酝酿着晦暗不明的色彩，唇角勾起。
　　“嗯，我们房间离得不远，晚上我会过来。”傅刺抬起手，习惯性在半空中顿了下，才继续抚摸上他的发丝，漆黑的眼中，只有他的身影，“我很喜欢你的气味。”
　　淡淡的香，却能为他带来安全感，驱散无数阴霾。
　　男人修长的手指，从他的左耳垂捏了下。
　　酥麻感从肌肤相贴处蔓延。
　　乔绒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灼灼。
　　他的猎物，投怀送抱了。
　　该怎么好好享受呢。
　　男人站在阳台上，夜晚的灯光映衬着他颀长的身影，清瘦神秘。
　　楼下训练室。
　　众人依旧在训练，傅刺将要参加节目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施宝哀嚎，“什么？能不能退了节目明年再上啊，我还要面子呢。”
　　战队里除了他，都是干净清秀的大帅哥。
　　很难不自卑。
　　“那你明年再拿个冠军回来。”许灏揶揄他，“咱们是靠技术吃饭，不用看脸，别那么大压力。”
　　他们都清楚拿冠军的路有多难。
　　施宝长叹一口气，摊在电竞椅上。
　　傅刺开了直播坐在电脑前，冷峻锋利的眉眼，此刻仿佛被镀了一层滤镜，柔和不已。
　　【老公，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啊】
　　【有什么喜事分享一下】
　　傅刺低眸扫过，“嗯，确实有喜事。”
　　在大家刚要搬出小板凳吃瓜时，他悠悠开口，“阿伦当爸了，以后家里有一位小公主了，大喜事。”
　　【糊弄学大师？？】
　　【男神帅吗，找你要签名了吗】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大半都是关于乔绒。
　　傅刺本来不想回答，但想起梦中的一些事，他心底忽然升起了一丝疯狂、想报复的心理，扯开唇角，“他是我的，不要问关于他的事，我不会告诉你们。”
　　【？？？】
　　【有福同享！你不能抛弃我们离开】
　　但是弹幕却领悟错了意思。
　　傅刺沉默，不再多说开始打游戏。
　　直播到了晚上十点左右，傅刺下线了。
　　匡小奇意外，“刺哥，你今天这么早就休息啊。”
　　傅刺是他们基地里著名的夜猫子，别人睡觉他熬夜，别人起床他已经休息好了，很少在十二点前看到他休息。
　　傅刺拍拍他的肩，“困了。”
　　唇角的笑，怎么看怎么荡漾。
　　可怜母胎solo人不懂。
　　乔绒洗好澡吹干头发出来，听到敲门声，他走过去开门。
　　傅刺怀里抱着睡衣，“我来了。”
　　乔绒疑惑，“你不拿被子吗？”
　　尽管屋内有地暖，但是晚上睡觉不盖被子还是很容易着凉。
　　刚洗过澡的青年，穿着浴袍。
　　两条白皙的小腿，在浴袍下一览无余。
　　傅刺眸色微暗，他走进屋，“不用。”
　　乔绒将门关上。
　　“我先去浴室。”傅刺平常下午要冲澡两到三次，但自从抱过乔绒后，身上都是他淡淡的橘子味，有些舍不得洗掉。
　　但是转念一想，洗完了还可以抱。
　　他顿时不再犹豫，进了浴室。
　　待门关上。
　　乔绒坐在沙发上，单手托腮，“小臣，能检测一下房间的隔音效果如何吗？”
　　小臣：『！』
　　小臣：『稍等，我马上报告数据。』
　　听着它兴冲冲的声音，乔绒笑了下，低眸扫过放在门口鞋柜上的阻门器，自带报警功能，看样子是用过的，眼底笑意稍敛。
　　浴室水声片刻后停下。
　　傅刺换了睡衣出来，正在看青训生数据的乔绒抬起头，瞬间笑了。
　　男人身上穿着不符合他年纪的卡通睡衣，分明眉眼深邃，浑身都是荷尔蒙气息，穿上可爱的睡衣后，莫名让人有种想扑上去拥抱的冲动。
　　“我给你买的睡袍？”乔绒放下ipad。
　　前两年他很喜欢去迪士尼玩，几乎每一次都会带回来相关的礼物，送给傅刺。
　　买了太多，已经记不清多久买得了。
　　乔绒走上前，伸手摸了下唐老鸭睡衣，绵软亲肤，手感非常好，他感到满足而眯起眼。
　　如果抱上去，一定更舒服。
　　像是能洞悉他的想法。
　　傅刺弯着腰，揽他入怀中，温柔低沉的声音，不曾在别人面前展露过，“嗯，记得你喜欢抱着玩偶睡觉。”
　　所以他穿成了“玩偶。”

手控病娇解说VS天降电竞选手8
　　柔软的怀抱，温暖有力。
　　傅刺的手臂落在他腰间。
　　乔绒不禁伸手环住对方，低头埋在他肩上，隐秘地蹭了两下。
　　“好软。”
　　他眼尾弯起来，唇角也跟着翘起。
　　声音含了笑，格外温柔。
　　傅刺神色放柔，掌心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喜欢么，给你也买一件。”
　　乔绒摇头，“不要，洗起来太麻烦了。”
　　他有个习惯，喜欢手洗衣服。
　　所以他的衣柜里都是简约的黑白灰三系，方便洗不染色。
　　乔绒抱完就收回了手。
　　傅刺有些可惜，不动声色掩藏好情绪。
　　想到吴瑞伦的叮嘱，乔绒抬眸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了。”
　　曾经不喜欢去人多地方的是乔绒，因为他厌倦别人看着他的目光。如今站在了解说席上，不得不学着习惯。
　　抛开这些。
　　他也有点在意，因为纪珩久也害怕人多的地方。
　　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才会留下阴影。
　　傅刺将唐老鸭的帽子戴上，坐在床边抬头看他，“阿伦告诉你了？”
　　乔绒目光落在他浑身都柔软的装扮上，安静点头，指尖又有点痒了。
　　傅刺看着他僵住的样子，低头时唇角弯了下，转瞬即逝，“不是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努力夺冠是为国争光，为自己的梦想。
　　他不需要一时的恭维与掌声。
　　傅刺习惯性将双腿岔开，手臂撑在身后，但是他忘记了穿的睡袍，向后压的姿势，睡袍下摆自然上滑，岔开的部位也跟着上移。
　　乔绒就看见——
　　“你没穿睡裤？”
　　他眼眸微微眯起来。
　　这人晚上要与他睡一张床，盖一张被子……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傅刺面不改色，“不好看，没有配套的裤子。”
　　“嗯，刺哥还有偶像包袱呢。”乔绒似笑非笑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跨坐到腿上。
　　傅刺喉结滚动，眼眸瞬间深了。
　　乔绒低眸，微凉的指尖从他喉结滑过，“刺哥，你是不是早就等着我过来坐下？”
　　他们清楚彼此的爱好。
　　傅刺抬手按在他后腰处，隔着浴袍，小臂能环住他整个腰身，声音哑了，“嗯。”
　　他确实在引诱小绒。
　　这套睡衣也是精心挑选出，因为小绒有软物依恋。
　　很喜欢一切毛茸茸的东西。
　　“记得吗，你上学时喜欢在书包上挂一只毛茸茸的小刺猬。”傅刺将他拥入怀中，宽阔的肩膀很有安全，“那时候我也很想拥有一个……”你。
　　能随时带在身边，将他抱住。
　　但这个愿望，直到今天才得到实现。
　　乔绒说不出话，倒不是因为别的，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毛茸茸的柔软巨大怀抱包裹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包围了他，让他不禁作出平常不会有的反应。
　　他抱住傅刺，摸了摸他柔软的帽子，“刺哥，你好可爱。”
　　乔绒声音很温柔，眸子明亮望着他。
　　傅刺莞尔，“是唐老鸭可爱吧？”
　　乔绒双手捧住他的帽檐，合在一起包住男人的脸颊，认真道：“都可爱。”
　　傅刺忍俊不禁，目光落在他娇嫩的唇上。
　　曾经他对人的嘴唇感到恐惧厌恶，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调整过来。
　　但当对面的人是乔绒。
　　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很想…吻他。
　　形状饱满的唇，像极了果冻。
　　傅刺手臂微微收紧，“我可以吻你吗。”
　　乔绒放在他脸颊两侧的手还未收回，干脆抬起他的下颔，低头亲了下去。
　　果冻加热了吃，全都软了。
　　只余留下香香嫩嫩的草莓味。
　　唐老鸭倒下，屋内灯暗了下去。
　　楼下。
　　匡小奇开始直播，弹幕一水都在问傅刺。
　　因为傅刺经常在深夜直播，已经雷打不动坚持了快一年。
　　但是今晚突然就不播了。
　　【小奇，老实交代！男神在哪里？】
　　【男神上班第一天老公就翘班了，很难不多想啊】
　　【别造H谣，我老公男的】
　　【？就造！】
　　匡小奇操控人物打着绷带，看了眼弹幕，发现大家吵起来了，连忙劝架，“我们是文明直播间，别说脏话。”
　　“刺哥今天不怎么舒服，吃鱼刺破了嘴，估计想早点休息吧。”
　　【鱼刺！！】
　　【卧槽，你还不如不说】
　　匡小奇一脸莫名，“啊？”
　　他摘下耳机，就听见施宝在另一侧道：
　　“男神真的好棒，做饭超级好吃，就是挑鱼刺太麻烦了，他嘴都被划破了，还好我没怎么吃……”
　　匡小奇眼眸倏然瞪大，仿佛明白过来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强壮镇定，“鱼……我们都不怎么吃，被咬……划破很正常。”
　　直播间观众可不信。
　　【你们没吃？】
　　【就划了那俩？】
　　【骗子】
　　【骗子＋身份证号】
　　-
　　房间充盈着香甜的橘子香气。
　　傅刺即便闭上眼，也不担心陷入可怕的梦魇中，他从背后抱着乔绒，手臂松松环着，“能给我一瓶你的身体乳吗。”
　　他刚冲了澡出来，发现沐浴露跟小绒身上的香味不一样，有些遗憾。
　　乔绒都快等得睡着了，眼眸阖着，轻声软语，“我不涂身体乳，黏糊糊的不喜欢。”
　　傅刺埋在他颈窝，深深嗅闻。
　　他手臂收紧，“洗发水香？”
　　乔绒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是想要自己的“味道”，不由笑了，翻了个身抱住他毛茸茸的睡衣，“抱歉了，体香无法出售。”
　　怀里人靠近，果香气加重。
　　傅刺抬手按住他的腰，触手一片光滑，浑身过电一般僵住。
　　乔绒换回了睡衣。
　　因为翻身，他抬起手臂的动作衣摆跟着上滑，后腰暴露出一截。
　　感觉到腰上僵住的手。
　　乔绒无声勾唇，低头靠在他肩上，半点没有负责任的意思。
　　傅刺顿了下，才将他的衣摆拽下来按住。
　　以为这样就能相安无事。
　　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乔绒穿着衬衫夹的身影，分明没有任何暴露的地方，却让人感受到了极致诱惑。
　　掌心还仿佛残留着光滑触感。
　　他的怀里，乔绒均匀温热的呼吸随着紧密相贴姿势，不经意拂过颈侧。
　　傅刺蓦然睁开眼。
　　乔绒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浴室水声停了又响起，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很快睡去。
　　次日。
　　他醒来时，傅刺已经离开了。
　　洗漱好下楼，许灏打哈欠跟他问好，“早上好，小绒。”
　　乔绒微笑，“嗯，大家都起了吗？”
　　许灏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个苹果，咬了口道：“都没有，Stab也没起来。”
　　乔绒眉梢轻扬，想到什么笑了下。
　　他点头，“好，我先准备早饭，中午新来的阿姨会过来上班，你有什么想吃的？”
　　“我吃什么都行，不挑。”
　　许灏是大家公认最好相处的人，对谁都是笑脸相迎。
　　记得初见，他对傅刺以外的人都很陌生，是许灏主动为他介绍，带着他融入集体，虽然那时候乔绒觉得他有些烦，但还是很感谢他的好心肠。
　　乔绒准备好早餐，其他人陆陆续续都起来了，唯独傅刺。
　　“Stab生病了吗，怎么还没起来。”
　　施宝有些担忧，吃饭都不香了。
　　乔绒解开身上纯黑色的围裙，搭在椅背上，“我去看看他。”
　　“好。”
　　等乔绒离开了。
　　匡小奇才顶着一对黑眼圈抬起头，把对面的许灏吓了一跳，他捂住胸口，“小奇，你晚上去隔壁抓鸡了。”
　　“鸡？哪里有鸡。”施宝有些敏感。
　　他最喜欢吃炸鸡了！但是为了身体健康，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碰过任何油炸食品了。
　　许灏无言，“隐喻懂么。”
　　“啥，银鱼？”
　　“……”
　　他摆摆手，看向匡小奇重新扬起笑脸，“怎么，有喜欢的女孩了？”
　　匡小奇是母胎solo。
　　今年二十岁，比施宝早进入一队一年，跟夏其晨当过队友，平常与他关系更好。
　　匡小奇打开手机递过去。
　　他十分好奇，想了一晚上，“这是我从粉丝那里看到的图，图片里的人是队长吗。”
　　图片是偷拍的视角，能看见男人隐藏在鸭舌帽檐下的半张脸，他一手拎着易拉罐啤酒，一手捂着眼睛，双臂撑在栏杆上，肩膀耷拉着，浑身散发着颓废感。
　　许灏凑近看了眼，笑容微凝，很快抬眸一笑，“Stab不喝酒，怎么可能是他，忘了我们拿到冠军那天聚会Stab都没喝吗。”
　　匡小奇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放下手机，低头嘟囔，“昨天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要曝光队长昔日的心酸暗恋史了。”
　　直播间观众一言不合就甩链接。
　　他保存好下播一看，对方将队长如何痛彻心扉的暗恋心境都描写了出来，结合图片看，煞有其事，他一宿都没睡好。
　　得到答案终于放下心了。
　　许灏笑容略微消散，想到一年前那个夜晚，无声叹息。
　　希望他们这次相遇，再也别分开了。
　　楼上。
　　乔绒敲门没得到回应，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
　　他眯起眼适应了一会儿，走到床边。
　　乔绒弯下腰，准备伸手探傅刺额头的温度，忽地嗅到了淡淡橘香，他愣了下，第一次清晰的从别处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按开床头灯。
　　傅刺熟睡的面容映郊醣團隊獨珈為您蒸礼入眼帘，怀中抱着他的衣服，睡得安稳。

手控病娇解说VS天降电竞选手9
　　看着他沉睡的模样，乔绒心头一软，拿出手机想拍下来。
　　当手机拍照声响起——
　　傅刺紧闭的眼帘动了下。
　　乔绒笑容微顿，若无其事收起手机。
　　傅刺睁开眼，便看到乔绒弯腰站在床边，距离近到能看清他唇瓣上的小伤口。
　　思绪还未清醒。
　　傅刺眉梢皱着，下意识伸手触碰，“疼不疼。”
　　男人嗓音沙哑，眼神悲戚。
　　乔绒的唇稍稍抿住，眼底划过隐晦的暗光，他转而笑起来，“疼啊，可疼可疼了。”
　　带笑声音唤回了傅刺的神智。
　　他触碰到乔绒唇瓣，指腹放上去摩挲了下，掩下眸底的复杂，“抱歉。”
　　半是遗憾半是难过。
　　乔绒眼眸清澈，站直身子。
　　他穿着白衬衫，发型没做打理柔顺垂在额前，贴合腿型的浅色牛仔长裤，瞬间回到了少年时代，轻笑：“我嘴上的伤是鱼刺伤的，刺哥道什么歉。”
　　超话贴吧里粉丝的话，他都看到了。
　　对于那张照片……他能确定是傅刺的手。
　　相识十余年，除了傅刺的侧脸，他看得最多的便是他的手，最喜欢他精神焕发在赛场上操控人物杀敌的模样。
　　“鱼刺不是对……”外人的说法吗。
　　话音未落，傅刺被吻住了。
　　乔绒俯下身，轻易撬开他的贝齿，柔软的唇瓣撞上来。
　　香甜的橘子扑进怀中。
　　傅刺喉结滑动，呼吸瞬间加重。
　　还未好好感受，乔绒便退了出去，舔了下湿润的唇，漫不经心，“嗯，现在是刺哥伤的了。”
　　傅刺哑然，握住他的手腕拉向怀里。
　　抱着怀中人转了一圈，位置颠倒。
　　“……小绒，不要撩我。”他眼底逐渐蔓延起谷欠念。
　　乔绒双手被按在枕头上，发丝凌乱的搭在额前，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分外勾人，“刺哥只给了我一个月时间，不抓紧机会，我怕错过了。”
　　人都是视觉动物。
　　他清楚自己的优势在于外貌。
　　傅刺听了他的话，手上力量猛然加重。
　　乔绒感觉到疼，面上却没有变化。
　　“……你不需要引诱我。”傅刺松开了他的手，见到他手上一圈红印，眼底心疼，揉了下而后吻上去，手臂撑在他身侧，凝望着他的双眸，“对我而言，你是很特别的人。”
　　他很珍惜，所以常常错过许多机会告白。
　　听到乔绒贬低自己。
　　傅刺很内疚，“不接受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
　　他的心中，乔绒是除了已经去世的奶奶以外，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
　　世界上唯一的无与伦比。
　　男人深邃的眼眸，在背光时异常乌黑，垂眸望着他时，专注认真，任何人都会醉倒在他深情的目光中。
　　乔绒问，“为什么拒绝我。”
　　既然喜欢，为什么要一个人逃跑。
　　傅刺声音嘶哑，“因为……我是个胆小鬼，害怕了。”
　　如果乔绒没有发现阻门器，发现他种种怪异的习惯，恐怕真会信了他的说辞，认为他是个只会逃跑的胆小鬼。
　　其实背后，都是为了保护他。
　　“傻。”
　　乔绒眼底情绪复杂，捧着他的脸颊，温柔靠近，“你才不是胆小鬼。”
　　昨夜，小臣带他回到了上一世。
　　他作为旁观者，亲眼看着傅刺备受折磨的模样，心底不由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忽然理解了傅刺隐瞒的一切。
　　因为有睡着时，房间突然多出一个人的可怕经历，所以准备了阻门器。
　　恶心被碰，每天都会泡在浴缸里。
　　那双他最爱的双手，被泡到发皱发白。但他也成了旁观者，只能眼睁睁看着傅刺在痛苦中醒来，感同身受体会到了他的恐惧，害怕再次失去的心情。
　　乔绒抚摸着他的头发，就如无数次看到他蜷缩在角落时，心疼想安抚他一样。
　　傅刺额头冒出细汗。
　　害怕弄疼他，迟迟没有前进。
　　乔绒看出他的心思，唇角轻抿，眼眸颤了颤，“……我坐上面吧。”
　　-
　　楼下。
　　众人吃完了早餐回到训练室，等了片刻都不见乔绒下来。
　　施宝有些担忧，托着腮道：“Stab是不是生病很严重，我都吃完饭两小时了。”
　　“发烧了吗，那间房的确看着很冷。”匡小奇插了句嘴，因为熬夜的缘故没什么精神，他打着哈欠。
　　潘禹正的位置离门口最近。
　　他道：“不然我去看看？”
　　说罢就准备起身。
　　许灏不慌不忙道：“不用去了，小绒说队长发烧四十度，已经送去医院了，估计是太着急了没跟我们说。”
　　潘禹正惊讶，“四十度？是该去医院。”
　　匡小奇自从看了昨晚的帖子后，就觉得自家队长好惨，他拿起手机，“我打个电话问问吧。”
　　“别打了。”许灏再次制止，面不改色道：“今天周一，医院的人估计很多，等他们回来再看吧。”
　　“好。”
　　等训练室里的小崽子们安静下来。
　　许灏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给备注为宝宝的人发消息。
　　【放心，你的CP老公守护住了。】
　　那边回的很快。
　　【么么么！老公爱你，我周二来找你……】
　　许灏分心回复着消息，想到事情渊源也是哭笑不得。
　　他和女友是初恋，从小青梅竹马长大，所以在得知乔绒跟傅刺的事后，他就告诉了女友。谁知，她竟然背着自己偷偷当起了刺绒CP超话会长，那个帖子包括照片都是女友的手笔……
　　最初他不同意，直到傅刺喝醉那晚。
　　想到过往，许灏摇摇头，“Stab，哥们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临近深夜，床头手机响起来。
　　乔绒光裸的手臂滑进被窝里，搭在男人胸膛上。
　　傅刺拿起手机，看了眼是吴瑞伦。
　　“喂。”他声音很低。
　　沙哑的嗓音一出，把对面吓住了。
　　“哎，生病的不是傅刺吗，小绒你怎么了，被传染了？”
　　傅刺一顿，才意识到拿错了手机，他与乔绒手机型号一模一样，不动声色应声，“嗯，他陪了我一上午现在睡着了。”
　　吴瑞伦啊了声，看时间都晚上九点了，“烧还没退吗，怎么生病了，房间暖气不足？我让人重新给你准备一间房。”
　　怀里的人或许是因为声音觉得吵。
　　在他怀里动了下。
　　傅刺低头，掌心捂住他的耳朵。
　　“不用了，我住小绒的房间。”
　　“噢……啊？！”
　　片刻后，电话挂断。
　　隐隐约约的对话听不真切，乔绒拉下盖住自己耳朵的手，“伦哥有什么事。”
　　他声音懒洋洋的，没什么力气。
　　落在耳边轻轻柔柔。
　　傅刺顺势侧过身，拥住他将手搭在腰间，“没事，阿伦说明天录制节目的事，他性子你知道，喜欢唠叨。”
　　第一次被国民级王牌综艺邀请，WHZ俱乐部老板很重视这次机会。
　　不怪吴瑞伦千叮咛万嘱咐。
　　“嗯，现在几点了。”乔绒低头打了个哈欠，还是觉得困倦，靠在他手臂上。
　　漆黑房间内，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却能感知到对方的呼吸与体温，靠得很近，与爱人的拥抱身心都感到温暖幸福。
　　傅刺看了眼手机，“九点多。”
　　“九点了？”
　　他从早上到三楼来就没下去过，完全将其他队员忘在脑后了，不知道阿姨来上班没有。
　　乔绒想起身，傅刺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往怀里带，“有许灏在没问题，再过一会儿他们就该休息了，你确定要现在下楼。”
　　傅刺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分外悦耳。
　　乔绒感觉到腰间的修长大掌，顿了下，终究是屈服于美色。
　　他躺回去，没过多久感觉到熟悉的温度。
　　傅刺下唇碰了下他的左耳垂，在身后抱着他，“还睡得着么，我帮你按摩一下，睡得更香。”
　　乔绒溢到嘴边的话成了低喘。
　　纤细的手指，与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紧扣，用力握紧时，指尖泛白，房间温度升高，皮肤不禁升起淡淡的粉。
　　光滑细腻如同羊脂玉，比果冻香。
　　凌晨的训练室。
　　其他人都养成生物钟，上楼休息了。
　　匡小奇还待在电脑前，主动帮傅刺代播，看弹幕问傅刺去哪里了，记得许灏叮嘱不能说去医院了，他便道：“队长吃坏肚子了，在床上躺了一天。”
　　【……你毁我老公形象！！】
　　【队长出来一下，快教育下臭小子】
　　电竞圈跟粉圈类似，但又不完全像。
　　傅刺的粉丝大部分都是女粉，抛开他的高颜值外，也有喜欢看他操作身法下饭的男粉。
　　加之，他的直播时间都在下午到深夜。
　　恰好是大家忙完工作后，可以好好放松的时候，看他直播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
　　不免觉得生活里少了点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
　　傅刺走进来，眉眼带笑。
　　匡小奇瞥了一眼，有些疑惑，“队长，你……没事了？”
　　他头次见生病还高兴的人。
　　紧接着，乔绒随后进来。
　　匡小奇想说点什么，但顾及着直播，只好咽下，用眼神关切他们，“你们吃过饭了吗，新来的阿姨做饭味道还不错。”
　　【嗯？嗯？】
　　【“你们”——谁外出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泄露了。
　　傅刺走到他的电竞椅后，侧眸看着慢悠悠走来的乔绒，眸色微深，“吃了。”
　　“……很美味。”

手控病娇解说VS天降电竞选手10
　　匡小奇有些疑惑，差点脱口而出病号餐有什么好吃？
　　他还记得在直播，就咽了回去。
　　而直播间早在傅刺出现的一瞬间就疯狂了。
　　【刺神！！】
　　【Stab，听说你蹿稀了】
　　【男神也在吗，让我们看看你俩的伤疤】
　　弹幕迅速跑偏，跟着刷起来。
　　【在吗，康康伤疤】
　　【加一】
　　虽然弹幕刷得开心，但其实粉丝并不相信他们真亲了，大多是调侃。
　　毕竟傅刺是出了名的直男。
　　不卖f不营业。
　　战队里也没人敢跟他勾肩搭背。
　　暗恋帖子的分析，对于傅刺女友粉而言就更加不会相信了，因为她们从来没有见过傅刺喝酒，其他选手那里也没听说过傅刺会喝酒。
　　弹幕上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傅刺看着乔绒走过来，才回头看向弹幕，挑了句回答，“嗯，他在。”
　　匡小奇已经进入游戏界面。
　　乔绒走过来，肩膀不经意抵在傅刺胳膊上，轻声叮嘱了一句，“明天还有行程，打完这局就休息吧。”
　　虽然他没有露脸，但光是穿着衬衫的半个身子，就引起了直播间观众欢呼。
　　【男神！！看看脸】
　　【男神为什么来WHZ当领队】
　　各种问题层出不穷，侧面证明了他的人气。
　　乔绒能在拥有傅刺的电竞圈斩获男神称号，不是没由来。
　　他第一次出现在直播时就是全国级比赛，解说专业，嗓音低沉悦耳，语速均匀，能让人听得清楚在说什么之余，又能迅速了解到场上信息。
　　坐在电竞解说台上，他挺拔的背影西装革履，一露面就引得观众频频回头看向解说台。下班后，他不慎入镜选手粉丝的镜头，九头身的比例，长腿细腰，容貌气质绝佳，瞬间登上了热搜榜，自此一场解说封神。
　　收获男神称号。
　　匡小奇笑，“男神，大家都很想看你。”
　　乔绒稍作思索，微微低头看着镜头，“你们好，帮我盯着点小奇，早点休息。”
　　画面中的青年穿着白衬衫，黑发墨瞳，干干净净的模样瞬间让人回想起大学时暗恋过的学长。
　　【啊啊啊啊啊男神！！】
　　【好帅好帅】
　　弹幕倏然增多，可惜乔绒只是短暂打了个招呼，就离开训练室了。
　　有心人发现傅刺的目光一直随着乔绒移动。
　　“队长，你的脖子痛不痛……”匡小奇念出弹幕，下意识回头看去，就发现自家队长偏头看着乔绒离开的背影，脑海中莫名的想法又冒出来，他连忙摇头甩开。
　　傅刺跟弹幕聊了几句也撤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上楼，看着手机时间差不多，推开门来到别墅外。
　　小区门口，安保小哥将外卖递过来，手机里还播放着他的直播，“Stab，你不是刚吃过饭了吗。”
　　傅刺低眸瞟他一眼，面不改色，“嗯，我帮施宝拿外卖。”
　　安保小哥了然，施宝的体格就是一顿顿外卖吃胖得，“难怪要点两个人的份量，预祝WHZ战队明天录制节目顺利！”
　　录制节目的事早就在网上传开了。
　　节目组发围脖公布了他们的剪影照，熟悉他们的粉丝都清楚。
　　傅刺微微颔首，“好。”
　　回到别墅，训练室里匡小奇刚与观众说拜拜。
　　傅刺快速计算了一下走楼梯还是乘坐电梯，才不会被撞见的可能性，随后选择走向楼梯。
　　几乎他刚上了二楼。
　　紧接着，就传来匡小奇上楼的声音。
　　计算失误了。
　　傅刺快步上了楼，一路直奔走廊尽头。
　　他熟练地推开阳台门，来到乔绒小阳台门外。
　　他敲了敲窗，紧闭的窗帘拉开。
　　乔绒换上了睡衣，似乎刚刚洗漱完毕准备休息了。
　　见到他来，略微惊讶地开门。
　　“刺……”
　　傅刺捂住他的唇，进了屋关门拉上窗帘。
　　他将乔绒抵在墙上，“有人过来。”
　　滚烫的呼吸裹挟着微风落在颈部，乔绒脸上微烫，无声点头。
　　看着窗帘上的倒影，傅刺关了灯。
　　几乎是刚熄灯，阳台外传来说话声。
　　“闫教练，你有看中的好苗子了？”是匡小奇的声音。
　　主楼与后楼别墅之间有小路连接。
　　刚才没看到，闫教练应该是从后门进屋的。
　　闫教练，“嗯，我在冬令营看中的选手，年龄合适，操作走位也不错，来当替补先培养一阵子，他还是Stab粉丝……”
　　房间里。
　　傅刺漆黑的眼眸倏然冷凝。
　　乔绒察觉到什么，抬手握住他的手。
　　手上温暖的力量，唤回了傅刺。
　　透过冬季皎洁的月光，隐隐约约能看到黑夜中，青年清澈温柔的眼眸，令人心安。
　　倘若傅刺之前是带着遗憾与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即便结局不好也决心与乔绒在一起，那么现在就是想要守护这份感情居多。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让上一世重演。
　　闫教练没找到傅刺，才把消息先告诉了匡小奇。
　　乔绒房间暗着，应该是睡着了。
　　闫教练没说几句离去。
　　匡小奇也离开回了房间。
　　屋内，灯光重新亮起。
　　傅刺目光落在他身上，“暂时委屈你了。”
　　贸然之间公开恋情，对于乔绒绝对不是好的决定。他刚进入WHZ俱乐部担任领队，未免会引来是非，尽管事实是他凭着自己的学历与工作经验，通过招聘。
　　但面对同性，男人的嫉妒心有过之无不及。
　　即便小绒已经足够优秀，他们还是会以“恋情”攻击小绒。
　　他不希望乔绒受到伤害。
　　“好。”乔绒没意见，低头闻到一阵扑鼻的香味，才发现傅刺居然点了外卖，顿时感觉饿了。
　　他摸了下平坦的腹部，“不提醒还没有察觉，好饿。”
　　从早上吃了点东西，他们一天都待在房间里，或许是睡觉的时候饿劲儿过去了，现在才感觉到饥饿。
　　“嗯，买了你喜欢的蛋挞。”傅刺照顾他选了甜品类。
　　乔绒喜欢吃甜食，他从高中就注意到。
　　坐在后座，看起来冷脸不好靠近的人，兜里总是装着各种各样口味的糖果。那时自己与他还不是很相熟，打球时不小心撞到他的肩，人摔了，糖果也掉出来撒了一地。
　　周围人都在起哄有人给乔绒送糖果，只有他注意到，乔绒脸上一闪而过的难过，而后迅速收敛起来，若无其事起身离开。
　　乔绒有些意外，眼眸弯着，“嗯，我喜欢吃。”
　　虽然已经刷了牙，但是面对美食谁又能抵抗得住呢。
　　等吃完外卖，重新洗漱好。
　　已经到半夜一点多了。
　　明天需要早起，带战队的队员们去准备妆发造型。乔绒也累了一天，沾到枕头几乎是立刻睡着。
　　傅刺抱着他，直到他陷入深度睡眠后，才松开他轻手轻脚离开卧室。
　　这一切乔绒都不知情。
　　隔天。吃早饭时，众人议论起闫教练说的新替补。
　　“我问了青训生，说是来了个模样不错，玩副狙击位的人，刚来战队没两天，青训生都快被他虐爆了，一手甩狙出神入化。”潘禹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施宝忽然食难下咽，“要赶我走了吗。”
　　他假哭着，被许灏照着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好好吃饭，别那么戏精。”
　　“噢。”施宝咬了口包子。
　　新来的阿姨将豆浆端上来。
　　乔绒看了眼手机，“快吃吧，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因为录制节目只有战队四人。
　　俱乐部特别派了两辆高端豪华款奔驰，不坐大巴去了。
　　施宝加快进食速度，不忘夸赞一句，“阿姨做饭好吃。”
　　阿姨腼腆笑着，“不难吃就好。”
　　随后她收拾着空盘子去厨房了。
　　乔绒靠在桌边站着，不时看一眼门口。
　　许灏注意到，“小绒，你在等Stab吗？他被闫教练叫走了，估计没那么快回来，你也坐下来吃点吧。”
　　他顿了下，看着乔绒站得笔直的身影，忽然来了一句。
　　“……站着吃也行。”
　　乔绒本来还在神游的思绪瞬间归位，他眉梢轻挑，回眸看了眼老神在在的许灏，坐在椅子上用行动证明。
　　他们吃得差不多，傅刺才姗姗来迟。
　　身后跟着黑着脸的闫教练
　　乔绒喝了口豆浆，默不作声看着。
　　“教练，你去挖煤炭了脸色这么黑。”许灏半开着玩笑。
　　然而闫教练丝毫没有想笑的意思。
　　傅刺见了那个人，胃里有些难受，他看了圈，径直走到乔绒面前，接过他手中的豆浆喝了口。
　　匡小奇刚好坐在对面目睹一切。
　　他眼眸微微放大，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闫教练将怀里的资料摔在桌上，“Stab，你什么意思，让我辛苦挖来的替补去其它战队。”
　　这件事他今早才知道。
　　因为新替补跟他说要去别的战队。
　　他立马叫了傅刺过来，好说歹说都没有劝动，实在不能理解。
　　施宝惊讶，“啊？新替补被队长劝走了。”
　　的确有些匪夷所思。
　　因为整个战队里，没人比傅刺待的时间久，从未实行职业选手必须成年才可以参赛的规定前，他就待了两年，比所有人都热爱WHZ战队。
　　乔绒蓦然抬头，看着身前的人。
　　傅刺放下豆浆，递回他手中时不经意蹭过小拇指，带着安抚，“WHZ战队已经足够成熟，一个替补足够，你忘了夏其晨为什么离开吗。让他进来，要么耽误他的时间，要么施宝替下，职业选手的黄金年龄就这么几年。”
　　闫教练沉默不言。
　　因为傅刺说得是实话。
　　傅刺脸色略显苍白，像是站不住了，坐在乔绒椅子的扶手上，低着头。
　　实际上，在桌下悄悄搭着乔绒的腿。
　　他用口型道：
　　“豆浆很甜。”

手控病娇解说VS天降电竞选手11
　　看懂他的口型，乔绒眼眸微动，视线落在他泛白的唇瓣上。
　　他轻轻拍了下傅刺的腿，“车到了，时间来不及了，你在车上吃饭吧。”
　　声音不大不小，在安静的餐厅中恰好所有人都能听到。
　　乔绒侧面提醒着闫教练，傅刺他们刚刚获得了世冠总冠军，从被人嘲讽到一路晋级到决赛，一支重组的队伍其中经历了多少磨难，闫教练应该最清楚。
　　WHZ战队的荣誉离不开他们努力，正如傅刺的话，他们不需要替补。
　　这句话也是给他一个台阶。
　　闫教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执着那名选手。他捡起桌上的资料，缓和神色，“录制顺利，回来给你们放半天假。”
　　施宝眼眸一亮，等闫教练离开了才欢呼出声。
　　“可以休息半天了。”
　　许灏也笑着，“正好，我女朋友今天要来找我。”
　　此话一出，瞬间得到了其他人的围攻。
　　“有对象了不起？”
　　“嗯，了不起。”
　　“……”
　　乔绒去厨房装好包子与豆浆出来。
　　他今日一身西装革履，高级定制西装每一处都贴合着他的身形，深棕色尽显气质，偏分头露出深邃的眉眼。即便手里拎着保温杯，都让人觉得气质出尘。
　　“绒哥好帅。”施宝由衷感叹。
　　“到时候播出有好多人看吧，好紧张，打比赛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一行人边说边走出别墅。
　　匡小奇安慰他，“别紧张，我们是客人，主持人应该会照顾我们。”
　　邀请他们的综艺是娱乐为主节目，氛围很轻松，主要就是玩游戏。每期都会分为红蓝两方来进行趣味对抗，算是老牌国民节目了。
　　乔绒当初在评选为电竞男神时，就收到过节目邀请，他不喜欢与陌生人打交道，所以拒绝了。
　　没成想兜兜转转，还是要去。
　　“小奇说得对，不用紧张。”他附和了一句。
　　他们走至车前。
　　许灏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傅刺，体贴道：“Stab跟小绒一辆车吧，两个人一辆车宽敞些，Stab刚刚生完病，在车上可以休息睡会儿。”
　　他们三坐另外一辆车正好。
　　“行，队长记得吃早餐啊，阿姨做得包子可好吃了。”施宝不忘记叮嘱。
　　匡小奇已经坐上后座，他也降下车窗道：“对，要录制几个小时，队长得吃点东西垫垫。”
　　不怪他们担忧，因为跟傅刺认识一年时间，几乎没见过他好好吃饭。
　　许灏挑了下眉，拉开副驾驶车门，“他们把我的台词抢了，就不跟你说虚的了，有小绒在……”
　　他笑眯眯道：“我很放心。”
　　傅刺眉梢轻抬，点头应声，“好。”
　　他跟乔绒去另一辆车坐下。
　　豪华型车不愧是高端车，车内前后座之间还有隔板。
　　乔绒坐惯了家中豪车，习惯将隔板放下。
　　等隔板降下来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举动有些暧昧。
　　乔绒侧头，与男人含笑的双眼对上。
　　他唇瓣轻翘，将保温杯递过去，“别想多了，我是想让你安静的吃饭。”
　　刚刚傅刺应该见到了天降，脸色苍白的可怕，唇瓣上都没有多少血色，现在才终于缓过来一点。
　　傅刺还给他，“你先喝口。”
　　乔绒迅速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眉梢轻轻地挑了下，唇角勾起一抹熟悉弧度。
　　下一秒，傅刺怀里就多了个人。
　　面料昂贵的西装裤，紧贴着修长的双腿。
　　乔绒靠在他耳边，低声道：“刺哥先喝，我等会再喝你的……”
　　轻柔声音，糅杂着暗示。
　　傅刺身体绷紧，他抬眸盯着乔绒，被那双会勾人眼睛，藏匿着情意的眼眸注视着，嗓音哑了，“嗯。”
　　WHZ基地在山上别墅区，到达电视台外用了一个多小时车程。
　　等红灯时，前座司机的声音模糊传来。
　　“快到了，在前面门口下车行吗。”
　　乔绒不小心呛了下，豆浆溢出，他眼底顷刻间泛起水光，咽下去后从包里拿出纸巾擦干净。
　　傅刺额头青筋微跳，“……好。”
　　沙哑的嗓音格外有质感。
　　司机以为他们刚睡醒，多说了几句，“你们人气高的勒，门口堵了好多小姑娘，听到尖叫声没。”
　　从隔板降下后，司机就没有说过话，此刻快到了终于憋不住了。
　　虽然他不玩游戏，但是他儿子可是天天在他耳边念叨着WHZ战队有多厉害，得知今天要接送的人是WHZ战队成员。
　　他特别想要一张合影，但车上这两位太高冷了一上车就睡觉，根本没机会。
　　傅刺整理好衣物，有一搭没一搭回应着司机的话，目光粘在身侧的人身上。
　　乔绒眼眶红着鼻头红着，嘴唇也红红润润的，像是熟透了的草莓，分外诱人。
　　可能难受了，生理性的眼泪顺着他发红眼尾往下掉落，从白皙的面颊滑过。傅刺不禁伸手擦去，揉了揉他的眼尾，“对不起，很不舒服吗。”
　　他虽然打游戏很厉害，但是除了对小绒，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
　　乔绒缓过来了，就是眼眶还有些红，他拧开矿泉水喝了口才压下喉头的不适感，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没关系。”
　　毕竟是他先挑起来的事。
　　这回算长个经验，下次不会了。
　　乔绒注意到傅刺愧疚的眼神，觉得好笑，莞尔道：“我喜欢你的一切，不用觉得抱歉。”
　　傅刺准备说出的话硬生生卡在唇边，看着距离入口还有一段时间，他不再忍耐，揽过乔绒的腰吻了上去。
　　片刻后，一行人下车，随着保安的护送来到电视台里面。
　　到达休息室，纷纷摘掉口罩后。
　　匡小奇才注意到自家队长红润的气色，“不错，看来睡觉还是有效果的。”
　　施宝昏昏欲睡，趴在靠椅上。
　　许灏最后一个进来，看着乔绒低头不语，而站在旁边搭着人肩的傅刺眉目舒展，瞬间了然，“是啊，还是我们小绒领队会照顾人。”
　　乔绒眉头轻挑，笑笑不说话。
　　节目组编导过来跟他们对流程表。
　　傅刺去卫生间，暂时离开了休息室。
　　乔绒将流程先与大家对好后，跟着造型师去选衣服。
　　其实俱乐部是想让WHZ战队成员穿上新的队服，奈何衣服明天才能送过来，只能选择帅一些的服装了。
　　衣服放在走廊另一间房内。
　　乔绒跟着造型师挑选，忽然听她道：“男神，我其实特别喜欢你，可以跟你合拍一张吗。”
　　他顿了下，刚准备点头答应。
　　门口，傅刺突然走过来，将手里的桃汁递给他，“给你，在看衣服吗？”
　　他十分自然加入其中。
　　女孩也不好意思再要了，眼眸一亮，拿出最里面挂着的衣服，“刺神，这件西装从借了就没人穿过，刚好颜色和男神很搭，你要不要试一下？”
　　闻言，傅刺几乎没有犹豫点头。
　　随后，他们拿着衣服回到化妆间。
　　其他三人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主要就是把脸上的瑕疵遮一下，其他的倒是不重要。
　　电竞选手因为经常熬夜的缘故，皮肤状态会很差，但是他们战队完全相反，每天按时睡觉吃饭，经常被调侃为“托儿所”。
　　坐在一边等待，就听化妆师一直在夸赞他们的皮肤好。
　　尤其是施宝，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已经被两个化妆师轮流掐过一次了，现在还有印子。
　　傅刺去隔壁换上西装。
　　一进门，瞬间让吵闹的休息室安静下来。
　　“卧槽，队长你怎么这么帅！”施宝忍不住说出一句国粹，连忙闭上嘴。
　　许灏打开相机对准傅刺，“看镜头。”
　　乔绒坐在沙发里，拧开桃汁喝了口，明澈的眼眸上下扫过男人，笑了下给出评价，“不错。”
　　傅刺本就生得高，一米九身高比例，当之无愧的模特身材，宽肩窄腰又有腹肌，穿上西装肩背挺拔，冷峻的气质尤为引人。
　　不愧是被粉丝誉为电竞圈最想睡到的男人。
　　匡小奇目光扫过傅刺与乔绒，脑子里一句话脱口而出，“你们好像婚礼上的新郎。”
　　此话一出，瞬间得到了众人赞同。
　　“唉是啊，男神单独站着也不觉得，怎么跟队长一起，体型差这么明显。”施宝忍不住拿出手机，发围脖炫耀。
　　【施宝宝：你们不懂我的忧伤，就像我不懂你们见不到队长穿西装多帅的忧伤……】
　　围脖一出，瞬间得到无数评论。
　　【啊啊啊看看】
　　【宝宝，别拿我们当外人，队长有腹肌吗】
　　【我也好想看男神的西装】
　　施宝在这条评论底下回复：【男神也穿了，跟队长好像一对……不是，一套】
　　粉丝瞬间直呼嗑到了。
　　刺绒CP超话直接冲到了前三名。
　　造型师将衣服架子推过来。
　　许灏看了两眼发现不对劲，咂嘴，“造型师，你CP都舞到正主面前了，我们都是卫衣毛衣，就他们俩是西装，属性太明显了吧。”
　　许灏托了女友的福，将饭圈词汇学了个七七八八，张口就来。
　　造型师支支吾吾，“没有，刚好合适就给刺神了。”
　　施宝跟匡小奇见怪不怪，低头组了局游戏，在乔绒到来之前，他们队里敢跟傅刺组cp的只有许灏，比赛时也能看到观众席里举“傅许”灯牌的粉丝。
　　组CP对于他们而言就是感情好的象征，没什么好避讳，就像他跟施宝也有CP。
　　傅刺走到乔绒身边坐下，眉眼染上愉悦之色，靠在沙发上的手不着痕迹往后移动，借着遮掩揽住他的腰。
　　乔绒骨架小，但身材比例优越。
　　他长腿交叠，解开西装扣子，被束紧的腰瞬间松开，外套散开，露出里面黑衬衫，柔韧纤细的腰被裤腰包裹。
　　傅刺眸色微暗，指腹摩挲着。
　　他很喜欢看乔绒穿西装，因为只有自己能解开他的扣子，走进他的心里。
　　乔绒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
　　众人都在埋头看着手机。
　　乔绒往后靠了下，身子压住男人放在他腰后的手，薄厚适中的唇轻启，“注意影响，Stab。”
　　舌尖在贝齿后，若隐若现。
　　傅刺喉结滚动，目光倏然收回，拎起乔绒放在桌上的桃汁饮料喝了口。
　　很甜，但不解渴。

手控病娇解说VS天降电竞选手12
　　节目开始录制前，主持人来到他们休息室要拍合照。
　　等几个人一起合影完。
　　主持人余乐笑呵呵道：“不用紧张，这次录制都是为国争光的运动健儿，没有明星。”
　　这句话，让略微紧张的施宝放松下来。
　　他是追星一族，特别喜欢长相可爱的女孩子，虽然喜欢吃，但是对自己的外形也很在乎。
　　最近在努力控制饮食减肥。
　　在减肥成功前，他暂时不想遇见喜欢的明星。
　　WHZ战队很有钱，不但单独包下了一片区域，每栋别墅内还标配着健身房、游泳池等。对于选手的健康状态十分关心，不会为了夺冠毫无节制地压榨着选手健康。
　　而且随着转会期即将到来，他们自然不想自家的选手离开。
　　WHZ战队待遇好出了名。
　　隔壁王者荣耀与英雄联盟分部几乎每个转会期都会有很多大神到来，还能留得住人，这是WHZ俱乐部的本领。
　　余乐缓解了他们紧张情绪。
　　接下来录制时也很顺利。
　　临近尾声，大家多多少少都熟起来，放开了。
　　最后一轮是水上游戏环节，玩家需要坐在泳圈上靠近水中央的台子，想尽办法将平台边缘的气球全部捏爆，越多越好。同时需要警惕平台上的敌方，用大号手柄球砸断他们头顶帽子上的立牌。
　　WHZ战队四人被分为两组，在不同的队伍。
　　乔绒去了红队，队伍里一半是女孩子，他四肢修长，防守他上更有优势。
　　对面三人也被选出来了。
　　分别是游泳健将，傅刺与许灏。
　　乔绒目光不经意与傅刺对上，他挑眉轻笑，“队长，要放个水吗。”
　　许灏耳尖听到，立马插声，“不行，比赛第一友谊第二！千万不要被美色迷惑。”
　　其他人哈哈大笑。
　　傅刺没说话，戴上帽子下水。
　　乔绒也下水游到了平台边，因为身上沾了水的缘故，平台不是特别好上去，他手滑了几次。
　　余乐注意到，刚想下水帮助他。
　　“扑通”落水声先他一步。
　　傅刺跳下泳圈，长腿在泳池里来去自如，水位线只到他的肩膀，来到乔绒身后托住他的腰，往上一抬，乔绒便被人轻易地“抱”上了台。
　　乔绒坐在平台边，回头看去。
　　傅刺不紧不慢收回手，双手放在边缘呈现保护状态，直到看他站起来才往回撤。
　　施宝当即起哄，“队长，你要不要跟我换个队服啊。”
　　他是红队。
　　余乐也笑了，“对面的队员，好像对我们家小绒有意思啊。”
　　他说的话只是为了综艺效果。
　　大家谁都不会当真。
　　傅刺擦了下额头，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看起来像是不经意，但好像又回答了问题。
　　众人起哄声更大。
　　许灏笑意加深，靠在泳圈里，自言自语地嘀咕，“看来这局不用我出力了。”
　　就队长这关心程度，要是谁敢靠近乔绒。
　　队友可能不是先被打球砸，而是先被傅刺单独针对死。
　　“比赛开始。”裁判吹了口哨，起跑位三个方向的蓝队玩家，同时向着平台边的气球靠近。
　　乔绒拎紧绑着绳子的手柄球，等待着他们靠近。
　　首当其冲的是游泳健将，他的臂展很长，两只手臂在水中宛如船桨，径直奔着乔绒而去。
　　乔绒立马抛出手柄球，砸到了男人的脖颈上。
　　只差一点。
　　或许是这一击给了游泳健将压力，他身子后仰，一时间没有靠近。
　　蓝方队员统一戴着鸭舌帽，头顶上方插着一个泡沫板子，受到外力的话很容易折断。
　　傅刺在乔绒身后，一时间没有靠近的意思。
　　许灏看了看局面，总要有人当那个出头鸟，于是，他低着身子开始往前划水。
　　听见水声，乔绒迅速回头，将球砸向他。
　　许灏本就没有躲的意思，几乎是瞬间被KO掉。
　　蓝队队员可惜，“就剩下你们俩了，加油。”
　　游泳健将趁着乔绒回头的功夫，瞬间靠近，捏爆了两个气球。但他撤离晚了，乔绒手柄球砸来，几乎百发百中。
　　游泳健将淘汰，泳池内一时间只剩下乔绒跟傅刺。
　　目前局势对乔绒很有利，只要将傅刺头顶的牌子砸掉，他就防守成功了。
　　傅刺采取绕边计策，沿着泳池边缘向平台靠近。
　　许灏看好戏脸。
　　他不信这家伙不放水。
　　乔绒站在平台上，由于之前掉下水的缘故，他身上衣服都湿了，部分贴合着他的身材曲线，勾勒出胸膛锻炼过的线条，与掐紧的腰身。当之无愧的倒三角身材，让男人梦寐以求。
　　傅刺停在不近不远的地方。
　　乔绒可以直接砸他，但是没有动手，“不用放水，队长。”
　　傅刺微微颔首，沾了水的眉眼格外深邃，他望着乔绒笑了下，“不会放水。”
　　接着，两人开始向对方攻击。
　　傅刺一靠近，乔绒就操控着手中的绳子，带动手柄球砸过去。
　　一次不中，二次差一点。
　　泳池边发出加油声。
　　施宝挥舞着彩色充气棒，工作人员刚刚递过来了一箱，他顺手拿了两根，“绒哥，加油！”
　　另一边，许灏与匡小奇不甘示弱。
　　“队长加油！捏爆所有气球！”匡小奇也舞动着充气棒。
　　许灏看两人又将他的台词抢了，沉默片刻，斟酌着能说的界限，“回家还睡一间屋呢，悠着点儿打。”
　　众人吃惊看来。
　　他不紧不慢补充，“我们都睡一起，一栋别墅里。”
　　众人这才扭回头。
　　比赛进行了十分钟。
　　乔绒发现无论怎么激傅刺，他总是慢悠悠地不靠近，与实际比赛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对比很明显。
　　看来完全不想赢过他。
　　他眸子轻轻眯起，“队长，早上的豆浆包子白吃了？”
　　言外之意，没吃饭吗。
　　傅刺眸色瞬间加深，当下往前游。
　　他手长腿长，稍微伸下手气球就爆了，接二连三爆了五个，身子灵活闪避，躲开乔绒的攻击。
　　“呜呼，队长冲啊。”匡小奇助威。
　　蓝队队员纷纷喊起加油。
　　红队施宝也不甘示弱。
　　泳池边，加油声刺激着场内的对局。
　　于乐解说着，“噢，傅刺再一次出动了，他碰到了气球！啊可惜差点被乔绒击下来帽子，往后退了……”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一分钟，目前蓝队积了七分。”
　　泳池内，水浪拍打声不断。
　　乔绒出汗了，这两日耗费了不少体力，他微微弯下腰，看了眼场外的倒计时。
　　回眸时，他的眼神与傅刺交汇。
　　傅刺本欲前进拼最后几十秒，顿了下，低眸时眼中闪过一抹黯芒，他不动声色继续靠近。
　　乔绒捏紧绳子，直奔他的帽子砸去。
　　但是走到平台边时，他不慎脚滑了，身子不受控往前扑去。
　　“哎呀，太可惜了。”于乐叹息。
　　但是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
　　傅刺居然往前主动接住了乔绒！
　　比赛还剩下十几秒，如果避开乔绒，他完全可以趁着乔绒重新爬上平台的时间，多捏几个气球，为红队争取更大的获胜赢面。
　　两人一同摔入水中，傅刺的帽子也落在了水面上。
　　蓝队惋惜，红队欢呼。
　　裁判刚好吹哨。
　　于乐回过神，“这局比赛蓝队获得七分，还是不错的成绩。”
　　泳池里，乔绒浮出水面抹了把脸，清透的皮肤格外白皙，湿淋淋的墨发搭在额前，唇红齿白，他被水呛了两下，抓着傅刺胳膊。
　　傅刺下意识想环住他的腰，伸出手顿了下，拍拍他的背，“没事吧。”
　　他们已经到达岸边。
　　许灏在旁边等着，看戏似的眼神，“啧，这要是让那些被你一枪毙命，围堵在房子里的小老鼠看到了，绝对会被气死。”
　　作为狙击手，最喜欢擅长沙漠地图，不过傅刺最拿手的却是在地势复杂的房区，快速秒人，打完就溜，神出鬼没让人找不到他的位置。
　　跟猫捉老鼠似的，将小老鼠堵进死角里，极具压迫性。
　　因此跟傅刺打比赛，落单的选手都会避开房区，防止遇到傅刺无处可逃。
　　乔绒摇头，“我没事。”
　　傅刺率先上去，随后将乔绒拉上地面。
　　施宝过来假哭，“太感动了，没想到队长居然这么热爱我们WHZ大家庭，感谢队长。”
　　傅刺懒懒瞥他一眼，微笑，“应该的。”
　　于乐看到乔绒的疲态，体贴道：“下一局就不让乔绒上场了，太累了休息会儿，我跟施宝上去吧。”
　　乔绒不可置否。
　　虽然有个台子站着，但是在水面上很难保持平衡，需要用到腰部的核心力量稳住。
　　偏偏他腰酸着，使不上劲。
　　蓝方队长半开着玩笑道：“我们也不让傅刺上了，这小子胳膊肘往外拐。”
　　众人忍俊不禁。
　　许灏意味深长附和，“那可不，战队刚来的新领队，不照顾着又给人气跑了怎么办。”
　　“又？”匡小奇想到队长的暗恋，目光落在几乎重叠在一块的两人身上。
　　乔绒身体似乎很不舒服，坐在凳子上休息，傅刺的身影挡住了一些视野，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
　　“比赛开始……”哨声吹响。
　　匡小奇被转移开注意力。
　　角落里。
　　傅刺手臂放后，力度轻柔按着乔绒的腰，“舒服一点么？”
　　乔绒眉眼低垂嗯了声。

手控病娇解说VS天降电竞选手13
　　节目录制结束回程路上。
　　乔绒没了白日的精神头，靠在傅刺肩上昏昏沉沉。
　　傅刺看着他微红的面颊，眉梢轻皱。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一眼发现不对劲，“小伙子，你朋友生病了吧，嘴都没血色了。”
　　傅刺探了下他的额头，与自己体温对比过后明显在发烫，回头看了眼距离粉丝足够远了，才开口道：“嗯，麻烦您载我们去附近医院。”
　　乔绒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
　　他冰凉的手握着傅刺的手，不忘安抚，“应该是从泳池出来待的时间太久了，没有换衣服才导致发烧了，别太担心。”
　　傅刺握紧他的手，眼底满是心疼，“好，睡一会吧。”
　　另一台车上。
　　许灏收到傅刺的消息，笑容微收，回头看了眼队伍里两个年龄最小的人，“把车窗关上吧，队长说小绒发烧了，现在去医院，估计今晚很晚回来。”
　　施宝听话将车窗关上。
　　匡小奇纳闷了，“昨天是队长，今天是绒哥，WHZ基地今年供暖这么差劲吗。”
　　许灏被他的话逗笑了，“你敢当着伦哥面说一遍，他绝对要把装修队找来。小绒估计是刚刚玩水冻到了，你们都注意一点，马上过年放假了，别生病回家让父母担心。”
　　“我们知道，灏哥。”施宝点头。
　　司机是本地人开了十几年车，对于市内的路线熟知，几乎不到十分钟就到达了医院。
　　傅刺挂好号，回到乔绒身边坐下。
　　整个急诊大厅人声嘈杂，周围还有哭闹不止的小孩子。
　　乔绒微皱着眉头，似乎很难受。
　　傅刺将耳机拿出来，选了他们以前爱的歌单播放，拨开乔绒耳边碎发戴上。
　　熟悉的音乐，将记忆瞬间拉回。
　　乔绒眉头松开，靠在他肩上，“刺哥，你消失那年去哪里了。”
　　傅刺被WHZ签下那年刚好是高二，听到消息，乔绒害怕以后不能再跟他见面，毅然要去办理休学，但最后被傅刺拦下了，承诺他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乔绒这才歇了心思。
　　那时候WHZ电子竞技俱乐部PUBG分部没什么名气，只能从小比赛一场场打上去，对于人的毅力也是艰巨考验。
　　每次比赛时，乔绒都会跟在傅刺身边。
　　赛场上只要出现WHZ战队，一定能在休息室看到一个染着金色卷毛的小男孩，眉清目秀，经常被摄影师怼着脸拍，不俗的颜值让人记忆深刻。
　　去年，乔绒刚刚作为解说踏进电竞圈时，就勾起了许多人回忆。
　　大家很好奇，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傅刺消失。每次乔绒结束工作下班时，也会被粉丝们问到。
　　他总是避而不谈，不愿提起。
　　让粉丝一度猜测是兄弟情破裂，原有的CP粉也被虐跑了。
　　结果谁能想到，他居然在傅刺回归赛场的今年，进入了WHZ基地当领队。
　　完全不可思议。
　　当年离开的粉丝，最近又有回归上涨趋势。
　　困扰大家的问题，再一次重提。
　　傅刺为什么会在职业巅峰时，选择退出赛场。
　　这些问题主持人问过许多人，连其它战队都问过，可是连WHZ教练都没有给出具体答复，让网友好奇的抓耳挠腮。
　　傅刺想到过去一年，眸色片刻黯然，他拥着乔绒，“都过去了，我不会再不告而别消失了。”
　　没得到答案，乔绒不意外。
　　傅刺向来如此，报喜不报忧。
　　其实看过梦境后，他大概能猜测到傅刺离开众人视线的原因。
　　一定是自身状态无法调整。
　　去寻找解决方法了。
　　傅刺父母在他初中时离异，母亲很快再嫁，父亲终日酗酒成瘾，全然不顾即将迈入高中的傅刺。那时傅刺只有相依为命的奶奶，平时在学校里也很难靠近，所以大家对他鲜少有了解。
　　这么多年，只有乔绒跟在他身边。
　　他知道傅刺是很长情的人，当年拿下第一个赛季冠军后，转会期身价一度到达八百万。但他没有选择离开并不强大的WHZ，而是留下来带领队友夺冠。
　　正是看到了他的决心，乔绒才会说服父亲投资WHZ俱乐部。
　　之后两年，傅刺没有让他们失望。
　　短短三年时间，傅刺将国内的奖杯拿了个遍，更是在世冠上为g家斩获了第一个奖杯，当之无愧的刺神。可是就在夺冠后，傅刺宣布离开赛场。
　　有人猜测他是年纪大了，操作跟不上。
　　职业选手的黄金年龄就在那几年，外界言论众说纷纭。
　　但重回赛场的傅刺，王者归来。
　　打破了一切唱衰言论。
　　如此优秀的人，不怪大家好奇他为什么离开赛场一年。
　　乔绒听着他们曾经喜欢的歌，渐渐睡着了。
　　挂完水后，傅刺拦了辆的士。
　　他没有回基地，跟许灏通过电话后，将乔绒带回自己家中。
　　这些年赚来的收入，足够他买房，位于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保密性很好。
　　家已经有段时间没回来。
　　每隔一周傅刺就会雇钟点工过来打扫，并不脏乱。
　　乔绒拉下口罩，刚刚退烧的脸蛋烧得通红，懵懂的眼神让人心软。
　　傅刺脱掉外套，拿了双拖鞋出来，蹲下帮乔绒脱掉鞋子。
　　乔绒眼眸动了动，看着傅刺。
　　梦境里的画面蓦然浮现。
　　也是相似的场景，傅刺将醉醺醺不省人事的队友们带回家，几人横七竖八在客厅躺了一地，天降鞋子还没脱。那时应该是在剧情外，不受世界意识控制。
　　傅刺盯着那双鞋看了会，沉着脸找了两只垃圾袋过来，套在手上将鞋子拿走放到门口。
　　……
　　乔绒回神，看着细心将鞋子摆正，为他穿上拖鞋的男人，心口有点说不出的情绪。
　　被悉心对待的感觉，令人内心柔软。
　　乔绒盯着傅刺，在他握住自己的手时，反手抓住他。
　　屋内只有玄关处亮着灯。
　　他温热的手，紧紧攥住男人的手指，“我都知道了。”
　　傅刺微怔，不明白他的意思。
　　乔绒往前走了一步，微微抬眸注视着他的眼眸。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傅刺深邃的眼眸骤然加深，握住他的手用力，但看到他苍白的唇色后又立刻松开，整个人僵住，宛如犯错了的人被罚站。
　　乔绒心道果然，傅刺还在内疚。
　　他伸出双臂抱住傅刺，温柔的力量透过拥抱传达。
　　“刺哥，我很心疼你，想在你无助时抱住你，给你安慰，但我无法做到，只能让你独自清醒的面对一切。”他的声音在耳畔低柔传来，像是深夜电台的男主播，给人安心治愈。
　　傅刺僵硬的身体微动，嗓子干涩，“……你不恨我吗。”
　　因为牵扯上他，才让小绒落得那样凄惨下场。
　　乔绒家世好又聪明招人喜爱，他原本可以获得幸福，因为靠近他以后才会变得不幸，这也是让傅刺久久无法走出阴影的原因。
　　乔绒刚退烧，还没有力气。
　　他靠在傅刺怀里，声音坚定，“与你重逢，感激还来不及。”
　　何来怨恨。
　　他不想傅刺继续被困在那些负面的黑暗回忆中。
　　傅刺抱着他的手臂收紧，玄关口的声控灯暗下来。
　　乔绒颈部感到一片湿润。
　　傅刺开口，轻微哽咽了，“我爱你，也很想你。”
　　这是他在梦境中，心底说过最多的话，在他每次看向乔绒的眼神中，曾经以为永远没有机会告诉他了。
　　乔绒点头，“我在。”
　　今夜注定是不会轻易熄灭灯光的夜晚。
　　互诉衷肠的恋人，将彼此的爱意倾诉。
　　乔绒本就肤白，皮肤宛若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剥去坚硬外壳后，被贪婪许久的人吃下肚。
　　里里外外都没放过。
　　情至深处，呼吸交融。
　　傅刺捏了下他粉嫩的耳垂，目光灼灼，眉眼间的笑意如意气风发的少年，吸引人视线，“小少爷，终于让你躺到我的床上了。”
　　乔绒在高中的外号小少爷。
　　家里给学校捐了体育馆和游泳馆，出了名的富少。
　　但他对人冷冷清清，没人敢招惹。
　　傅刺却早早注意到，不近人情的小少爷一旦运动后肤色就会变得粉嫩，眼底弥漫起水汽，坐在赛场边，黑发被打湿，汗水顺着他漂亮的侧脸滚进白皙锁骨里，乌黑清澈的眼眸扫过人群，趁没人注意时拿出一块糖塞进嘴里。
　　那时，果味软糖勾着他的舌尖。
　　如今换成了自己。
　　那张被粉丝称为最好亲的果冻唇，果然香甜。
　　乔绒分明已经退了烧，听着耳边源源不断的低语，脸上温度就没有下去过，锁骨染成了艳丽的红，不时被点缀上几朵梅花，煞是好看。
　　他清润的眼底倒映着傅刺。
　　指尖与他相扣，全身心都感到满足。
　　原来他的猎物……很早就筹谋着该怎么送上门了。
　　小少爷很开心。
　　这场游戏，输得酣畅淋漓。
　　隔天，吴瑞伦打来电话询问乔绒身体状况。
　　接电话的人一口低音炮。
　　他断定，“傅刺，小绒还没退烧吗？”
　　电话那头，男人笑了下，质感嗓音格外低沉，“没有，我已经退烧了。”
　　吴瑞伦惊讶，“你的嗓子？”
　　“嗯……烧哑了。”
　　“那你还挺严重的……”吴瑞伦叨叨着。
　　乔绒手机蓦然被人拿走。
　　傅刺按着他的腰，不动声色点开静音。
　　“嘘，不能出声哦。”

手控病娇解说VS天降电竞选手14
　　最终，这通电话在吴瑞伦得不到回应的喂喂声中挂断。
　　隔天，乔绒下不了床了。
　　傅刺跟大家请了假，为避免传染感冒，暂时先待在家里照顾乔绒，今天也不回去了。
　　基地里。
　　施宝开着直播，因为被许灏提前提醒过，没有说傅刺照顾乔绒去了，只道：“最近俱乐部里好多人都感冒发烧了，大家注意点。”
　　但他低估了粉丝的侦查能力。
　　【队长这几天没直播，不会因为生病了吧】
　　【昨天路透看着脸色很差】
　　施宝有悔，真想立马撤回一分钟前那句话。
　　许灏察觉到不对劲，回头看了眼笑道：“队长每天都在健身，壮得跟头牛一样，大家不用担心他了，月末了我们都在抓紧时间赶时长，这两天队长肯定会直播的，放心吧。”
　　弹幕被他轻言两语安抚好。
　　施宝暗中投去崇拜的小眼神。
　　直到午饭时他才下播。
　　施宝有些不明白，“队长生病也不是多大的事，为什么要隐瞒起来？”
　　许灏正准备出门赴约，女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对着玻璃反射出的身影整理着仪容，笑容神秘，“为了以后的惊喜啊。”
　　“啊？”施宝更蒙了。
　　许灏出门后，才幽幽补充了一句，“可不能让这段感情夭折了。”
　　傅刺粉丝多，不一定能接受恋情。
　　虽然不是明星，但保不齐会让一些麻烦牵扯到乔绒。
　　许灏能做的，就是多帮他们打打掩护了。
　　高档小区，公寓内。
　　乔绒穿着傅刺的毛衣，白色高领毛衣有些宽松，他低头，将下颔藏在柔软的衣领内，“去基地前送我回家一趟，多拿几件衣服。”
　　主要是高领的。
　　昨晚有些……没控制住，直到今日醒来，他才觉得浑身哪里都疼。
　　傅刺在身后圈着他，一同躺在沙发上。
　　臂弯从他纤细的腰身环过，帮忙托着手机看比赛。
　　马上春季赛即将开启，乔绒依然有解说的工作，需要提前了解各大战队选手信息。他懒洋洋靠在傅刺怀里，垂眸专注看着视频。
　　傅刺微微侧眸，视线在他身上停留。
　　一上午时间，都在看比赛中度过。
　　但是他们并不觉得枯燥无聊，相反很享受两人静静靠在一起，惬意的幸福感，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独处的时光。
　　平时那些不曾展露的模样，都可以放心展现给对方。
　　午饭，在软件上购买好食材。
　　等蔬菜送到后，乔绒拍了拍傅刺的手臂，“我去做饭了。”
　　傅刺听话松开手，但是并没有让他起身。
　　乔绒的肩膀被按住，还未坐起来就被迫躺下。
　　傅刺抬手揉了下他的头发，力道很温柔，眼神带着宠溺，“好好休息吧，刚刚不是困了吗，饭做好了我再叫你。”
　　尽管乔绒是办事认真的性格，但是耐不住体力消耗太大，刚刚有几次都差点险些睡着了，还是凭借毅力看完最后一个选手资料的资料，清醒了过来。
　　他愣怔，没想到傅刺观察这么细致。
　　心底不禁一暖。
　　乔绒确实有些困，没有强撑，“好。”
　　他躺下，傅刺将旁边的毛毯拿过来盖上。
　　乔绒闭着眼，精致的面容犹如睡美人附体的小王子，傅刺盯了两秒，忽地俯身，轻轻吻在他饱满唇瓣上，“睡吧，宝贝。”
　　乔绒微阖着的眼睫，颤抖两下。
　　他睁开眼时，只看到男人宽肩窄腰的背影，极有安全感。
　　心头弥漫开浓烈无声的欢喜。
　　宝贝……默念两遍，乔绒唇角翘起。
　　渐渐闭上了眼。
　　再次醒来时，他被一阵扑鼻诱人的饭菜香唤醒。
　　乔绒其实吃过傅刺做的饭，不过是在高中的时候，从傅刺打职业后就很少再尝到了。
　　多年以后，没想到还有机会吃到。
　　乔绒刚睡醒，脸蛋有些水肿。
　　本来过于清冷的面容，瞬间加了柔光滤镜，磨去了那份拒人的高冷，散发着懵懵懂懂的气息，很想在他柔软白嫩的脸颊上嘬两口。
　　傅刺喉结滚动，指腹摩挲了两下。
　　他收回目光，勉强按耐住，“你喜欢吃软的食物，我做了豆花皮蛋，还有一道家常豆-腐炒小白菜，尝尝味道如何。”
　　傅刺以前很会做饭。
　　那时，小少爷总要找各种理由去傅刺家蹭饭，经常拎着一块豆-腐就上门了。
　　青春期的乔绒，比较腼腆。
　　他不好意思直接给钱，就通过买菜的方式侧面表达出自己的心意。
　　乔绒回忆到过去，唇角弯起来，笑得可爱，“那时候，奶奶一定以为我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吧，天天蹭饭。”
　　“怎么会。”
　　傅刺将勺子递给他，方便舀豆花。
　　高一的乔绒模样精致，出现在与他外貌格格不入的老旧小区里，每次吃完饭天黑了，奶奶就会让他护送小绒安全回家。
　　乔绒舀了一勺豆花皮蛋，凉爽滑嫩的豆-腐一抿就化了，与皮蛋独特香味融合，结合酱汁后非常下饭。因为好吃的饭菜，他神色满足，眼眸微微眯起，宛如得到酣足的猫咪。
　　“刺哥的饭，做的还是很好吃。”
　　傅刺蓦然松了口气，“你喜欢，以后有机会我多多做给你吃。”
　　太久没下厨，他还担心发挥不好。
　　乔绒平常饭量一碗就够了，但太久没有尝到傅刺的手艺，破天荒的多吃了半碗。
　　饱腹的感觉有些难受。
　　不过，与之相对的也是同等满足感。
　　饭后，傅刺收拾碗筷去洗，乔绒想帮忙，被傅刺一句话轻飘飘拦住。
　　“有机会，让我尝尝你下-面吧。”
　　傅刺惦记了很久，乔绒刚来基地时给大家煮了面，独独自己没有吃。
　　乔绒瞬间愣住，耳根立马红了。
　　他抿唇，看着面色如常的男人，无比确信对方话里有话。只是，他无法轻易答应，因为身体太敏感，受不了傅刺帮他。
　　乔绒哑声了。
　　傅刺笑了下没再多说，心底暗暗筹谋着，一定找个机会试试。
　　这个机会，一等就等到了下个月。
　　刚刚夺冠那几天，队员们获得了难得的假期，但是之后又忙起来了，各种采访与媒体应接不暇。
　　节目播出后，WHZ战队名字越发响亮。
　　粉丝也与日俱增。
　　俱乐部老板高兴地发了几天朋友圈。
　　因为每日几乎都要简单上妆，早出晚归的作息，让队员们脸上露出难得的疲态。
　　乔绒也不可避免。
　　春季赛来临，乔绒每天都在连轴转，送战队到达场地后，隔天清晨就坐飞机去了邻市，与傅刺见面时间也大大减少。
　　短短十几天，瘦了五斤。
　　临近年末，匆忙的事情总算有了结尾。
　　傅刺坐在电脑前，直播间观看人数高达七百万，就算专业的游戏主播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达到的数量，在他身上每次直播都能轻易达到。
　　将对楼的敌人爆头补掉后，手机响起。
　　他分神看了眼——
　　母亲。
　　傅刺眼神微微一暗，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继续打着游戏。直到一局游戏结束，他才拿起手机走出训练室。
　　其他四人看着他离开，偷偷道。
　　“队长妈妈又来电话了？”施宝皱着眉。
　　这件事他们从吴瑞伦口中略有耳闻。
　　傅刺母亲就是个吸血鬼，自从知道傅刺是世界冠军后，就经常来打电话想办法要钱。起初傅刺还会给，但意识到她根本只是将自己看成了提款机，就没再接过电话，可她直接找上了基地。
　　众人对她的感官尤为差劲。
　　去年傅刺隐退时，大家也有猜测是不是因为吸血鬼母亲。
　　傅刺只有接她的电话，才会避开众人。
　　“队长的家事我们就别管了，他会处理。”许灏一句话，打断了众人忧虑。
　　等几个小脑袋散开后，他才走向门外。
　　推开落地窗外，走到室外，傅刺安静听着电话那头的女人哭诉。
　　在她要说出目的前，他提前开口。
　　“今年我不回家过年了。”
　　女人愣了下，立马应声，“行，你弟弟……”
　　傅刺眼底最后一丝希望也暗下去，浮现嘲讽，挂了电话拉黑号码。他从兜里拿出一盒烟，修长的手指夹住一根，放在唇边点燃。
　　乔绒结束完最后一场解说回来，就看到走廊尽头处，被烟雾缭绕包围着的人。
　　训练室门口，许灏跟他使眼色关上门。
　　乔绒会意，放轻脚步走过去，他将傅刺手中的烟按在花盆边熄灭。
　　“怎么开始抽烟了。”
　　他起身，猝不及防被用力抱住。
　　傅刺身上冬季寒冷的气息夹杂着浓郁烟草味，呛得人眼睛瞬间红了。
　　乔绒没有推开他，轻轻拍了下他的背，“没事了。”
　　相识多年的默契，即便不开口。
　　他们也能了解彼此的情绪。
　　傅刺低头埋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独特的橘子香气，声音有些低迷，“今年过年，我没有家了，他们都抛弃我了。”
　　乔绒眼底闪过冷意，抱住他，“跟我回家，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傅刺唇角不动声色翘起，低着头没说话。
　　那头，俱乐部老板正带领着一群记者抵达基地。
　　他推开门，来到走廊转角，扭头看到抱在一起的WHZ战队队长与WHZ战队领队，大脑当即一片空白。
　　“你们……”
　　声音惊扰了乔绒，他准备松手。
　　傅刺却收紧了怀抱，不让他回头，目视前方盯着摄像机道：“嗯，我追求的小绒，正经恋爱，过年准备回家见家长了。”
　　俱乐部老板：“……我还什么都没说。”
　　傅刺微微颔首，“嗯，向你炫耀的意思。”

手控病娇解说VS天降电竞选手15
　　俱乐部老板脸都要气歪了。
　　媒体朋友默默插声，“那个，各位老师我们是直播。”
　　乔绒背影微僵，他挣扎了两下退出傅刺的怀抱，尝试解释，“我们平常不这样，刚刚我是为了安慰队长。”
　　傅刺低垂着眼，轻飘飘揽住他的腰，“嗯。”
　　明明他也附和了。
　　但乔绒感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俱乐部老板感觉一阵头疼，挡在摄像头前面，“不好意思啊各位，我们战队就是感情好，傅刺刚才开玩笑的。”
　　傅刺闻言抬起眸，刚要说话。
　　乔绒在他紧实的腰间拧了一下。
　　傅刺眉梢轻动，有些委屈地垂眸，“小绒，公开我很丢人吗。”
　　乔绒侧头看去，从他的角度看去能清楚地看见男人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灯光下透出一层朦胧色彩，琥珀色的眼眸深邃，含着对他的控诉，那张薄厚适中的唇瓣抿着。
　　仿佛他是负心汉。
　　乔绒眼睫轻轻弯起，“少来，我不会哄你的。”
　　他当然希望与傅刺公布恋情。
　　可以告诉所有人，傅刺只属于他。
　　但是，他好像比自己认为的还要爱傅刺，发现镜头第一秒，第一时间担忧会不会给傅刺带去不好的影响。
　　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不过，傅刺好像完全没有意识。
　　被戳穿了心思也不觉得尴尬，傅刺漆黑眼眸注视着乔绒，眸中倒映着他的轮廓，“马上小绒也到合法年龄了。”
　　乔绒生日在大年初一，过了年就是二十二岁。
　　遇到乔绒之前，傅刺不喜欢被人管教，让别人踏入私人的领地。但乔绒出现后，一切条条框框都为之改变，他不免也成了俗人，想早点将心爱的人娶回家，共用一个户口本。
　　听懂暗示，乔绒唇角漾出好看的笑。
　　看走廊上暂时无人。
　　乔绒抬起双臂攀在傅刺肩上，像是拥抱的姿势，唇瓣贴在他耳边，“刺哥好贪心啊，躺上你的床还不够，还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低柔的声音糅杂着炙热气息。
　　傅刺耳根微热，深邃的眼底酝酿着什么，配合低头，双臂圈住他的腰，“对你，我永远欲壑难填。”
　　低沉悦耳的声音，不输声控主播。
　　难怪会被粉丝誉为网恋天花板。
　　乔绒感受着腰后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掌，按在了腰窝上，身子瞬间软了，他不服输地叼住傅刺耳垂，“队长不如改名，叫傅贪心吧。”
　　傅刺眸色加深，“……别舔。”
　　俱乐部老板将媒体朋友送走以后，扭头回来看两人还抱在一起，不免觉得气急败坏，“你们两个，跟我进会议室！”
　　他的怒吼声惊动了训练室里的选手。
　　许灏推开门，看着走廊尽头相拥在一起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小情侣偷Q被发现了。
　　他心底暗道不好，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俱乐部老板，“凯哥，你怎么跟个教导主任一样，经常生气小心秃头。”
　　俱乐部老板快四十岁了，平时最为珍惜自己的头发。
　　程旭凯立马收敛起来怒气。
　　他清了清嗓子，“不是要找你们算账，只是需要跟一直喜欢你的粉丝朋友们交代下。”
　　俱乐部老板其实对傅刺很好。
　　准确说，是对每一位签约到WHZ俱乐部的选手们都很好，像是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对待。基地也是他买下来亲手盯着施工队建造，如果有对象的选手，有什么纪念日庆祝，只要是在休赛期都会给他们放假好好玩。
　　所以，许灏才敢肆无忌惮开玩笑。
　　见程旭凯神色缓和下来，许灏才收起嬉皮笑脸，拦着几个好奇想探头的小家伙，关上门给他们私人空间。
　　乔绒牵住傅刺的手，不害怕程旭凯。
　　他进入基地就是为了傅刺，如今就算对方要辞退他也无碍。
　　傅刺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进入会议室。程旭凯坐在办公椅上，看着他们进来时还紧握在一起的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不是要拆散你们，把门关上吧。”
　　乔绒眉梢轻扬，松开傅刺的手。
　　傅刺过去将门关上，坐回他身边。
　　等他们坐下后，程旭凯才开口询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像是见父母的例行盘问。
　　“快十年了。”傅刺道。
　　程旭凯惊讶睁大眼，“十年？你才二十二岁，等于说你们十二岁就认识了，青梅竹马吗。”
　　感觉他有些激动。
　　傅刺有些疑惑，面上淡淡点头，“嗯，我喜欢他很多年了，不准因为这件事辞退小绒。”
　　他是战队的灵魂人物，才有底气放话。
　　乔绒心神一动，握住他的手。
　　程旭凯觉得好笑，“谁说要拆散你们，我想看看你们是不是认真的而已。”
　　他全然没有方才椒???????樘的怒气。
　　傅刺略感意外，公布恋情对他的人气肯定会受到影响，尽管自己不在意，但是俱乐部的赞助商、代言，多多少少会受到一些影响。
　　即便程旭凯与他们关系好，但他本质是商人，是老板。
　　肯定不希望他谈恋爱。
　　像是知道他怎么想。
　　程旭凯摇头，脸上神色有一瞬间黯然，“这条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理解，以后你们要互相扶持，及时沟通，不要将彼此的爱意消磨成了埋怨。”
　　看来他是有故事的人。
　　乔绒眸子轻闪，点头，“嗯，我们知道。”
　　傅刺感到意外，但并没有追问，成年人的默契，别人不想说的事情不要多问。
　　“好了，在事情发酵得更厉害之前，先发围脖公布一下吧。”程旭凯说完离开会议室，乔绒注意到他眼眶有些红，若有所思。
　　他以前应该有一段难以释怀的感情吧。
　　傅刺拿出手机，乔绒刚想靠过去，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下。那是给傅刺的特别关心提示音，因为他只有一个特别关心，所以立马反应过来，刚刚发微博了。
　　“这么快就好了？”乔绒拿出手机，低头看去。
　　视线触及到照片时，他瞬间愣住。
　　【WHZ傅刺】：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奶奶已经离开了，从今往后，我的世界只有你。@乔绒解说
　　照片上，午后的阳光倾泻在老旧小院里。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笑眯眯看着躺在摇椅里睡着的少年，她坐在一旁手上拿着蒲扇，为他扇风吹凉。
　　树荫下的画面，格外温馨。
　　拍照人的身影，被阳光照射在地上。
　　虽然看不见脸，也能从这个视角看见少年人的怦然心动。
　　底下评论已经疯了。
　　【是未成年的小绒啊！！】
　　【乔绒看起来好幼，脸上还有婴儿肥，原来跟傅刺是竹马吗】
　　【竹马啊啊啊啊什么神仙爱情】
　　【奶奶一定很喜欢小绒吧】
　　评论区意外的是一片祝福。
　　其实粉丝们心底多多少少也有准备了，节目播出后，傅刺的双标几乎不加掩饰，比赛都不管输赢了，可不符合他胜负欲强的性格。
　　能让傅刺破例的人不多，但每次为之破例的人都是乔绒，很难让人不多想。
　　抓耳挠腮好奇了一个月。
　　恋情曝光，粉丝就觉得心里石头落地了。
　　【不知道乔绒看了怎么想，被人记挂在心上多年……】
　　看到这条评论，乔绒点了转发。
　　【乔绒解说】：喜欢你的第七年，来日方长。
　　乔绒转发后，本来煽情的评论区瞬间又躁动了。
　　竹马，双向暗恋，md先嗑为敬！
　　#刺绒竹马恋情#上了热搜。
　　很快训练室的几人也知道了。
　　匡小奇一脸生无可恋，“原来真的谈了，亏我还以为自己腐眼看人基，差点觉得自己不对劲了。”
　　他每次看傅刺跟乔绒时，总觉得空气都凝结了，谁靠近就破坏了那种氛围。
　　“灏哥，你为什么要隐瞒我们啊。”施宝哭腔，“我不是你的好宝了吗。”
　　许灏摸了摸鼻子，难得一次不理直气壮，“我不是害怕他们不好意思，就一直装作不知道吗，而且伦哥不是说了，早早告诉你们傅刺喜欢小绒。”
　　施宝瞪眼，“我们都是直男，当然以为是单纯的喜欢。”
　　“那在车上你那么惊讶。”许灏反问。
　　施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知道的，我只喜欢萌妹，很惊讶队长会喜欢男明星，谁知道是真的喜欢啊。”
　　男神围脖粉丝一千万，比一些男艺人还高，人送外号“男明星”。
　　都说电竞基地就是和尚窝，这话不假。
　　许灏无语摇头，“没一个聪明的。”
　　会议室里。
　　乔绒仔细看着照片，神色柔和，“什么时候拍的？”
　　因为年份比较早，照片有些模糊。
　　傅刺回想起来那个下午，唇角扬起，“那天中午，你没吃早饭低血糖了，我背你回来，吓得奶奶以为你怎么了，逼你喝了一碗红糖水，还记得吗？”
　　他去买菜了，奶奶上年纪腿脚不便。
　　回来时，难受的少年已经睡着了，白皙手臂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红红的包，奶奶就在一边帮他扇着蒲扇，这一幕毫无预兆击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那时候的乔绒，对于死气沉沉的傅刺，是一种救赎。
　　他性格闷，不善言辞。
　　乔绒就会将好玩的事告诉奶奶，外人眼中高冷的小少爷会在吃完饭后躺在他腿上打游戏，逗邻居的小孩玩。有时周末他去打工，回来就能看见桌上放着小少爷笨拙下好的面条，可惜早就闷干了。
　　思及到此，傅刺将乔绒抱在怀里。
　　乔绒坐在他腿上，刚偏头就被吻住。
　　傅刺眼眸深邃，抵着他的下唇，“小绒，我想吃你下的面，今晚做好吗？”

手控病娇解说VS天降电竞选手16
　　傅刺心心念念的面，在放假后吃上了。
　　临近过年，WHZ俱乐部放了十二天年假。
　　乔绒一家会回到老家跟乔老爷子过年，已经是一种传统了。老爷子年纪大了，不喜欢城市里快节奏的生活，一直住在小镇上。
　　每次逢年过节，都是一大家子回去。
　　想到今年过年，提前感到头疼了。
　　吃完面，乔绒趴在床上订票。
　　傅刺从卫生间走出来，刚洗完澡身上披着件浴袍，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前，他上去抱住乔绒，从后面贴上去，“爸妈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去买。”
　　喊得十分顺口。
　　乔绒还躺在被子里，光滑的肩头上有几道红痕，像是被人用力按住所致。他有些困倦地趴在被子上，侧头去亲傅刺的唇，“不用送礼物，我爸妈很喜欢你。”
　　被折腾有些累了，他微微眯着眼。
　　傅刺最喜欢他浑身放松，姿态撩人的模样，喉头滑动，克制地在他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爸妈喜欢我？看来小绒经常帮我说好话啊。”
　　男人语气含笑，目光深情宠溺。
　　乔绒在傅刺怀中翻了个身，与他正对着，眼眸弯起来，“刺哥可是WHZ战队王牌选手，谁会不喜欢你。”
　　老乔早就知道他们的事了。
　　当年，他跟老乔推荐了WHZ俱乐部，这些年靠着为他们比赛赞助，产品打响了名号，跃升为国民品牌，其中傅刺功不可没。
　　哪个老丈人不喜欢会赚钱的女婿。
　　加之乔绒对傅刺的关心，根本不掩饰，大学专业修的是金融与管理双学位，但毕业后却选择做电竞解说。
　　可以说是“不务正业”了。
　　老乔很难不发现。
　　当时他就被老乔带去谈话了。
　　“你知道，老乔跟我说什么吗。”回忆到当时的场景，乔绒笑声从唇瓣溢出，他双臂揽着傅刺脖颈，鼻尖相贴。
　　呼吸交缠，气氛黏糊。
　　傅刺微微撑起身子，扯开阻碍在他与乔绒中间的被子，“什么。”
　　“他问我害不害怕。”
　　“嗯？”傅刺认真听着。
　　乔绒娓娓道来。
　　老乔开门见山问他，是不是喜欢傅刺，乔绒自小独立惯了，觉得承认自己喜欢傅刺，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直接点头。
　　随后等待着被数落。
　　但预料之外，老乔沉默片刻，问他害不害怕与傅刺在一起后会后悔。
　　少年最不缺勇气，自然回答不怕。
　　事后乔绒才从秘书口中得知，原来他当初让老乔为俱乐部投资时，老乔就将傅刺调查过了。得知傅刺父母早已离异，而且不管他，家中还有一位高龄奶奶需要照顾，本就有些同情。
　　再了解到，乔绒当时来银市读书的几年，都在傅刺家蹭饭。
　　心底顿时过意不去了。
　　父母最清楚自己孩子的性格，乔绒从小到大见人都客气疏离，没瞧见对谁如此上心过，即便他不说，心底也多少有数。
　　了解完傅刺的经历性格，知道他对乔绒好，老乔两口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傅刺的人气太高了，粉丝也多，不免担心若是他以后移情别恋了，自家儿子该何去何从，什么都没了。
　　傅刺修长的手指，按在他饱满柔软的粉色唇瓣上，轻轻蹂躏，“爸的顾虑可以理解，但对我无效。”
　　他低头吻上来，格外温柔。
　　乔绒不可置否。
　　梦境里他已经见到了，傅刺甘愿掉一层皮为他守身如玉，也绝不会背叛他。
　　冬季是吃草莓的好季节。
　　个顶个的甜，又甜又多汁。
　　-
　　大年当天他们回到小镇，被白雪覆盖的镇子整洁美观，路灯上面挂着红灯笼。路上到处是拎着礼物的人，穿得光鲜亮丽。
　　迎面走过来一个大妈，目光落在他们握着的手上，眼神怪异。
　　傅刺神色微冷，牵着乔绒的手收紧，不动声色走到前方挡住视线。
　　电话响了，乔绒从兜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为老乔。
　　“喂，爸。”他接通电话。
　　“怎么还没来，到哪了？快开饭了，你爷爷都在催了。”老乔催促着，性子就是爱唠叨，一点没有上位者的架子。
　　隐隐约约能听见那头老人家的声音。
　　乔绒应声，“就快到了。”
　　傅刺牵着他的手，“走吧。”
　　乔家院子距离车站不远，拐过一条马路后就能看见刷着红漆的院门，被周围楼房包围着有些突兀，但是并不破旧。
　　他们几年前才找人翻新过。
　　推开院门，一只肥嘟嘟的小狗立马扑到了乔绒腿上。
　　尾巴摇得如同螺旋桨。
　　乔绒弯下腰，抚摸它的头，“小虎。”
　　小虎是他初中放学捡到的，老乔不让养，就送到了爷爷家。
　　小虎毛色发白，年纪也大了。
　　听见声音，里屋的人掀开门帘。
　　中年男人头发中夹杂着白发，枣红色的上衣，很有新年氛围。
　　“臭小子，终于来了。”老乔笑呵呵，看到乔绒身边的傅刺，并不意外。网上傅刺说要回家见父母的那段视频都传开了。
　　他走过去，拍拍傅刺肩膀，“不错，挺壮实的，进去吧。”
　　傅刺的背头发型，显得眉眼深邃，气质成熟，他递过去礼品，“爸，听小绒说您腰不好，特意让人带了按摩器。”
　　老乔笑容加深，“有心了，在他爷爷面前别这么喊，老一辈人还不能接受。”
　　傅刺点头，“嗯，我知道了爸。”
　　一口一个爸，叫得比乔绒还要顺口。
　　乔绒略感意外，他原本以为傅刺不太擅长这些场面，没想到处理得游刃有余。
　　傅刺余光注意到他的目光，悄悄将手背在身后，分开他的手十指相扣，轻声道：“为了讨好老丈人，我做了不少功课哦。”
　　乔绒抿唇低笑，“辛苦。”
　　进屋将礼物放下，他与许久未见面的爷爷拥抱，问了声好。
　　坐下来后，乔绒才发现一屋子里，只有他们的直系亲属姑姑和大伯一家，当下有些疑惑。
　　老人家最爱热闹，以前过年都要将那些沾亲带故的亲戚叫上一起，今年突然少了一半，清静是清静了，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有些不安。
　　往年屋里要摆两张桌，今年一张桌子就够大家坐下了。
　　大伯生得国字脸，神色严肃，不由分说就跟傅刺敬酒，“听说你打游戏很厉害，不知道酒量怎么样。”
　　傅刺斟满酒杯，杯口放低与他碰了下。
　　“还可以。”
　　乔绒盯着他，没让喝多，在倒第二杯时就拦住了，“大伯，他过几天有场训练赛，喝多了会影响糙作。”
　　闻言大伯这才作罢。
　　吃完饭，爷爷将贴对联的活交给了他们。
　　手里拿着胶水跟春联，乔绒看着傅刺将春联放在正中央的位置，才点头笑道，“正了。”
　　傅刺贴好春联，向他拿另一副。
　　回眸时，再次看到中午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大妈。
　　对方看他发现了，立马扭过头。
　　傅刺蹙下眉，面色如常继续贴春联。
　　刚贴完，吴瑞伦拜年电话打了过来。
　　傅刺看他穿得少，让他先进屋。
　　“好。”乔绒离开，走到门口刚准备掀开门帘，听到里面的声音，脚步微顿。
　　“我看着傅刺是个正经孩子，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这是大伯的声音。
　　大伯母也道：“嗯，我听晓婷说了，这孩子为国争光，厉害得很，就是担心他们俩以后老了没人照顾。”
　　乔绒握着门帘的手收回。
　　老乔开口了，“爸，你别担心，那些邻居就是嘴碎，影响不到小绒，我们大大方方不怕人说，你也上岁数了有不方便的时候，还是搬去跟我们住吧。”
　　老爷子哼了声，“我不走，我就让她们说，看看他们家孩子多有出息。”
　　这话说得有些孩子气。
　　屋内传来笑声。
　　乔妈也道：“爸，这件事您就听老二的，您岁数大了，一个人万一发生点乱子，我们赶不回来怎么办。”
　　乔老爷子七十六了，是高龄了。
　　但无论众人怎么劝，他都没有松口的意思。
　　言外之意还是想为自己的孙孙出气。
　　乔绒想到之前在路上遇见的那个大妈，瞬间反应过来。
　　他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有些无力。
　　傅刺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
　　可能是听到了屋里的话，安慰在他肩上拍了拍。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左右不了，那就用实际行动回击他们。”傅刺声音沉稳有力，驱散了所有不安。
　　乔绒回眸看去，“好。”
　　两人推门进屋，众人瞬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乔绒恍然明白，为什么今年的人少，估计是爷爷担心一些不长眼色的人凑上来找存在，故意没让喊，心底不由一暖，能拥有这样的家庭他何其有幸。
　　傅刺忽然道：“年后我会与小绒结婚。”
　　此话一出，诺大的客厅落针可闻。
　　老乔眼眸瞪大，眼神好像在说刚刚的话跟你白说了是吧。
　　乔绒愣了下，侧眸看去。
　　傅刺神色认真，不含一丝玩笑道：“我与父母不亲近，几乎断绝关系了，也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我的房子、车子都是小绒的，就算我不在了先一步离开，他也能衣食无忧。”
　　“万一你不喜欢小绒了……”有人道。
　　傅刺打断，“不会有那一天。”
　　只要他在，小绒只能是他的。
　　他也只属于小绒。

手控病娇解说VS天降电竞选手完
　　僵持不下时。
　　乔老爷子忽然朗声笑了，“好小子，小绒没看错人。”
　　白发苍苍的老人脸上露出红润光泽。
　　可以说，乔老爷子等的就是傅刺这句话。
　　乔绒与傅刺公布恋情后，那些曾经的亲戚打着为乔绒好的名义，明里暗里说着小绒是变-态，去WHZ俱乐部工作肯定也是靠着不正当的关系，给乔老爷子气得够呛。
　　他一直等着傅刺的态度，如今看来小绒没有看错人。
　　“小傅，你是个男子汉，以后小绒交给你我也放心了。”老乔也松了口风，他主要顾及着父亲的感受，没想到老爷子想得开，根本不在乎乔绒对象是男是女，只是放心不下乔绒担心被骗而已。
　　“哟，咱们家小少爷知道害羞了。”乔妈调侃着。
　　乔绒站在傅刺身边，刚刚那番话他是最直接能感受到傅刺情绪的人。男人握着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垂眸时，像是从他身上获得了勇气，用力攥紧，心底不禁泛起层层波澜。
　　傅刺侧过头，乔绒竟是往他身后躲去，默认了大家的调侃。
　　心底某处蓦然被人轻轻撞了下。
　　他牵住乔绒的手，“谢谢爸妈，爷爷。”
　　两人眼中的爱意，即便是乔绒表姐怀中五岁的小孩子都能察觉到。
　　正是调皮年纪的小孩，懵懂看着他们，“麻麻，哥哥漂酿。”
　　短短的手指对着乔绒。
　　乔绒乌黑发丝柔顺地垂在额前，低头时，碎发跟着晃动，鼻梁上架着银边眼镜，一颦一笑牵动人心。
　　他白里透红的肌肤，像是水蜜桃成熟时。
　　乔妈看在眼底，会心一笑，“明天就是生日了，你们想怎么过？”问的意思是，想跟大家一起庆祝，还是过二人世界。
　　他们走到沙发边坐下。
　　傅刺不动声色将手绕后，牵着他的手。
　　乔绒侧眸看了眼，傅刺回答着乔妈的话，骨节分明的手掌握着他的手，不时捏捏指尖，做着小动作。
　　乔绒眼中流淌笑意，回头时恰好与乔老爷子撞上，顿时不好意思了。
　　他六岁之前都是乔爷爷带着，所以面对老人家时，他总是有更多的耐心，不自觉变得温柔，才会与傅刺奶奶合得来。
　　印象里，乔爷爷一直很宠溺自己。
　　家人健康，爱人在身边。
　　乔绒曾经那些危险的念头，得不到就锁起来……好像再也没有浮现了。
　　或许是一种好的改变？
　　他们在镇上有栋别墅，打算等守完零点跨年后再回去。
　　晚上九点左右，一家人都在电视机前看着春晚，少了过往的热闹，但留下来都是真正的家人，可以说着贴心话分享近况，氛围温馨融洽。
　　乔绒不想看春晚，又很想等到跨年。
　　傅刺托着他的头，放在肩上，“困了？”
　　他声音压低，温柔落在耳畔。
　　乔绒微微阖上眼，“嗯。”
　　傅刺捏了捏他的手指，似乎对他的手爱不释手，有空了就爱摸着他的手，“想睡就睡吧，跨年了我叫你。”
　　乔绒困意上来，咕哝了一句就睡着了。
　　乔妈离得近，见乔绒睡着便拿了张毯子过来，轻轻盖在他身上，随后顺势坐在傅刺身边。
　　“妈。”傅刺喊得顺口。
　　乔妈笑了，“你倒是自来熟。”
　　乔妈年轻时也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乔绒的外貌大部分遗传自她。
　　她视线看着前方，忽然说起乔绒，“小绒个性要强，有精神洁癖，做什么都要力求最好……”
　　做妈妈的始终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
　　傅刺细心听着，认真记住。
　　直到乔妈说道：“你们初中就认识了吧。”
　　傅刺才点头回应，“嗯，同班同学。”
　　乔妈笑了下轻叹，“你知道初二那年，小绒因为打架差点被学校劝退吗。”
　　初二……傅刺愣住。
　　乔妈见他想起来了，便不再多说，只是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日子以后是你们俩自己过，不要留下遗憾，好好照顾小绒。”
　　她拍了拍傅刺的手，回到老乔身边。
　　傅刺表情毫无变化，心底却因为乔妈那番话泛起了波澜。
　　初二时他父母离婚，因为不想要他这个拖油瓶，互相推脱不愿出生活费，他干脆搬到了奶奶家。平时会做一些兼职，在奶茶店打工时经常遇见一些女孩问他要联系方式。
　　他从来没有给过。
　　直到某次下班，他被人堵在了巷子里。
　　那人说他勾引了自己的心上人，要他好看。对方带了四个人，即便他能一打二，却架不住车轮战，体力很快消失殆尽，因为护着脸不想让奶奶担心，身上受了不少伤。
　　就在他认命了，想咬牙扛过去时，听见警笛声响起。
　　那群人很快走了，他以为是巧合，看时间奶奶该着急了就快步离开了小巷……没有回头确认，巷子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回想起来，小绒的确有段时间不在。
　　那时候他们还不相熟，所以没有多问。
　　傅刺垂眸看着肩上睡着的青年，眼底酝酿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无声的吻落在他阖着的眼睫上。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
　　电视里，晚会主持人数着倒计时。
　　乔绒耳边隐隐传来傅刺的轻声呼唤，“小绒，新年快乐。”
　　在钟声敲响的时刻，他睁开了眼。
　　与此同时，左手无名指上感觉到冰凉。
　　乔绒垂眸看去，与他无名指贴合的银戒牢牢套在他指节上，边缘镌刻着他与傅刺的名字缩写，指尖有些颤抖。他匆匆眨了下眼睛，看向傅刺，“新年快乐，可我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傅刺握上他的手，“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这一切对于傅刺而言就像是一场美梦。
　　他怕梦醒时分，就想将爱意毫无保留传达给乔绒，不留遗憾。
　　乔绒鼻头有些酸，抱紧他，“谢谢你。”
　　让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回别墅路上。
　　老乔夫妇看到了乔绒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戒指。
　　老乔轻啧，“动作是不是太迅速了？”
　　乔妈白他一眼?，“老古董，你懂什么，我们家小绒这么抢手，小傅当然想早点娶回家才安心嘛。”
　　乔绒听着听着，发现个问题。
　　回到卧室，关上门之后。
　　他抓住傅刺衬衫领口，抵在门上，白皙的下颔抬起，“和你在一起之前，大家对我的评价都是男神想嫁，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后，他们都默认我是右位？”
　　乔绒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眸，在戴上眼镜后，多了几分矜贵禁欲感，下颚微扬。
　　像是高高在上的小少爷，不容侵犯。
　　傅刺眼眸微深，配合地低下头，手臂放在他腰后，顺着优越的腰臀线条抚摸，一只手便能遮去大半腰身。
　　“小绒想当上位？好。”他语气格外温柔，但是在乔绒听起来却像极了引诱兔子进陷阱的猎人。
　　乔绒眼尾轻眯起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浑厚低沉的男声，在黑夜里袭击了他的耳膜，令人手脚发软。
　　放在腰后的手下滑，将他抱了起来。
　　卧室熄灯，直到凌晨四点才亮起。
　　次日，两人双双没起床来。
　　二楼阳台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他们相握的手上。
　　偏纤细的那只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
　　大年初一，粉丝不停地刷着手机。
　　【到底成功没啊】
　　【md等高考成绩都没这么紧张过】
　　乱入的路人：【md是谁？】
　　……
　　甚至＃着急＃都直接上了热搜。
　　点进去全是WHZ粉丝等待着傅刺发微博，仿佛她们亲自到现场去见了父母一样。
　　众人从早上等到中午，再到下午。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粉丝们心凉了半截。
　　【都过去一天了，多半没戏】
　　【对啊，男神跟Stab围脖都没登陆过，我苦命的小情侣啊】
　　就在粉丝们泪撒刺绒超话时。
　　突然看见系统提示傅刺已上线。
　　接着，发出来一条围脖。
　　【WHZ傅刺】：求婚成功。
　　还配了张照片，十指相扣的双手。
　　屏幕前粉丝瞪大双眼，愣了两秒猛地发恭喜恭喜。
　　＃Stab求婚成功＃迅速登上热搜。
　　其它队友们看到消息，纷纷发来祝贺。
　　【许灏】：恭喜啊队长，还以为你没戏了
　　【施宝宝】：999999999
　　【匡小奇】：回去了队长要请客啊
　　傅刺酷酷的回复了一个OK。
　　随后将手机一丢，抱住乔绒在他颈肩深深嗅闻，“小绒身上好香。”
　　傅刺宛如一只大型犬，按着娇弱的小猫咪可劲儿吸，吸着吸着给人惹毛了，一脚踹下床，“滚。”
　　他又爬上来，重新拥住乔绒。
　　不说话，就那么静静温柔地注视着人，目光如水，乔绒即便没睁眼，也能想象出傅刺一定是笑着。
　　他有点起床气，想到刚才那一脚，伸手摸了过去，“疼不疼？”
　　“疼。”
　　“……揉揉就不疼了。”
　　年后。
　　民政局上班第一天，傅刺早早就将乔绒捞了起来，穿上精心挑选的情侣西装，成了开年第一对合法夫夫。
　　照片上，俊美青年与英俊的男人目视前方，唇角含笑，笑容有些相似。
　　乔绒调侃，“我们是双胞胎吧。”
　　傅刺牵着他，唇角上扬，“嗯，夫夫相。”

手控病娇解说VS天降电竞选手番外篇
　　微风徐徐吹过晃动的柳树枝桠。
　　盛夏的蝉鸣声不绝于耳，在正午阳光下让人感觉异常烦躁。
　　拖着行李箱的少年，白皙肤色被晒得通红。
　　他走累了，停在树荫下靠坐在行李箱上，手机上显示的定位是这里没错，但昏暗狭窄的小巷，掉了漆的墙皮，无一不彰显着这里的破旧不堪。
　　手机震动两下。
　　老乔短信发过来，【小绒，你先在那里住一阵子，爸爸都让朋友打点好了，缺什么就打电话，刚刚给你卡上转了十万……】
　　后面是唠唠叨叨一串的话。
　　乔绒没有仔细看，握着老乔口中朋友给他的钥匙，眼神微冷。
　　他是老乔的独生子，六岁之前因为父母忙于工作，在乡下跟着爷爷长大见过许多糟心事，懂得很多，对于眼前现况心知肚明——
　　老乔估计又遭人骗了。
　　老乔的朋友，从来没一个靠谱过。
　　暑假过去，少年抽条的身影瘦瘦高高，行李箱挡在狭窄的巷子口有些拥挤。
　　“麻烦让一下。”低沉明显属于变声期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乔绒侧身让开，没有抬头。
　　等人从面前走过去，他目光不经意从男生自然垂落在裤缝边的手滑过，眼眸微眯，冷淡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拖着行李箱，跟上男生。
　　意外发现，男生就住在他的隔壁。
　　忍了一上午的怒气，稍稍消散。
　　所幸房子内还算干净，估计是以前有人居住过，屋内还有台电脑，房间让人打扫过了，看着还能勉强忍耐，乔绒换上拖鞋。
　　早起赶飞机的缘故，让他有些犯困。
　　院子里有张摇椅，他入乡随俗地躺在椅子上，阖着眸。恍恍惚惚中，好像听见有人敲响院门，他眉头微拧，那道声音又消失了。
　　一觉睡到太阳下山。
　　乔绒装上钥匙，去街上找了家店吃饭。
　　等待上菜时，他低眸玩着游戏。
　　身边忽然走过一个人，修长的手指弯出悦目弧度，瘦削干练，手背上青筋显眼，就像肌肉发达的猛兽在捕捉猎物时，蓄势待发的状态。
　　乔绒眼眸微动，关了游戏。
　　男声在背后响起，“老板，今天的菜。”
　　忙活着的胖老板擦擦手，从他手中接过新鲜的蔬菜，“谢了小傅，店里实在忙不开，又麻烦你跑一趟，下次还买你们家的菜。”
　　“嗯，我先走了。”男生低沉的声音，如同暗下来临近黄昏的夕阳，使人痴迷于其中。
　　乔绒暗自记住他的名字。
　　在男生离开时，光明正大看着他的背影。
　　男生肩宽腿长，穿着白衬衫与牛仔裤，转身出门时，一闪而过的侧脸冷峻帅气。乔绒注意到他右眉尾有颗小痣，点缀在冷白色的肤色上，格外引人。
　　老板端上来饭菜，乔绒不经意问，“刚刚的人好眼熟。”
　　胖老板瞬间明白他说的人是谁，“傅刺啊，他在一中上学，出了名的学习好，你们是同学吗。”
　　乔绒没点头也没摇头。
　　只是自此，将人记在了心底。
　　之后几天，他们很少遇见。
　　从别人口中，乔绒逐渐了解到傅刺。
　　在市里一中上学，周末才会来看独自居住的奶奶。
　　乔绒只是对他的手有点感兴趣，并没有特意制造偶遇，但是经常转身就会与他擦肩而过。
　　再一次共同走进小巷后。
　　以前总会走在前方的少年，忽然顿住脚步，“你叫什么名字。”
　　乔绒愣了片刻，“乔绒。”
　　少年一言不发离开。
　　次日，他起床后，习惯性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醒神。
　　院门忽地被敲响。
　　他打开门，门外人是傅刺，询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在他好奇的目光中，少年别过头，“奶奶让我叫你。”
　　乔绒目光落在他在阳光下，微微泛红的耳垂，离得近了似乎能看到上面的小绒毛，有些可爱。
　　他笑了，跟着男生走进了陌生的院子。
　　一顿饭时间，他们似乎有些熟络了。
　　但是之后一连几天，再没见过傅刺。
　　正巧老乔来帮他办理转学手续，发现他居住的地方竟然连个空调都没有，立刻带他离开了。
　　乔绒学习成绩不差，去了一中。
　　老乔怕他在学校里受欺负，捐了两个体育馆，还没上学，他的名声就传了出去。
　　乔绒虽然不喜欢，但也没制止。
　　这是老乔表达父爱的方式，他曾经拒绝过，回到学校就得到母亲电话，说老乔哭了，觉得他们父子关系不亲密了。
　　从此他再没说过拒绝。
　　银市临时的家，换成了市中心豪华高级公寓，但不知为何，乔绒还是更加怀念在院子里的那段时光。
　　独自一个人居住，乔绒不会按时吃饭，通常都是感觉到饿了才去吃东西。
　　再次从小巷走过时，他忽然听见了熟悉的名字。
　　“小白脸，你叫傅刺是吧……”
　　脚步一顿，乔绒也说不清为什么，鬼使神差走了过去，用网上的警笛声赶跑那伙人后，听见他们辱骂傅刺，忍不住追上去将人揍了，脑瓜开了瓢。
　　冲动的后果就是他差点被退学。
　　养好了身上的伤，乔绒看着在学校里装作不认识自己的傅刺，有些不爽。
　　尽管那时候的他还不懂什么是喜欢。
　　没吃早饭，趴在桌子上低血糖后，他抓住了路过傅刺，“我饿了。”
　　他是同学眼中的富二代，高冷不易靠近。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奇怪。
　　但傅刺什么也没说，从兜里拿出一颗糖给他，“中午去我家，可以吗。”
　　是橘子味的糖果。
　　乔绒抬头，少年的头发被微风吹得凌乱，眉眼深邃。
　　“好。”
　　从那以后，他经常去傅刺家吃饭。
　　就连最重要的生日，也是傅刺用攒了许久的工资，带着他去游乐园玩。
　　乔绒不喜欢很多人一起玩的设施，但是当他害怕时，可以抓住傅刺的手，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青春的回忆总是让人难忘留恋。
　　一转眼，他已经牵着那双手的主人，踏入了婚礼殿堂。
　　交换完戒指，乔绒微微昂头，看着在教堂阳光下，眉眼分外温柔的男人，握住他戴着婚戒的手，“傅刺。”
　　傅刺低眸，眼底蔓延着笑意，“我在，傅太太。”
　　婚礼后，他们去度蜜月了。
　　在粉丝们恳求的问答箱中，有这样一个问题。
　　【刺哥什么时候喜欢嫂子的？】
　　傅刺回忆起与乔绒初次相遇。
　　在阳光燥热的慵懒午后，他路过一扇被风吹开门的院子，少年窝在摇椅上睡得香甜，模样乖得很。他敲门提醒，见少年皱起眉，不知何故有些不忍吵醒，便轻声关了门。
　　那一刻，他相信了一见钟情误终生。
　　遇见乔绒，是他三生有幸。

小古板钓系助理VS天降人妻职员1
　　昏暗的后座里。
　　青年呼吸急促，白皙肤色因为上升的温度变成了诱人的粉，像是粉红的草莓果冻，让人想嘬一口。
　　他紧紧咬着下唇，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八点二十，还有十分钟开始晚宴。
　　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夹层里，拿出抑制贴，按在后脖颈上。
　　体内难言的躁动才渐渐平复下去。
　　清绒睁开眼，看向前方的后视镜，镜中人戴着呆板的方形黑框眼镜，厚厚的镜片，显得人格外-阴沉。
　　车内被充盈的橘子味信息素覆盖。
　　他眉头紧皱，拿出包里的空气阻隔器猛地喷了好几下，凭感觉没有味道了，才匆匆下车进入酒店。
　　酒店门口停着许多豪车。
　　侍从接过他手中的拍卖晚宴邀请函，核对过信息后让他通过。
　　来到主会场，宴会厅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清绒。”有人喊他的名字。
　　清绒顺着声音，看到了一张英俊熟悉的面容，唇角不动声色勾了下，转瞬即逝。
　　他走过去。
　　顾择时看了眼他微白的唇，“身体不舒服吗。”
　　男人西装革履，一米九的身高轻松碾压众人，棕褐色发丝扬着，露出锋利逼人的眉眼，面无表情时气场慑人，离得近了，能闻到淡淡的清酒味信息素。
　　清绒指尖蜷缩了下，回答着他的话，不着痕迹靠近了些，“嗯。”
　　青年回答坦率，半点不虚与委蛇。
　　顾择时按住他的肩，拍了拍，“先忍忍吧。”
　　他亦然不客气。
　　清绒从容颔首，“好。”
　　不是他们之间有过节，这就是他们平日里的正常相处模式。
　　因为都是Alpha。
　　互相不把对方当“人”看。
　　倒是都没放过彼此。
　　很快拍卖开始，今日是一年一度的慈善拍卖晚宴，W市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都会参加。
　　但众人的目光焦点，有意无意都在顾择时身上。
　　清绒偶尔被带到目光，也很平静。
　　跟顾择时当助理后，他已经习惯了。
　　拍卖品前两件，按照顾择时的习惯一般都不会举牌，清绒坐在他身侧，目光放空，快速回顾着剧情介绍。
　　原身清绒，毕业于国际知名大学，因为智商高头脑聪明，被顾择时邀请到公司当特助，年薪百万起步，无疑是众人羡慕眼红的对象。
　　但俗话说，老天给你开了一扇窗，必定会关上一扇门。
　　清绒虽然学习好，但情商极低。
　　一板一眼的性格，走到哪里都不讨喜。
　　顾择时从未带他去过应酬。
　　清绒进入公司，其实就是为了顾择时。
　　他很小的时候就喜欢顾择时了，那时家中还未被父亲败光。他隔壁就住着顾择时，因为身体缘故他不敢与对方有接触，只会在顾择时放学抱着篮球回来时，偷偷在阳台上瞄一眼。
　　顾择时对他而言，是难得的一颗蜜糖。
　　清绒的生活并不幸福，父亲执着要一个Alpha继承人，但他出生时就是omega。
　　父亲便想法子找了一堆奇怪药品，让他吃下，试图在二次分化前改郊醣團隊獨珈為您蒸礼变他的身体特征，清绒的童年在房间里度过，没有朋友，没有同龄人。
　　只有一次次，深夜噩梦中挣扎醒来的回忆。
　　最终，父亲的尝试还是失败了。
　　却阴差阳错让清绒失去了嗅觉，他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造化弄人的，他只能闻到顾择时的信息素。
　　凭着儿时记忆，他在大学时第一次见面就认出了顾择时。
　　之后按照他的计划。
　　进入公司，站到了顾择时身边。
　　可是他太谨慎了。
　　小心翼翼地不敢表达心意，利用Alpha假身份隐藏自己，顾择时一个纯A，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小心思。
　　于是，清绒败给了刚上任的小职员。
　　……
　　“清绒。”耳边的男声磁性悦耳。
　　顾择时靠过来，上身倾斜，“母亲想要的翡翠，第几个上场？”
　　淡淡清酒信息素飘来。
　　清绒厚厚镜片下的眼睛，黯然了一瞬间，他不自然舔了下唇，低头打开平板，“稍等，我帮您看看。”
　　“嗯。”顾择时顺势靠近。
　　他比清绒高了十厘米，稍稍侧眸，视线从沾了水光的唇瓣略过，落在他后衣领上，微眯起眼，抬起手靠近，“你……”
　　清绒正是敏感时期，察觉到清酒味信息素扑面而来，顿时绷紧了身体。
　　男人炙热的指腹，按在他后脖颈上的抑制贴边缘，隐隐有想掀开的架势。清绒眼皮子一跳，往旁边躲了下。
　　但顾择时已经摸到了抑制贴——
　　有些奇怪的手感，显然不是正常皮肤。
　　他眸色一沉，“你没洗澡吗。”
　　“……可能没洗干净。”清绒提起的心放下之余，又有些道不明的小失落。
　　公司不收omega。
　　他想进入公司，只能伪造Alpha身份。
　　清绒迅速整理好情绪，一本正经汇报，“伯母喜欢的祖母绿翡翠，在第十四个，市场价大概三千万……”
　　余光里，顾择时抬手搭着鼻子，往旁边撤了下，似乎有些嫌弃他。
　　清绒声音顿了两秒，继续波澜不惊汇报。
　　等从拍卖晚宴出来，顾择时立马让人将祖母绿翡翠送去老宅。
　　上了车。
　　清绒坐在副驾驶上，“顾总，回公司吗。”
　　他照例问着。
　　顾择时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别人老板将工作全扔给员工做，他倒是相反，员工每周双休不用加班，自己忙得差点躺进ICU。
　　想到这，清绒又提醒，“已经十点多了，明天早上十点有场跨国会议，不如先回去吧。”
　　顾择时靠在后座上，松了松领带。
　　清绒目光落在后视镜上，男人凸起的喉结在夜色里滑动，格外性感，他眨了下眼睛，盯了许久，在被发现前及时收回。
　　“嗯，回去吧。”
　　片刻后，车子到达小区。
　　清绒推开车门下车。
　　顾择时在他之后，捏了捏眉心，似乎有些醉了，朝他招手，“过来，给我靠一会儿。”
　　那手势像极了招呼小猫小狗。
　　清绒推了下眼镜，虽然很贪恋男人的信息素，但还保持着理智，抑制贴对于正在发情期的omega只是暂时抑制，离得近了，很危险。
　　见他没有动作，顾择时不悦喊他名字，“清绒。”
　　男人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看着他。
　　清绒不得不妥协了。
　　毕竟顾择时，不但是他的老板。
　　也是他的室友。
　　顾择时搭上他的肩，沉重的身体靠过来，清绒瞬间被压弯了腰。
　　顾择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在他侧眸看来前，又故作若无其事。
　　“幼稚。”清绒唇瓣张合，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们大学四年是舍友，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因为父亲强制让他伪装Alpha身份，竟然阴差阳错的与顾择时成了舍友。
　　他们的宿舍是双人间，很宽敞。
　　毕业后以为会就此分别，顾择时知道他没有租房后，主动邀请他合租。
　　准确说是让他合住。
　　回到家里。
　　养的小猫爆爆猛地从黑暗中窜出来，熟练往地上一躺，歪头盯着人。
　　顾择时轻啧，“又来碰瓷了。”
　　嘴上嫌弃，身体却诚实地抱起小猫。
　　清绒因为身体缘故，没什么精神，“我先休息了。”
　　说了声就回了卧室。
　　顾择时没追问，毕竟Alpha很强壮。
　　关上门后。
　　清绒检查了一下后脖颈上的抑制贴，他闻不到信息素，包括自己的信息素。
　　顾择时虽然是外冷内热的人。
　　但原则性很强，如果被发现omega身份，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继续留在公司里。
　　『宿主，上个世界奖励到账了哟』
　　小臣出现，带来了好消息。
　　原来，系统看他根本不需要那些奖励，只在关键节点掉落的奖励，变成了一个世界完成后才结一次。
　　清绒给浴缸放了水，打算泡澡舒缓一下酸胀无力的四肢。
　　他摘掉眼镜，清澈的瞳仁宛如黑葡萄，水灵透彻，一双好看的狐狸眼轻轻弯着，唇畔勾勒着笑，与人前无趣的呆板模样，判若两人。
　　小臣花痴了两秒，回过神。
　　『奖励是宿主可以主动挑选下个世界』
　　『并且能随机选择一个道具奖励』
　　相处时间久了，对言绒多少有些了解。
　　那些外在形象的奖励，言绒并不在乎，因为他本人就是最有力的“奖励”，人见人爱。
　　不如换一下，让他实质上受益。
　　清绒唇角笑意加深，“嗯，谢谢。”
　　他脱掉衣服，躺进了浴缸中。
　　瓷白的肌肤被微热的水温烫得发红，当真是娇嫩的omega，他睁开眼，眼尾都不受控制挂上了泪珠。
　　『宿主需要后续剧情吗？』
　　清绒抿着唇，身体发烫的感觉不好受，因为原身没有上过omega生理课，自然不知道这是发情的前兆。
　　他想转移注意力，“好。”
　　『剧情马上来～』
　　很快，他脑海中浮现一本书《独一无二的解酒糖》——清酒配糖，天生一对。
　　他继续往下看。
　　黑化竹马清绒，身高183cm，性格孤僻，不爱与人交流，但轻微“自闭”，让他养成了做事专注认真的性格。
　　没看两眼。
　　清绒眸中升起水雾，陌生的感觉袭来，不禁咬住下唇，“……不对。”
　　他下意识摸向后颈，倏然一惊。
　　抑制贴，掉了。
　　清绒闻不见空气中浓郁到散不开的橘子味信息素，强装镇定离开浴缸，披上浴袍，想去拿公文包里的抑制贴。
　　刚打开门。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前，顾择时琥珀色深邃的眼眸，凝望着他，“……omega？”

小古板钓系助理VS天降人妻职员2
　　omega在发情期时，会诱惑身边的Alpha。
　　顾择时眸色微沉。
　　浴室内只裹着浴袍的人，赤裸着双足。
　　他修长白皙的小腿，笔直而纤细。
　　清绒又闻到了清酒味信息素，因为身体难受备受折磨的他，眼眶微红，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还是要被发现了吗。
　　顾择时深邃的眼眸像是鹰眼，牢牢盯着他，让一切谎言无处遁形。
　　他抿着唇，挤压出苍白的颜色。
　　刚准备说话，谁知男人竟直接越过他。
　　“屋里藏着omega？”顾择时气势迫人，在浴室里环顾了一圈。
　　身上令人眷恋的清酒信息素，无时无刻不吸引着清绒。
　　他转过身，欲言又止看着顾择时。
　　但对上男人沉冷如墨的双眸，想到之前也有omega伪装成Beta进入公司，意图接近他，结果被毫不客气请出了公司，心底那点隐秘的念头顿时被压下去。
　　他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只能闻到浴室里散不开的清酒香气。
　　指尖陷入掌心，利用疼痛刺激着自己。
　　清绒微微垂下头，“……没有。”
　　他苍白否认。
　　谎言一旦说出口了，就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他从隐瞒身份进入学校时，认识顾择时，就注定了迟早会面对这些。
　　但他想能拖延一天是一点。
　　起码在他有足够勇气告白前，不被发现。
　　顾择时落在他握紧的手上，眸光微闪，“身体很难受吗。”
　　清绒受Alpha的刻板印象影响，下意识想否认。
　　谁知，一只大掌托起了他的下巴。
　　温热的手掌，触碰到他发烫的肌肤。
　　清绒咬住下唇，眸中闪过隐忍。
　　青年眼眸泛着迷离，水光潋滟，娇嫩的唇被咬得泛白，神色有些痛苦又像是渴望。
　　顾择时低垂着眼，“发烧了么。”
　　不容抗拒的，清绒被拦腰抱起来。
　　他身子僵硬，过分靠近的姿势，能尽情闻到男人的清酒信息素，浓郁到几乎要将他包围。神色迷离了一瞬，清绒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刚才几乎要贴了上去，顿时拉开距离。
　　所幸顾择时并不在意。
　　多年来，他身边的人全部都是Alpha。
　　可能很少与omega接触，才没发现他的异常？
　　清绒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中，看着准备去拿退烧药的顾择时，他出言阻止，“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了。”
　　记得顾择时在公司里有句名言。
　　Alpha就该当钢筋混泥土使用。
　　这么娇气是不行的。
　　顾择时转身，用手背探着他额头的温度。
　　男人站在床头，从清绒的角度能看见他滚动了下喉结，锋利的下颚线条迷人，散发着浓烈清酒味信息素。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清绒不禁伸手握住顾择时的手。
　　他鸦黑的眼睫颤颤，“……择时，我有点累，想要一个拥抱可以吗。”
　　以兄弟的名义，能抱一下吗。
　　顾择时目光一动，落在他面容上。可能是觉得他很奇怪吧，清绒自暴自弃想着，但他太想要心上人的怀抱了，浑身因此感到焦躁不安。
　　忽地，顾择时低声笑了下。
　　有力结实的臂弯，环住他的腰，接着上半身毫无间隙地压了下来。
　　浓郁的清酒味信息素，扑面而来。
　　清绒似乎发出了一声低呼，他意识已经快被鼻息间的信息素逼疯了，但不得不承认，男人的信息素安抚到了他焦躁不安的状态。
　　顾择时还抱着他，声音在耳畔响起，莫名有些沙哑，“原来你生病了，这么爱撒娇吗。”
　　撒娇？
　　清绒将词语在脑海里重复，忽然清醒。
　　他推开顾择时，抿着唇解释，“没有，只是不舒服。”
　　害怕在顾择时面前露馅，他转过身闭上眼，“我想休息了。”
　　顾择时嗯了声，没有逗留离开。
　　清绒不敢耽误，立马从公文包里拿了抑制贴贴上。
　　另一间房间里。
　　顾择时拿出一根手指粗细的针筒，注射进体内，隐隐作痛快要狂躁的神志，才终于平复下来。
　　他靠坐在地上，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橘香。
　　清甜诱人，沾着清绒身上的香气，仿若置身于橘子果园，被饱满新鲜的小金橘包裹着。
　　青年脆弱诱人的神态，在眼前浮现。
　　顾择时低声喘息，深邃的眼底印着一片浑浊。
　　隔天。
　　清绒身子疲惫，使用太多抑制贴让他犯困，难得一次赖床。
　　印象里，顾择时似乎来过房间。
　　清酒信息素在周围挥散不去。
　　清绒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房门紧闭着，没有人进入的痕迹。
　　他揉了揉长时间睡眠，而感觉疼痛的脑袋，扭过头，看见男人的便利贴。
　　【不允许再趁我不在家时，带omega回家，下午准时到公司报道。】
　　普通人或许会觉得冷血，都这个时候了，上司还一点不体贴人。
　　清绒看到却蓦然松了口气。
　　侧面说明，顾择时并没有发现他的身份。
　　他还能继续留在公司里。
　　清绒睡醒了就不想再躺着了，起床洗漱后用过早餐，开车前往公司。
　　到达公司，大家对他弯腰打招呼。
　　“特助好。”
　　“特助。”
　　众人神色都有些瑟瑟。
　　清绒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严格，不但对别人严格，对自己也非常严格，所以大家讨厌他的同时又不得不佩服他。
　　在这个大家都爱摸鱼的年纪，偏偏要内卷。
　　活该他年纪轻轻坐上总裁特助的位置。
　　清绒放下公文包后，走到旁边敲了敲办公室门，朝着顾择时报道。
　　“进来。”男人声音低沉。
　　清绒推开门，顾择时抬眸看了他一眼，“休息好了？”
　　清绒戴上了平时的眼镜，挡住了心灵之窗，再好看的五官都被减去了五分姿色，他低头，“嗯，已经不发烧了，可以回归工作岗位。”
　　他与顾择时平时里相处就这样。
　　汇报完正准备离开。
　　顾择时合上文件夹，忽然道：“你的办公桌移到我办公室里来吧。”
　　清绒顿住，侧过身，“为什么。”
　　顾择时靠在座椅上捏了捏眉心，似乎颇为困扰，“母亲说要介绍个Beta进公司实习一个月，都是至交，没好意思拒绝。”
　　清绒理解地点头，“好。”
　　他离开办公室，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清绒秀气的眉轻蹙，无声轻叹。
　　他力气不够大，搬不动。
　　但Alpha能轻易搬动。
　　隔着玻璃，他看了眼办公室，担心顾择时对他的身份起疑，先尝试性挪动了一下桌角，指骨用力到发白，还是纹丝不动。
　　清绒身子僵硬了一秒。
　　电梯门忽然打开。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来汇报工作的人有些好奇，“特助，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来人是人事部的卫枭，Alpha。
　　平日里与他交情不错。
　　清绒仿佛看到救星，“我的手受伤了，能麻烦你帮我……”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
　　“你先下去吧，新来的人明天直接领到这里就行。”顾择时单手插兜，推开办公室门，盯着他眼眸眯起来。
　　“好。”卫枭应声，多看了眼清绒。
　　往常也没有注意到，今日忽地觉得对方有些眉清目秀，不由多看了几眼，刚想追问清绒没说完的话，忽地发现自家总裁眼神有些慑人。
　　他咽下了关心的话，转身离开。
　　清绒眼睁睁看着救星走了，抿了下唇，手刚贴上桌子边缘，顾择时的手蹭着他的手背，压在桌子边缘，“我来吧，你的病刚好。”
　　说罢不容置喙地抬起桌子。
　　清绒看着顾择时，将自己的办公桌搬进了办公室里。
　　只是……
　　看着并列放在一起的两张办公桌，清绒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眨了下眼睛，“顾总。”
　　顾择时优雅地拍拍手，因为有洁癖。
　　清绒瞧见男人轻飘飘扫过来的眼神，咽下了想要说出口的话。
　　“没事。”
　　坐下来，清绒起初还有些不习惯。
　　他偷偷瞥了眼旁边，见顾择时已经专心投入了工作中，便也心无旁骛工作起来。
　　办公室内充盈着顾择时好闻的信息素。
　　清绒所有疲惫一扫而空，比待在家中还精神几分。
　　他今日穿着白色高领毛衣，外搭西装马甲，贴身收紧的设计，勾勒出腰部纤细曲线，腰背笔直。放在桌面的左手上，戴着一块低调黑色的手表，与白皙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顾择时不动声色扫了几眼。
　　工作到中午一点多，该吃午饭了。
　　清绒照例询问，“要去食堂吗。”
　　顾择时看起来不好接近，实际上熟悉了就知道他很随和。
　　平时两人都在食堂里解决。
　　顾择时，“不了，点外卖吧。”
　　清绒一愣，“可……”你不是嫌弃不干净吗。
　　他默默将剩余的话咽了下去，老板的话就是规矩。
　　清绒很少点外卖，找了家好评的店，解决了两人午饭。
　　用过餐后，有些昏昏欲睡。
　　估计是抑制贴的副作用与发情期。
　　清绒哈欠连连，镜片后的眼睛瞥了眼工作时的顾择时，无声闭上眼。
　　身边的小脑袋不时点几下，像是小鸡啄米，顾择时没有看过去，直到清绒因为不停栽倒，快一头撞在桌子上时，才立马伸手捧住他的脑袋。
　　他动作很轻柔，没有惊动睡着的人。
　　掌心柔软的脸颊肉，白嫩无暇，像是刚出锅的馒头，白白软软按下去还会回弹。
　　顾择时托着他的头，轻轻移到桌上。
　　随后，小心拨开他的毛衣领口。
　　检查了一遍抑制贴边缘处没有翘起，才收回手。
　　眼眸落在他的闭着眼眸上，停留片刻，摘掉他的黑框眼镜，顾择时低声叹息，“总是这么毫无防备……”
　　很容易让人犯罪。
　　他低头，克制地吻在那张软唇上。

小古板钓系助理VS天降人妻职员3
　　结束白日的工作，清绒还没下班。
　　晚上有个饭局，钟江集团新上任的总经理邀请他们谈合作，说是从国外留学归来，有什么出色成绩没见过。倒是听说交往过不少人，omega和Beta都有，凡是好看的他都不会错过。
　　对于这种人，清绒向来不愿接触。
　　但钟江集团与顾氏有密切合作，多年盟友，稍微正式的场合，老板身边起码得有一位秘书在。
　　偏偏顾择时，就他一位秘书。
　　他只能一同赴约。
　　车上。
　　顾择时翻阅着合同，“进去了就待我身边，除了我的话，其他人说什么都无须在意。对了，不需要你为我挡酒。”
　　最后一句话，他的语气加重。
　　清绒瞬间回想起来，第一次陪顾择时去应酬时。他大学四年从来不敢喝酒，怕不经意暴露了自己omega的身份，被顾择时讨厌。
　　没错，是讨厌。
　　顾氏集团在全球富豪榜上有名，是前十名中唯一的国内企业。因此招来不少豪门巴结，暗中打着顾择时主意，想将珍贵的omega作为联姻工具送到他的床上。
　　导致顾择时大学四年，从来没有外宿过，一直住着宿舍。
　　有次，顾择时喝醉了。他喝醉了喜欢一直盯着人，清绒已经习惯了，突然听他叹了口气，说：“我不喜欢omega。”
　　或许只是为豪门争斗感到烦躁的一时胡话，或许是酒后吐真言。
　　但清绒却牢牢记在了心底。
　　这么多年都没忘记。
　　而唯一一次与他去应酬，对方看他们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谈不下来生意，就想用Alpha信息素逼迫他们签合同。清绒闻不见其他人的信息素，毫无防备受到Alpha信息素攻击，被影响到失去理智……
　　发生了什么他不记得，醒来后已经在家里了，顾择时跟他说，他差点给人家后脑勺开了瓢。
　　回忆起来也是黑历史。
　　算起来，已经时隔三年了。
　　清绒眼睫颤了下，板着脸点头，“好。”
　　临近目的地，顾择时让司机靠边停了车。清绒看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就没催促。
　　结果司机刚关门，他就被顾择时抓住手腕按在了座椅上。
　　浓郁的清酒信息素涌来。
　　他眼眸瞬间涣散。
　　正值秋末，气温有些冷意。
　　清绒穿着大衣，仅用着系带绑在腰间，此刻被顾择时抵在车门上，他胸膛前衣服敞开，漏出被马甲包裹着的胸廓，劲瘦的腰隐匿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他屏息缓了两秒，回过神，抬眸看着顾择时，“顾总？”
　　顾择时浓烈的信息素，是优质的佳酿，甘甜清香令人回味，刺激得他险些忍不住哼出声。
　　清绒眼神透着求饶，“疼。”
　　他的手被抵在车窗上，苍白纤细，手指分开被男人强势按住。顾择时垂眼，看着靠在车门上抿着唇的清绒，视线从他印在昏黄路灯下的容颜扫过，调整了一下呼吸，释放信息素。
　　他道：“对于今晚的合作，你有几成把握。”
　　清绒被压着，姿势有些别扭。
　　他长腿分开，一条支着地，一条踩在座椅边缘，膝盖不偏不倚抵着顾择时的腰。
　　有点奇怪。
　　但是谈及工作上的事情，他又不得不回答，“八成。钟继阳，男Alpha，今年二十四，家里有三个私生子兄弟，互相明争暗斗。钟江集团与顾氏集团合作了多年，老钟总还在公司，他应当不会拒绝合作。”
　　清绒性格谨慎，习惯分析局势优劣。
　　顾择时眼底流露出些些欣赏之色，眸光浮动，故作不经意低头，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嗯，不出意外的话。”
　　确认清酒信息素，已经仔仔细细包围住清绒后，他才准备松手。
　　但Alpha上omega下的姿势。
　　能方便他观察到身下人的反应。
　　清绒骨架纤细，一身合身的西装衬托出他的清冷气质，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鼻梁挺拔，往下是那张粉红诱人的果冻唇，柔软香甜。
　　此刻微微抿着，这是清绒感觉到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被水滋润过的唇，泛着光泽。
　　顾择时眸色蓦然加深。
　　“……这幅眼镜，你喜欢吗。”他的声音暗哑隐忍。
　　清绒镜片后的眼眸眨动，“喜欢。”
　　眼镜是顾择时送给他的入职礼物。
　　他已经戴了三年。
　　原本他戴着隐形眼镜，因为小时候的事，omega瘦弱的体质，根本抵挡不住药性副作用。导致视力常年模糊，不戴眼镜，他什么都看不清。
　　顾择时知道时，盯着他的双眼看了许久。久到清绒想要躲开，见他无声说了句话。
　　声音很小，他没听清。
　　转眼第二天，顾择时就送给了他一副眼镜，看得很清楚，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得，摔都摔不碎，就是会将他的眼睛肉眼看起来变小。
　　靠在车窗上的青年，模样清秀。
　　谈不上多好看。
　　但只有顾择时知道，清绒的双眼笑起来时会弯成月牙，甜而不腻，有多漂亮。
　　所以他自私藏了起来。
　　“嗯，喜欢就好。”他若无其事坐回去，长腿交叠。
　　清绒整理了一下风衣坐好，脸颊不明显的泛着红。
　　他有些小纠结地看了眼身旁人。
　　刚刚，自己是被壁咚了吗？
　　清绒一向聪明的脑袋，碰见这种事时总是转不动。
　　顾择时不着痕迹观察着他，青年靠在座椅上腰板笔直，低垂着眼，漆黑纤长的睫毛，弯弯翘翘，一下下扑扇着，彰显出不平静的内心，面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可爱。
　　忆起下午，触碰他脸颊的柔软触感，顾择时匆匆收回眼，无声收紧指腹。
　　到达包间。
　　清绒鼻息间都是顾择时浓郁的清酒信息素，一时晃神。直到落座后，抬眼才发现对面坐着一位女士。
　　此刻被大腹便便的年轻男人揽在怀里，神色萎靡。
　　钟继阳注意到他的目光，心下不悦又有些得意。他新寻觅到的omega果然很吸引人，但可不是谁都能看，瞬间将信息素散开。
　　顾择时眼神微冷，警告地盯着他。
　　清绒看了眼便移开目光，闻不到其他信息素的缘故，他并未感觉到不适。
　　倒是大腹便便的男人，脸色一下白了。
　　他咬了下牙忍着脾气，勉强一笑，“久闻顾总名讳，继承集团短短三年就挤进了世界富豪榜前十，真是厉害。”
　　他原本只想给顾择时身边的小助理一个教训。
　　这知道顾择时这么护犊子。
　　钟继阳识时务，他才接手集团没多久，可不想在父亲面前丢失了机会。
　　顾择时表情有些冷，并不搭腔。
　　钟继阳一直在说话解围，没得到回应，就推推怀里的女人。女人不时蹙眉，脸色苍白极了，皮肤都被衣物包裹着，连双手都戴着手套。
　　清绒渐渐明白过来什么，低垂的眼眸微冷。
　　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omega，被有钱人视作玩物，没有人权。
　　他有时也害怕恢复omega的身份后，会被当成无情的生育机器对待。所以不敢懈怠半分，尽管Alpha的工作他做起来很吃力困难，但从没想过放弃。
　　因为他清楚，放弃后面临的将是永劫不复境地。
　　身边的青年很少动筷子。
　　顾择时扯松领带，冷漠看着钟继阳自顾自说得唾沫横飞，当众推拍着omega等不尊重的动作，厌恶地皱了下眉。
　　因为世界上有这种垃圾存在，才会让小绒害怕Alpha。
　　签完合同，照例要喝几杯。
　　清绒不胜酒力，被顾择时赶出来回到车上。
　　只是坐上车了，钟继阳怀中那个omega的神色依旧不时刺激他。有钱人都变-态，进入圈子三年，他见过很多阴暗的事，但都有心无力。
　　清绒微叹，闷闷坐在车里。
　　车里开着暖气，他喝了点酒，渐渐困意袭来。
　　迷迷糊糊中，感觉好像有人盯着自己。
　　接着，一个带着醉意混杂着清酒信息素的吻，轻柔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面颊上。
　　男人十分熟练地撬开他的唇齿。
　　陌生的温热袭来，像是行走在沙漠中，迫切需要水源的人索取着橘子汁，奋力吞咽。
　　熟悉的身影笼罩在他上方，压迫感很强烈。
　　清绒身体微僵，没有睁眼。
　　直到男人关上车门离开。
　　他胸口砰砰有力的心跳，才逐渐平复下来，触碰着湿润的唇。
　　清绒睁开眼，摘掉了眼镜，一双闪烁着微光的眼眸，在黑暗中格外惑人心神。
　　偷吻……很熟练呢。
　　顾择时去而复返，钟继阳以为他落下了什么东西，推开怀里的女人，准备起身相迎。
　　空气中，无形的信息素猛地向他攻击而来。
　　钟继阳捂住头，脸色唰地苍白下去。顾择时双手插兜，站在门口低眸看着他，“再做这种事，我不介意告诉你父亲。”
　　钟继阳一惊，连连点头。
　　在国外他玩的很大，染上了怪癖，本以为可以糊弄过去，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人，没想到顾择时是个硬茬。
　　在座位上瑟瑟发抖的omega，立马抓住他的衣袖。
　　“先生，救救我。”她的声音楚楚可怜。
　　顾择时侧身，让开一条路，“能走的话就自己走，不能走……”
　　omega眼底射出希望的光芒。
　　他道：“不好意思，我不是菩萨。”
　　顾择时不是善人，他只是看到了因此难受的清绒，如果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能让小绒开心一些，他会施以援手。
　　也仅此而已。

小古板钓系助理VS天降人妻职员4
　　女omega毫不迟疑，起身跑出包间。
　　钟继阳忍住脏话，眼神阴鸷。
　　“我会一直盯着你，别耍小动作。”顾择时淡声道，单手插兜，转身迈开长腿离开包间。
　　回到停车场附近。
　　忽地，他闻到了淡淡的橘味信息素。
　　顾择时脸色微变，加快脚步。
　　此时，车内。
　　清绒微微蹙着眉，身体燥热如沸腾的水，将他烧得快要崩溃，低声溢出几声闷哼。
　　“咚咚。”车窗被人敲响。
　　他眯着眼看去，模糊的人影站在车门外，身高与顾择时差不多，刚要打开车门，男人猛地又拍了下车窗。
　　清绒蓦然收回手。
　　不是他。
　　“开门，大晚上跑到公共场合发*，不就是等着被人*。”男人急躁着骂道，言语粗俗不堪入耳。
　　清绒眼睫猛地一颤。
　　瞬间唤醒记忆深处，父亲辱骂母亲是缺Alpha的狗，指着他骂小崽种……
　　呼吸逐渐急促。
　　他捂住耳朵，努力平复下来。
　　“md。”男人低头四周看了眼，寻找着趁手的工具想砸掉车窗。
　　顾择时赶到跟前，就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拿起玻璃瓶往车窗砸去。车内清绒双臂抱着头，显然被吓到了，他眼眸瞬间冷下来，脖颈暴起一道道青筋。
　　停车场里，清酒信息素从原先的甘甜，忽地变得辛辣呛人。
　　每吸一口气，仿佛都被酒精入侵大脑。
　　男人猛地身影一晃，手中的玻璃瓶落下，砸在脚边发出破碎声。
　　他的情绪处在暴躁状态。
　　刚转过身寻找袭击他的Alpha，领口被人揪住，接着一拳从左边的脸砸过来，打在他下牙上，喉头立马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顾择时将人打翻在地，侧头查看车内情况。
　　清绒蜷缩在椅背上，看不清神色。
　　被掀翻在地的男人，歪头吐出了两颗带着血的牙，他怒气腾腾起身——
　　“你。”
　　顾择时冰冷的目光，宛如冰刃。
　　他瞬间哑声。
　　面前的Alpha高大强壮，能夹断他脖子的肱二头肌，在西装外套下若隐若现。顾择时深邃的眉眼凌厉，极具压迫感，“你有话要说。”
　　在他听来，与“你还有遗言吗”没有差别。
　　男人咽了口唾沫，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捡起地上的牙，飞快地逃离停车场。
　　顾择时解开车锁，“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气味，重新包围他。
　　清绒抬头，沾了水珠的睫毛，根根分明。他忘了要隐藏身份，下意识扑进顾择时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肩膀，身子颤抖着。
　　顾择时嘴唇抿紧，拍着他的背，“我在。”
　　但他忘记了，刚刚的人是被清绒的信息素吸引而来。他释放信息素压制了清绒的气味，却压不住车内的橘味信息素。
　　怀中人柔若无骨，温热的呼吸贴着他颈侧。
　　顾择时放在他后背安抚轻拍的手，忽然顿住，身子也跟着僵硬了，他声音暗哑，“小绒，我们先回家好吗。”
　　他知道，清绒不希望暴露omega身份。
　　忍到现在，已经快到极限了。
　　但他的话对于失去理智的清绒，无疑是对牛弹琴。
　　清绒不知何时解开了西装马甲，衬衫领口也松了两颗扣子，雪白的胸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随着呼吸起伏。
　　他无意识喊着，“阿择。”
　　顾择时呼吸停住，忘了反应。
　　清绒摘了眼镜后，上扬的狐狸眼漂亮柔媚，坐在他怀里，黑白分明的瞳仁直勾勾凝望着他，舔了下唇，极致的诱惑神色却很单纯，“我渴了。”
　　顾择时移开眼，“……回家喝。”
　　“不要。”清绒摇头，额前的碎发跟着晃动，他指如削葱，不经意按在他薄厚适中的唇上，“好像果冻。”
　　唇上温热的指腹，压了压。
　　顾择时靠在座椅上，放在清绒腰后的手收紧，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可身体却不受控制，想要靠近、再靠近一些。
　　姿势原因，清绒视角要高点。
　　他觉得热又解开了一颗扣子，食指挑起顾择时的下巴，目光胶粘，从男人紧闭嘴唇扫过，有股不自知地撩人感。
　　漫不经心流转着，最后回到眼睛上，清绒舔舔唇，“我……可以咬你吗。”
　　顾择时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断了。他捧住清绒的侧脸，下颔微扬精准亲上去，掌心向后移动，缓缓落在青年脆弱的脖颈上，用力按住。
　　没有留给一丝反悔的机会。
　　清绒像是被猛兽咬住命脉的梅花鹿，眼眸闪动，喉中发出求饶声，但已经捕捉到猎物的猛兽，怎么会轻易让他逃脱。
　　……
　　衬衫半褪，挂在白皙骨感的肩头上。
　　顾择时按下隔板，整个车子瞬间陷入了黑暗中，连信息素都一并隔绝。
　　这是高端车的专属功能，避免信息素强大的Alpha在人群中突然发狂，不但能隔绝信息素，还自动配备抑制剂，如果没有了会通过手机及时提醒。
　　他用过很多次，但这次……不想用了。
　　浓郁的清酒信息素覆盖着车内空间，与酸酸甜甜的橘子香气融合在一起。
　　惊人的般配。
　　“阿择。”清绒朦胧眼眸，勾人心魄。
　　大掌从腰窝滑过，往下托住。
　　顾择时低声应下，“嗯，我在。”
　　清绒抬头蹭了下他的侧脸，鼻尖动动，闻着他的专属气味，“我喜欢阿择……的味道。”
　　明明知道是他无意识地举动。
　　顾择时还是心动了，剧烈跳动的心脏，在安静到只有呼吸声的车内，犹如鼓点强劲的乐队曲，带动人情绪。
　　“我也喜欢你。”
　　自以为不让清绒发现，就能将情感隐瞒的很好。
　　但清绒勾勾手，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循着诱人的橘子香，来到后颈，他吻了下那块软肉，酥酥麻麻的触感，令人心悸，他在清绒放松身体的一瞬间咬下。
　　“呃。”清绒低哼着抱紧他。
　　-
　　清绒醒来，已经回到家中。
　　一切跟三年前醉酒后那次如出一辙。
　　毫无意外又不记得了。
　　清绒拿起床头的水杯，刚喝了口，低声嘶了下，他走到卫生间看了眼，才发现唇瓣破皮了，看起来好像是咬的。
　　他脑中形成不好的猜想。
　　意识模糊前，是陌生人拍打车窗……
　　清绒后背发凉，不等胡思乱想，就见玻璃上贴着一张便签，他念出来，“我去付医药费了，以后别碰酒，好好休息。”
　　清绒一顿，眨眨眼睛。
　　他又酒后“暴力”了呀？
　　早上，在公司里见到顾择时。
　　清绒难得有些不自在，坐了一早上，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门被人敲响。
　　卫枭带着一个男人进来，“顾总，这是新调上来的实习助理。”
　　清绒抬头。
　　来人黑发黑眸，模样清丽，有些男生女相，他笑着打招呼，“顾总，特助好，我是苏若旻，一名Beta。”
　　他说自己是Beta，但顾择时敏锐的嗅觉，闻到了陌生气息。
　　Beta没有信息素。
　　估计是母亲安排来接触他的人。
　　顾择时下意识看向清绒，见他视线不在自己身上，唇角微收，“嗯，欢迎来实习。”
　　卫枭有些奇怪。
　　往常有新人来实习，不都是欢迎加入顾氏集团吗。
　　他没多嘴问。
　　“欢迎。”清绒礼貌点头，随后移开目光继续投入工作中。
　　苏若旻跟着卫枭来到办公室外面。
　　想到坐在顾择时旁边，那个气质清冷复杂的人，他问，“特助也是Beta吗？”
　　卫枭挑眉，“能跟在顾总的身边，怎么会是Beta。”
　　苏若旻自言自语，“不是吗。”
　　可他觉得，那位特助不像Alpha。
　　一靠近就有种莫名熟悉的气息。
　　办公室里，两人出去后。
　　清绒才找到机会开口，他下意识紧张抿唇，不小心碰到了伤口，轻轻嘶了下。
　　顾择时立刻侧头，“怎么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摔了。
　　他微窘，“没有，咬到嘴了。”
　　清绒皮肤白，脸红的话非常明显，像是诱人的水蜜桃。顾择时喉结滚动，眼底情愫隐隐流动。
　　清绒毫无察觉，“顾总，我们新招一位助理吧。”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想法。
　　顾择时握着钢笔的手指微顿，目光紧攫着他，“原因。”
　　“例如昨晚的情况，我……”清绒抿唇，他是公私分明的人，即便在工作上遇见困难也不会告诉顾择时，向他寻求帮助。三年来，还是第一次示弱，“我无法完美协助您。”
　　他说出来，有些挫败地拧眉。
　　后脑上，忽然落下一道不轻不重的力度，大掌安抚地揉着。
　　“你是人，没有人能十全十美，你已经足够好了，我不需要其他人。”顾择时心软成一滩，很想毫无顾忌将他拥入怀里，温柔安慰。
　　清绒眨了下眼睛，“真的吗。”
　　他侧头，浮动着微光的眼眸，明澈纯净，即便是厚厚的镜片也挡不住他的神采。
　　顾择时莞尔，“嗯。”
　　对于他而言，最好的人。
　　清绒焦虑的情绪轻易被抹平，工作更有动力了，精神也比前几日好。今日工作早早处理完，难得可以早些下班。
　　顾择时让他先走，清绒担心再碰见昨晚的情况，去卫生间贴上抑制贴后，准备离开。
　　出来时，恰巧碰见苏若旻。
　　苏若旻笑道：“特助好。”
　　清绒微微颔首，准备离去。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的手腕忽然被握住。
　　“……特助身上，有顾总的信息素。”

小古板钓系助理VS天降人妻职员5
　　清绒不喜欢被陌生人触碰，眉梢微皱。
　　苏若旻善于察言观色，立马松开他，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好奇心比较重，无意冒犯你。”
　　清绒神色稍缓，他穿着西装的身影高挺，微微垂眸，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人，“你不是Beta吗。”
　　Beta没有信息素，也闻不到信息素。
　　苏若旻神色一瞬间愣怔，他眼神晃动了下，随后笑着解释，“我是家族遗传，我们家天生能闻信息素。”
　　“天生……”清绒推了下黑色眼镜，眼底染了几分笑。
　　苏若旻心口微悬。
　　然而下一秒，他却出乎意料转移了话题。
　　“我与顾总是工作搭档，沾上信息素很正常。”清绒声音悦耳，有种云淡风轻的感觉，轻易让人相信。
　　尽管还有疑问，苏若旻也不好意思问了。
　　他笑着点头，“原来如此，谢谢特助解答我的问题，不打扰你了，周一见吧。”
　　清绒应了声离开。
　　看着他高高瘦瘦的背影，苏若旻皱眉。
　　为什么，他闻不到Alpha信息素。
　　离开公司，清绒好似没有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坐在车里看着手机。
　　他平时的生活都围绕着顾择时，除了工作上的联系人，其他人都没有加。
　　也没有玩得好的朋友。
　　突然获得半天假期，一时有些茫然，不知道做什么。
　　沉思了片刻，他驱动车子往家开去。
　　与顾择时住的房子，在他心底早就默认成了家，一个能为他遮风挡雨，随时随地都可以放心回去的地方。
　　住宅位于市中心地段，离公司不过十几分钟车程，通勤十分便捷。
　　到了家，清绒脱去西装。
　　他拿起挂在墙上的围裙，系在腰间。
　　『宿主准备给竹马来一顿亲自下厨，香喷喷的饭菜送去吗』
　　在小臣充满期待的声音中。
　　清绒将手伸向了抹布。
　　他嘴角弯起漫不经心的笑意，“想多了。”
　　原身说是厨房杀手也不为过。
　　他不会崩人设。
　　一周一次大扫除，是拥有洁癖的顾总提的要求。他们已经施行了快八年，从宿舍到家都没变过。
　　一般时间都定在周末。
　　清绒实在想不到可以做的事，索性明天就是大扫除日了，不如提前先收拾下。
　　『可公司里就竹马和天降相处了』
　　『宿主，很危险的』
　　清绒毫不在意，“能被别人随意吸引的人，不会因为你的行动就改变想法，我相信顾择时。”
　　小臣只好按耐下来。
　　打扫完公共区域，还差书房。
　　清绒长时间弯着腰，起身时腰板有些疼，他将口罩拉至下巴处，坐在沙发上休息，打电话给顾择时。
　　书房以前是顾择时整理。
　　他们在家时都在书房办公，顾择时也会询问他，毕竟是私人区域，收拾前最好问一下。
　　电话响了十几声，没人接通。
　　看了眼时间七点左右，想他应该还在忙，清绒就将电话丢在一边，打算先清理自己那边桌子。
　　刚起身，电话就打过来了。
　　还是视频电话。
　　清绒不得不坐回去，接通电话。
　　沙发靠着墙边，侧对着阳台，此刻落下的太阳从落地窗照射进来。
　　有些晃眼。
　　屏幕对面，顾择时目光扫过，他肩上的围裙肩带，“你在大扫除？”
　　清绒点头，阳光有些刺眼。
　　他干脆躺了下来，后脑勺枕在沙发扶手上。
　　顾择时眸色微深，指尖滑动，不动声色点开录屏，“刚刚有人在办公室汇报工作，我才没接。”
　　他解释着。
　　清绒莞尔，“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顾择时似乎有些失落，嗯了声不说话了。
　　清绒本来想问他书房哪里不用打扫，但躺下后又反悔了。
　　沙发真的好舒服，柔软承托着身体。
　　他侧头打了个哈欠，眸底浮现水光，想办法转移话题，“那个，厨房客厅和浴室我都打扫过了，就剩下书房，我打电话跟你说一声，明天不用清理了。”
　　其实这些事等顾择时回来也能说。
　　但清绒困意上头，只想快点说些什么挂了电话，完全没过脑。手机举着有些累，他转过身放下手机。
　　顾择时盯着他不说话，安静到清绒以为他挂了电话。
　　眼帘渐渐合上。
　　手一松开，手机靠在沙发背上。
　　他偏头睡着了。
　　顾择时低头看着他，无声笑了下，将手机靠在杯子上继续工作，不时抬眸看一眼。
　　清绒一觉睡到了太阳下山，屋内静悄悄的。
　　他睁开眼懵了两秒，因为做噩梦了。
　　心情忽然有些丧。
　　新来的Beta，应该是顾择时母亲安排给他的相亲对象吧。
　　清绒陪顾择时参加过不少相亲局，知道顾择时父母很着急让他脱单，早日抱上孩子，心底说不出的苦涩。
　　他不打算要孩子。
　　他怕自己的不幸，会降临在孩子身上。
　　所以这么多年，即便有很好的告白机会，也没有说出口。
　　顾择时与他不一样，天骄之子，家庭幸福美满，他也一定渴望着儿女双全的生活，等待着那个命中注定的人出现吧。
　　他深深叹了口气。
　　忽地，本该熄灭的手机亮起。
　　黑暗中有些刺眼，清绒猝不及防被光晃到，微微眯起眼。
　　“醒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来。”顾择时可能在饭局上，周围声音有些嘈杂，他戴着蓝牙耳机。
　　界面还是视频通话。
　　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间，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
　　清绒震惊，“你，你没挂电话？”
　　他刚睡醒，声音带着鼻音。
　　懵懵的有几分可爱。
　　顾择时顿了下，跟饭桌上的人说了声出去，然后来到了走廊外面。
　　四周安静许多。
　　男人站在走廊尽头，头顶上橙黄色的温暖光线，显得深邃冷峻的眉眼也变温柔了。
　　“嗯，看我的特助太可怜了，放假了还想着帮我打扫卫生，都累到睡着了。怕你醒来一个人觉得委屈，骂老板无良，所以没挂。”顾择时半开着玩笑道。
　　清绒脖子躺酸了，举起手机坐起来。
　　他揉了下脖子，发自内心地轻笑，“不会的。”
　　他很喜欢顾择时，才不会怪他。
　　书房里有些冷，清绒猛地打了个喷嚏，头顶的呆毛跟着晃动，揉了揉鼻子。
　　很可爱。
　　顾择时放低手机，没让自己翘起的唇角入镜。
　　“不用给我带饭，我点外卖就好。”清绒口渴了，走到外面打开灯，接了杯纯净水“咕嘟咕嘟”昂头喝下。
　　顾择时不在宿舍里时，经常会在深夜里给他打电话叮嘱事情。
　　他总是听到忍不住睡着了，第二天醒了又接着聊天。这么多年竟然也习惯了，并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小心思。
　　顾择时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
　　估摸等回去也要十点多了，于是他点头道：“好，在家注意安全，别给陌生人开门。”
　　这句叮嘱说得太过顺口。
　　以至于清绒点了头后，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被水呛了下，他抹去嘴边的水痕，“怕什么，我是Alpha。”
　　顾择时不可置否，说起其他事。
　　挂了电话后，清绒一颗心脏，因为他那句叮嘱，至今还没平复下来。但都这么多年了，要发现早该发现了。
　　也不会留着他继续在公司。
　　清绒不敢细想，打开外卖平台。
　　附近的商家三年来都被他们点遍了，他简单点了几串烧烤跟饮料。
　　半个小时后，外卖来了。
　　清绒开门接过，“谢谢。”
　　门只开了一条缝，他握住塑料盒子底部，不想碰到对方。
　　接过后便关上了门。
　　吃完烧烤，清绒打算洗洗睡了。
　　可能是发情期的缘故，身体总有些难受。明明下午在办公室里还很精神，但现在都快睁不开眼了。
　　关掉淋浴器，忽地听见门铃响起。
　　清绒披上浴袍，来到玄关处打开可视门铃，奇怪的是外面一片漆黑。
　　他眸子微冷，“谁？”
　　门外，包裹严实的男人刚准备开口说话。
　　电梯声响起。
　　男人一惊，立马从逃生通道离开。
　　清绒等了会儿，没有得到回应，倒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瞬间抚平了他的不安。
　　他推开门，下一瞬门被外面的人拉开。
　　“顾……”话音未落，他被掐着腰抵在玄关上。来人强势靠近，门关上的一瞬间，耳边响起顾择时低沉的声音，“不是说了，不要开门吗。”
　　他强忍着怒气，眉眼锋利。
　　见清绒愣住，神色又不由放柔。
　　“我没生你的气。”
　　清绒闻不到信息素，但其他人可以。
　　被临时标记的omega，身上会散发出标记他的Alpha信息素，这会让其他Alpha失去兴趣，不受omega的信息素影响。
　　即便如此，还是有对清绒心怀不轨的人。
　　感受到男人愤怒的情绪。
　　清绒愣住，模糊不清的猜测再次浮上心头，他看着顾择时额间冒出的细汗，眼眸微动，“……你知道的，对吧。”
　　omega成年后，发情期通常一月两次，一次一周时间左右。
　　上大学后，他就与顾择时住在一起。即便一直贴着抑制贴，也会有出遗漏的时候。
　　顾择时没有回答，那就是默认。
　　清绒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自以为隐瞒的事，其实早就被心上人得知，仿佛身上没有衣物的人被丢在大马路上，他眼中满是慌乱无措，“你还知道什么。”
　　知道他，喜欢他吗。
　　顾择时微不可查地叹，指腹捏着他的耳垂，安抚轻揉，“我一直等着，你主动发现的这一天。”
　　认出彼此的人，不止清绒。

小古板钓系助理VS天降人妻职员6
　　“什么意思。”清绒大脑短路。
　　他眼眸微闪，将男人这句话拆分。
　　一直等着……
　　忽地，清绒感觉到放在他腰间的手动了。
　　顺着他的背沟往上，不轻不重按住他的后颈。
　　他抬眸，撞进了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中，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跟随他指尖的暗示抬起下巴，将自己送上。
　　顾择时熟练地咬开外层。
　　空气中释放出诱人的橘子信息素，浓郁得让人想咬一口。
　　醇厚的清酒信息素铺天盖地。
　　清绒几乎站不住脚，身子不停往下滑。
　　浴袍散开，他被抱起来。
　　脑海中隐隐闪过一些画面，过去那些被遗忘的事忽然浮现。
　　临近毕业，他害怕分别后再也见不到顾择时，在陌生网友的怂恿下去超市买了一听啤酒。一鼓作气喝了两罐，给跟朋友参加商业活动的顾择时打去电话。
　　他胆子太小了，即便是告白也不敢当面。
　　因为没戴隐形眼镜，还手抖点成了视频通话。
　　看到顾择时浓眉大眼的俊容，他瞬间忘了自己组织好的措辞，张口就是——
　　“我想……向你”告白。
　　因为他说得慢，听起来像是说。
　　我想你。
　　顾择时那一刻怎么回应他的。
　　清绒分神想着，忽然嘴唇一痛。
　　他回神，对上顾择时带着警告的眼神。
　　他瞬间回忆起来了。
　　顾择时说：“你喝酒了？我马上回来。”
　　随后他抱着酒瓶昏昏欲睡时，宿舍门被人打开。
　　他清醒了片刻，很快就不清醒了。
　　因为顾择时将他当成了罐装啤酒，爱不释手，不但喝还要攥在手里不放，最后揉成了一团废铁。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同学都说他身上有顾择时的味道。
　　今天下午在厕所门口，苏若旻问他的话，不合时宜出现在脑海里。
　　清绒忽然福至心灵，顷刻间想明白了什么，他按住男人胸膛，“你临时标记了我。”
　　他语气带着不敢置信。
　　从未想过，与顾择时早有肌肤之亲。
　　顾择时染了情谷欠的眼眸，宛如桃花似的迷人，低声笑了下，他从来没有见过顾择时笑得这么陌生。
　　“嗯，我就是喜欢标记舍友的变-态。”
　　那通电话，让他彻底伪装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很吃醋也很难过。
　　“为什么跟管逸伦告白。”
　　“我对你不够好吗。”
　　顾择时声音忽地变得低沉。
　　他不想做疏离的上下属，也不想做客气冷漠的舍友。
　　他是清绒，见不得光的Alpha。
　　三年里，房间处处布满他们的痕迹。
　　但天一亮后，沾了他气息的清绒，恢复到平时清冷不近人情的模样，正经严肃。若不是见过那双眼眸情难自制时，口中喊他“阿择”。
　　顾择时真要以为都是一场梦。
　　最初，他因为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没有戳破这一切。由着小白兔不时来撩拨自己一下，偶尔化身勾人的狐仙，骗人吸食精气。
　　后来发现，他的小舍友天生对他的信息素着迷，也偏偏会在清醒后遗忘他一个人。
　　又爱又恨，但又割舍不了。
　　缠绵的游戏，他们玩了很久。
　　久到顾择时已经处在爆发边缘，即便会撕破这么些年，在清绒面前高岭之花的伪装。
　　也要挑明了……
　　“只是临时标记，怎么能够。”
　　“我想对你终身标记。”
　　清绒还懵着，原来在他无数次祈祷对方也多爱自己多一点时，他们早就心意相通了。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塌，他竭力保持清醒，“管逸伦？关他什么事。”
　　顾择时微顿，目光暗下来。
　　他指腹搓了下清绒柔软的耳垂，声音暗哑，“大二那年，你醉酒后给管逸伦打电话说想他，我在他旁边。”
　　说到最后，顾择时用了点力。
　　清绒吃疼后缩，“我没有。”
　　他明明是给……
　　身体忽然一僵，清绒声音渐弱。
　　顾择时低声笑了，眸底夹杂着冷意，“想起来了？后悔了？没关系。”
　　“后悔也没用。”
　　“你是我的。”
　　顾择时站在床边，常年健身的他脱下西装后，匀称如国际男模的身材，仿佛处在画报拍摄现场。双臂撑在床边，抓住他的脚踝往下扯，跟逮布娃娃一样轻易。
　　顾择时俯身靠近。
　　身上带着饭局的烟草味，糅杂着清酒信息素，瞬间让人大脑昏迷。
　　清绒微微屏息才能保持理智。
　　顾择时此刻实在太危险了，仿佛一只陷入疯狂的猛兽，蓄势待发。
　　“你什么时候发现了我的身份。”清绒想不通，也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七年来总有人说他身上有顾择时的信息素，他一直以为是长时间相处才沾上。
　　但目前看来，显然不是。
　　“我告诉你答案，但你要给我一个承诺。”顾择时眼眸紧紧锁定着床上的青年，一字一句，“你男友的身份。”
　　一个能光明正大拥有他，保护他的名义。
　　刚才应酬时，他总是放心不下。
　　偶然打开门口的监控，发现本该在半小时前离开的配送员，竟然还在楼道口徘徊。
　　那一刻，他慌了什么都顾不得，拿起钥匙往家赶。
　　还好清绒没有受伤。
　　顾择时的吻，很用力，像是想让他牢牢记住，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很久以前，他就很想保护清绒了。
　　清绒怔忪片刻。
　　印象里矜贵优雅，总是不徐不疾遇事沉着冷静的顾总，竟然也有如此一面，只为了他男朋友的身份。
　　心底有个角落被触动。
　　他应声，“好。”
　　顾择时紧绷的唇角，微不可察放松了几分。
　　他放轻力度，低声道。
　　“我记得你的信息素。”
　　Alpha天生比omega感知更为敏锐，放学回家，他经常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橘子香气，在炎热的夏天，勾起人食欲。渐渐发现，对面阳台偶尔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喜欢这个味道。
　　但每次敲门寻找都没人在。
　　直到大学后，在舍友身上重新闻到了独特的香气。他认出来清绒，一开始只是好奇想了解，后来产生了脱离他掌控的情绪，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想与清绒相守一生。
　　被接连不断的信息刷新回忆。
　　清绒本就不擅长应对感情方面的事，身体同步遭受外敌入侵，快要全面宣布罢工。他只记得顾择时愈发浓郁的信息素，“……你标记了我几次。”
　　顾择时在黑暗中笑了。
　　“几次？太保守了。”
　　他的暗恋史，远比清绒以为的长。
　　清绒双手被按在脑边，顾择时似乎格外钟情他的耳垂，热气流连，“你不怕我又忘记吗。”
　　他的确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那么很可能，这一次也会遗忘。
　　顾择时笃定道：“不怕。”
　　他的十指骨节弯曲，扣紧清椒???????樘绒的手。
　　“为什么。”清绒追问。
　　顾择时声音辨不出情绪，回答对应上了他之前的问题，“因为标记你一千次的底气。”
　　清绒噤声了。
　　就算是敲了一千次的心门，也能为他敞开了吧。
　　顾择时攻势变得温柔。
　　清绒仿佛是生长在河岸边的蒲公英，风一动，吹乱了他的冠毛，落在水面上，随着浅浅的波纹飘荡。
　　眼前一些画面闪过。
　　不同的地点，相同的人。
　　男人总在吻完他后，问一句得不到回应的话，“你爱我吗。”
　　随后独自转身离开。
　　清绒眼神晃动，温热的手指搭在顾择时侧脸上，缓慢开口，“管逸伦跟顾择时，开头都是G，我习惯按照字母找联系人，那天我喝多了。”
　　顾择时身体微僵，盯着他不语。
　　清绒抿着唇，小声道：“我可能，打错电话了……”
　　他们距离靠的很近。
　　近到清绒能看见，男人幽深眸中倒映着他的模样，“所以你想念的人，其实是我？”
　　清绒感觉腰间的大掌收紧。
　　本该是情投意合的恋人，因为一场乌龙，让其中一方活成了变-态。
　　是人都会生气。
　　他对哄人的本领无师自通，小臂攀住顾择时的宽肩，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人，真挚告白，“阿择，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轻声细语，让人根本生不起来气。
　　顾择时心底复杂万千，前一刻做好了未来可能身败名裂，也要将清绒困在自己身边的准备。下一秒却得知，原来当年那通电话是打给他的。
　　偏偏对于罪魁祸首，他又舍不得欺负。
　　顾择时静默片刻，用力抱紧他，“以后不能让你碰酒了。”
　　多少次都栽在酒精上。
　　今夜注定是不能平静的一夜。
　　成结标记的过程，漫长而艰难。
　　伴随着小猫爆爆不满地挠门声，清绒在顾择时背上也挠了几道，跟门板上的抓痕如出一辙，带着几分小脾气。
　　顾择时闷哼，轻笑着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清绒，我爱你。”
　　终于能正大光明的说出来了。
　　清绒眼睫微颤，即便顾择时说，不害怕他再次遗忘，但清绒还是觉得隐隐对不起顾择时。
　　他认真回应着，男人曾经问过几百遍的话，“我也爱你。”
　　顾择时眸色加深，俯身靠近。
　　忽地，门口又响起挠门声。
　　清绒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唇，往后靠，“爆爆好像饿了。”
　　顾择时眯起眼，“饿着吧，宠物医生说它该减肥了，不差这一顿。”
　　“但它爹，我差。”
　　……
　　大橘摊在门口，不时抬起爪子挠门。
　　“喵。”

小古板钓系助理VS天降人妻职员7
　　隔天是周末。
　　清绒向来维持的很好的锻炼计划，因为一觉睡到下午，不得不搁浅。
　　昏暗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清绒睁开眼睛。
　　身子还未动，背后抱着他的顾择时，率先察觉到他醒来，“小绒。”
　　低沉的声音，有些试探意思。
　　清绒唇角轻弯，动了捉弄人的心思，但片刻后又打消了。
　　光滑的腿不经意擦过同样光裸……
　　如果捉弄人，自己处境可能就变危险了。
　　他侧身在男人怀里转了个圈，适应着漆黑环境，笑了下开口，“我记得。”
　　可能是父亲小时候喂给他的药太多。
　　不知哪几种药效相冲产生了神奇效果，导致他身体的特殊性，不但闻不见信息素，也会失去发情期的记忆。
　　父亲，真的很期望他是个Alpha呢。
　　“昨晚你说，记得我的味道。”清绒收回思绪，鼻尖蹭过顾择时滚动的喉结，甘甜的清酒信息素围绕着他，浑身都因此感觉到愉悦放松。
　　清绒很喜欢顾择时的气息。
　　这是他唯一能闻到的信息素。
　　也是爱人的信息素。
　　顾择时伸出手揽过他的后背，下颚抵在他柔软的发顶上，谈起往事，“嗯，高中以前，每次放学经过邻居家，都能闻见。”
　　令他怦然心动的信息素。
　　那时候喜欢打篮球。
　　放学后总要去*场上打几局，随后踏着夕阳的余晖独自归家，回到那个空荡荡只有他一人的家里。
　　直到一天，发现躲在暗处偷窥他的兔子。
　　无趣的生活好像有了变化。
　　他会故意或早或晚回家。
　　但不论多晚，路过那一栋别墅，总有个小家伙一直在等他。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一个不认识的家人，驱散了他的孤独感。
　　虽未谋面，但给予了他许多安慰。
　　偶尔他也会驻足在原地，向那个阳台看去，可对面的人就像小兔子，被吓到怯生生地躲在窗帘后，自以为不会被看见，实际上早就被人发现了。
　　一如现在，呆萌的可爱。
　　顾择时无数次庆幸，还好清绒的室友是自己。
　　“大学相遇那天，”你也认出我了吧。
　　话音未落，床头手机响起。
　　顾择时的私人手机，一般只给信任的合作伙伴，不过大部分时间是用来与父母联系。
　　他不得不先接电话。
　　等男人去了阳台外，清绒才如梦初醒。
　　原来顾择时早就认识他。
　　这个认知，令清绒的心脏不受控制加速，或许冥冥之中他只能闻到顾择时的信息素，也是命运吧。
　　将近天亮才睡，清绒很快又困了。
　　再次醒来时，闻见热腾腾的饭菜香气。
　　从顾择时的衣柜随便拿了套睡衣换上，深蓝色丝绸睡衣，很衬他的肤色，抬起手臂时，下滑的衣袖露出一截微微有些发红的手腕。
　　顾择时喜欢绝对掌控。
　　他的手腕，要么被扣在腰后，要么压在头顶。
　　难怪会红了。
　　清绒走出卧室。
　　“醒了，刚准备叫你。”顾择时身上是黑色高领毛衣，袖口挽起，结实的小臂上青筋明显，棕色的西装裤很配他棕褐色头发。
　　侧分发型，露出英俊的眉眼。
　　顾择时匆匆一瞥，目光忽然凝固。
　　清绒穿着明显大一号的丝绸睡衣，刚睡醒的缘故，脸颊微红。他神色懵懵的，站在餐桌旁扶着椅子边缘，望着他不时眨动眼睛，似乎还没有彻底醒过来。
　　顾择时眼神微动，放下碗筷走过去。
　　他弯腰亲了下青年的脸颊，柔软的触感跟刚蒸好的馒头相似。
　　清绒眨了眨眼睛，抬眸看去。
　　顾择时拥着他的腰，抵在餐桌边，“小绒需要早安吻业务吗。”
　　他低头，薄唇擦着他白嫩的耳垂。
　　呼出的热气令清绒眼睫颤动。
　　他一手撑在餐桌上，一手抵住男人的胸膛，“我……”
　　“需要。”顾择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食指挑起他的下颔，偏头亲了下来，带着浓郁清香的清酒信息素。
　　清绒无法抵抗，拒绝的手渐渐缠上他的肩。
　　眼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
　　一声盘子碎裂声，突然在耳边炸响。
　　清绒受到惊吓睁开眼，就听耳边传来顾择时阴测测的声音，“爆爆。”
　　他侧头，蹲在桌上的大橘一脸无辜。
　　视线往下，是一盘已经贡献给土地公公的红烧鱼。
　　“喵呜。”爆爆抬起骄傲的下巴。
　　顾择时忍了忍，低眸看他，“小绒，你先吃。”
　　清绒了然，“轻点惩罚。”
　　随后，顾择时走向一脸无所畏惧且倔强的爆爆，某猫被制裁了。
　　“嗷嗷呜。”
　　清绒喝了口粥，回眸看着被按在沙发上剪指甲的爆爆。
　　爆爆是他们捡的流浪猫，很讨厌剪指甲。
　　但遇上顾择时，就没有它反抗的份了。
　　窗外天气很好，清绒低眸，碗中的小米粥飘起热气，加了糖喝起来很甜，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感慨，如果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就好了。
　　度过了二十五年来最愉快的周末。
　　周一。
　　他们早早起了床，清绒略显心事重重。
　　坐上车，顾择时看他出神发呆，倾身靠近，“怎么了。”
　　头顶落下男人掌心温柔的抚摸。
　　清绒抿唇，“我是omega。”
　　公司规定不允许职员是omega。
　　顾择时似乎笑了，伸手拉过他的安全带系上，坐回去时，捏了下他的左耳垂，“嗯，我是老板。”
　　言外之意，他想怎么做都可以。
　　清绒有些惊讶，但想到这两天来接连打破他印象的顾择时，摇头微叹，“看来我还不够了解你。”
　　他以为顾择时会让他离开公司，甚至公文包里也准备好了辞呈。
　　如果办公室恋情曝光，顾择时声誉肯定会受损。
　　所以在工作与爱人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顾择时目视前方，声音淡然而认真，“不是不够了解，而是你低估了自己在我心底的分量。”
　　换作别人，扪心自问他不会容忍。
　　但是清绒不一样，他是独一无二的。
　　他足够好，好到顾择时愿意为他修改规则。
　　“你让我知道omega并不比Alpha差，甚至还会更好，我为什么要辞退你。”顾择时低声说着，“抛开我们的爱情，你也是个很好的工作伙伴，不是吗。”
　　他不希望恋爱带给清绒的是阻碍。
　　即将迈入一起工作的第四年，他们已经磨合到一个眼神就懂彼此的意思，工作配合完美无缺，回家也默契满分。
　　“我们应该是天生一对。”
　　清绒被逗笑了，眉眼间阴霾散去，心底那些顾虑随着他的话彻底消散。
　　我们天生一对。
　　在心底默念了遍，他转头看向窗外，唇角微微上扬。
　　到达公司，开了周一例行晨会。
　　散会后，清绒被苏若旻叫住。
　　“特助，我能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苏若旻笑容明朗，让人不好拒绝。
　　清绒推了下眼镜，“工作时间……”
　　“但现在也是休息时间。”苏若旻已经将二维码亮了出来，望着他眼神恳求，“特助。”
　　清绒垂眸，“为什么要我的联系方式。”
　　他在公司，向来以不近人情闻名。
　　公司里所有人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苏若旻眼眸微闪，“我很崇拜你。”
　　崇拜啊。
　　清绒第一次被人以这样的理由要vx，找不到理由拒绝，便拿出手机，刚要递过去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回去工作了。”顾择时顺手收走他的手机，揣进兜里。
　　清绒被他带走。
　　苏若旻盯着他们的背影，一些猜测又浮上心头，脸色微冷。
　　进入总裁专用电梯。
　　清绒松了口气，“谢谢顾总。”
　　对于人际关系方面，他确实不擅长。
　　顾择时单手插兜，捏了下他的耳垂，“特助客气了，守护老婆是每个Alpha应该做的事。”
　　清绒耳垂逐渐变红。
　　他侧头躲开对方的手，“苏若旻不是Alpha，没有危险。”
　　顾择时莞尔收回手，提起苏若旻时，神色有些冷漠，“他是爸妈派来的人，目的是我。他们可能谈成了某种条件，苏若旻为了达到目的，才会接近你。”
　　这种戏码，他大学不知经历了多少次。
　　那时他没告诉清绒，都是不动声色自己解决了。
　　所以能一眼分辨出对方的意图。
　　清绒眼眸有一瞬黯淡，“嗯。”
　　即便他隐藏的很好，还是被顾择时发现了，男人盯着他，若有所思。
　　电梯到达。
　　清绒刚要走出去，腰后环过一只手臂，轻易箍住他的腰，按了回来。
　　他后颈贴着冰冷的电梯轿壁。
　　顾择时松开他，双手撑在他身侧扶手上，深邃的眼眸格外认真，“还没有告诉你，我对未来的人生规划。”
　　清绒“嗯”了声，声音带点疑惑。
　　“我的目标是年前跟你结婚。”顾择时直接坦白心意，“三十岁带你自驾游，去有海边的城市定居半年，不要小孩，我的人生有你一个就很满足。”
　　或许很多人以为他单身这么久。
　　是因为没有遇见喜欢的人。
　　但真相恰恰相反，他早就遇见了很想很想娶回家的人。
　　一直等得，是带清绒回家的时机。
　　“送回家那些饰品，都是贿赂母亲的。”顾择时唯一在乎的家人，也只有母亲。父亲不喜欢他，觉得他抢走了母亲的一部分爱，从小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尽管不喜欢，但他身上有父亲的基因。
　　遇见清绒后，他也稍微理解了父亲的想法。人的一生如此短暂，顾择时只想跟清绒在一起，好好生活，如果生个小的下来跟他争宠……
　　他大概率也会“抛弃”ta。
　　不，是一定。

小古板钓系助理VS天降人妻职员8
　　公司，最近大家发现有些不对劲。
　　具体是怎么不对劲——
　　会议室里，站在台上讲解季度报告的特助，因为电脑出了些问题，正低头处理，就见顾总起身去帮忙。
　　互帮互助，本没什么。
　　但是……
　　“他们是不是抱了下？”
　　“嗯，还抱着呢。”
　　群里消息噌噌增加了99+。
　　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
　　身高稍微矮一点，穿着西装马甲的男人，身段纤细，他搭在桌上的手指节修长，此刻正被人握住，连同鼠标一块。
　　顾总高大的身影，侧身靠着桌子，一只手环过特助的腰。
　　这哪里是拥抱，简直明晃晃地秀恩爱啊。
　　苏若旻：【顾总什么时候跟特助感情这么好了？】
　　策划部甲：【顾总跟特助一直都很好】
　　营销部乙：【对，听说他们大学是舍友】
　　苏若旻：【可他们两个是A……】
　　策划部甲：【最近不是流行AA恋吗，我看行】
　　【附议，上次去办公室汇报工作，我看到他们俩在电梯里接吻了！！一直没敢说怕被辞退，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避嫌】
　　【群里怎么忽然开匿名了】
　　【咳咳，怕被连夜暗杀】
　　苏若旻放下手机，看着台上旁若无人的俩人，神色幽幽，不知道在想什么。
　　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
　　门一关，清绒抿唇盯着顾择时。
　　顾择时眉梢轻扬，顺手反锁了门，又摘掉他的眼镜，低头讨好地亲了下，“别生气，大家都没注意到。”
　　他一靠近，身上的清酒信息素勾得清绒没法讲话。
　　omega都肌肤娇嫩。
　　清绒白玉似的耳垂霎时红了，犹如新鲜的樱桃。
　　他匆匆眨了两下眼，强装镇定，拿出手机给对方看。上面的聊天记录，正是刚才群里的截图。
　　里面还有很多他们的照片。
　　随便点开一个，就是上上周在楼梯间里，他捧着顾择时脸亲亲的照片。
　　起因是端茶给客人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指，清绒转头就被顾择时抵在楼道里求哄。出来后，他的眼睛红了，连厚厚镜片都挡不住。
　　顾择时视线往下，刚好看到说他们谈恋爱了那条消息。
　　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秒，反应过来清绒还在生气，又不动声色收回，他面无表情开口，“通知人事部，立刻把这些人开了。”
　　清绒瞪圆眼睛，“顾择时。”
　　顾择时不是第一次听他喊自己的名字，偶尔弄疼他了，他也会喊自己的名字。一字一句，有种执拗的可爱劲儿，让人心软融化。
　　他眸子轻眯，“我在。”
　　清绒深吸一口气，看清了这家伙的本性，恐怕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他试图挣脱男人的怀抱，“麻烦顾总让开，我要工作了。”
　　顾择时低眸看他，“真的生气了？”
　　清绒嘴硬，“没有。”
　　他的下颔被人挑起，却侧头不愿意看人。
　　顾择时低声叹息，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抱歉小绒，我太想向大家宣誓主权，忘了照顾你的感受，你能原谅我吗。”
　　清绒最是受不得，他认认真真诉说爱意的模样。
　　他垂眸，轻声细语道：“我没生你气，只是不想带给你太多困扰。”
　　光是这两天，清绒在厕所时就经常听见别人背后议论顾择时，有说他眼光不行，白瞎了这么好的身世，也有人恶意猜测顾择时玩得很开之类的话。
　　顾择时应该也有听到过。
　　对于爱人，清绒总是觉得亏欠。
　　他眉眼间泄露出一丝脆弱。
　　顾择时瞬间心疼了，“怎么会，关于你的一切，就是麻烦我也甘之如饴。”
　　清绒从小到大没感受到什么爱，但在顾择时这里，他体验到了被人珍贵爱着的感觉，以及顾择时藏在点点滴滴中的爱意。
　　清绒不禁道：“谢谢你。”
　　他对感情的事反应慢，总是后知后觉。但顾择时从来没有想过抛下他离开。
　　想到这，清绒低垂眼睫抬起，看着男人在阳光下宛如琉璃的眼眸，他扬起下颔，偏头吻在了那张薄厚适中的唇上。
　　顾择时眸色一暗，捧着他的后脑勺加深了吻。
　　周末公司要准备团建。
　　顾择时租了两辆豪华巴士，去依山傍水的温泉山庄玩。
　　周五下班前，大家都兴致勃勃讨论着。
　　“听说这次，隔壁公司也去那里团建。”
　　隔壁是一家模特公司，里面全都是俊男美女。不像他们公司，妥妥的一座和尚庙。
　　“那可有眼福了。”众人讨论着。
　　忽地看见一人走过。
　　有个人猛地咳嗽了一下。
　　大家立马坐好，当作无事发生。
　　等清绒的身影从门口离开后，众人才重新讨论起来。
　　进办公室前，苏若旻叫住了他。
　　“绒哥，下班后你能陪我去买个东西吗。”他亲切地喊住了清绒。
　　转眼过去两周，距离苏若旻实习期限越来越近，意味着马上要离开了。可他好像一点也不着急，不但不往顾择时面前凑，还总是找他玩。
　　清绒从起初的不会拒绝，到如今已经能面不改色扯谎了，“不好意思，家里有只大橘需要按时喂养，恐怕不能跟你一起去。”
　　“大橘？”苏若旻轻笑，“特助家里还养了猫猫啊，真是想不到。”
　　清绒点头，没怎么搭话。
　　他在其他人面前向来是这样冷淡的性格。
　　因此当苏若旻说出下一句话时，脚步也瞬间停住了。
　　“特助，你没有朋友，只围着顾总一个人转，你不怕将来有一天，他会离开你吗。”苏若旻说话的语气有些认真，见他看过来，又缓和神色笑着，“这是我个人的想法，你应该为自己多考虑。”
　　清绒回头，看到他眼底的真挚，顿了下开口，“谢谢，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他们不会离开对方，因为任何一方离开都无法独活。
　　很神奇，但就是一眼定终生。
　　清绒推开门，看到在工作中的顾择时，心底前所未有的平和。
　　就像顾择时说的一样，他也不需要其他人作伴，余生跟最重要的人在一起足矣。
　　门外，苏若旻喃喃，“有点让人羡慕了。”
　　隔天。
　　集合时间在十一点，但顾家两位主子都赖床了。
　　昨夜忘记拉窗帘，明媚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一点不像是冬季的太阳，隔着玻璃仿佛都能隐隐感受到灼人的温度。
　　床上，背脊光滑的青年趴着。
　　他睡得炸毛的头发动了下，身下的人，横过一只胳膊揽过他纤细的腰，顺着往下轻捏，瞬间让还未清醒过来的人红了耳朵。清绒软着声音，没什么力气道：“别闹。”
　　顾择时低笑，收回手，“十点了，起床吃早饭吗。”
　　清绒从他身上滑下来，长时间侧着的脖颈有些酸胀，眉梢轻蹙，他缓了两秒才埋进对方肩窝里，闷着声音道：“困。”
　　顾择时明白他的意思，又笑了两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好，再睡会儿。”
　　清绒应了声，沉沉闭上眼。
　　等肩上的人呼吸平稳了，顾择时伸出手，轻声拿过床头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找了家早餐店，备注把餐挂在门把手上。
　　相识同住七年之久，他们清楚彼此的习惯。
　　清绒不吃早餐会低血糖。
　　因此顾择时才有刚刚的一问。
　　点完餐，顾择时撂下手机，拥着怀里的人，嗅闻着他发丝间淡淡橘香、参杂着清酒信息素的味道，眉眼舒展。
　　属于他的清绒。
　　一小时后，公司楼下。
　　卫枭张望着，不时看一下手机，“怎么回事，顾总和特助怎么还没来，消息也不回。”
　　苏若旻也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上面一小时前发的消息，还没回应。
　　心思回转，他笑着开口道：“反正房间都订好了，大家先过去吧，估计他们有事情耽误了。”
　　“对，特助好像跟顾总住一起。”
　　“行吧，那我们先走。”
　　卫枭看大家都没意见，就让所有人上车了。
　　房间里。
　　清绒睡梦中，忽然被一阵尖锐物品划过黑板的噩梦惊醒。
　　醒来才发现这不是梦。
　　他目光迷茫看向被刨响的门，下意识喊顾择时，“阿择，爆爆饿了。”
　　“好，我去喂。”
　　清绒嗯了声，视线收回的瞬间，凝固在墙上钟表上，他眨了眨眼睛，“……顾总，现在快十二点了。”
　　距离他们昨天约定的时间，好像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顾择时没什么反应，起身捏了下他的耳垂，唇角微不可查上扬几分，眼眸微闪，“没事，我们开车过去。”
　　“好，我先去洗澡。”
　　待清绒进了浴室后。
　　顾择时才不紧不慢开门拿走早餐，带进厨房里加热。
　　温泉山庄团建预计两天时间。
　　他们昨晚收拾好了行李，全部装在一个箱子里，除了个人衣物与一次性洗漱用具，东西不多。
　　上车后，清绒帮忙导航。
　　他坐在副驾驶，抬头才看到上面放着一袋早餐，“欸？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顾择时启动车子，“你睡着的时候。”
　　清绒昨天累了睡得很沉，完全没察觉顾择时离开过，闻言心底顿时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他侧身，吻了下对方的侧脸，“谢谢阿择。”
　　意识到清绒误会，顾择时没解释，神色自如应下，“应该的。”
　　清绒看他开车不方便，自己吃一口再喂对方吃一口。不过是很寻常的早餐，寻常的味道，但因为身边的人，即便是普普通通的日子也变得很幸福。
　　到达温泉山庄，已经接近一点，不知大家去哪里玩了。
　　顾择时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
　　手机忘在了他这里，清绒拿出来时不小心按到屏幕指纹，居然解锁了。
　　他目光一顿。
　　顾择时的壁纸……是自己。

小古板钓系助理VS天降人妻职员9
　　壁纸是他睡着的时候。
　　不知在哪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窗外的阳光照耀在他熟睡面容上，鼻梁高挺，即便闭着眼也能看出姣好的容貌，放在枕边的手握着顾择时出镜的手。
　　他自己都没注意过，原来睡着后这么黏顾择时。
　　清绒不知不觉落了几步，回过神，发现顾择时已经折身向他走来。
　　下意识按灭了手机。
　　顾择时没发现他的小举动，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很难受吗？不如今天就待在房里吧。”
　　清绒眨了下眼睛，莞尔，“我没事，走吧。”
　　他跨住顾择时的胳膊，顺势将手机放回了对方兜里。
　　被人处处呵护在意的感觉。
　　真的很好。
　　回到房间里。
　　稍微收拾了一下，门铃忽然被人按响。
　　清绒刚好从卫生间出来，顺势去打开门。
　　门外的人是苏若旻。
　　见到他出来，苏若旻眼神微亮，递给他一个袋子，“特助，昨天我去商场买给你的礼物。”
　　由于在房里不打算出门的缘故，清绒摘了眼镜。
　　他漂亮的眼眸在阳光下，朦胧上一层淡淡雾气，格外清冷，像是上好色泽的黑珍珠，吸引人目光。
　　清绒意外，“谢谢，但是……”
　　话音未落，苏若旻踮起脚尖，在他耳边极轻地说了句话。
　　说罢就直接将袋子往他手中一放，转身离去。
　　顾择时过来时，就看到苏若旻贴着清绒耳边说话，神色微冷上前，哪知对方看到他立马走开。
　　顾择时皱眉，过去关上门，“以后不用理他。”
　　只剩下最后一周时间。
　　苏若旻就该离开了。
　　清绒见他避之不及，想到苏若旻刚才附在他耳畔低语的话——“提前的新婚贺礼，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很欣赏你，下次见吧。”
　　他顺手将袋子挂在门把手上，攀住顾择时的肩。
　　他很少撒娇。
　　但每次撒娇时，顾择时都毫无抵抗之力。
　　清绒今日穿着高领毛衣，用来遮掩脖子上的痕迹，靠在怀里，温热的呼吸不时传到耳边。将他整个人都拥在怀中，顾择时十分满足。
　　清绒开口道：“不用太担心，他是个好人。”
　　顾择时不可置否，“也许。”
　　他对清绒身边出现的可疑人员，向来很警_娇caramel堂_惕。
　　这一点清绒也知晓。
　　心下微暖，他轻声道：“谢谢你，阿择。”
　　他一直认为自己不够幸运。
　　小时候遇见偏执可怕的父亲，不仅逼迫着他吃所谓能分化成Alpha的药，也不允许他离开房间。
　　他的童年记忆几乎都在那间房子里，尽管心中向往着窗外的世界，可他就犹如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插翅难逃。
　　后来二次分化也是omega，父亲自暴自弃开始酗酒赌博。
　　他整日被关在房间里，只能用学习麻痹自己，后来回到校园参加高考，不意外考上了知名学府。
　　他拿着多年来偷偷攒下来的钱，交了学费，只想远离病毒一样的父亲。
　　对于大学生活并不抱希望。
　　但他在上大学第一天，就遇见了顾择时。
　　从此以后，他像是美梦成真了，能与顾择时一起上下课，像是好哥们一样勾肩搭背。顾择时的开朗温柔，已经让他很少再回忆起来曾经的生活。
　　只是人在得到之后，总是会患得患失。
　　“你会离开我吗？”
　　昨日苏若旻询问他的话，隐隐浮现脑海。
　　顾择时听见他的话，臂弯用力收紧，“不会。”
　　像是为了向他证明，顾择时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永远不会。”
　　清绒低眸笑了，侧头亲吻他的喉结，“爱你。”
　　他说得漫不经心，听得人心底却泛起层层涟漪。
　　房间里橘子香气浓郁。
　　顾择时垂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粉嫩的唇，温柔吻下来。
　　对视中，眼底皆是笑意。
　　顾择时选择温泉山庄团建，因为冬天适合泡温泉，可以活血散寒，促进血液循环，泡完温泉之后全身都会特别放松。
　　他们的房间是一房一池汤屋，独栋设计，隐私性很好。
　　清绒本想待在房间里休息，奈何窗外的天气太好了，推开落地窗，清澈散发着热气的温泉汤，碧绿纯净。
　　他提议想去外面转一圈。
　　顾择时自然同意。
　　趁着太阳还没下山，他们沿着古镇温泉山庄的石板路转了一圈。
　　房间配有专门的浴衣。
　　路上可以瞧见披着白色浴衣的人们，走在石板小路上，周围是自然景象的树木，树叶有些泛黄了，空气很新鲜。
　　一路走来，他们碰见了几个职员。
　　顾择时一直牵着他的手，没有避嫌的意思。清绒渐渐也改变了心态，与对方十指相扣，并肩漫步。
　　不知不觉来到鱼疗池边。
　　其他人多半都去泡浴汤了，鱼疗池里没什么人在。
　　“想泡一下吗。”
　　顾择时侧头询问他。
　　清绒点头，“好。”
　　鱼疗池是几个方形池子组成，他们刚在池边台阶坐下来，小鱼就一窝蜂地游了过来，黑黢黢一片。
　　清绒撩起浴袍，细白的小腿踩进水里，鱼群瞬间游了过来。
　　他头皮发麻，下意识往顾择时身边靠。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特助，顾总。”卫枭披着浴衣，自来熟地往他身边一坐，“你们原来在这里呢。”
　　清绒忍着想要抽脚的欲望。
　　“嗯，其他人去哪了。”他若无其事，实际上贴着顾择时的手，不动声色抓紧，眉梢轻颦。
　　明白向他求救的意思。
　　顾择时无声轻笑，不经意动了下腿，顿时吓走了围着两条白皙小腿的鱼群。
　　清绒松了一口气，抿着唇。
　　卫枭往后一靠，胳膊撑着台阶，“他们都去温泉汤池那边了，说是看美女，太俗气了，我可不乐意跟他们玩。”
　　顾择时幽幽开口，“你也可以俗一点。”
　　难得跟清绒出来约会。
　　他不想让人打扰。
　　卫枭身为人事部经理，看老板眼色是必备课，立马明白了顾择时的暗示，他顿了下，“老板说得对。”
　　想到公司最近的传闻。
　　他屁股还没焐热，就麻溜地跑了。
　　清绒脸色有些红，不知是温热的水泡的，还是因为赧然。
　　池里的小鱼又一次游了过来。
　　“啊。”敏感的体质，让清绒能感觉到小鱼在咬他，忍不住低低叫了声，察觉到顾择时投来的视线，他白玉似的耳垂更红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顾择时忍俊不禁，俯身亲了下他柔软的脸颊，“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清绒或许不知道，他害羞时的样子最吸引人，朦胧的眼眸微闪，肌肤白里透红，让人更想捉弄他，抱在怀里疼爱。
　　“没有害羞，我饿了。”清绒板着小脸否认，但通红的模样早就出卖了他。
　　顾择时眼底笑意浓郁，配合道：“嗯，我们小绒只吃了早餐，还没吃午餐呢，饿是应该的。”
　　说罢牵起他离开鱼疗池。
　　“那边招待大楼二楼有中餐厅和西餐厅，你不爱吃生冷的食物，去中餐厅看看有没有想吃的东西。”顾择时说着。
　　出水的一瞬间，初冬微寒冷气袭来，清绒忍不住身体发颤。
　　顾择时及时揽过他的肩膀，温热的胸膛抵在他背后，驱散了部分寒意，“不过有些远，我们直接回去吧，订份餐。”
　　“好。”清绒没有意见。
　　因为顾择时考虑得太周到了，事事以他为先。
　　进入冬天后，天色暗得也快了。
　　来时阳光正好，回程时石板路边的灯都亮起来了。
　　清绒忽然回忆起来，一次在楼下等待顾择时回来时，也是这样的场景，不过那时候的自己，还处于暗恋阶段。
　　对于不确定的未来，充满渺茫。
　　“记得那次家里密码锁没电了，我在楼下等你回来吗。”清绒侧眸，声音染上笑意。
　　顾择时应了声，“嗯，你在门口睡着了。”
　　那是刚上班第一年。
　　他们吵架了。
　　多方面的因素，顾择时责备他不该在门口睡着，警惕心不强，清绒因为工作压力大，破罐子破摔想辞职搬走。
　　“其实那天，我父亲来过。”
　　顾择时握着他的手，猛然攥紧。
　　清绒讲过父亲的事，虽然没提及喂他药，囚禁他的那些往事，但单从酗酒赌博这一点，就能看出人品好坏。
　　就连过年时，清绒也是在外面租的房子过。
　　清绒笑了下，示意他放松点。
　　顾择时才稍稍收敛起，眉眼间的沉郁之色。
　　“他来找我要钱，但刚毕业工作的大学生，哪里有钱。”清绒说着，低眸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毕竟是父亲，我不想看他流落街头就给了生活费。”
　　可好心，往往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恶。
　　“他很不满意，认为我住的起市中心房子，一定有存款。”清绒百口莫辩，不想将这件事牵扯到顾择时，他的沉默在对方看起来就是默认。
　　男人拿走他的公文包、钱包，逼问他卡号的密码，随后离开了。
　　清绒既失望也无力。
　　父亲是最后的家人，但从那以后，他再也不会认这个人了。
　　“后来你就回来了。”
　　他蹲在门口，头埋在双膝里。
　　模样看起来真像睡着了。
　　电脑手机，包括现金全部没了。
　　顾择时理所当然认为他被小偷抢了，很生气问他为什么不上楼等自己。
　　“我第一次见你发火。”
　　清绒回忆起来，抬眸看着顾择时心疼复杂的眼神，他笑着摇头，“别自责，如果你当时安慰我，才会让我觉得更难受。”
　　虽然打是亲骂是爱这句玩笑话，并不完全正确。
　　但在那一刻，他真切的从顾择时身上，感受到了世间唯一的温暖。
　　跟他吵架，故意试探他的底线。
　　他想知道，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会容忍他到什么地步。
　　现在能肯定答案了。
　　不出所料，应该是一生。

小古板钓系助理VS天降人妻职员10
　　“好冷啊。”清绒牵着顾择时的手，移开目光，他平时很少与人互诉衷肠，有些不自然，唇瓣微微抿着，迈开脚。
　　顾择时短暂愣了一秒，反握住他的手，牵着他跑起来。
　　不远处。
　　苏若旻看着黑夜里两道白影晃过，揉了下眼睛，“我怎么好像看到顾总跟特助了。”
　　身旁，卫枭打趣，“别触景生情了。”
　　卫枭每天跟他打交道，早就知道了苏若旻的身份，只是一直没有戳破。
　　不过就在刚才，苏若旻已经跟他坦白了。
　　“我只是拿钱办事。”苏若旻笑了下，忽而轻叹，“顾家父母，可不是好相处的人。”
　　那边，两人跑到房间里。
　　清绒背上出了薄汗。
　　顾择时担心他感冒，让他先去温泉里泡着。
　　汤池就在房间的落地窗外，虽然也是室外，但是保密措施非常好，周围被高高的树丛与灌木遮挡着，边上还有一道矮墙。温度为52°C，对人体健康十分有益。
　　清绒解开浴衣，坐进汤池里。
　　空气中些许微凉与池内热腾的温泉，完美温差，瞬间驱散了冷意。
　　他往下缩，放松身体享受着。
　　顾择时点完餐，推开落地窗过来。
　　他没有穿浴衣，光裸着上半身，结实的肩部肌群，线条优美，块块分明的腹肌让人移不开眼，高大挺拔的身影，极有安全感。
　　清绒想到什么，耳根微热。
　　顾择时进入汤池，侧身对着室内透出来的灯光来到他身前，深邃的眉眼专注盯着他。
　　清绒觉得有些奇怪。
　　张了张嘴，还未开口。
　　顾择时便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尽管是在这种时候，顾择时还担心汤池边缘会硌到他，将他揽在怀里，让清绒跨坐在腿上。
　　汤池里温度上升。
　　清绒透彻白皙的肤色，渐渐染上了色泽，粉粉嫩嫩，宛如脱了桃毛的水蜜桃。
　　顾择时望着他，眼底的情愫流动，扶着他后腰，“你说不安慰你更好，但如果能回到当时，我只想将你抱在怀里，好好安慰，绝不说一句重话。”
　　相处七年之久。
　　他们只吵了那一次架。
　　事后顾择时就后悔了，彻夜未眠，次日去安慰清绒，买了礼物哄他开心。
　　汤池里有些热。
　　清绒在水面下的腰身，被顾择时一只手握着，他低头用额头贴着恋人的额头，与之相抵，“我明白。”
　　换位思考，如果是清绒，他也会很心疼遭受这些的爱人。
　　顾择时密密麻麻的吻，轻柔落下。
　　带着疼惜的力度，眷恋的让清绒手脚蜷缩。
　　位置一瞬翻转。
　　哗啦——
　　汤池里的水花被激起来。
　　清绒被放在下面，因为到达胸膛附近的水位线，他怕自己呛到，伸手揽住顾择时的脖颈。
　　顾择时扶着他的背，轻松抬起。
　　汤池里的大鱼互相追逐，像是鱼疗池里的那些小鱼，争先恐后游着，抢先将美食卷入腹中，点点滴滴都不放过。
　　屋外似乎有敲门声响起。
　　但太小声了，很快被汤池内的水声盖过，无人理睬。
　　顾择时每天都会运动，同一屋檐下，连带着清绒也必须跟上他的节奏，做完一个多小时的中强度有氧运动。
　　鲜少运动的清绒，率先体力耗尽。
　　顾择时开门拿走门口的食物。
　　等吃完晚饭洗漱完毕，已经夜深了。
　　不过年轻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招待大楼二楼包含娱乐室，酒吧等，各式各样的地方，满足大部分客人需求。
　　群里有人召集大家去唱歌。
　　发现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前的消息。
　　大家应该都玩嗨了，语音电话居然打到了顾择时手机上。
　　电话接通，备注为卫枭的人扯着嗓子道：“顾总，来唱歌呀！不是要团建吗，快点来啊，不要过二人世界了，我们大家都在等着你们呢。”
　　通话中，隐隐能听见一个人撕心裂肺唱着死了都要爱，与大家的嘘声。
　　既然都喊他们了，这趟必须要去。
　　或许是因为泡过温泉的缘故，清绒感觉身体没那么累了，换好衣服，跟顾择时一同前往招待大楼。
　　直奔二楼。
　　他们并肩走进包间，里面的喧嚣声稍微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又响了起来。
　　“顾总来了。”
　　“清特助也来了。”
　　“两位感情真的很好啊。”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调侃着。
　　换做之前，清绒一定会板着脸否认，但如今他不说话了，甚至还有些默许的意思，跟着顾择时，走到大家自发让出来的位置坐下。
　　包间里大概二十多人。
　　团建其实不止这些人，但其中一部分也不全是年轻人，这个点早就休息了。
　　年轻人玩游戏少不了喝酒。
　　顾择时看到酒，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清绒喝。
　　他们在玩念数字的游戏。
　　一个人写下数字，大家需要从一到一百，猜测他写的数字，如果猜中，那个人就输了，需要接受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游戏惩罚。
　　但大家都倾向于真心话。
　　清绒也不知道是点背还是第六感太准，接连输了三把。
　　前两次都让顾择时以他酒精过敏挡过去了，但事不过三，见顾择时又要阻止，众人开始起哄了。
　　“顾总替特助喝吧，反正你们是一家人。”
　　顾择时被对方的话，说得身心愉悦。
　　本来不打算沾酒的他，端起酒杯就是一口闷了。
　　众人起哄声更加热烈。
　　“真心话，请问你们谁是左位？”
　　这次的问题有些劲爆，回答不上来就要再喝一杯。
　　顾择时正要端起酒杯。
　　清绒按住他的手，“顾总是我男人。”
　　此话一出，包厢里安静了一秒，接着爆发出阵阵惊叫声。
　　因为清绒承认的方式太劲爆了。
　　也太撩人了。
　　既是承认，也是宣示主权。
　　包间里不仅有公司的人，也有隔壁模特公司的人。
　　不知道是谁带来的。
　　每次游戏输了，就选择大冒险想靠近顾择时。
　　清绒表面看着没什么情绪变化。
　　原来早就吃醋了啊。
　　“特助，牛的。”他们佩服清绒的勇气，纷纷竖起大拇指。
　　清绒笑着摘了眼镜，第一次让人看清他好看的眼眸，他端过顾择时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实话而已，没什么好否认的。”
　　顾择时一动不动凝望着他。
　　头顶就差写着“陷进去了”四个大字。
　　那些本来还觊觎顾择时的人，顿时歇了心思。
　　刚才清绒带着眼镜他们没发觉，怎么摘了眼镜，完全判若两人，长得这么好看还让不让人活了。
　　难怪能把一个优质Alpha收入囊中。
　　众人继续玩着游戏。
　　清绒一时逞强喝下酒，不过短短几分钟，却感觉如同几个小时一样漫长。
　　他靠在顾择时肩上，没了方才的气焰。
　　顾择时揽过他的腰。
　　清绒抬眼，男人穿着黑衬衫，因为晚上快休息的缘故，没有做发型，刘海随意垂在额前，有种腹黑学长深藏不露的感觉，难怪那些人会看他移不开眼了。
　　“难受了？我们回去吧。”
　　清绒哼了声，顾择时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起身跟大家说告辞。
　　先前他就说过清绒不能喝酒，众人还以为是推辞，看到瞬间脸红，靠在顾总肩上的特助时，才反应过来是真的，于是没有再挽留。
　　回去路上，清绒被人公主抱着。
　　他骨架小，即便身高比寻常omega看起来要高，但几乎没什么重量，顾择时就算抱三个他也是轻轻松松。
　　清绒靠在他肩上，双臂环着他的脖颈。
　　“……我喜欢你。”
　　青年嘴中忽然蹦出一句话来。
　　顾择时眉梢轻挑，习以为常了。
　　以前清绒醉酒时，他也经常听见这句话，那时候他以为清绒表白的是其他人，又吃醋又嫉妒，最后只能在他唇上压制地亲几下离开。
　　不过现在，他已经知道正确答案了。
　　顾择时低眸，声音温柔，“嗯，我也爱你。”
　　眉梢微微皱着的青年，像是听见了。
　　松开眉心，陷入了睡梦中。
　　回程的路不近。
　　但顾择时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到达了，清绒怕冷，加上身体柔弱，他不想带清绒放松，最后却染了一身病回去。
　　将清绒放进柔软的大床里。
　　顾择时轻声推开落地窗，来到房间外。
　　他拨通了一个陌生号码，眸色微冷，“帮我查一个人，详细知道他的地址，嗯，尽快。”
　　即便清绒说已经过去了。
　　但是一想到他曾经的遭遇，顾择时就心疼得喘不过气，想狠狠报复那些欺负过小绒的人。
　　他没做过坏事，但也不算好人。
　　伤害他心爱的人，必须付出代价。他的好、温柔，仅仅展露给清绒一个人。
　　床上睡着的清绒，对一切毫不知情。
　　美好的周末生活一晃而过。
　　周一，大家来上班的话题还是围绕着顾择时跟清绒。
　　“我的男人，啧，太霸气了！”一个人回味着，露出向往的表情，“等我官宣的时候，我也要这么说。”
　　“你可一边去吧，长那张脸，哪个Alpha愿意跟你谈恋爱。”
　　另一人打趣着。
　　瞧见门口的人后，瞬间噤若寒蝉。
　　几分钟后，群里爆发出消息。
　　【完了，老顾总夫人来公司了】
　　【我的苦命鸳鸯就这么夭折了吗】
　　【快艾特特助一下】
　　清绒手机常年是震动模式，因为需要工作联络，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旁边的顾择时都忍不住看过来。
　　他有些在意，“谁啊。”
　　清绒直接拿出手机，解锁后，看着聊天界面两人都不约而同沉默了。
　　老顾总夫人：【我来看我儿媳，你们那么大反应做什么？】
　　【老顾总夫人已被踢出群聊】
　　策划部甲：【……】
　　宣传部乙：【勇士】
　　人事部卫枭：【……完了我刚刚手抖了】

小古板钓系助理VS天降人妻职员11
　　【老顾总夫人加入群聊】
　　人事部卫枭：【夫人对不起，我手滑了】
　　老顾总：【？】
　　人事部卫枭：【对不起！！我嘴瓢了】
　　【人事部卫枭已被老顾总踢出群聊】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卫枭的窒息混乱。
　　顾择时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坐回原位，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百思不得其解，“卫枭是怎么招进公司的？”
　　清绒不确定道：“看脸？”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放弃了拯救卫枭的想法。
　　顾夫人脚步渐渐接近办公室，她低头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皱了皱眉，“搞不懂现在的小伙子，马马虎虎。”
　　路过苏若旻办公桌时，她微顿。
　　苏若旻露出微笑，起身喊道：“顾夫人，好久不见。”
　　因为顾择时还没有成家，所以顾夫人的称呼暂时属于顾太太。
　　顾太太年轻时是一代歌姬，一副好嗓子让人听得如痴如醉，老顾总更是为了她一掷千金，将人追到手里。在一起后，更是直接删除了关于顾夫人的一切影像资料。
　　这么多年，偶尔有人猜测顾夫人是不是过得不好的时候。
　　老顾总就会让人拍摄他们外出游玩的照片。
　　记得上次录脸照片还是三年前，照片上的顾太太身姿窈窕，背影看起来跟二八少女似的，长发及腰。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还宛如少女，直接打破了外界流言。
　　老顾总虽然比顾夫人大三岁，但身材保养也非常好。
　　加上他的个子高，人高显瘦。
　　两人站在一起非常登对。
　　顾夫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随后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清绒准备起身开门，顾择时按住他的手，“请进。”
　　顾夫人推门而入。
　　清绒不是第一次见顾夫人了，不过前几次都是在晚宴或家宴上见面，以顾择时伴侣的身份，还从未有过。
　　他们对于彼此并不陌生。
　　清绒起身，弯了下腰，“顾夫人好。”
　　顾夫人本来紧绷着的脸，随着他的这句话绽放出笑意，她摘了墨镜道：“喊这么陌生干嘛，我都知道你们俩的事了。”
　　她笑眯眯，目光在清绒脸上转悠了一圈，落在那副碍眼的黑框眼镜上，不动声色撇了自家儿子一眼。
　　昨天晚上，有人将酒吧包间里的视频发送给她。
　　不清楚是喝醉了还是认错人了。
　　她点开视频，就看到个有些陌生又眼熟的帅哥，一字一句道：“顾总是我男人。”
　　当即把她面膜都吓掉了。
　　回过神，又仔细将视频里的人看了遍。
　　顾夫人才发现那个帅哥，居然是儿子的特助清绒。
　　联想起他们大学时舍友，毕业后一块工作，顿时明白过来了。
　　自家儿子哪里是没有喜欢的。
　　根本是蓄谋已久。
　　她知道这幅眼镜会拉低外貌，但不知道对人颜值的影响会这么大！当时老同学送给她，说号称任何度数都能戴上。
　　她戴了次发现很丑，就搁置了。
　　没成想后来儿子火急火燎回来，向她要走了眼镜。
　　原来是为了隐藏心上人的美貌。
　　她的眼神在说，看不出来，我儿子还挺心机的。
　　知子莫若母。
　　仅仅看一眼，视频里顾择时目不转睛的状态，就知道儿子栽了。
　　顾夫人从小对自家儿子都是散养状态，人到中年回过神，发觉对于顾择时关心太少了，转眼儿子都大学毕业了，还一直单身。
　　顾夫人这才慌了，给顾择时疯狂安排相亲。
　　不想让他孤独终老。
　　她是离开了爱情不能活的人，所以知道顾择时喜欢的人其实一直在身边，是清绒后，才没有反对的心思。
　　AA恋在这个时代，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至于针对那些相亲对象，询问他们能不能接受三年抱两，也是想考验他们到底是为了钱还是人，但结果都让她蛮失望，没有一个人拒绝她的要求。
　　顾夫人收起思绪，清绒为她倒了一杯热茶，热气升起，驱散了寒意。
　　她眼底满意之色浓郁。
　　顾择时过来坐下，“今天怎么没看到他。”
　　虽然没说名字，但是父子俩每次提起对方都水火不容的架势。
　　顾夫人立马明白过来他说的人，顾及着清绒在场，没有训斥，“你爸爸要见个老朋友，不过来了。”
　　顾择时冰冷的神色稍稍融化。
　　他看着还站在有些不自在的清绒，伸手将他牵在身边坐下。
　　顾夫人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在眼底。
　　她一早就知道清绒，大学时去看顾择时，遇见了清绒，当时只是奇怪这个Alpha为什么没有信息素。
　　等等。
　　顾夫人不露声色闻了下。
　　除了顾择时的清酒信息素，还有一个陌生的气味。
　　甜甜、酸酸的，是果香的味道。
　　她一顿，房间里就他们三个。
　　那信息素不就是清绒的。
　　她第一次见Alpha的信息素是甜甜的果香味，一时有些好奇，“绒绒，橘子味信息素是你的味道吗。”
　　顾夫人问他。
　　清绒顿了下点头，“嗯，是我的。”
　　他没说自己是omega。
　　因为还没想好怎么跟顾夫人坦白。
　　他从苏若旻那里了解到，顾夫人很想抱孙子，当下抿了抿唇。
　　顾择时余光注意到，薄唇微张，“特助，去跟乔总约一下明晚的饭局，谈合作的事，提前碰个头。”
　　言外之意让他先离开。
　　清绒心底一暖，他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继续待着也是折磨，跟顾夫人道别后，他走出办公室。
　　顾夫人目送着清绒离开，看着青年腰细腿长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满意，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白皙的后颈，忽然看到了浅色透明的边缘，她眼神一动。
　　直到人走了，顾夫人才追问。
　　“绒绒儿媳，是omega？”
　　顾择时沉着点头，他对清绒的信息素很敏感，所以母亲察觉到他并不意外。
　　他缓缓开口，“妈，你们不要给他压力，他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有自己的理想抱负，我们还年轻，不着急要孩子。”
　　闻言，顾夫人眼底的光更亮，有些欣慰，“怎么会，我最欣赏独立的omega了。”
　　她当年是红极一时的乐坛歌后，嫁给顾城，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几乎是将后半生都托付给他，刚生完孩子那段时间很后悔。
　　幸而顾城很体贴温柔，照顾她的心情，将财政大权交给她掌管，经常陪伴她。
　　才让她走出产后抑郁。
　　“妈妈很喜欢绒绒，你的担忧我都知道，放心吧。”有了顾夫人这句准话，顾择时终于安心了。
　　不过。
　　“为什么之前那些人，你会特意问他们能不能生孩子？”这也是顾择时一直拖延见面的原因。他以为母亲非常想要孙子，但清绒的想法更重要，所以想权衡一下，等着母亲态度软化。
　　如果早知道母亲根本不在意，他就早点跟清绒告白了。
　　顾夫人抬手碰了下鼻子，略微有些心虚，“我不是担心你遇人不淑，帮你制造一点经验吗，现在妈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不会安排了。”
　　她给顾择时挑选的相亲对象，可以说是各有各的奇葩。
　　为得就是帮顾择时增加经验。
　　免得刚谈恋爱就遇见不真心的人。
　　顾择时感到有些意外，倒是从没想过这层，如今回忆起来那些曾经无语的经历，终于找到原因了。
　　他笑了下，“嗯，也不是完全没用。”
　　见的人越多，他就越喜欢表里如一的清绒，怎么看怎么喜欢。
　　“晚上带绒绒回家吃饭吧，你爸爸那里我会跟他说的。”顾夫人拎着包包，踩着小高跟离开了。
　　清绒回来时，顾夫人已经离开了。
　　顾择时摸了下他微凉的手，放在掌心包裹着，安抚道：“别担心，我跟妈说过了，晚上一起回家吃饭。”
　　清绒坐在他怀里，“这么快。”
　　他还没做好准备。
　　酸酸甜甜的橘子信息素，清香扑鼻。
　　顾择时贴着他的颈侧嗅闻，揽过后腰，低声笑着，“嗯，妈想让你快点上我们家的户口本。”
　　“我得到认可了？”清绒眸中亮闪闪的神采，格外动人。
　　胸口猝不及防漏了一拍。
　　顾择时眸色微深，封住他的唇。
　　“嗯，你特别好，哪里都好。”
　　“……我爱你。”
　　百叶窗被拉上。
　　房间黑了。
　　群里已经开始祝贺清绒见家长成功。
　　苏若旻看着顾夫人满面春风出来，就知道这件事成了。
　　跟群友分享了好消息。
　　看着群里都在讨要红包。
　　顾择时非常豪迈发了八十个两百元红包。
　　大家整齐刷着队形。
　　市场部：【祝福顾总和特助早生贵子】
　　宣传部：【祝福顾总和特助百年好合】
　　【苏若旻邀请人事部卫枭加入了群聊】
　　人事部卫枭：【恭喜999】
　　清绒有种已经和顾择时结婚的错觉。
　　窗外，暖橙色的夕阳照进房间。
　　“今天的天空很美。”
　　清绒眯着眼，顾择时将手放在他眼睫上，挡去阳光，“你也是。”
　　他忍俊不禁，“你怎么总在夸我？”
　　顾择时经常夸他聪明好看，独一无二等。
　　清绒每天都泡在蜜罐子里。
　　对人竖起来的尖刺，也被软化了。
　　他感觉自己变了，变得想示弱，想依靠着顾择时，从前都不会有这些想法，因为他只有自己能相信，现在……
　　“有吗。”
　　顾择时拨开他眼睫上的碎发，目光温柔，“你值得拥有世间所有善意的夸赞。”
　　清绒捏了捏发烫的耳垂。
　　现在，顾择时是他的安全感来源。

小古板钓系助理VS天降人妻职员12
　　晚上，顾宅
　　顾宅位于寸土寸金的别墅区，豪华程度不愧是世界富豪榜前十的企业。
　　跟记忆里第一次见到顾择时的别墅，相差很大。
　　顾择时拎着礼品，停在门口。
　　“紧张吗。”
　　清绒站在他身侧，一手被牵着，对方温热的掌心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心底微不可查的紧张，也随之被融化。
　　他眼眸弯了下，“还好。”
　　天气渐渐迈入深冬。
　　普通大衣已经抵挡不了北方的寒冷了。
　　清绒与顾择时穿着情侣款羽绒服，一黑一白，一高一瘦，并肩站着光是从背后看着就极为登对。
　　顾择时看着他冻得微红的耳垂，不再顾虑，按下门铃。
　　等待了片刻，门从里推开。
　　清绒抬眼，一眼瞧见与顾择时有八分相似的老顾总。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目光阅历，落在他身上片刻，微微点头，“来了，都进来吧。”
　　待人转过身。
　　清绒才贴着顾择时耳畔，轻声道：“原来阿择帅气的脸是遗传了父亲。”
　　难怪与顾夫人不太像。
　　顾择时眉梢轻扬，唇角带着几分不屑的笑，但意识到这趟来的目的，他瞥了眼前方的人，含糊不清应了声。
　　“可能吧。”
　　清绒不知道他与父亲的渊源，一时觉得疑惑。
　　不过都进来了，不方便细问。
　　顾夫人姗姗来迟，她敷着面膜，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亲昵地过来抱住清绒，“绒绒，你买什么礼物呀，都是一家人。”
　　顾择时将礼品放在桌上，“妈，小绒的孝心，你就收了吧。”
　　来之前，清绒觉得第一次上门，必须要买些礼物，早早下班去看礼品，最后挑了件昂贵的美容仪给顾夫人，送给老顾总一套紫砂茶具。
　　顾夫人松开清绒，拍拍他的手，笑眯眯地，“绒绒有心了，妈妈也给你准备了礼物，跟我上楼去看看吧。”
　　听见那声对他说的“妈妈”，清绒有些小开心也有些不知所措，他能感受到顾夫人对自己的善意，但从小到大没人教他该怎么应对。
　　他下意识回眸，看到顾择时鼓励的眼神，心神不由一松，点头微笑，“好。”
　　顾夫人将他带去楼上。
　　楼下只剩下顾择时跟老顾总。
　　父子见面，分外冷漠。
　　顾择时生疏地叫了声“父亲。”
　　老顾总靠在沙发上，电视里是顾夫人爱看的霸道总裁爱上我。
　　他移开眼，看着顾择时问，“你的爱人是omega，为什么要伪装Alpha，不怀疑他是为了故意接近你吗。”
　　顾择时眸色微冷，“不要用你狭隘的目光看待他。”
　　老顾总笑了下没说话。
　　片刻后又道。
　　“小芸很喜欢他。”顾夫人本名宋雪芸。
　　顾择时微微颔首，等待着下文。
　　老顾总对任何事都不关心，除了关于老婆的事，就算儿子找了对象，他在意的地方，也只是分开后会不会影响到爱人的心情。
　　“确定了就别去外面沾花惹草，谈就认认真真谈，以后有了家，少往我这里跑。”
　　言外之意不要打扰他们。
　　顾择时淡淡开口，“嗯，不用你教我。”
　　两人在沙发最远的距离坐下来。
　　各自将对方视作透明人。
　　直到楼上的两人下来，才不约而同缓和了神色。
　　顾择时盯着换了衣服的清绒。
　　清绒发丝有些凌乱，身上是顾夫人送给他的连体睡衣，说既然来了住一晚上再走吧，他不好意思拒绝，就去换上了。
　　顾夫人一瞅自家儿子，啧了声，拉起老顾总，“城哥，走，我们去煮火锅。”
　　清绒想跟上一起帮忙，老顾总拍了拍他的肩，“乖孩子，坐着吧。”
　　说罢夫妻俩进了厨房，关上门。
　　客厅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顾择时看着他走近，张开双臂揽进怀里，摸了下他身上柔软的睡衣，抓着小奶牛的尾巴，忍俊不禁，“真可爱。”
　　清绒脸颊微烫，“不许笑。”
　　这么可爱的东西，与他平时公司里严肃正经的形象，反差属实有些大。
　　顾择时却很喜欢，爱不释手抱着他，眼底含笑，“从今以后在这个家里，我终于不再是孤寡儿童了。”
　　清绒疑惑，趁此机会将刚刚的不解也问出来。
　　“你和老顾总关系不好吗。”
　　顾择时几乎没有犹豫点头，“嗯，如果没有母亲，我们大概是陌生人。”
　　清绒顿感意外。
　　接着，他从对方口中听到了童年的经历。
　　分明是爱的结晶，但老顾总对顾夫人的爱太霸道，尽管是自己的孩子，也很吃醋分走了爱人的关心，对他一向很严厉。
　　“……我小时候以为自己是领养来的，才没人管我。”顾择时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又可怜又好笑。
　　清绒摸摸他的头，郑重其事道：“从今以后有我陪你。”
　　“好。”
　　见过父母，他们进入了热恋期。
　　无论在公司或者是其他地方，他们之间与外界好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谁都打扰不了。
　　搞得大家无心工作，只想脱单。
　　【顾总又给特助买咖啡去了】
　　【哎？顺序是不是有点不对】
　　【真的！附图九宫格】
　　【……】
　　【顾总疼老婆】
　　【顾总疼老婆＋1】
　　事后某日清晨，顾择时去买早餐。
　　许久未见的小臣突然出现。
　　『宿主，您可以提前挑选下个世界啦』
　　清绒躺在床上，慵懒趴着。
　　他喜欢将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中，全方面被包裹着。
　　他漫不经心开口，“有没有刺激一点的？非人类最好。”
　　『有，宿主稍等』
　　清绒应了声，他闭上眼，纤细浓密的眼睫在阳光照耀下，仿佛透明的羽翼，精致得不像话。
　　他险些睡过去，小臣才找到。
　　『宿主，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清绒没有睁开眼，因为剧情就在他脑子里。书名也很有趣——《移动血包》。
　　吸血鬼？
　　清绒脑海里闪过猜测。
　　继续阅读，黑化竹马，在里面是一只成年白狼……
　　他不动声色往前翻了一页。
　　校园奇幻类型。
　　这是一个以吸血鬼为尊的世界。
　　所有人都是兽人形态，每隔一年，兽人都会从族群中挑选一到五名兽人，进入圣约克学院，一所高级神秘，只存在于人们口中的地方。
　　他需要攻略的竹马，是学院的老师。
　　吸血鬼老师。
　　有点意思了。
　　不过他的身份可不是学生，而是校医。
　　因为学院内聚集了很多不同类型的兽人，包括一些猛兽，猛兽的领地意识很强。
　　经常会在校园内打架斗殴。
　　所以校医必不可少。
　　清绒简单扫了几眼，“可以。”
　　下个任务世界，很合他心意。
　　『好噢，祝宿主有个愉快的周末』
　　周末，到了一周一次大扫除日。
　　奈何昨晚有个忘了这茬任务的老板，压榨他加班，完不成还要批评，言语批评加上体罚。
　　导致现在他根本起不来。
　　清绒只是闭了一会眼，不小心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鼻尖缠上熟悉的气味。
　　清绒侧头，眯着眼睛推开顾择时，埋进枕头里，“困，再让我睡会儿吧。”
　　爆爆从门缝钻过来，留给它的门有些窄。它扭了下屁股才钻过来，随后想跳到床上。
　　顾择时仿佛身后长了双眼睛，回眸看它一眼。
　　爆爆顿时呆住不动了，苦大仇深趴下。
　　“下午去约会吗。”顾择时已经脱了外套，知道清绒起不来，早餐买回来就放在了厨房里。他掀开被子直接躺进去，抱住清绒。
　　清绒迷糊应了声，“好。”
　　床上的恋人相拥而眠。
　　太阳快下山了，清绒才起来准备约会。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让他迅速习惯了依靠着顾择时。
　　比如现在。
　　超市里，他们看完电影打算买些东西回家，清绒胳膊酸搬不动，下意识找顾择时，“阿择，家里没油了，帮忙抬一下。”
　　他声音好听，即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不俗的颜值。
　　顾择时单手拎起来一桶清油，放进购物车里。
　　两人正准备走了。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
　　“麻麻，家里没有小饼干了，帮忙买一下呗。”
　　两人回头。
　　只见有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们。
　　孩子妈妈见他们看过来，一脸无奈，“不好意思啊，他很烦人吧，打扰你们了。”
　　“没事，小朋友很可爱。”
　　小家伙听见清绒夸自己可爱，顿时蹬蹬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哥哥，你可以给我买小饼干吗。”
　　倒是会看人眼色。
　　孩子妈妈额头青筋一跳，“我数三声，不回来妈妈就不要你了。”
　　小家伙委屈地嘟嘴，被牵走了。
　　清绒盯着看了许久。
　　顾择时在旁边看着，上前牵住他的手，“小朋友，我们也该走了。”
　　清绒回过神，“好。”
　　回程路上。
　　本以为不会在意的顾择时，忽然问。
　　“刚刚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等红灯时，顾择时看过来。
　　清绒靠在座椅里，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当年小时候的我有没有经历过和父母一起去逛超市的体验，是不是也一样可爱。”
　　人越没有什么，就越在意什么。
　　他缺失幸福的童年，所以很羡慕别人美好的童年。
　　红灯变绿，车流移动。
　　顾择时点头肯定，“很可爱。”
　　男人是他的头号迷弟吧，就没有听到过坏话，清绒都有些习惯了，弯唇笑笑。
　　温暖的车内。
　　顾择时又开口了，“我见过你躲在窗帘后的模样，眼睛很黑很圆，像葡萄，肤色很白，脸上有婴儿肥，怯生生望着我，很可爱。”

小古板钓系助理VS天降人妻职员13
　　清绒没想过顾择时居然见过自己。
　　他懵懵的，不可思议侧过头，“你见过我？”
　　顾择时颔首，“嗯。”
　　那时候，他还由保姆带着，虽然保姆阿姨已经照顾得尽心尽力了，但是毕竟不是父母，不能缓解他思念家人时的情绪。
　　偶尔想念母亲时，他就会偷偷爬起来到阳台上，看门前路口的车。
　　失望放弃时，不经意注意到了对面那栋别墅，躲在窗帘后的小男孩。
　　那个年纪还很小，只觉得他很白很可爱，眼睛红红的好像一只兔子。
　　记忆里也只见过那一次面。
　　后来，他再也没见过小男孩在阳台上出现过。
　　等再次见面时，他已经长成了大男孩。闻见了那个令他魂牵梦绕，欲罢不能的信息素。
　　听着顾择时描述的自己，清绒不由笑着感叹，“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
　　“嗯，老天爷赐的福。”
　　顾择时很感激上天站在了他这边，能与年少时就一见钟情的人，携手余生。
　　车在飘着雪花的马路驶过。
　　到家时，门口的台阶已经积了一层雪。
　　上楼刚打开门，爆爆就黏人地扑了上来。
　　冬季到来，小家伙彻底犯了懒，每天几乎都缩在窝里不出来，难得一次见它主动欢迎人。
　　清绒俯身抱起它，还挺沉。
　　顾择时放下购物袋，温柔摸了下爆爆的脑袋，说话却十分冷酷，“撒娇也没用，不会给你猫粮的。”
　　前段时间，他们带爆爆去了宠物医院一趟。
　　医生说了，爆爆有些超重，几乎是两个大橘了，为了健康着想，建议它减肥。
　　爆爆像是听懂了人话，耷拉下来耳朵。
　　看得清绒一阵心软，抱着它哄。
　　顾择时拎着菜去了厨房，因为清绒真的不擅长下厨，进到厨房里很危险，所以买、洗、做饭都由他承包了。
　　周末一晃而过。
　　工作日，出差去汐屿谈合同。
　　顾氏集团旗下产业涉猎广泛，除了房产和车外，还有电子产品，在顾择时接管公司后，为新手机发布会露面，瞬间获得了许多热度。
　　产品名声也打响了。
　　这次的合作方，是家酒店老板。
　　汐屿虽然景色优美，但周围配套的商城、饭店没有发展起来，导致很少有人过来旅游，白白可惜了这座岛。
　　顾择时曾经去过汐屿，风景很美，有度假区投资价值。
　　下了飞机，取完行李。
　　清绒推着行李箱，被顾择时顺手接过。
　　“顾总，还是我来吧。”毕竟是工作时间，让人看到不好，何况哪里有总裁帮着助理推行李的，清绒伸手想拿回来。
　　顾择时没有松手的打算，垂眸似笑非笑看着他，“特助再不松手，真要让人看见了哦。”
　　在外面喊他的特助。
　　清绒也习惯了，怪就怪在，顾择时在家中卧室里也这么喊。
　　连名带姓，喊着清绒特助……
　　真让人遭不住。
　　清绒捏了下微微发烫的耳垂，认输地收回手。
　　顾择时见目的达到，不再逗他。
　　来到门口，一出去就看到有人举着【欢迎顾总来到汐屿】的横幅。
　　阵仗有些大。
　　清绒推了下眼镜，不动声色落后顾择时几步。
　　顾择时感受着四面八方的视线，泰然自若。
　　接机的人看到他们出来，眼眸一亮，连忙绕到前方帮忙拿行李，“欢迎顾总来到汐屿，我们刘总今日有别的行程，实在到不了，特意让我接待你们到下榻的酒店。”
　　外面已经是下午了。
　　顾择时等着清绒跟上，才点头，“好的。”
　　接待他们的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模样清秀，染着一头亮眼的金发，应该是个Beta，身上没有任何信息素。
　　上了车。
　　男人坐在副驾驶前面，自我介绍着，“我叫阿武，这是我的名片。”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顾择时下意识伸手，谁知对方径直递给了清绒。
　　完全忽略了他。
　　顾择时眸子微眯，落在阿武身上。
　　阿武毫无察觉，继续笑道：“我是本地人，有想了解或者知道的事，欢迎随时联系我。”
　　“好的。”清绒也拿出名片互相交换。
　　他苍白的指尖，与阿武黝黑的皮肤对比鲜明。
　　阿武下意识道：“特助，岛上阳光大，你最好多涂点防晒或者穿长袖，不然很容易晒伤的。”
　　清绒很少遇见这么热情的人。
　　他笑了下，“嗯，谢谢。”
　　一路上，阿武都在跟他们讲着沿途的风景，和哪家店烧烤好吃。
　　不知是不是错觉。
　　总觉得他主要是对清绒说话。
　　清绒的黑框眼镜，已经换成了简约的金丝框眼镜，戴在他秀气高挺的鼻梁上，有种斯斯文文的贵族少爷气质。
　　车窗降下来。
　　停在路边等红灯时，过马路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顾择时面色如常没什么变化。
　　偶尔感兴趣了才应一声。
　　片刻后，车子到达海滩酒店。
　　阿武将房卡给他们后就离开了。
　　清绒看着手心的一张房卡，还没来得及问，对方就消失了。
　　顾择时推动行李箱，“别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清绒回神，被他的话逗笑了。
　　“嗯？我只是好奇，他为什么会给一张房卡。”对外他们还没有公布恋情，只是公司内部人知道。
　　走到房间门口，顾择时才低眸看着他，轻声叹息，“看来我把你保护的太好了。”
　　他们的圈子，全是利益构成。
　　有些公司为了讨好合作方，会安排一些貌美的人全程作陪。
　　所以顾择时谈合同前，第一件事一定是告诉对方自己不喜欢那些事，不要安排。但这个理由站不住脚，有人以为他是怕毁了形象，专门找人等在他的房间里。
　　顾择时通常都是自己处理掉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他身边有清绒了，于是直接跟对方说自己已有家室，勿扰。
　　“这样么。”
　　清绒完全不了解。
　　进了房间，关上门，他的双手忽然被人握住。
　　他疑惑看着顾择时，“嗯？”
　　顾择时面不改色拿出一包湿巾，仔仔细细将他的手擦过，“门上有细菌。”
　　男人修长的手指，隔着湿巾，仔仔细细地擦过他的指缝。
　　清绒眸光一动，想到什么。
　　他唇角上扬，歪了下头盯着顾择时，“顾总……”
　　青年温柔的声音拉长。
　　清绒抬眸靠近，从他手中抽出手，“你是不是吃醋了。”
　　虽然是疑问句，眼底却是满满的肯定。
　　顾择时沉默片刻，闷闷应声，“嗯。”
　　最终还是承认了。
　　清绒笑他，“醋王。”
　　不过是接了一张名片而已。
　　顾择时不可置否，转身扔了湿巾，盯着他鼻梁上新的眼镜，指尖动了下，双臂环绕过他的腰身，“藏好的宝贝被很多人看到了，很难受。”
　　清绒安慰他，“别人只能看，而你什么都能做，还难受吗。”
　　这句话，大大安慰到了顾择时。
　　“……不难受了。”
　　两人闹了会儿，躺下休息。
　　岛上下午的阳光很热，不适合出门。
　　加上昨晚加班，又坐了几小时飞机，都有些困了。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晚上。
　　岛上的季节四季如春，不会觉得冷。
　　像是夏天的傍晚，没了燥热，只剩下徐徐海风吹拂着。
　　这种天气，他们就喜欢待在一起。
　　阿武邀请他们去酒吧喝酒也没有去。
　　来到外面的沙滩椅上躺着。
　　开了一瓶红酒，享受着夜晚海景，伴随着能让人放松精神的海浪声。
　　顾择时与清绒碰了下杯。
　　“你未来梦想的地方，就是这里吗？”清绒问出来。
　　其实汐屿并不是他们最看好的度假区。
　　但是这里的天气是最好的，并且是唯一酒店建在海边，与大海融为一体的海滩酒店。
　　躺在这里。
　　清绒忽然想起顾择时曾经说的，想在三十岁与他在海边定居半年。
　　算是在忙忙碌碌的生活里，停下来靠岸休息片刻。
　　顾择时点头，“感觉你会很喜欢。”
　　他都知道清绒身上发生的事了。
　　除了心疼，就是铺天盖地想要杀了那个人的怒火，不配为人父亲。
　　他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不能为了一个垃圾，毁了跟清绒的生活。
　　所以三十岁的愿望提前了。
　　大海能治愈人的坏心情。
　　“谢谢你。”清绒不想说谢，但是顾择时为他做的事，除了感谢，再想不到其他能表达心情的话语。
　　“以后说爱我就好。”
　　顾择时一本正经地说。
　　清绒眼睫颤了颤，他很少直接对顾择时说爱，通常都是对方表达得更多。
　　海滩酒店的房间都是独栋。
　　隐私保密性很好。
　　没有外人在，清绒借着酒劲儿，低声道：“我爱你。”
　　顾择时瞬间柔和了眉眼，扬起嘴角。
　　他低眸，清绒亦望着他。
　　近距离下，能从对方眼底看见彼此的轮廓，对视了几秒。清绒忍不住先移开目光，紧张地下意识抿唇，挤压成一条线。
　　后颈忽地搭上一只大掌。
　　呼吸拉近。
　　顾择时鼻尖擦过他的耳边，低笑道：“做得好，下次说爱我，记得要一直盯着我。”
　　他喜欢清绒眼中都是自己的模样。
　　海边浪花声不断，美景如画。
　　隔日，与刘总谈完合同，对方邀请他们一同用餐。
　　到达西餐厅外。椒???????樘
　　顾择时手机响了，看了眼显示为陌生号码，他不动声色放下，对清绒道：“等等，我下去接个电话。”
　　他接电话从来没有避开过自己。
　　清绒有些疑惑，但没问，“好。”
　　下车后，顾择时离远了一些才反拨回去。
　　电话接通。
　　那边传来一道急切的男声，“顾总，您让我监视的人在咖啡厅里，我听着他打电话，约您的父母出来见面谈清绒的秘密……”
　　顾择时眸色微寒，“什么时间。”
　　“下午两点。”
　　顾择时抬手看了眼手表。
　　差十分钟就到了。
　　拿到资料时，颤抖心悸的感觉还犹在。
　　顾择时握紧手机，沉声道：“现在把他打晕了扔到渔船上，送去荒岛。”

小古板钓系助理VS天降人妻职员完
　　车内，只剩下清绒。
　　他垂着眼帘，靠在座椅上。
　　手机屏幕映照出他的轮廓，眉眼清秀漂亮，眼镜为他增添了一分文质彬彬的气质，但眉眼稍稍翘起，那本干净的气质就会变得危险惑人。
　　清绒微微侧头。
　　窗外的男人通完电话，向他走来。
　　相似的眉眼，不变的是眸中专注温柔的神采。
　　纪珩久，封祈川，傅刺——
　　“顾择时。”
　　你的真实姓名，是什么呢。
　　“等久了吧。”顾择时打开车门，向他摊开手掌，“走，我们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搭上去。
　　男人不轻不重的力度握紧他，坚定得像是要牵着走过一生。
　　清绒忽然有个念头浮现，如同触摸着柔软毛茸茸的生物，有些奇妙，他并不抗拒。
　　他想见他。
　　真正的他。
　　谈完合作，在汐屿多待了几天。
　　回去时，已经快周末了。
　　将爆爆从宠物店接回来，清绒抱在怀里，摸着它腰间重叠起来的游泳圈，“怎么感觉又变重了。”
　　他有些纳闷，已经提前跟宠物店老板说好了不能喂多。
　　顾择时关门，在vx上询问老板。
　　片刻后，得到了一段录像。
　　爆爆性格好，不会与其他猫猫狗狗打架，于是在店里是半放着的状态。
　　结果，它就趁着这份便利，经常偷吃别人碗里的粮。
　　顾择时拍了下爆爆的屁股，没用力，嘴中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丢人。”
　　清绒轻笑，捏着爆爆柔软的耳尖。
　　室内明媚充足的阳光，令人全身心都觉得温暖。
　　窗外飘着小雪，岁月静好。
　　年前，他们领了证，婚礼由顾择时全权准备。
　　对于亲人，清绒始终是心软的，给记忆里那个号码打去电话，但没人接通。
　　他只打了一次，以后再也没打过。
　　教堂上，夫夫双方交换完戒指后，顾择时低眸凝望着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认真，“小绒，以后我来保护你。”
　　那些他没有及时出现的时刻，往后都将一一弥补。
　　清绒的手被对方握着，修长的无名指上戴着钻戒，格外好看，他弯唇，眼眶酸酸的有些发热，“好。”
　　在教堂十指紧扣的双手，如同他们的承诺一样再没分开过。
　　直至头发花白，前后相继离去。
　　-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
　　走廊上的人迅速跑回教室里。
　　身型瘦小的同学跑得最快，末尾的两个大块头互不相让，齐驱并进，结果双双卡在了门框上。
　　教室里传来几声嗤笑。
　　红色寸头的肌肉男，将夏季校服衬衫撑得鼓囊，他瞪着身旁的人，暗暗较劲，“不想一起被惩罚，就赶紧让开。”
　　两人皆是相似的古铜色皮肤。
　　但不同的是，他们一个是红牛，一个是棕熊。
　　“你怎么不让？”棕德反问。
　　两人积怨已久，眼底迸发出愤怒的火焰。
　　电光火石间就扭打成了一团。
　　教室里的人不仅没阻止，还有隐隐看好戏的意思。
　　“棕德，你可是吃肉的，别被吃草的干了！”
　　靠窗的人嬉皮笑脸拱着火。
　　棕德低骂了句，一手撸起袖子，拎着红毛的衣领往地上惯倒。
　　红毛也不甘示弱，一击断子绝孙脚瞬间疼得棕德倒地不起。
　　他咧嘴，“再跟你爷爷狂啊。”
　　两边教室的学生纷纷探出头，围观着闹剧。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走廊尽头忽地传来一道规律脚步声。
　　“哒哒。”皮鞋踩在黑色瓷砖上。
　　班里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缠斗中的两人意识到什么，不约而同停下手。
　　他们连忙从地上爬起，靠墙站着。
　　皮鞋的主人来到跟前。
　　从他低着头的视角，看不见对方的脸，只能瞧见男人穿着衬衫西裤，苍白的手中拿着教案本，衬衫衣袖上戴着细细的一条黑色袖箍，两边外侧都有个月亮标志，暗红色的宝石镶缀在其中。
　　这是独属于血族的标志。
　　为了证明身份，血族都会戴在明显的地方，比如项链、手镯或是戒指。
　　但戴在袖箍上的人，只有一个……
　　“亿诺老师。”棕德激动抬头，看到男人俊美贵气的面容，有种劫后余生感。
　　红毛也松了口气，紧绷的面容松懈下来。
　　亿诺是这所学院里对兽人最温和的老师。
　　这是一所由血族掌管的贵族学院，能进来的学生非富即贵。
　　与兽人创办的普通学校不同，在这里他们会接受最顶级的资源教育。
　　因此他们家族每年都会为学校捐赠许多东西。
　　但血族暴戾无常，很嫌弃他们身上的血液味。
　　因此经常出现上课一半，老师消失了。
　　亿诺不同，他是待人最温柔的老师。
　　男人唇红齿白，外貌是血族最标致的俊美，凌厉中带着混血感的立体，极具压迫性，但性格又是极端的温柔，给人复杂神秘的气场。
　　教室里的人又悄悄探出头。
　　亿诺微笑，“谁先起的头？”
　　两人不约而同指向对方。
　　他们都是下了死手，脸上青青紫紫一片。
　　亿诺神色有几分无奈，走到教室门口，“班长，带着大家做习题，我带他们去校医室。”
　　“好。”短发女孩起身应道。
　　接着，他带领两个受伤的人离开。
　　沿着压抑的黑金色走廊，做电梯下至二层。
　　这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或者用大厦形容更为准确。大厅昂贵的水晶吊灯，在灯光下泛着琉璃光泽。大厦有几十层高，包含了各种区域。
　　明亮奢华的装修风格，看起来像极了宫殿。
　　沿着电梯间出去，左拐就能瞧见一扇纯白色的拱形双开门，顶部黑底金字的门牌，写着【校医室】。
　　推开拱门，先是听见一声狗叫。
　　“嘘，安静。”接着是一道好听轻柔的男声。
　　坐在办公桌后的人，抬眸看来。
　　他有一双深邃静谧如大海的眼眸，白色长发编成马尾，放在右肩上，微微敞开一条缝的窗户，吹拂着他的发尾，“这个月已经是第三十起课间斗殴了。”
　　他漂亮的眼睛像钩子，碎发搭在眼睫上，欲笑不笑，格外勾人。
　　本来互相看不顺眼的人，都悄悄红了耳朵。
　　兽人多基。
　　而房间里这位，更是圣约克学院出了名的美人校医。
　　白绒起身，颀长纤瘦的身影，被白大褂带出几分干练气场，过来安排他们俩坐下，全程忽略了亿诺，像是没看到一样。
　　红毛疑惑的神色被棕德瞧见。
　　他趁着白绒转身拿棉签时，神秘兮兮道：“狼族跟血族是天敌，他们在圣约克学院出了名的不对付，凡是有对方出席的场合都不会出现。”
　　红毛这学期才转入学，不晓得还有这层渊源。
　　两人皮糙肉厚，伤口都是看着吓人。
　　实际上连骨头都没有伤到。
　　白绒精致的容貌，常常会让人觉得像女人，所以他靠近为他们包扎时，两人大气都不敢喘。
　　纷纷陷入了僵硬状态。
　　淡淡的橘子香飘来，不浓烈但很诱人。
　　等包扎好后，好好的两个小伙子已经变成了木乃伊。
　　白绒显然也知道自己包扎得不好看，他抿了下唇，眼底露出水盈盈的光，“抱歉，我怕弄疼你们，不然再重新包扎……”
　　“有这好事。”棕德心直口快。
　　站在门口的亿诺，淡淡道：“该回去了。”
　　知道他们是天敌的缘故。
　　棕德与红毛只能恋恋不舍与美人校医告别。
　　白绒目送他们离开，叮嘱着，“前三天不要沾水，要换纱布就到校医室来。”
　　红毛点头，“一定，谢谢你。”
　　听见道谢，他的脸庞绽放笑意，露出一颗小虎牙，“没事的，别再打架了。”
　　两人忙不迭点头。
　　亿诺关上门前，看了眼敛起笑容的青年，眼眸微深。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
　　藏在桌子底下的豆柴才冒出头，叫了两声。
　　“汪汪。”
　　白绒弯腰抱起它，“没事的，乖。”
　　他回到办公椅坐下，闭上眼。
　　短暂回顾着剧情介绍。
　　原身白绒，白狼族双生子之一的弟弟，他们是已经濒临灭绝的纽芬兰白狼，颜值高，全身都是雪白的毛发。自小备受宠爱，但家族的荣誉也肩负在他身上。
　　从小接受着严格的训练，最终被圣约克学院录取为校医。能在圣约克学院就职，对于兽人们而言是件很骄傲的事。
　　世界以血族为尊，幸而如今的血族掌权者是位仁慈的吸血鬼。
　　没有一味的欺压兽人，而是给他们更优秀的条件创造未来，也严格管束着血族行为。
　　圣约克学院，融合了全世界非富即贵的世家子弟。
　　通常为三年制毕业。
　　在这所学院里任职的每个人，都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
　　比如刚才见面的亿诺。
　　智力敏捷等，各项体征都是SSS级别。
　　他进入圣约克学院，也是为了亿诺。
　　但并不是因为喜欢……
　　紧闭的窗帘被微风吹动，阳光倾洒进来，照耀在闭着眼的青年脸上，他雪白的肤色，在阳光下有种透明健康的色泽。
　　忽地，他眼睫颤了颤，睁开如泉水一般干净的眼眸，盯着前方某处。
　　那里站着本该离开的亿诺。
　　对方不知盯着他看了多久，距离也越靠越近。
　　直到来到办公桌前。
　　亿诺伸出手，摊开空荡荡的掌心，“你掉了东西。”
　　男人深邃漆黑的眼底，闪过红光。
　　带着危险深意，紧紧盯着他。
　　白绒摸了下怀里的小狗，仿佛没看到一般，“这里不是你该进来的地方。”
　　血族畏惧光，所以整座大厦窗户都是封住的状态。
　　只有血族不在场时，才能打开。
　　而所有兽人，不得故意隐瞒有阳光的地方，诱导血族前去，如若导致血族受伤，将直接收押带走。
　　带到哪里去，无人知晓。
　　阳光照在青年的眼睫，有种轻盈感。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早在很早之前，狼族还未向血族臣服，关系如履薄冰时，血族邀请他们参加宴会，缓和局势。
　　那场聚会，都还很小的时候。
　　白绒咬了对方一口，以伤害血族的代价，失去光明。
　　他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尽管很漂亮，就像是玻璃珠一样毫无用处。
　　只能观赏。

美人白狼校医VS娇弱小白兔1
　　亿诺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尽管白绒不知道，他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校医室是整个学院内最安静的地方，除了打架斗殴、受伤的学生，一般椒???????樘很少有其他人来到这里。
　　确认屋内没有人了。
　　白绒拉开窗帘，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他眉目舒展，唇边勾勒着一丝笑弧。
　　终于见面了，亿诺。
　　距离上次见面过了三天。
　　白绒接到通知，前往体育馆跟随新生军训，这届新生加入了许多弱小的兽人族群，为了避免训练过程发生意外，以备不时之需。
　　亿诺是本届训练的教官。
　　体育馆里，新生们成群结队按照高矮排队。
　　每年圣约克学院都会为新生安排为期一月的魔鬼特训，考验他们的身体素质。
　　每个新生都有基础分八十，军训期间实行扣分制。
　　若是结束军训那天，分数低于六十，即便再有钱有势也不会给予入学的机会。
　　获得入学资格，只是第一步。
　　往后三年，学院里所有学生都将按照扣分制度。
　　只要低于六十分，将被抹除记忆劝退，相当于花的钱都打水漂了，什么都没得到。
　　圣约克学院里每个人，都是为了家族争光而来。
　　场馆内，明亮的灯光亮如白昼。
　　白绒坐在急救车副驾驶上，他垂眸逗着怀里的小狗，抓着它的耳朵揉捏，唇角溢出愉悦之色。
　　豆柴只有小臂长，是他最喜欢的宠物犬。
　　驾驶座位，林扩困得直打哈欠，他本体是只猫头鹰，一到白天就困得不行。
　　白绒侧头，“我看着这里，你去后面睡吧。”
　　林扩跟他是同事，相处了三个多月，平时经常照顾他。
　　“行，有事喊我。”林扩没客气，下车去了后面的担架床躺着，左右没人看着，偷下懒。
　　前座只剩下他一人。
　　白绒降下车窗，藏在发丝间的耳朵动了下，低眸看着腿上的豆柴，像是在出神。
　　嘈杂声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抱怨。
　　“好累啊，为什么要负重跑。”
　　“就是，我腿上的肌肉都要练出来了。”男生锤着小腿，眼眸灵动似小鹿，秀美的面庞，惹得对面肌肉男频频抬头。
　　围坐在他旁边的人，差不多也是模样清秀的类型。
　　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男生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用力呼吸，微弱得宛如被人捏住嗓子的喘息，夹杂在说话声中尤为明显。
　　白绒将豆柴留在车上，下了车。
　　本在抱怨中的几人，看着走过来的青年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白绒眉眼温和，笑容带着安抚的意味，顷刻间驱散了众人心头的怨气。
　　来到跟前，他询问，“你们还好吗。”
　　这片区域几乎都是食草类兽人，体型小，不具备攻击性，只是体力也相对较弱，容易受惊。
　　作为校医的第一个关心对象，再好不过。
　　他含着笑的眼尾，不经意略过后排喘着粗气的人，鼻尖轻嗅。
　　是兔子。
　　顷刻间有了主意。
　　他道：“车上有水，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跟我去拿。”
　　小鹿眼的男生立马道：“好，谢谢白校医。”
　　白绒微微一愣，有些意外新生居然知道自己。毕竟他才入职三个月，转念一想，圣约克学院就他一位白狼校医，认出来不难。
　　他转身带着大家，往车边走。
　　他们离开后，那道急促的喘息声才逐渐平静下来。
　　不远处，站在跑道边的亿诺，目光盯着他的背影。
　　像是匆匆一瞥，迅速带过。
　　第一天军训结束。
　　白绒等到最后一个学生走出体育馆，才准备下班离开。
　　去后面叫醒林扩，回到职员宿舍。
　　全校共有三十余名教师。
　　其中有二十位都是吸血鬼。
　　因此教师宿舍也分为好几片区域。
　　兽人教师在十层，那里光线很好，可以在私人空间尽情享受阳光的沐浴，而血族教师则在地下二层。
　　回到宿舍里，一室一厅的房子，外面天色已经全部暗了下来。
　　白绒将怀里的小狗放下，顺手按开灯椒膛鏄怼睹跏鄭嚟，把头发拆开绑成高马尾，束在脑后。
　　回想着白日里一直追随着他的视线，唇角轻勾。
　　进入浴室，泡在热水中。
　　他靠在浴缸边，阖上眼，脑海里浮现一本书【移动血包】——我胆小如鼠，还好有你在。
　　忆起上午那个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兔族兽人，白绒头一次点头赞同。
　　黑化竹马白绒，身高185cm，没有失明前，他是白狼族公认最有潜力的孩子。但在那场宴会后，他和哥哥，一个永远失去了光明，一个从此不能恢复人形。
　　对于本就处于灭绝边缘的白狼一族，无疑加快了进程。
　　但白狼族不想放弃白绒，从头开始培养他。
　　没有视觉，那就用听觉和嗅觉。
　　甚至为了逼出他的潜力，将他丢到了远古森林。
　　那里都是未进化的猛兽。
　　幸而白绒抗过来了，在原始森林待了一个月后，他已经能熟练的不用拐杖跟手，去了解这个世界。
　　嗅觉与听觉，在危急关头救了许多次他的命。
　　从那以后，白绒的目标只有一个。
　　进入圣约克学院，找到当初给他们施下诅咒的血族，得到破解方法。
　　这个人，就是亿诺。
　　说起与亿诺的渊源，极其复杂。
　　当年血族鼎盛时期，眼看就要统领世界，白狼族警惕血族不怀好意，若所有规则都由血族制定，到时对兽人局面很不利。
　　吸血鬼与兽人，本就相悖。
　　狼族与血族几十代的恩怨，不是碰碰嘴皮就能握手言和。
　　迟迟没有接受血族的邀请。
　　直到那日，浑身血淋淋的白狼族人，拖着一口气回来报信。血族要对白狼族动手，无论表不表态，除非杀掉白狼族近十年来唯一的双生子后代，否则整个白狼族都将不保。
　　那时，白绒记得每个叔叔阿姨脸上凝重的神色。
　　白狼族重情，一生只爱一人。
　　导致繁衍后代极为困难。
　　血族在逼他们自己选择，不然就灭了白狼族。
　　白绒虽然还未成年，但非常聪明。
　　阿妈生他们时难产离世，知道阿爸不忍心，自己早早在心底打定了主意。
　　于是宴会当天。
　　他一眼盯上了跟在血族统治者身边的男孩。
　　狼族天生带着血性，即便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也不想让血族太猖狂。
　　趁着无人时，将男孩带出来。
　　男孩看起来要比他小。
　　白绒即便不忍心，还是对着他的脖颈咬了下去。
　　后来，他和哥哥以伤害血族的代价，接受惩罚，以为难逃一死，没想到亿诺居然为他们求情。
　　血族没有杀掉他们，但他从此看不见光明，哥哥再也不能恢复人身。
　　不过白狼族活了下来，就够了。
　　白狼族自此销声匿迹。
　　直到白绒考进圣约克学院，重新遇见亿诺。
　　……
　　解开诅咒，应该不难。
　　浴缸里水温有些凉了，白绒走出来，拿起挂在固定位置的浴袍，裹在身上。
　　水珠沿着他光滑小腿，细腻的肌肤滚落。
　　他打开门，身体微顿。
　　接着面色如常走到卧室里，拿出床头柜里的吹风机，坐在床边吹干长发。
　　“嗡嗡”的噪音声。
　　在黑暗中干扰了他的听觉。
　　白绒垂着眼，偏头将所有发丝都揽到一侧，身上淡淡的橘子香，顺着风带去了房间四周。
　　似乎有道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身上打量。
　　沿着他的颈部线条，又绕回脸庞。
　　半响，头发才吹干。
　　白绒弯腰，伸手触摸着脚下的地板，指尖沿着绕了个圈，捡起地上吹落的头发，扔进床边垃圾桶里。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半点不像看不见的人。
　　做完一切，白绒喊了声豆柴。
　　豆柴今日来得晚了一点，蹭了下他的脚腕，他将之抱在怀里，拿出粘毛器沿着豆柴身体来回滚。
　　豆柴也从原先的紧绷僵硬，转为咬牙切齿。
　　它圆滚滚的眼睛瞥了眼站在房间里，如同门神一样，一动不动的陌生男人，干脆闭上眼。
　　眼不见心不烦。
　　白绒粘好毛，才准备入睡。
　　豆柴早就缩进了被窝里。
　　白绒拿出睡衣，站在衣柜前解开浴袍，棉质白色的浴袍，沿着他白皙的肩背下滑，落在地上。
　　长腿抬起，套进睡裤中。
　　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移开过。
　　白绒无声勾唇，熄了灯休息。
　　直到屋内的呼吸声绵长，站在角落里静默注视的人，才转身离开。
　　白绒转了个身，好似毫无察觉。
　　隔日，照例来到体育馆。
　　白绒将昨日那名被惊吓到的兔族兽人，告诉了林扩，“注意多盯着他，这是两年来第一次招收的兔族兽人。”
　　林扩看向白绒指的方向，一眼瞧见了红着眼，长相清纯的人，“行，交给我。”
　　体育馆回荡着整齐的跑步声。
　　白绒昨天没有睡好，靠在座椅上微微阖着眼，不经意睡着了。
　　只是这一觉不怎么舒服，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刀子落下一瞬间——他猛然睁开眼。
　　眼底浮现朦胧的雾气。
　　他眨了下眼睛，车窗忽地被人敲了两下。
　　白绒降下车窗，鼻尖微动，嗅到熟悉的胡萝卜味，他唇角扬起，“同学，身体不舒服吗。”
　　温柔的声音，如沐春风。
　　他的眼眸清亮，如同山涧溪水。
　　安雪弘紧张地攥着衣角，低着头涨红了脸，“昨天，谢谢您救了我。”
　　他被教官冰冷的眼神吓着了，周围人多得喘不过气。
　　是白绒将那些人带走了。
　　安雪弘发顶落下一只大掌，揉了两下。
　　“不客气，这是校医应该做的。”
　　他的脸，随着白绒的动作彻底成了红烧兔头，抬头望着人，结结巴巴道：“您、您真好看。”
　　白绒笑了下，递了瓶水过去，让他回去休息。
　　安雪弘前脚离开。
　　原来的位置又站了个人。
　　对方一如昨夜，目光胶黏在他身上，沉默得像一座北欧雕塑。
　　在白绒准备升起车窗时。
　　男人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有些阴沉——“校医经常对人笑。”
　　“我救过你，为什么你不对我笑。”

美人白狼校医VS娇弱小白兔2
　　闻言，白绒浅浅笑了。
　　他的唇角，漾开一抹难以忽视的笑意，侧头看向亿诺，清澈的眼眸，碧波荡漾，不深不浅地印照在人心头。
　　亿诺深邃的眸加深。
　　“笑了，满意了？”话落，那笑容也如昙花一现一样。
　　在亿诺眼前消失了。
　　白绒目视前方，关上车窗。
　　亿诺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眸沉郁。
　　直到人离开了。
　　驾驶座的林扩才敢出声，“白绒，你跟……亿诺真的有仇啊？”
　　白绒低眸思索了片刻，“不算。”
　　事情要回溯到三月前，他刚来到圣约克学院。
　　那时亿诺经常会做一些，让他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或者戳穿他眼睛看不见的事实。
　　比如上课一半，请求他代课。
　　邀请他在人来人往的放学时分，一起打篮球。
　　瞎子能投篮吗？
　　事实告诉亿诺，可以。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即便小时候有过救命交情。
　　种种行为，也足够让白绒讨厌这个不怎么礼貌的血族了。于是，他将亿诺视作空气，不搭理不靠近。
　　可事实真的如他所想——
　　亿诺只是看不惯想捉弄他吗？
　　不远处，亿诺黑曜石般亮而漆黑的眼眸，注视着解散休息后，就齐齐往急救车跑的新生们。
　　他面无表情捏扁了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里。
　　几名教官坐在一起感慨。
　　“以前学生哪有这么喜欢校医，都恨不得躲得远远。”
　　即便是糙汉的兽人，也怕绣花针大小的针头。
　　但现在，半个*场的人都围到了急救车边。
　　整栋大厦采用最顶级的高科技技术，能模拟室外天气。带着热气的烈阳，让人口干舌燥，只想躲在树荫下。
　　不知是怎么做到，让血族也可以待在室内阳光下。
　　但温度是实打实的热。
　　看着各个汗流浃背，还是不愿意从大太阳下急救车边离开的新生们。
　　教官们打趣着。
　　“这是把白校医当成冰块了吧，望梅止渴呢。”
　　“白校医是狼族吗。”
　　“好像不是，听说是已经灭绝的白狼兽族……”
　　急救车边。
　　白绒眉眼有几分无奈，看着车窗外围坐成一圈的人。
　　“太热了，都去树荫下休息吧。”
　　他的声音，犹如春季的微风，沁人心脾。
　　众人只觉得享受。
　　“不要，我们想离你近一点。”
　　正值青春洋溢的兽人们，对于崇拜喜欢的理解，就是多靠近对方。
　　“对，我们喜欢挨着你。”
　　“白校医，可以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吗。”
　　“我也想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白绒双臂交叠搭在车窗沿上，下巴放上去，是很放松的姿势。
　　阳光照耀在他的侧脸上，半透明的羽睫，像是小精灵一样灵动，碎发随着淡淡的风摇曳。他如同湛蓝大海的眼眸，宁静美好。
　　“我的故事？”
　　白绒略微沉吟，笑着开口，“好。”
　　学生们欢呼了一下，接着排排坐好等待着。
　　“我的家族是纽芬兰白狼……”白绒的故事不长，慢慢地叙述着。他简单讲了怎么进入圣约克学院，省去了其中惊险刺激的经历。
　　云淡风轻的声音，传进每个人耳中，像是一首舒缓的轻音乐。
　　累了一上午的新生们，眼睛渐渐阖上。甚至还有人，直接躺在草地上睡着了。
　　听见几声鼻鼾，白绒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还未睡着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血族视力极好，即便有几百米远的距离，任何事物在他们眼中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教官啧啧称奇，“不是，他真的是狼族？”
　　白绒温柔，漂亮，性子像一朵生活在温室里的花，毫无攻击性。
　　与印象中勇猛的狼族，半点不沾。
　　“这有什么稀奇。”另一人道，瞥了眼不远处独自坐着的亿诺，“我们血族不也有个怪胎。”
　　亿诺是血族掌管者的亲孙子。
　　但他与掌管者不同，少了血性。
　　对待兽人和颜悦色，从没发过火。
　　他们都不喜欢亿诺，可谁让人家有钱有势。
　　血族听觉灵敏。
　　他们距离不远，亿诺一定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看他却没什么反应。
　　下午的训练相对而言轻松了些。
　　再跑两圈，就能解散了。
　　林扩在驾驶座伸着懒腰，“照我看，我们根本没有必要来。”
　　虽然今年新加入了很多弱小的兽人，但他们体质还可以，也不算弱，还以为会跑几圈就哭爹喊娘的要离开。
　　上班可以摸鱼了，林扩乐见其成。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阵惊呼。
　　林扩暗骂一声，“好的不灵坏的灵。”
　　接着推开车门下了车，白绒也跟上。
　　来到人群包围中心，脸色红扑扑的人倒在地上。
　　林扩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特征，“别担心，就是发烧了。”
　　白绒闻出来对方是谁，“我抱他回校医室吧。”
　　他们俩得留一个，应对突发情况。
　　林扩点头，“好。”
　　白绒伸出手，在半路上忽地被一只胳膊拦截。
　　接着他被人拽了起来。
　　“一个人太慢了，我帮你抬担架。”
　　手腕上冰冷的温度，像是被阴冷的毒蛇紧紧缠绕着。
　　白绒被带出人群，往前走了一段路，他才回过神想将手抽出来。
　　挣扎着，手腕红了一片。
　　亿诺余光里看见，稍稍松了力，“前面有坑。”——然而平坦的*场上，半个石子没有。
　　他面不改色说着，看着身旁矮了半头的青年。
　　白绒曾经在原始森林掉进过十几米的深坑，坠落的感觉他终生难忘，僵硬任由对方牵着，唇角收紧。
　　到达急救车后面。
　　由于视角原因，其他人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担架床需要一个人在里面抬着。
　　白绒脚尖刚踩在车厢里，腰后传来一股推力。
　　他不受控制往前栽倒时，腰间又横过来一只手臂，稳稳托住了他的身体。
　　身后，男人冷淡的声音响起。
　　“抱歉，力气用大了，不知道你这么弱。”
　　熟悉的戏弄感又来了。
　　白绒微微眯起眼，感受着腰间男人的手臂，忽然伸手握上去。
　　血族体温偏冷，他的掌心炙热。
　　亿诺准备收回手的动作一顿。
　　白绒回头，目光准确捕捉到他的眼眸，笑眼弯弯，“正好车上的降温贴用完了，没法为小兔子降温，辛苦亿诺老师帮忙当下降温贴。”
　　不等拒绝。
　　他又慢条斯理道：“亿诺老师可是全校公认，最温柔的血族教师，应该不会拒绝吧。”
　　白绒尽管看不见，但他能通过对方的呼吸、脚步等作出判断。
　　男人约有一米九六，体重偏瘦，脚步呼吸都很轻，站在他身后时，挡去了夕阳的光。
　　腰上的力度倏然加重。
　　白绒第六感敏锐，察觉到一股极为危险的信息。
　　亿诺抱起他，另一手托着他的后腰，直接转了个位置。
　　他看不见，下意识抓紧对方。
　　等天旋地转的感觉停止，他坐到了一个柔软……又有硬度的凳子上。
　　对方呼吸很近，“你很喜欢他？”
　　那只该死的兔子。
　　白绒意识到他坐到了亿诺腿上，身体微僵。他嫌热没扣上的白大褂敞开，露出里面白色衬衫，V领的设计，锁骨莹白。
　　白绒在极度混乱中冷静下来，“关你什么……”
　　话音未落，他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无论出于什么心态，他都不想以这样的模样被别人看见。
　　他用力推开男人。
　　狼族力气很大，但亿诺纹丝不动。
　　他咬牙，“松手。”
　　血族与狼族，力气不分仲伯。
　　他向来温柔带笑的脸庞，终于多了变化，镇定中带着惊慌。
　　这个发现，令亿诺感到满足。
　　“如果校医不想今晚的菜单，多出一道红烧兔头。”低沉愉悦的男声，落在耳边，“房间记得留门，我不想再翻窗了。”
　　随后他被放在地上。
　　罪魁祸首施施然起身，半点没有做了什么坏事的自觉。
　　林扩背着昏过去的安雪弘过来。
　　“你们抬的担架呢？”
　　白绒回神，亿诺配合地抬下来担架床，他抿唇不语。片刻后，推着安雪弘前往校医室。
　　发烧的缘故，安雪弘感觉很冷。
　　进入带着凉气的电梯，他下意识抓住额头上温暖的大掌，冰凉的手，紧紧攥着青年素白的指尖。
　　白绒探测温度的手微顿。
　　亿诺眸底闪过黯芒，没出声。
　　“……白校医，我好冷。”安雪弘睁开眼，眼眶红了。
　　他想家了。
　　这里没有新鲜的胡萝卜。
　　也没有他的同族。
　　他在这里就跟小蚂蚁一样，生活得战战兢兢，生怕哪天就被人不小心踩死了。
　　白绒是他唯一认识善良的人。
　　听了他的话，白绒没有迟疑，指尖按在扣子上，从上往下，一颗颗解开。
　　亿诺薄唇微抿，阴沉的目光盯着他。
　　他脱掉带着温暖热度的白大褂，盖在安雪弘身上，安慰道：“现在好一些吗。”
　　安雪弘紧绷的情绪放松，“嗯。”
　　“别害怕，我会负责你的身体健康。”青年悦耳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白校医好像总能迅速察觉到别人的敏感情绪，及时安慰，驱散了他心底的不安。
　　安雪弘又想哭了，咬着下唇。
　　“白校医，您真……”好。
　　话音未落，靠着电梯轿厢的亿诺，淡淡开口，“电梯到了。”
　　他不动声色打断对话。
　　安雪弘慢半拍发现电梯里还有陌生人，抬头一看，好巧不巧还是昨天把自己吓着的教官！
　　虽然大家都说这位血族老师很温和，但他不止一次见过——
　　对方放在白校医身上的眼神。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像，就像盯着入侵自己领地的人那般冰冷，但又不完全是。
　　亿诺低眸瞥他，淡淡地一眼。
　　吓得安雪弘握着白绒的手，更紧了一些。
　　亿诺眯了下眼，目光看着那双在灯光下，更为漂亮的蓝色眼眸，“不松手，是想我马上做红烧兔头给你吃？”

美人白狼校医VS娇弱小白兔3
　　把安雪弘送到校医室。
　　里面有值班的校医照顾他。
　　离开校医室，白绒跟亿诺一左一右站在电梯门前等待着。
　　气氛有些凝固。
　　在看到白绒自以为不着痕迹移动，离远了一些。
　　亿诺眉毛轻挑，伸手拉住白绒的胳膊，不容抗拒往怀里扯，同时低声开口，“白校医，对待学生温柔似水，轮到我就板着脸，因为我是血族吗。”
　　电梯间有摄像头的。
　　白绒身子微僵，扯了下唇角。
　　刚刚在急救车边那一幕，给白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忽然发现一些事，好像从相遇起就弄混了。
　　他的目标是亿诺，为了从对方手中得到破解诅咒的方法，对于男人的捉弄都隐忍了下来。
　　可亿诺不但没有收手，还越发得寸进尺。
　　他以为亿诺对自己有敌意。
　　所以在刚才亿诺靠近他时，紧张对方会动手。
　　结果……
　　白绒眼眸不自然地眨了下。
　　从让他坐腿上，不爽别人靠近他等等讯息——
　　这家伙，好像对他有意思。
　　男人握着他的手臂，再往下一些就是手腕。
　　冰冷的温度，从肌肤相贴处传递过来。
　　白绒眉眼间浮现一层笑，“亿诺老师……”
　　如果真如他的猜想。
　　他可不客气了。
　　长发及腰的美人，笑起来眼眸弯弯，亲近地贴在他耳边，轻轻软软地叫人，心跳凭空漏了一拍。
　　亿诺低眸，视线落在他两瓣红嫩的唇上。
　　饱满、诱人。
　　他不着痕迹移开目光，“不用喊得这么陌生。”
　　白绒挑眉，“难道我们很熟？”
　　他的记忆里，与亿诺只有在宴会上不算愉快的初见。
　　再见面就在圣约克学院了。
　　“不熟。”亿诺声音不知何故又冷淡了下来，将他拽进电梯里。
　　白绒眉梢轻轻皱了下，很快松开。
　　他似笑非笑，“亿诺老师对学生也这么粗暴吗。”
　　回呛了对方之前的话。
　　他们对彼此放在心底的地位，与别人不同，暂且不提是仇还是怨，总归是唯一的区别对待。
　　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亿诺笑了下没说话，但紧握着他手臂的大掌，稍微松了些。
　　“叮，十楼到了。”甜美的女声提示着。
　　白绒看了眼胳膊上的手，“亿诺老师不松手，想跟到我家里去吗。”
　　“嗯。”亿诺的手往下滑，无比自然牵住他的手，往外走，“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不但应了。
　　还理直气壮得承认了，前几晚的陌生人都是他。
　　白绒一怔，被动跟上他的脚步。
　　走至房门前，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身体抵在门口，“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多谢亿诺老师。”
　　说不清的第六感告诉他，有点危险。
　　再怎么说他也是看不见的，领着陌生人往家带，他还不缺心眼。
　　看着挡在门前的青年，亿诺垂眸轻笑，“防范意识不错。”
　　白绒微微松了口气，“那……”
　　他忽然哑声。
　　因为对方毫无预兆靠近，几乎要咬住他的耳垂。
　　亿诺低声道：“但你不用防备我。”
　　“为什么。”白绒下意识问 。
　　他被抵在门上，正是下班的时候，若是此时有人路过便能看见他们过于亲密的距离。
　　白绒问了但又不想知道答案。
　　以目前对男人的了解，对方恐怕不会正面回答。
　　刚想说算了，左耳垂忽地被冰凉指腹捏住，揉了两下，男人漫不经心带着点冷意的声音传来，“就凭我不止一次救过你。”
　　到最后，用了点力气。
　　白绒眉梢微皱，想拉住对方问清楚。
　　但亿诺说完就走了，他的脚步又轻，呼吸无声。
　　白绒追了两步，发现找不到人只能放弃。
　　等他进屋后，拐角处的亿诺才站出来。
　　他目光盯着门。
　　片刻后，门从里打开了一条缝。
　　几乎小到微不可查。
　　他紧绷的唇角，倏然松懈。
　　屋内。
　　白绒舀出一勺狗粮，放在碗里，端给闷闷不乐的豆柴，“哥，下次一定不会留你一个人在家了，吃点东西好不好？”
　　豆柴屁股对着他，没有转身。
　　白绒蹲下来，不小心碰倒了狗粮袋子。
　　他无暇顾及，伸手在空中抚摸。
　　“哥？”
　　他的身影倒映在面前的落地窗内，在外极好的伪装，在家却暴露无遗，他是看不见的小瞎子。
　　豆柴似乎叹了口气，转身去蹭他的掌心。
　　白绒轻笑，“开个罐头吃吧。”
　　他起身，忘了腿边放着的狗粮袋子，抬脚就被绊倒了。
　　“汪汪。”豆柴焦急叫着。
　　白绒瞬间恢复本体，想避免摔倒。
　　突然，只听见一道风声拂面，接着它落进了一个冰冷但很柔软的怀里。
　　心脏紧缩了一瞬。
　　它的视线，对上一双漆黑冷沉的眼眸。
　　男人薄厚适中的唇抿着，五官俊美，深邃的轮廓充斥着精致贵气。这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任何雌性都会为他着迷。
　　它能清晰看见，对方眼底映出的自己。
　　一只雪白的狼，眸色湛蓝。
　　“呜……”它瞳孔放大，眼前倏然又陷入了黑暗。
　　豆柴跑过来，“汪汪。”
　　亿诺坐起身，按着白狼后背的手，心痒痒抚摸了下，柔软蓬松的毛发触感很好。
　　他眼底闪过一抹愉悦。
　　白绒有些失神。
　　对于男人的抚摸并没有反应。
　　直到听见豆柴第三次叫，他才如梦初醒恢复了人身。
　　“……谢谢。”白绒凭着记忆，看向原来位置的亿诺。
　　“不客气。”亿诺起身，顺便拉起来地上的他，扶起狗粮袋子靠在墙边。
　　豆柴在白绒身边转了一圈。
　　似乎在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亿诺瞥它一眼，“你主人好着呢。”
　　豆柴愣了下，汪汪叫起来。
　　传入白绒耳中——
　　“你他妈把谁当狗呢！臭蝙蝠。”
　　“傻b。”
　　……
　　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它在说什么？”亿诺眯起眼。
　　白绒沉默片刻，弯腰抱起豆柴，“哥，你想吃鸡腿吗，我给你煮。”
　　豆柴停止了吠叫，“汪。”
　　一人一狗忽略了他。
　　亿诺也不生气，跟着他们来到厨房。
　　白绒搬过来才三个多月，对于这座屋子里的设施，并不是很熟悉。
　　尤其厨房，对于他是很危险的地方。
　　站在灶台前，他顿了下。
　　白绒回眸，看向门口的位置，“你能帮我开下火吗？”
　　亿诺单手插兜，靠着门，“叫我什么。”
　　沉默片刻，一声细微的称呼从他口中说出。
　　“阿诺。”
　　软软的，带着气音。
　　亿诺唇角紧绷了瞬，眸色加深，“好。”
　　白绒只让他帮忙开火，但亿诺直接做全了。从洗锅开火到接水，最后拿出鸡腿扔进锅里。
　　白绒全程靠在墙边，听着他的动静。
　　他脑海中，不可避免回忆起刚才的事情。
　　为什么，会忽然恢复视觉。
　　受到惊吓的原因？
　　还是因为——
　　“你晚上都吃什么。”亿诺好似是随口一问。
　　但那个方向，是他家的冰箱。
　　白绒眨了下眼，“压缩干粮。”
　　火源对于他是很危险的东西，他无法下厨。
　　所以他们经常吃速食产品。
　　哥哥是狗粮、罐头、肉干等。
　　他对食物不挑剔，一般都是压缩饼干解决。
　　亿诺看着几乎要塞满冰箱的压缩饼干，他呼吸轻微地一窒，关上冰箱门，“去厨房外面等着。”
　　白绒依言照做，坐在沙发上时听见了门关上的声音。
　　亿诺离开了。
　　他怀中还抱着豆柴，心跳因为短暂的光明，还未平复下来。
　　他将刚才的事情告诉了哥哥。
　　豆柴思考片刻，“汪汪。”
　　——应该不是受到惊吓，你小时候可是在原始森林待了一个月。
　　“汪汪汪。”
　　白绒眉梢微拧，“你的意思是，触碰他？”
　　豆柴肯定点头。
　　他有些小纠结。
　　房门忽然被敲响。
　　他走过去，门外的人开口，“是我。”
　　熟悉淡淡低沉的嗓音。
　　白绒打开门，瞬间闻到了很多种气味。
　　新鲜的蔬菜与肉腥味。
　　他一怔，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心头，“你要帮我做晚饭？”
　　亿诺走进来关上门。
　　闻言，他扯开唇角笑了，“想多了，军训一天早就饿了，等你的鸡腿熟了再离开，我等不及。”
　　白绒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脸上升起热热的温度。
　　他故作镇定，“麻烦你了。”
　　他跟着男人进了厨房，但没待一秒就被赶出来。
　　“离火那么近，你想给我多加一道肉菜么。”亿诺瞥他一眼，停止了切菜声，朝他走来。
　　用没有沾水的手背，推了下他的肩。
　　不轻不重的力度。
　　白绒屏住呼吸，三秒之后眉梢缓缓蹙起。
　　没用。
　　他有些泄气，走到沙发坐下。
　　过了片刻，厨房里飘来阵阵香味。
　　白绒有些饿了，垂着头。
　　可是没有他的份儿。
　　厨房门打开，亿诺将撕成肉丝的鸡腿肉放在盘里，倒在狗碗中。
　　豆柴立马跑过去，尾巴不自觉摇着。
　　白绒听见熟悉摇尾巴的风声，不自觉笑了，“谢谢你。”
　　今天他好像说了很多声谢谢。
　　也发现了……
　　很多不一样的事。
　　亿诺走到他跟前，将一个大碗放在茶几上。
　　里面盛着各类的菜与肉。
　　他低眸看着，昂头望着自己的白绒，眼眸清亮纯净，他软了声音，将勺子塞进他手中，“吃吧，我没有让别人看我吃饭的习惯。”
　　白绒一愣，头顶落下男人的掌心，揉了下他的发丝。
　　“小狼。”

美人白狼校医VS娇弱小白兔4
　　“噗通噗通”。
　　缓慢的心跳声，在黑暗中沉稳有力。
　　他眨了下眼，根根分明的睫毛轻颤，视线再一次恢复。
　　目光不自觉落在身前的人上。
　　对方眼中带着些许笑意，掌心在他头顶抚摸了片刻。
　　这种眼神，他在疼爱自己的族人们身上见过。眸光微动，白绒低头看着碗里饭菜，很丰盛，一定是用心准备的。
　　下一瞬，视线又恢复黑暗。
　　原来是亿诺收回了手，“没事，我先走了。”
　　白绒问，“你不吃吗。”
　　亿诺没说话，回应他的是关门声。
　　白绒握紧筷子，看来他的眼睛一定跟亿诺有关联。
　　“汪汪。”
　　——他怎么走了，还没谢谢他的帮忙。
　　豆柴舔干净碗中的狗粮与肉丝，晃着尾巴来到白绒脚边。
　　“汪汪。”
　　——明天一定要谢谢他。
　　狼族都重情重义，不喜欢欠人情。
　　何况对方还是血族。
　　白绒默不作声点头，舀了勺碗中的饭菜。
　　香软糯叽叽的米饭，糅合了香肠的咸香，搭配豌豆的清香，配上软烂的番茄牛腩。
　　一口吃下去，浑身舒畅。
　　白绒眼眸闪了闪。
　　快速地吃完了饭菜。
　　接着在豆柴的帮助下，清扫完了所有饭菜。
　　难得感受撑到想吐的饱腹感。
　　白绒心底说不出什么滋味，有些复杂，总是回想起亿诺。
　　他不止一次救过自己？
　　什么时候。
　　浴室里，他揉搓泡沫的手一顿，看来引诱对方，获得诅咒破解的方法又要推翻了。
　　亿诺是真的好人。
　　他不能戏弄对方，达到目的。
　　吹完头发后，他早早上床休息了。
　　半夜三更。
　　躺在床上的豆柴耳朵动了下，直勾勾盯着门口。
　　门外。
　　去而复返的人，撸起袖子推开厨房门。
　　看到空荡荡的洗碗池，他眉梢微皱，立刻查看门后的垃圾桶，所幸，里面没有残羹剩饭。
　　他打开橱柜，瞧见洗干净的碗筷整齐放在里面。
　　无声轻笑。
　　“看来饭菜很和你口味。”
　　不枉费他学习了那么长时间。
　　亿诺将白绒没有打扫过的灶台擦了，出来后，身影停在卧室门口片刻，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豆柴才放松警惕。
　　望着黑暗中睡得毫无察觉的白绒，它摇摇头。
　　傻弟弟，还是它来保护他吧。
　　豆柴跳下床，趴在门口闭上眼。
　　次日。
　　经过昨夜那顿饭菜，白绒忽地不想再吃硬邦邦的压缩干粮了。
　　他去了餐厅，打算买早餐吃。
　　餐厅在三楼，进入电梯时他眉梢一动，下意识看了眼最里面的位置。
　　那里的人，是亿诺。
　　“早上好，白校医。”
　　“白校医。”
　　他很少去餐厅与人一起吃饭。
　　在圣约克学院里，大家都喜欢待在自己的领地，不喜欢互相串门。
　　他才来三个月。
　　难得与大家碰见一回，甚至有些人还是第一次见他。
　　“哇，久闻白校医大名。”一个粗旷的男声笑道，往前走了两步，“我是体育老师海格。”
　　他伸出手，有轻微掌风袭来。
　　白绒抬手，素白的手指在空中停滞了一秒，被一只冰冷的大掌握住。
　　亿诺个子高，长臂一伸，越过海格握住青年柔软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下，“亿诺，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白绒被迫走过去，与他面对面站着。
　　电梯空间很大。
　　但他感觉到，周围的老师都默契离他们站远了。
　　不怪老师们回避，俩人之前就在众人面前暴露出认识，并且还有仇的样子。
　　亿诺忽然搭腔。
　　其他人理所应当认为他们又要搞事情了，纷纷后退让出战场。
　　等电梯到了下一层，头也不回离开。
　　白绒想到昨夜亿诺帮自己的事，没有与他计较。
　　他收回手，站在身侧，“豆柴拜托我转告你，谢谢你昨天帮我们做饭吃。”
　　昨夜因为忽然恢复光明，他没有思考的时间。
　　回过神才想起来。
　　血族根本不吃兽人的食物。
　　通常都由圣约克学院统一发放的草莓奶作为食物。
　　所以，从一开始。
　　亿诺就是想帮他做饭吃。
　　这个认知，另白绒放下戒备，更信任他一些。当然，也只是在圣约克学院的范围内，出去后可说不准。
　　亿诺腰板笔直，“不客气。”
　　两人又沉默下来。
　　不过对比起昨天在电梯间的尴尬，已经好很多了。
　　安静片刻，白绒又开口，“饭菜很好吃，你专门学习过吗。”
　　他微微侧头，湛蓝的眸凝望着。
　　亿诺眼神微闪，身侧的手下意识往身后缩，做完才反应过来他根本看不见。心头一拧，说不清什么情绪，他语气柔和了些，“没有，上网搜的教程。”
　　“第一次就成功了？”白绒笑了下。
　　他怎么不信呢。
　　亿诺低头看来，目光肆无忌惮在他的身上打量。
　　白绒还没穿上白大褂，身上是件常服，v领白色针织短袖，盈白的锁骨泛着光泽，胸口绣着英文字母，下身是件米色长裤。
　　他的白色长发，习惯性编在右肩上，盖住耳朵。
　　亿诺垂了垂眼，看向另一侧白如玉的左耳垂上，一颗红色小痣点在其中，或许红色对血族本就有致命的吸引力。他蓦然有些口干，舔了下唇角移开目光，“嗯。”
　　见他不承认，白绒也不拆穿。
　　到达餐厅。
　　白绒略微紧张，他很少来人多的地方。
　　于是紧紧贴在亿诺身后，好像只要靠近他，就不用担心任何事发生。
　　亿诺回眸看着他，唇角无所察觉的勾了下。
　　指尖勾住他的小拇指，放在衣角上。
　　“抓着，前面人多。”
　　餐厅不仅有老师，还有学生们。
　　白绒听见嘈杂的人声，没有犹豫揪住对方的衣角。
　　亿诺落后两步让他跟上，随后用着体型遮掩帮他打好饭菜。
　　圣约克学院早餐种类很丰盛。
　　照顾到了每个兽人的需求。
　　白绒是狼族，自然喜欢吃肉。
　　亿诺拿了方便他吃的丸子汤和肉包等，想到他惊人的食量，看了眼少些什么的餐盘，又拿了根玉米，营养搭配。
　　餐厅很大，考虑到全学院师生可能都会来。
　　餐厅足足建了六层。
　　在人少的位置坐下。
　　他们互相坐在对面，抬眼就能看见对方。
　　准确说是亿诺看着他。
　　白绒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湿巾擦了筷子，随后低头开始吃起来。
　　他的吃相，区别于温柔的外表。
　　很……可爱。
　　亿诺视线落在他一动一动的腮帮子上，指腹搓揉。
　　白绒吃着香香的早餐，从前在学院里他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忽然间，有人带他体验了正常的生活，感激之余又很困惑。他吃饭速度很快，这是在原始森林练就的速度。
　　不吃的快点，食物的香气就会引来其他动物。
　　跟危险比起来，填饱肚子更重要。
　　转眼间，餐盘里就剩下半根玉米。
　　白绒不知情，以为自己吃完了，刚准备开口询问亿诺，曾经说救过他很多次是什么情况。
　　“你……”
　　他张嘴，嘴里被塞进一个香甜软糯的东西。
　　白绒眉头轻皱，咬了口。
　　甜甜的，很软。
　　他眸子慢慢亮起来，“玉米。”
　　亿诺唇角不由自主翘了下，“嗯，是玉米。”
　　白绒接过玉米，其实他有些没吃饱，没好意思说，没想到亿诺帮他拿了玉米，眉眼都不由染上了愉悦的心情，“谢谢你。”
　　亿诺或许，很适合成为朋友。
　　“嗯。”对方应下他每次的道谢。
　　从餐厅出去后，学校论坛炸了。
　　【我天！！！白校医跟亿诺老师什么情况】
　　配图是白绒抓着亿诺的衣角、还有亿诺给白绒喂玉米的照片，氛围温馨，与周围狼吞虎咽的干饭人格格不入。
　　【他们不是水火不容？】
　　【楼上，亿诺老师看白校医的眼神都能滴出蜜来了】
　　【如果这叫水火不容，那我信了】
　　【信了什么？】
　　【信我妈拿皮带抽我时那叫爱……】
　　论坛上讨论的热火朝天。
　　两位当事人，丝毫没有察觉。
　　将白绒送到校医室，亿诺离开。
　　白绒换上白大褂，解开有些松了的长发，重新编好。
　　来晚一步的林扩，一进门就直奔他走来，举着手机道：“小绒绒！你跟血族的亿诺老师谈恋爱了？”
　　他的语气非常震惊。
　　因为白绒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存在。
　　他是小仙男，尔等皆为凡人。
　　配不上他。
　　结果突然爆出来的帖子，指向他跟血族恋爱了。
　　血族可是吸血的啊。
　　林扩说不出的痛心。
　　可他眼前的白绒却好似什么都没看见，移开目光笑了下，“没有的事，我们是……朋友。”
　　一起吃过饭，就算朋友了。
　　林扩还想再问，桌子底下的豆柴忽然扑在他腿上汪汪叫起来，“嗷呜，汪汪。”
　　——
　　“没礼貌的家伙，离我弟弟远点。”
　　林扩是有些怕狗的，被这么一扑，连忙向后离开，听见白绒的解释才松了口气，“那就行，你可不能跟那种人在一起，被吃干抹净了都不知道。”
　　他说完，忽然又折返回来。
　　“小绒绒，你有论坛吗？登上去澄清一下吧。”
　　白绒身体微僵，他看不清，自然不会用手机，兜里常年装着一部老年手机，若是让人看见了，肯定会觉得奇怪。
　　他揣在兜里的手，用力捏紧。
　　忽地，校医室的门被推开。
　　“我是哪种人。”不冷不热的语气，男人声音低沉。
　　林扩瞬间停下脚步。
　　白绒抬眸看去。
　　亿诺换上了军装，一身迷彩格外俊朗挺拔。
　　他踱步走来，林扩自觉地往旁边退让，低着头不敢看他。
　　血族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
　　没人敢不敬。
　　走至白绒面前，亿诺停下脚步，不大不小的声音在校医室内响起，“白绒，刚才忘了说，我在追你。”
　　语气漫不经心，黑眸却是透出几分认真。

美人白狼校医VS娇弱小白兔5
　　感受到男人的目光落在身上。
　　白绒又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眼眸微眨。
　　亿诺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走吧，一起去糙场。”
　　林扩-张着嘴，目瞪口呆看着他们离开。
　　豆柴甩甩尾巴，也跟了上去。
　　走廊上，有些安静。
　　尽头处敞开的窗户，飘来一阵微风，吹过身旁人的发梢，带来淡淡香气。
　　白绒跟着亿诺的脚步顿了下。
　　他侧眸，忽而笑了声。
　　轻柔的笑声，宛如羽毛拂过心尖，撩得人发痒。
　　亿诺微微收紧手，“怎么了。”
　　他难道以为自己在开玩笑？
　　脑中闪过这个猜测。
　　掌心忽然一松，白绒挣脱了他的手。
　　胸口仿佛也空了一块。
　　然而下一瞬，白绒主动牵住他的手，亿诺侧头看去。
　　“很早之前，我就想问。”白绒牵着他，唇角的笑意没有遮掩，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靠近他，“阿诺……是不是不懂怎么追人？”
　　声音压低，只有他们能听见。
　　亿诺喉头发紧，竟是说不出话来，有些呆地嗯了声。
　　白绒笑意扩大，小虎牙露出来。
　　他退回原位，“这么说，我是亿诺老师第一次主动追的人了？”
　　边说，重新迈开脚步。
　　亿诺跟上他的步伐，此刻他们像是换了身份，真正看不见的目视前方，而看得着的那个，眼睛却只盯着身旁人。
　　“嗯。”也是第一个喜欢的。
　　他在心底补充。
　　白绒点头，有些小得意的成分，“应该的。”
　　他虽未见过自己长大后的模样，但以从小到大收到手软的情书看，绝世帅哥的称号，应当是能撑起来。
　　白绒下颔微扬，像是邀宠的小狼。
　　亿诺手痒了，移开目光。
　　他视线又不受控制，落在他们紧紧相握的手上，唇角勾了下，心底不可抑制蔓延起几分愉悦。
　　这份好心情，延续到训练时。
　　亿诺自以为掩饰的极好的情绪，早就被人发觉了。
　　训练了几天，新生们也跟教官熟悉了。
　　短暂休息时间，他们坐在草坪上。
　　有人笑嘻嘻开口，“亿诺教官，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亿诺站在前方，穿着迷彩服的身影笔直，帽檐下硬朗俊美的面庞，惹得很多雌性兽人红了脸。
　　他扫了眼提问的人，没回答。
　　只是唇角始终勾着淡淡的弧度。
　　这个态度，已经很能回答问题了。
　　众人瞬间起哄起来。
　　“她漂不漂亮？”
　　“是哪个血族老师啊。”
　　新生军训是没收手机的，因此还不知道论坛上的事。
　　而小部分藏了手机，知道内情的人也不会傻到现在开口。
　　众人好奇的抓耳挠腮。
　　但亿诺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人还没追到，他怎么说？
　　不远处，急救车上。
　　林扩看看车外的人，又扭头看看副驾驶的青年，忍不住叹息。
　　“扩哥，一上午你已经叹了十几次气了。”闭眼假寐的白绒，悠悠出声。
　　他大概能猜到林扩的担忧。
　　兽人跟血族不是没有在一起的例子，只是通常都是露水情缘。
　　血族无尽的寿命，兽人只能陪伴一程。
　　有痴情的血族一同殉葬，也有狠心冷情的血族，毫不犹豫抛弃容颜老去的爱人离开。
　　兽人在这段感情中，始终是弱势方。
　　尽管如今已经倡导不吸血，用科学家研发出更适合血族的饮品代替，但依然不能磨灭血族会吸血的本质。
　　林扩平常对他多有照顾，有担心也正常。
　　“小绒，你喜欢他吗。”林扩问。
　　白绒眼睫颤了下，回想到什么，他笑着睁开眼，“扩哥，我知道你的担心，放心吧，他不是那种人。”
　　见他答非所问。
　　林扩有些着急，“小绒，你是狼族，他是血族，就算你信任他，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们在一起后该怎么办。”
　　林扩真的不希望他吃亏。
　　偷偷瞥了眼糙场上的男人。
　　他低声道：“亿诺就是长得好看了点不是，我认识很多帅哥，比他专一钟情的大有人在，而且暗恋他的学生可多了。”
　　白绒静静听着他的话，包含夹杂着私心的坏话。
　　在他口干停下时，忽然道：“他救过我。”
　　林扩愣了下，迅速反应，“一次也不能说明什么……”
　　“是很多次。”白绒打断他。
　　仔细回顾了从小到大的记忆。
　　他从失明后小心谨慎，很少受伤。
　　除了……在远古森林里那一个月。
　　他能平安无事的出来，所有族人都很惊讶。
　　包括自己。
　　但那时候他不能如现在一样，准确辨认出身边的人是谁。
　　只是记得，原始森林里有一株花很香。
　　刚才他又闻到了，就在亿诺身上。
　　林扩安静下来，片刻后又道：“可能是找人假扮的。”
　　闻言，白绒笑了。
　　感受到熟悉的目光落在身上。
　　白绒坐直了身子，他降下车窗，看向窗外，“不会。”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
　　“为什么。”林扩不说亿诺的坏话了，想知道他怎么想。
　　白绒确定男人能看到自己的唇形，才开口道：“因为那时候我们都很小，在那个地方，自保都很困难，何况还要保护其他人。”
　　难怪再见面，亿诺会“针对”他。
　　因为他没有认出来对方。
　　救命恩人……嗯，是救命恩人。
　　接着，他无声说了句话。
　　——“抱歉，没有认出你。”
　　不远处，亿诺目光倏然变深。
　　休息结束，继续开始训练。
　　到中午就餐时间解散。
　　新生们立马摘掉帽子，冲向餐厅。
　　林扩看到往这边走来的亿诺，识趣将地方让给他们。
　　该说的已经说了。
　　他希望亿诺不要让小绒失望。
　　林扩下车走远了些。
　　白绒不会开车，车钥匙在他身上，他打算等两人离开后再去吃饭。
　　听着男人的脚步越靠越近。
　　白绒趴在车窗上，眼前慢慢明亮起来。
　　亿诺帽檐下的眼眸，深邃漆黑。
　　走至跟前，眼中倒映着他的轮廓。
　　他不禁弯起唇角，“阿诺，谢谢你。”
　　这声谢谢，他应该欠下很久了。
　　向来会应下他道谢的男人，此时却没有应声。
　　“怎么认出我的。”亿诺站在车窗外，身影高挺，与一身军装相得益彰。
　　白绒下巴搭在手臂上，闭眼轻嗅。
　　淡淡的花香，弥漫在四周。
　　这种香气，在原始森林一个月里一直陪伴着他入眠。
　　后来他想回去找那种花，制成枕头。
　　但始终没有再见过了。
　　“因为花香。”他睁开眼，正对上男人凝望他的眼眸。
　　亿诺微怔，反应过来是衣物上的洗衣皂味，顿时绷紧唇角，“早知道该早点带过来了。”
　　母亲亲手制成的洗衣皂，他们家族每人都有一种味道，她是个喜欢享受生活的人，待亲朋好友极好。
　　洗衣皂几个月前用完了。
　　重新遇见白绒，他没心思管这些。
　　直到母亲估计差不多该用完了，做好给他寄来，昨晚才继续用上。
　　他的声音不小。
　　白绒问，“什么东西？”
　　亿诺碰了下鼻子，转移话题，“没什么，去吃饭吧。”
　　白绒没多问，“好。”
　　他推开车门。
　　急救车的座位距离地面有段距离，差不多有一米高。
　　他习惯了距离，不觉得有什么。
　　刚准备下车，久别重逢的花香忽然靠近。
　　“我想抱你下来。”亿诺询问，“可以吗。”
　　距离靠得太近，白绒动了下，碰到他放在腰间的手臂，顿时笑了，“你已经伸手了。”
　　说完，默许地张开双臂。
　　亿诺眸光浮动，单臂环住他的腰身，轻松抱下来。
　　等他双脚触及地面后，才松开手。
　　手掌垂在身侧，不着痕迹握了下。
　　很软。
　　“汪汪！”
　　——“我呢，还有我。”
　　亿诺侧眸，声音淡淡，“这才多高，你还是只狼吗。”
　　豆柴气得毛都炸起来了，“嗷呜！”
　　白绒揉了下耳朵，轻咳两声，“走吧。”
　　亿诺收回目光，看了眼不远处的林扩，“等我一下。”
　　男人脚步渐行渐远。
　　白绒看着他的背影，明亮的眼眸随着他越来越远的距离，渐渐失去光泽。
　　不过他却笑了。
　　他好像知道，该怎么破解诅咒了。
　　片刻后，林扩跟着亿诺一块走来。
　　“小绒，你们要去哪里吃饭啊，还把豆柴给我照顾。”林扩不太放心。
　　本来趴在座椅上的豆柴，瞬间抬头。
　　白绒短暂犹豫了下，“回来再说。”
　　亿诺眼底露出愉悦之色。
　　等离开急救车边。
　　白绒才问，“我们要去哪里吗。”
　　亿诺看了眼他垂在身侧的手，这次牵住了他的手，“不去哪里，回你宿舍。”
　　“可你说不方便带哥哥。”白绒被糙场的阳光晒得有些热，下意识回握住身边散发着凉气的空调。
　　无意识的举动，又让某人嘴角上扬。
　　他嗯了声，“你哥哥太吵了。”
　　简而言之，只是个借口。
　　白绒轻笑两声，目光落在亿诺侧脸上。
　　只要靠近，就能看见吗。
　　中午在家做饭，避免了和餐厅的新生们撞上。
　　亿诺下厨，一个小时就做了四道菜。
　　全都是肉，桌上不见蔬菜。
　　除了和红烧排骨一起炖的土豆块。
　　白绒握着勺子，看着面前装满一电饭煲的饭菜，迟疑了下。
　　他装作看不见的样子，摸了下轮廓。
　　“阿诺，我记得家里没有这么大的碗吧。”
　　亿诺摘了围裙，头发撩在脑后，露出英气的眉眼，淡声道：“嗯，怕你不够吃，都放在电饭煲内胆里了。”
　　他知道自己能吃。
　　但是。
　　“……我也吃不了这么多。”
　　亿诺靠在椅背上，自然道：“吃不完，我来解决。”
　　白绒微愣，心头涌起酸酸涨涨的情绪，他握着勺子的手用力，轻声道：“今晚，你能留下来陪我睡觉吗。”

美人白狼校医VS娇弱小白兔6
　　空气凝固了两秒。
　　白绒低头刨饭，故作镇定，“别误会，我曾经在原始森林寻找过你身上的味道，误以为那是一株花，想制成枕芯陪我入眠。”
　　从原始森林出来后，他对那种香气着了迷。
　　前几晚都不习惯，睡不好觉。
　　难免会有些遗憾。
　　青年通红的耳根，与白发对比鲜明。
　　亿诺眼底似乎闪过笑意，他修长的指尖，放在桌上轻轻敲打，“我能理解为，你有那么一点喜欢我了吗。”
　　白绒一顿，低垂的眼眸快速眨动。
　　声音微不可闻。
　　“嗯。”
　　亿诺放在桌上的手，蓦然收紧。
　　“……你说什么。”
　　他们面对面坐着，将彼此的反应尽收眼底。
　　白绒余晖轻瞥，注意到他放在桌上僵住的手，唇角勾起浅浅的微笑，“我说，阿诺做的饭菜很好吃。”
　　告白的话，还太早了。
　　他只是有一点点喜欢而已。
　　白绒不是什么都不懂。
　　相反，他是最懂的人。
　　失明后，他见过世界的善意，自然也见过不能出现在阳光下的黑暗面，喜欢……曾经对他而言是很奢侈的东西。
　　他不确定对方以什么目的接近他。
　　所以即便有很多，族人看起来优秀的追求者，他都会拒绝掉。
　　从心底防备着他人的靠近。
　　而亿诺不一样。
　　他是第一个，令白绒感到放心的血族。
　　十几年前，他一眼看中了当时还小的亿诺，有种直觉，他不会反抗自己。果不其然，小亿诺不但让他乖乖咬了，还替他们求情。
　　失去光明，对他已经是最轻的惩罚。
　　白绒对亿诺是有感激的。
　　但这份感激，也悄然变了味。
　　小时候他见过许多模样妖冶的血族，美得雌雄莫辨，勾人心魄。
　　他们所到之处，必会收获目光与掌声。
　　他曾信誓旦旦说，绝不会受到血族容貌的蛊惑，如今彻底打了脸。
　　亿诺与其他血族阴柔的模样不同。
　　他浓眉大眼，眉骨立体的轮廓，英俊贵气，没有血族过分削瘦的下巴，下颚线硬朗优越，深邃眼眸，常常带来深情的错觉。
　　亦正亦邪的容颜，气质神秘。
　　那种矛盾感，瞬间吸引了同样身怀秘密的白绒。
　　他清楚记得每一次为亿诺怦然心动的瞬间。
　　也在其中发现了破解诅咒的方法。
　　好像越喜欢亿诺一点，他恢复视觉的时间就多一点。
　　白绒收起思绪，抬眸看向亿诺。
　　他眼底藏着丝丝笑意，明亮动人。
　　亿诺微愣，恍惚间觉得他好像能看见了。
　　下一瞬，听他道：“长得好看又会做饭，送上门的厨子，谁不喜欢。”
　　亿诺脸色一黑，“厨子？”
　　白绒微微颔首，收敛了笑意，“阿诺有兴趣，当我这个小瞎子的专属厨师吗。”
　　不能否认的是——
　　他对亿诺的喜欢，一点点在增加。
　　想要对方多留在自己身边。
　　他说话时，嘴里还有小部分食物没有咽下去，腮帮子随之鼓动。
　　亿诺缓和神色，伸手按了下他的头发，“不许叫自己小瞎子，我的电话号码是1……饿了，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眨了下眼，“晚上也方便？”
　　亿诺目光微深，盯着他湛蓝色的眼眸，掌心滑落，移到他殷红的唇瓣上，指腹摩挲，“方不方便，白校医说了算。”
　　他们都是成年人。
　　一些事，彼此都心知肚明。
　　冰凉的指尖在唇瓣停留了下，随后移开。
　　带着恋恋不舍的温度，藏进掌心里。
　　“吃吧，考虑好了再给我打电话，不用着急答复。”亿诺盯着他，温柔的目光落在身上，白绒不禁轻笑，点头应声。
　　“好。”
　　直到看他吃完，亿诺将碗筷收进厨房里清洗好，准备离开。
　　白绒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回头。
　　“你要走了？”
　　简单的询问，让人听出了挽留的意思。
　　亿诺眼眸微闪，“嗯，你喜欢的那个味道，是我母亲制作的洗衣皂香，我明天给你拿几块。”
　　白绒摇头，“不用。”
　　再深的执着，随着年纪也遗忘了。
　　如今他喜欢的，是人。
　　亿诺戴上军帽，身上的军装从结束训练后还没换下来。
　　“好，明天见。”他的脚步渐行渐远。
　　直到听到关门声。
　　白绒才将手臂压在脑后，躺在沙发上。
　　窗外天色已经黑了。
　　他侧眸看着隐隐能看见星星的夜空，带着几分不舍，“晚安。”
　　视线渐渐变得漆黑。
　　白绒起身去了浴室，站在花洒下。
　　他闭着眼，水流从发间流过。
　　镜中人漂亮的脊背线条像是美人鱼，抬手揉搓着泡沫，长腿细白。
　　冲洗完泡沫，白绒拿上浴袍穿上。
　　想到今晚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说不上为什么，觉得很孤独，明明之前也有自己度过的时候。
　　但是今天却尤为感到寂寥。
　　总在想着一个人……
　　推开浴室门，他睁开眼，看到站在卧室中央的男人，眼睫微不可查颤了下。
　　亿诺依然是那身军装，黑色腰带扣紧，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此刻，那双穿着军靴的长腿，向他一步步迈过来。
　　白绒目光，对上他深邃漆黑的眼。
　　靠近了，男人身上的淡香飘过来，从头到脚笼罩着他。
　　亿诺停下步伐，微微弯腰，目光直盯盯看着他的眼眸，声音低沉，“你从哪里知道，我长得好看。”
　　原本已经走了。
　　快到家门口才忆起白绒话里的异常。
　　自小时候一别后，他再也没见过自己。
　　近距离下，白绒能看见那双漆黑的眼眸，边缘处泛着红色暗纹，清晰倒映着他的轮廓。
　　湿漉漉的发丝搭在肩上，微凉触感透过后颈传来，知道瞒不过对方，白绒靠在门边，勾了勾唇，“果然，你知道解除诅咒的方法。”
　　爱上他，就能恢复光明。
　　换种意思说，他对亿诺的喜欢已经彻底暴露了。
　　从最初，肢体接触的一瞬间恢复视觉。
　　再到如今，不用接触，只是靠近就会恢复视觉。
　　或许不久他就能彻底恢复视觉。
　　但相对应地，他的喜欢也无法隐瞒了。
　　四目相对，亿诺又往前了些，目光如炬，白绒不得不往后退回浴室。
　　浴室里的热气还在。
　　驱散了头发没干带来的冷意。
　　他微微昂头，被人逼近洗漱台边，直到退无可退，抬手抵住亿诺结实的腰，“现在想留下来陪我了？”
　　白绒似笑非笑，眼尾眯起，“晚了。”
　　未恢复视觉前，他的眼眸看人时总隔着一层雾，朦胧有距离。
　　如今大雾散去，清澈的明眸恢复了神采。
　　一颦一笑牵动人心。
　　“不晚。”亿诺抬起手，看了眼时间，“十一点整，今天还没有过去。”
　　青年刚洗完澡，身上带着好闻的果香。
　　酸酸甜甜，清香诱人。
　　他低眸，弯腰拥住白绒，“我很开心。”
　　白绒嗅到令人安心的气息，身子放松，心底缺失的地方好像被填补了。
　　“我只是有一点点喜欢你，不要开心得太早。”他侧头，唇瓣堪堪擦过男人的耳廓，差点亲上。
　　亿诺有所察觉，低笑了声。
　　顿了下，白绒脸色微热，推开他，“我去吹头发了。”
　　现成的空调不好使了。
　　离得越近，他身上的热度就越降不下来，连带着大脑也陷入宕机。
　　直觉告诉他，不能再待在浴室里了。
　　亿诺握住他的手腕，“我帮你吹。”
　　白绒回眸，没有拒绝。
　　卧室里。
　　床边一高一矮的人，分别站着坐着。
　　白绒背对着亿诺，听着嗡嗡声。
　　他将膝盖蜷缩起来，双臂抱住，下颔抵在上方，放松的时候，他就喜欢这么坐着。
　　亿诺的手指，在他发丝间穿梭。
　　“你喜欢长发？”
　　吹风声停止了一下。
　　白绒点头，“嗯，我们家族大多都是长发。”
　　只不过没人留他这么长。
　　起初是因为习惯了，后来慢慢的就不舍得剪了。
　　“听我阿爸说，阿妈也有一头长发，但我没见过，大概也是我这样的吧。”白绒很少对除了哥哥以外的人敞开心扉，这么多年，亿诺是第二个能让他放心信任的人。
　　亿诺站在他身后，手指抚摸着渐渐吹干的长发，“嗯，很漂亮。”
　　关掉吹风机。
　　白绒刚转过身，想捡起来地上掉落的发丝，就看亿诺先他一步弯腰。
　　他目光微动，“阿诺。”
　　亿诺扔掉头发，侧头，“嗯？”
　　白绒望着他，“我想看星星。”
　　亿诺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几乎没有犹豫，“好，换身衣服，我在客厅等你。”
　　看他真的准备出去。
　　白绒拉住他的手腕，“不去了，我只是随口一说。”
　　但他的随口一说，都能得到回应。
　　心底有股冲动驱使着他。
　　他坐在床边，纯净湛蓝的眸看着亿诺，“那时候，你跟我进入原始森林，是为了保护我吧。”
　　从宴会到原始森林。
　　亿诺都是被他无辜牵扯进来的。
　　似乎知道他怎么想。
　　亿诺坐在他身边，语气淡淡，带着几分认真，“我应该做的，如果血族没有对你们赶尽杀绝，你也不会遭受这些。”
　　白绒忽然好奇，“如果不是我，你也会保护ta吗。”
　　亿诺不假思索摇头，“不会。”
　　“为什么？”
　　“不知道。”
　　或许从他跟着白绒走的那一刻，早就注定了。
　　换个人，他不会跟着走。
　　白绒笑了，拽了下他的衣角，慢腾腾开口，“阿诺，我想看你锁骨上的牙印。”
　　换个意思。
　　想脱你的衣服。

美人白狼校医VS娇弱小白兔7
　　房间里，床头灯昏暗。
　　以前白绒看不见，倒没觉得有什么。
　　此刻昏黄的光线给暧昧添了氛围，空气胶黏。
　　白绒望着人，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
　　他饱满的唇红润，微微抿住，慢半拍想起来，“啊，你们血族有愈合的功能，估计早就消失了。”
　　没有正大光明脱衣服的理由了。
　　除此之外，心底也有点遗憾。
　　能在爱的人身上留下印记，就像是打了标记，告诉别人他已有对象。
　　亿诺没说话，握住他揪着衣角的手。
　　白绒起初还不解，直到看到男人解开纽扣，才明白过来什么。
　　血族都是冷白皮。
　　此刻锁骨上那几道牙印，分外明显。
　　白绒指尖按上去，内心升起几分抱歉的情绪，“很疼吗。”
　　“还好。”亿诺身体微僵。
　　因为突然低头靠近的人。
　　炙热呼吸喷洒在锁骨处，接着一个柔软的触感，落在了曾经的伤痕上。
　　轻轻柔柔，一触即分。
　　“抱歉，都没问过你疼不疼。”
　　当初咬了亿诺，他就被血族的人按住了。
　　没看见亿诺是什么反应。
　　他们距离靠得很近。
　　能明显感觉到男人僵住的身体。
　　白绒舔了下尖锐的虎牙，蓦然轻笑，“亿诺……弟弟？”
　　他不知道亿诺的年龄。
　　只记得当时遇见他时，他比自己矮了半个头，应该是弟弟。
　　亿诺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
　　他深邃的眼眸紧盯着白绒，“再问一遍。”
　　男人磁性悦耳的声音，淡淡的，有种漫不经心的蛊惑感。
　　白绒往后退，“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他像是没事人一样。
　　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里。
　　但刚被亲过，胸口还泛着麻麻酥酥痒意的人，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黑暗中，被子被掀开了一角。
　　接着一个微凉的身影靠近。
　　白绒身子移动，被人揽入怀中。
　　他刚想转身，颈窝处忽而埋下一个脑袋，微硬的头发贴着他的脸颊，有点痒。
　　身后的人，贴在他耳边道：
　　“小绒哥哥，我疼。”
　　低沉的声音放轻了，传入耳中。
　　撩动着白绒敏感的听觉。
　　自从世界陷入黑暗后，他不自觉会更喜欢好听声音的人。
　　可能变成声控了？
　　偶尔闲下来，会打开电台听听直播。
　　亿诺的声音浑厚低沉，属于令人安心的类型。
　　此刻含了沙哑，破坏了那份感觉。
　　每个字都敲打在人心上。
　　像是深海中利用歌喉迷惑渔夫的鲛人，稍有不注意便会被勾去心魄。
　　不过，他不是胆小的人。
　　更何况，他本来就对亿诺有点想法。
　　黑暗中，白绒顺着揽在腰间的手，反扣住对方，翻身压倒在身上，他如瀑布一般白色的长发滑落，眼眸含笑，“哪里疼？”
　　指尖顺着锁骨的牙印，摩挲两下。
　　“这。”
　　说罢，不等亿诺开口。
　　他俯身，掌心撑在对方肩头，安抚的吻随之落下，耐心得像在对待叛逆期的少年，温柔化解对方的情绪。
　　短暂停留后，他抬眸，“还有么。”
　　唇角微不可查藏匿着笑意。
　　亿诺，意外的纯情呐。
　　靠近时，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他喜欢。
　　白绒浴袍领口松了些。
　　窗外月光照进室内。
　　亿诺沉静的黑眸逐渐转为暗红色，散发着危险的讯号，然而身上的人毫无察觉，还在濒危边缘试探。
　　素白的手指，落在他下巴上。
　　“这里呢。”
　　他不做声，安静盯着青年。
　　长发搭在肩上，雪白得像是来自雪国的精灵，眉眼柔媚，足以融化人心。
　　下一瞬，又得到温柔安抚。
　　发丝间淡淡的橘香，清甜不腻。
　　直到指腹停留在唇边。
　　“这里，”白绒笑得小虎牙露出，瞧着没什么威慑力，眼尾上翘，“阿诺，可以让我碰吗。”
　　他之前并未询问过。
　　此时问他似乎在确认心意，试探着。
　　亿诺手臂用力，瞬间扭转位置。
　　他白色的长发散开，月光映照着，如同上好的白绸，柔顺光泽。
　　亿诺低声，“嗯，只给你碰。”
　　孽力回馈。
　　……
　　白绒认错服输，他有自知之明。
　　亿诺笑了声，浑厚低沉有质感的声音，格外悦耳，“又菜又爱玩？”
　　白绒一噎，无法反驳。
　　他撩起白绒耳边的碎发，挽在耳后，“以后考虑清楚了，再来招惹我。”
　　话落，卫生间门关上。
　　白绒也轻笑出声。
　　菜？
　　日子还久，下次可不一定是谁赢。
　　亿诺出来时，白绒已经睡着了。
　　刚才一闹，浴袍散开了一片。
　　他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将被子扯过来，盖在白绒身上。
　　站在床边，望着青年毫无防备的睡颜，亿诺视线下滑，发现了他嘴角的破口，起身去外面找到医药箱，拿出药膏。
　　冰冰凉凉的药膏，有点刺激性。
　　白绒皱眉，不安稳动了下。
　　亿诺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胸膛，在他的安抚下，白绒渐渐熟睡了。
　　他不禁莞尔，“真乖。”
　　他的小狼。
　　原始森林里，夜晚是最危险的时候。
　　白绒通常会变回本体，寻找安全的山洞休息。
　　他看不见的缘故，经常受伤，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刮烂了都不知道。
　　亿诺就会在他睡着时，为他上药。
　　累了一天东躲西藏的小狼，沉沉睡着。
　　对于他的到来，毫无察觉。
　　白绒本体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狼，小时候很瘦，看着跟小狐狸似的，蜷缩在一团睡，毛发沾上灰扑扑的粉尘，看着很可怜。
　　他很想帮小狼擦干净。
　　也是那一次，险些被发现。
　　小狼白天遇见了蟒蛇，险些被绞杀，他在暗处帮忙，击中蟒蛇要害时，鲜血喷溅到了小狼脸上。
　　当晚他决定要帮小狼擦干净。
　　刚擦了一半，就见小狼忽然睁开眼，四目相对，小狼滚进他怀里蹭了蹭。
　　委屈的呜咽声，他至今还记得。
　　鬼使神差留下来，安慰它入睡。
　　思绪回归，亿诺蹭过他的左耳垂，指腹捏了下，“下次，不会再轻易放过你了。”
　　新生军训为期一个月。
　　如今已经过去了大半时间。
　　他们对圣约克学院也逐渐了解许多，知道论坛了，也看到了里面关于白绒绯闻的事，唯一不清楚的就是——
　　“他们到底在一起没？”
　　以往都会整齐聚集在急救车边的新生们，此时一脸好奇，围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他们正对着急救车坐。
　　试图透过车窗，看到对面的场景。
　　“肯定在一起了，不然亿诺教官赶我们走干嘛。”小鹿兽人闷闷不乐嘟着嘴，他很喜欢温柔的白校医。
　　闻言，众人赞同点头。
　　学院里，关于亿诺教官和白校医的绯闻，已经传了快两周。
　　起初他们是不在意的。
　　因为很少看见两人在一块说话。
　　直到今天，一个兔族兽人送给白校医一份礼物后。
　　亿诺教官的脸色瞬间变了。
　　训练也更为严苛，不是针对性的严厉，而是对每个人都很严肃。
　　冷冰冰的目光，如有实质。
　　至今有些兽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站在太阳底下晒着呢。
　　急救车边。
　　白绒琢磨着该怎么哄人，看到一上午备受摧残的新生们，他就知道收下礼物的事被亿诺看见了。
　　他从车上拿出个盒子，“打开看看吗。”
　　这就是安雪弘送给他的礼物。
　　他们站在车边。
　　白绒微微昂头，看着亿诺。
　　相处了一段时间，他们已经足够了解对方。
　　那天差点擦枪走火后。
　　亿诺远离了他，但也不是很远。
　　会刻意减少肢体接触。
　　但每天依然会跟着他回家，做饭洗碗。
　　白绒恢复视觉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他想，亿诺可能在等着他彻底恢复视觉的那一天。
　　便收起了捉弄的心思。
　　这段时间相处，他发现亿诺经常吃醋，但是自己不会说。
　　具体表现为如下。
　　男人俊朗的眉目低垂，落在他眼眸上。
　　薄厚适中的唇抿着。
　　低着头，像极了受到冷落的狗狗。
　　白绒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不想跟我说话了？”
　　亿诺立刻握住他的手，“想。”
　　白绒轻笑，“那你说，为什么吃他的醋。”
　　礼物很简单，就是一支钢笔。
　　除了比较昂贵之外，没有任何寓意。
　　亿诺应该不是因为钢笔生气。
　　那就是对人了。
　　安雪弘在这一届兽人里面，比较出名。
　　除了他是兔族唯一的新生以外，就是胆子比蚂蚁还小的性格。
　　经常被吓到。
　　短短两周，已经来了七、八次校医室，都快跟大家混熟了。
　　亿诺穿着军装时，身上那股子正气特别吸引人。
　　冷着脸，有些帅得过分。
　　白绒不着痕迹打量了一遍。
　　亿诺坦诚，“因为他喜欢你。”
　　白绒眼眸微睁，有些意外。
　　安雪弘……
　　亿诺见他认真思考起来，脸色一黑，将他揽进怀里，声音低沉，“小绒哥哥，可以不对每个弟弟都那么好吗。”
　　看着心上人身边簇拥着一片迷弟。
　　亿诺心里堵得慌，但他不想告诉白绒，影响他的心情。
　　因为这只是正常的社交跟喜欢。
　　可安雪弘不同。
　　他喜欢小绒。
　　白绒听了，蓦然一笑，“傻不傻。”
　　他抬头，亲了下亿诺的唇角，“我可不会亲吻其他人，也没有其他弟弟，你是唯一的。”

美人白狼校医VS娇弱小白兔8
　　亿诺低声重复，“唯一的？”
　　白绒拉开距离，闻言眉梢抬了抬，看着不远处逐渐走过来的人，笑了下，“阿诺，你的情敌来了。”
　　亿诺没回头，目光直勾勾看着他。
　　“什么情敌，我只有你。”
　　白绒笑容明媚，眼眸弯弯像一轮新月，“不吃醋了？”
　　亿诺往前，伸手拥他入怀。
　　他的掌心按在后腰处，极具占有欲，低头埋进青年细白的肩颈里，深深嗅了下，“小绒哥哥不会骗我。”
　　声音有些撩耳。
　　猝不及防戳中了白绒心底的柔软。
　　他刚准备推开人。
　　腰间的手臂忽然一紧。
　　亿诺军装的腰带有些硌人，眼眸深邃，“但宣示主权，是必须有的。”
　　白绒微怔，还未反应过来。
　　他的俊脸就压了下来，将视野挡住。
　　只听见一声东西落地声。
　　接着一串急促的脚步跑走。
　　他恍然明白过来，不由发笑，一下牵扯到了唇角的伤口，轻嘶了声。
　　亿诺抬起他的下颔，“疼么。”
　　白绒眼眸一闪，瞬间回忆起昨天，自己问亿诺疼不疼的画面。
　　他支支吾吾，“没事，小伤。”
　　亿诺注意力在他嘴角上，无意间扫过红透了的耳根，这才察觉到不对。他墨眸掠过一丝笑意，捏了下白绒耳垂的红痣，“记得上药，解散后我来找你。”
　　白绒点头，“好。”
　　训练时间只休息一小会儿。
　　亿诺又回去训练了。
　　新生们叫苦不迭，以为会得到更加残酷的训练。
　　结果比以往的训练都要简单。
　　纷纷不可置信。
　　传起小话。
　　“怎么回事，亿诺教官转性了？”小鹿兽人声音细微，瞄了眼路过的人。
　　“不知道啊，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肯定是，没看到午休结束后，亿诺教官脸色就变好了吗。”
　　“他对白校医做了什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疑惑不解时。
　　小鹿兽人身边的安雪弘，吸了吸鼻子，闷声道：“他们在一起了。”
　　平地一声雷。
　　瞬间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声。
　　亿诺好似没有发现，转了一圈。
　　众人又赶紧闭上嘴。
　　不过从他没有惩罚大家的态度上，也能看出来是默认了。
　　下午的训练，新生们心情复杂。
　　到了饭点。
　　一个高高壮壮的兽人，敲敲车窗。
　　白绒降下车窗，明澈的眼眸望着人，专注有神。
　　棕德悄然红了脸，结结巴巴问：“白校医，你，你跟亿诺教官真的在一起了？”
　　他身上独特的气味，不算难闻也算不上好闻，认出来他是半个多月前，打架斗殴的那个学生。
　　白绒莞尔，“嗯。”
　　虽然并没有正式告白。
　　但他上午的话，已经相当于承诺了。
　　他们之间就差一层窗户纸。
　　至于什么时候捅破。
　　主动权在白绒的手中。
　　棕德见他回答的爽快，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话点头，“我就知道是假……什么？！”
　　白绒看着眼前人一脸心碎的表情。
　　就知道亿诺在附近。
　　不想上午的误会重演。
　　他拿出白日里安雪弘送给他的礼物，递给棕德，“能拜托你，帮我把这份礼物还给安雪弘吗？”
　　素白的手，白皙无暇。
　　棕德原本垂着头，闻言立刻抬起。
　　他应声，“不麻烦，我会交给他的。”
　　“谢谢你哦。”白绒轻笑，因为夏天嫌弃热，他将头发用鲨鱼夹固定着，盘在脑后有种慵懒感。
　　棕德一时间看呆了。
　　忽而，余光里伸出一只手。
　　修长细致，无比自然地将白绒耳边碎发撩到耳后。
　　棕德刚要发火骂人。
　　一扭头，对上一双微冷的黑眸。
　　他已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下去，转身离开。
　　尽管再喜欢白校医，但他已经有主了。
　　更何况，对方还是特别优秀的亿诺教官。
　　他们每天都在一起训练，有些项目他们做完都要气喘吁吁缓一会儿。而亿诺教官完全不同，高强度运动后气不喘还很稳，仿佛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雄性兽人之中，比拼的就是力量。
　　颜值是他们的加分项。
　　而亿诺教官不仅有颜有实力，最重要还是血族掌权者的孙子。
　　这么一想。
　　和优秀的白校医简直天生一对。
　　棕德不知不觉自己想通了。
　　沉重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急救车边。
　　等人走了。
　　白绒脸颊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他故作吃痛，眉头轻拧，“疼。”
　　亿诺立刻松开手，捧着他的脸吹了吹。
　　“都红了，很疼吧。”他的距离自然拉近，借着手掌的遮掩，光明正大在所有人面前亲了他一口。
　　白绒眼皮子一跳，终于意识到把自己坑了。
　　顿时变得气鼓鼓。
　　亿诺被他可爱到，笑了声，“小绒还疼吗？”
　　白绒侧过头，“不疼了。”
　　他抱起驾驶座的豆柴。
　　豆柴懒洋洋睨了他一眼，不正眼看人。
　　它半个月之前的那场气还没消。
　　刚把豆柴接回来时，豆柴生气了两天都没理他。此刻见了亿诺，也是爱答不理的模样。
　　刚准备下车。
　　忽然听亿诺道：“林扩呢。”
　　豆柴瞬间抬起脑袋。
　　棕黄色的圆眼恶狠狠盯着他。
　　白绒道：“他肚子不舒服，去厕所了。”
　　亿诺绕到驾驶座，打开车门坐下。
　　豆柴干脆坐起来盯着他。
　　亿诺瞥了下，淡淡一笑，“别挣扎了，是单身狗不能进入的场合。”
　　豆柴瞬间龇牙，“嗷呜呜！”
　　——小东西皮痒了是吧，大爷的牙来帮你松松皮！
　　白绒如今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听着，并且还翻译了，“他说你的脸皮厚。”
　　亿诺略带肯定点头。
　　“不厚怎么追到小绒呢。”
　　豆柴后背的毛竖起来，干呕了声。
　　白绒眨眼，“他在称赞你。”
　　豆柴：？
　　亿诺低笑，“嗯，收到了。”
　　豆柴眼睛逐渐睁大：？？
　　片刻后，林扩回来了。
　　见两人一狗等着，他打开车门径直接过豆柴。
　　“二位，周末愉快啊。”
　　明日难得休息。
　　“嗯，麻烦你了。”白绒笑了下，摸了摸豆柴的头，“我很快来接你。”
　　豆柴撇过头，“汪汪。”
　　——你走吧，不用管我死活。
　　白绒微顿，觉得有些抱歉。
　　亿诺看到了，忽然靠近豆柴。
　　豆柴瞬间弹开，“汪汪！”
　　——莫挨老子。
　　亿诺瘪唇，“小绒，他骂我。”
　　竟是在向他卖萌。
　　白绒无声轻笑，拉走他，“走吧。”
　　随后他看向林扩，“扩哥，豆柴就拜托你了。”
　　林扩拍拍胸膛，“放心。”
　　等离开后。
　　白绒才问他，“今晚你想做什么。”
　　亿诺，“陪我相亲。”
　　白绒眉梢轻挑，确认了一遍，“相亲？”
　　亿诺余光里观察着身旁人的反应，见他似笑非笑，眼神勾人，指尖动了下，忍不住转身抱住他，“爷爷安排的，没法拒绝。”
　　他埋在肩颈里又蹭了蹭。
　　微硬的发丝有些刮皮肤，痒痒的。
　　白绒摸了下，手感倒是极佳。
　　“让我去，对你的相亲对象不太尊重吧。”
　　亿诺双臂环过他的腰，“没什么不尊重，他已经纠缠我很久了，自认为除了他没人能配上我，家族世交，不好撕破脸。”
　　白绒犹豫。
　　去不太好，但听了原委又不舒服。
　　亿诺微微侧头，吻过他的喉结，“小绒哥哥，陪我去吧。”
　　低沉的声音，撩人耳膜。
　　嘴上喊着哥哥，可半点不像是弟弟。
　　白绒抗不住答应了。
　　亿诺带他去了商城，美其名曰得让对方认清现实。
　　为他买了一套西装，长发也烫了卷，本就雌雄莫辨的美人脸，这下更分辨不出性别了，眼神柔软似水，唇红齿白。
　　进了电梯，直奔顶楼餐厅。
　　听说那里只让尊贵的血族进入。
　　白绒本来还持有怀疑的态度，消失了七七八八。
　　亿诺也换了西装，腿特别长。
　　一身修身的黑色西装，刘海扬起，锋利逼人的深邃眉眼，摄人心魂，高挺的鼻梁，五官轮廓立体，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真是一张明星脸。
　　“难怪他对你念念不忘。”
　　换位思考，若是从小身边有个这么帅的竹马。
　　是人都会心动。
　　亿诺握住他的手，侧眸，“但我念念不忘的人是你。”
　　念了十几年，改不了戒不掉。
　　直到重新在学院里遇见他。
　　白绒是他失而复得的惊喜。
　　男人的掌心微凉，用力握着他。
　　白绒浅笑，唇边出现笑弧，心底说不清什么感受，只想被对方紧紧牵着。
　　叮。
　　电梯门打开。
　　白绒走出去，抬头一瞬间愣住。
　　放眼望去，满天繁星。
　　夜空还有流星划过。
　　亿诺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他，“生日快乐，白绒。”
　　白绒缓慢地眨了下眼。
　　他眸底映着星河，心底流淌着蜜。
　　“不是相亲？”
　　“嗯，我怎么会舍得让你受委屈。”
　　让心上人陪自己相亲，即便是为了拒绝，也很不尊重爱人。
　　白绒说不出话。
　　他很少过生日，因为失明后就算有生日蛋糕，他也吹不灭蜡烛。家里人怕他难过，很少过生日。
　　加上那天，也是母亲的忌日。
　　但是偶尔，他也会想像正常的小朋友一样过生日。
　　餐桌上，摆放着生日蛋糕。
　　烛光在漆黑的餐厅里，温暖耀眼。
　　比他恢复视觉后，见过的每盏灯都要明亮。
　　亿诺牵着他，走到餐桌坐下。
　　“许愿吧，小绒。”
　　白绒抬眸，眼前就是亿诺。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事事以他为先，记得他的所有话，哪怕只是一句戏言。
　　眼眶发酸，陌生的情感袭来。
　　他匆忙低头，握住双手闭上眼。
　　片刻后，睁眼吹灭蜡烛。
　　亿诺站在对面，“你想要什么礼物。”
　　白绒摇头，“不要礼物。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
　　“为什么。”
　　白绒按住桌子，倾身靠近，“我已经拥有最好的礼物了。”
　　一阵风吹灭了蜡烛。
　　不过还好，有这漫天星辰作伴。

美人白狼校医VS娇弱小白兔9
　　顶楼餐厅被包场了。
　　厨师也下班了。
　　幸好还有给他准备的生日蛋糕，不过晚上也不怎么饿，甜甜的蛋糕能让人心情变好。
　　还特别饱腹，吃一点就饱了。
　　“剩下这么多，可惜了。”
　　白绒轻声叹息，眼波流转。
　　他指尖剜了一点奶油，蹭在对面的亿诺脸上。
　　冷藏过的蛋糕，冰凉细腻。
　　亿诺靠近，任由他涂抹着脸颊。
　　白绒温热的指腹，沾了奶油点在他鼻尖上，笑容温软，“谢谢阿诺准备的礼物，蛋糕，还有今夜的星空。”
　　白狼是夜行动物。
　　时隔十几年，他终于见到了夜晚的星星。
　　他喜欢黑夜，也喜欢着眼前人。
　　“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天。”
　　有个喊他小绒哥哥的人，带他看星星。
　　白绒偏了偏头，肩上的微卷长发随之滑落，他指腹擦过唇瓣，抿掉余留的甜，“亿诺老师，要不要将绯闻坐实一下？”
　　亿诺目光紧攫着他，“求之不得。”
　　顶楼餐厅有专门为客人设立的客房。
　　餐厅的蛋糕最后没有浪费。
　　最近，新生们能明显感觉到白校医更吸引人了。
　　说不出明显的变化，脸也是那张脸。
　　但就是越发迷人，如果说他以前是撩人不自知，如今就是处处留情，眼眸像是会说话一样，水汪汪的，笑起来像是山间流淌的小溪，澄澈灵动。
　　小鹿兽人难过地咬指甲，“好羡慕教官。”
　　即便隔着车门挡去了一半，也能看见他们隐隐相拥的身影。
　　“别难过，亿诺教官也很优秀。”棕德安慰他。
　　同是“失恋阵线联盟”，他太了解这种心情了。
　　训练接近尾声。
　　血族老师跟白狼校医的恋情几乎也不遮掩了。
　　以前还会顾及他们的心情，不靠在一起。如今一解散，就往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躲。
　　回来之后，不是耳朵有牙印，就是脖子上有蚊子包。
　　丝毫不将他们当作人看。
　　“我们这样，是不是过分了？”白绒似有所感。
　　车里只有他们。
　　哥哥被林扩带着遛遛去了。
　　他已经彻底恢复了视觉，照理来说哥哥应该也快恢复人形了。
　　于是就有了每天的独处时间。
　　亿诺掀开他的衣角，看着他腰窝处泛青的痕迹，眼底翻腾着疼惜之色，唇角紧绷，“是我太过分了。”
　　意识到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一个话题。
　　白绒笑了，拉下他查看腰间淤青的手，“忘了我小时候可是去过原始森林的，这点小伤算什么。”
　　他下巴微抬唇角弯着，圆润上翘的眼尾，联想到矜贵的小猫。
　　亿诺拧开药酒，淡淡道：“你在原始森林的每一天，我都在帮你擦药。”
　　野外细菌多，任由伤口放着不管不消毒，不化脓都是轻的。
　　唇瓣一热。
　　亿诺顿了下，眯起眼眸。
　　白绒语调软绵绵的，“我知道，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他唇瓣张张合合。
　　“欸，怎么说的。”眼眸流露出适当的困惑。
　　亿诺淡淡笑了一声，没戳破他。
　　“恃宠而骄。”
　　白绒侧坐在身上，靠过来，下巴搭在他肩头，“对，我就想让你宠着，把我养成一个小废物最好，这样你就不舍得抛下我了。”
　　“瞎说什么。”
　　亿诺眉梢皱皱，将药油倒在掌心，按在那片淤青上打圈按摩，“不要贬低自己，你在哪里都是最好的存在，即便离开我。”
　　白绒刚要开口。
　　他又道：“最后这个可能，只存在于我死的那天。”
　　一个冷知识。
　　血族只要不嫌弃命太长，去晒太阳，通常都有无尽的寿命。
　　白绒被逗笑了，身子移动，不经意撞到了他的手腕上，恰好碰到淤青，瞬间疼得倒吸气。
　　亿诺抬起手，“乖，擦药。”
　　他曾经说过，竹马长了张正气的脸，属于坏人在街上见了扭头会跑的存在。
　　板起脸时，真有几分唬人。
　　白绒不闹了，靠在他肩上闭着眼。
　　发丝间是熟悉安心的清香。
　　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亿诺擦好药，将他腰间的衣服拉下来，避开淤青处揽住他的腰，侧眸看着靠在肩头睡着的白绒，目光流连，安静当他的人形抱枕。
　　林扩带着豆柴回来时，险些被闪到眼。
　　“嘘。”亿诺指尖放在唇边。
　　林扩比了个OK，闭上嘴。
　　而后火速带着豆柴逃离现场。
　　走出去老远，他才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原来他俩私下相处是这样的。”
　　居然让人坐在腿上抱着睡觉。
　　嘶，牙酸。
　　豆柴懒洋洋地走在前面，甩了甩尾巴。
　　“汪汪。”
　　——就这？
　　要是让他知道，臭蝙蝠不但宠他弟弟，还给他弟弟每天下厨做饭，洗锅刷碗会怎么样。
　　豆柴原本还不知道恢复人身了能做什么。
　　此刻有了点恶作剧的想法。
　　-
　　睡了一小会儿，醒来时刚好该集合了。
　　白绒恋恋不舍，蹭了下恋人的下巴，“困。”
　　其实是不想离开他的怀里。
　　亿诺比他还了解自己，心领神会没说出口的话，揉了下他的脑袋，“等军训结束，我们就有很多时间了。”
　　“好。”
　　亲昵道完别，亿诺下了车。
　　林扩看人离开了，才抱着豆柴上车。
　　他啧啧称奇，“可以啊小绒，把亿诺拿捏得死死的。”
　　亿诺在学院里也是个名人。
　　当然离不开他自带光环的身份。
　　更奇特的是，这家伙从来不跟血族亲近。但他又对兽人学生非常好，所以在兽人跟血族的口碑呈现两极分化。
　　认识他的兽人学生，觉得他是最温柔的老师。
　　血族则觉得他虚伪，丢了血族面子。
　　没人知道亿诺怎么想的。
　　起码在他看到亿诺这么宠白绒之前，他也认为，亿诺不过是因为爷爷是血族统治者，所以必须要在外面维持对兽人友好的假面具。
　　但经过刚才，他没话讲了。
　　眼睛不会骗人。
　　何况他还是猫头鹰的眼睛。
　　看得出来，亿诺对待白绒是真的很疼惜。
　　白绒笑了下，从他怀里接过豆柴，“好的感情不存在一方强势，一方弱，他待我好，我自然也会待他好。”
　　他们是双向奔赴，势均力敌。
　　豆柴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下来。
　　“汪汪。”
　　——该找个时间回家，把你能看见的事告诉父亲了。
　　白绒抚摸它的头，“好。”
　　他看向*场上，一身军装身影颀长的男人，眉眼冷峻，在一众颜值不俗的血族教官中，是站得最笔直，最具有威严的人。
　　他唇角勾了勾笑起来。
　　林扩多嘴一问，“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
　　白绒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
　　他在林扩好奇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我男人，真帅。”
　　“……”
　　林扩表情一言难尽。
　　豆柴忽然坐起来，从他怀里咻地跳到了林扩腿上，拿屁股对着他。
　　白绒眨了眨眼，“陈述事实而已。”
　　林扩，“我收回上一句话。”
　　这哪里是拿捏了亿诺。
　　分明是陷进去了啊。
　　军训结束那天，完成汇报演出后。
　　许多新生来到了白绒面前。
　　“白校医，求合照。”
　　“对，我们想要一张跟您的合照可以吗。”
　　人群中，安雪弘也眼巴巴盯着他。
　　虽然告白失败了，但是白校医对他还是一样好。让他平时多吃点补气血的食物，可以缓解疲劳乏力。
　　白绒推开车门，长腿迈下，“当然可以。”
　　林扩紧随其后，“我来帮你们拍照。”
　　大家都想跟白绒合照，刚刚还在石头剪刀布决定谁来拍照，这下不用纠结了，纷纷拍起林扩的马屁。
　　“林校医好温柔啊。”
　　“谢谢林校医。”
　　林扩接过相机，乐呵呵地笑，“好了，快去站好，等会让亿诺教官看到就拍不了喽。”
　　闻言，众人立马默契地找到位置站好。
　　拍了几张。
　　白绒目光忽然看向别处。
　　林扩刚想说看镜头，就见画面里走进了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
　　他腰细腿长，比例优越。
　　绕开学生们，径直走到白绒身边揽住肩。
　　亿诺，“拍吧。”
　　边说，他将离白绒太近的兽人，伸手推远了亿点点。
　　林扩嘴角一抽，按下快门。
　　结束了短暂又紧张的军训。
　　他们又恢复了按部就班的生活。
　　大家都知道校医室里，有位远近闻名的大美人校医。
　　但是都不敢故意受伤去看了。
　　听说他有个特别爱吃醋的血族对象，家里有钱有势。那次有人去找白校医，就见男人拿着菜刀来开门，魂都吓飞了……
　　白绒刷着论坛，看到这条帖子笑得弯了眼。
　　今日休息，他在亿诺的公寓里。
　　建在地下二层，除了有点暗，其他布局装修白绒都很喜欢。
　　他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一路走进了厨房里。
　　开放式的厨房，男人正在煎牛排。
　　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上，冷白皮的青色血管微凸，格外性感。
　　亿诺抬眸，墨眸有种如玉的光泽感。
　　待他走近后，一把揽住他的腰抱起来放在台面上。
　　“醒了。”
　　白绒穿着他的黑袍睡衣，领口松松散散，柔顺的长发散落着，漂亮的湛蓝色眼眸一眨不眨盯着他，笑盈盈，“阿诺，他们说你特别爱吃醋，有暴力倾向，全靠权势才得到我。”
　　他将屏幕展现给对方看。
　　亿诺目不斜视，照着殷红的唇压上，“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随他们说。”
　　手机震动了声。
　　白绒下意识看了眼，忽而愣住。
　　亿诺也垂眸看来。
　　【圣约克学院校长】：让亿诺来我办公室一趟。
　　“校长？”白绒眨眼。
　　“嗯，他是我爷爷。”

美人白狼校医VS娇弱小白兔10
　　白绒倏然笑了，勾着他的肩，“祝你好运哦，有钱有势的亿诺老师。”
　　其中幸灾乐祸的成分，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亿诺揽着他的腰，“不着急。”
　　白绒昂头，白色长发滑落几缕垂在肩上，雪白细腻的脖颈，血管清晰可见，对于血族是上好的美餐，有着致命吸引力。
　　亿诺眸底红光略过，獠牙冒出。
　　锅里还煎着牛排，黄油融化。
　　阵阵香气蔓延过来。
　　白绒一夜未进食，蜷缩的手指抓住他的围裙，“阿诺，我饿了。”
　　亿诺顿住，拍拍他的侧腰。
　　“好，吃饭吧。”
　　三分熟的牛排，保留了牛肉最嫩的口感。
　　一刀切下去，还有鲜红的血水冒出。
　　白绒坐在餐桌上，看着手机出神。
　　从能看见以后 ，亿诺就陪他买了智能手机，联系家人很方便。
　　但他却迟迟没有跟家人联络。
　　刚刚看到亿诺爷爷的消息，他才意识到不能再拖了。
　　他端起高脚杯，喝了口微涩的红酒，看向对面，“阿诺，下个周末愿意跟我去见家长吗？”
　　正如外界传言，血族跟狼族是宿敌。
　　就算不说这是上一辈的事，但他与哥哥也差点葬送了生命。
　　族人大部分都不喜欢血族。
　　白绒担忧族人不接受亿诺。
　　亿诺是他爱的人，他不希望爱人在自己的地盘里，受到任何不友好的待遇。
　　亿诺对上他含笑的眼，“好。”
　　见男人答应的毫不犹豫。
　　白绒轻笑，单手托腮，“你不怕我的族人围殴你吗？”
　　亿诺放下叉子，“不会的。”
　　他抬眸，带着几分认真道：“我会尽全力得到你族人的认可。”
　　他知道族人在白绒心底很重要。
　　否则不会在当初那场宴会，狼族还没做好决定前，主动牺牲自己。
　　白绒犹豫，“他们可能真的会动手。”
　　亿诺往后一靠，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斯文俊美的脸庞，平静无波，“没关系，我是血族，抗揍。”
　　白绒顿时笑了，“我可不舍得。”
　　推开餐盘，长腿迈上桌子。
　　“放心，小绒哥哥一定把你，”白绒跨坐过来，眼眸直勾勾望着他，“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亿诺镜片下眸色微深，摘了眼镜。
　　“饱了吗？”
　　“嗯……”
　　修长的手指放在白绒侧腰上。
　　几乎没怎么用力，丝绸质地的黑袍睡衣就散了。
　　院长办公室。
　　亿诺停下脚步，抬起手敲门。
　　咚咚。
　　“进来。”一声浑厚低沉的男声传来。
　　亿诺拧开门把手，抬脚进去。
　　办公室里，面貌精神犹如中年人的院长坐在办公桌后，他脸上带笑，眼里却满是威严，“亿诺，说说你跟那位白狼族校医的事吧。”
　　他不信亿诺会仗势欺人。
　　叫他来，主要是因为白绒的身份。
　　亿诺没有坐，站在办公桌前。
　　“我跟他的事不想告诉别人。”他直接拒绝了，接着又淡声道：“他是小时候咬我的那位小狼，我们很有缘。”
　　院长听了，眼底略过复杂之色，“你怎么确信，他不是带着目的接近你。”
　　他是血族掌权者。
　　对于当年的事，再清楚不过。
　　他也清楚，那孩子是看不见的，想要恢复视觉，唯一的方法就是……
　　目光落在年轻俊美的男人身上。
　　亿诺勾唇，“我求之不得。”
　　无论要他身上的什么，都证明小绒需要他。
　　他喜欢小绒在意、需要自己。
　　“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尽快完善血族与兽人的婚姻法律。”亿诺想了很久，就等着见面提出来，“血族寿命太长，对于只有几百年寿命的兽人来说，必须让兽人在婚姻里获得更好的优待。”
　　“不能强迫兽人延续后代。”
　　“如果婚内出轨、家暴，血族净身出……”
　　院长额头青筋一跳，“滚出去。”
　　亿诺收住话头，微微颔首，“爷爷再见。”
　　进门不喊爷爷，出门知道喊了。
　　院长被气笑了，但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亿诺，心头一时又滋生出无限感慨。
　　他希望孙子优秀的基因得到延续。
　　看了眼电脑上白绒的资料。
　　雄性两个字，尤为显眼。
　　-
　　关上门，亿诺顿住。
　　他看着站在走廊拐角处的人，长腿迈开，几乎是两步并作一步。
　　直到走至跟前，将人拥入怀中。
　　“怎么过来了，不是腰疼么。”亿诺高了白绒半个头，手臂熟练地按在那片后腰上，轻轻揉捏。
　　白绒靠在他肩上，“做梦了。”
　　语气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的无力。
　　亿诺抬头看了眼墙角上的摄像头，转身将他带进逃生通道里。
　　并肩坐在台阶上。
　　他才问，“什么梦。”
　　白绒像是没有骨头的人，依偎在他怀里。
　　“梦见你被院长爷爷扫地出门，无家可归，好可怜。”他揉了下眼睛，“所以我来带你回家了。”
　　亿诺眼底情愫流动，“好，我们回家。”
　　“嗯。”
　　亿诺背他回了宿舍。
　　白绒没有问他谈的怎么样，别人的意见不会成为他们的阻碍。
　　一开门。
　　房间里站着一个陌生人。
　　与白绒长得有五分相像，但留着寸头。
　　亿诺从容关上门，摇头示意对方安静。
　　等将白绒轻手轻脚放进卧室里，关上门，他坐到男人沙发对面。
　　“你好，我是白绒的伴侣。”
　　豆柴变成人，对他没那么抗拒了。
　　因为这几个月相处，也见到了他对弟弟的好，那不是装的。
　　“少来，我叫白昃。”白昃靠在沙发上，“介于你对我弟弟不错，提前通知你，我的族人已经知道你们在一起了，据我所知并不友善。”
　　他顿了下，眉头一皱，“但你要是敢抛弃我弟弟走人，你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听着他说要揍人。
　　亿诺想起，白绒认真叮嘱他会挨揍的模样，心头不由一软，笑了下。
　　他道：“不会，我会走在他后面。”
　　紧随他的脚步，一起迈入轮回。
　　白昃没说什么，主要是告诉他，狼族不看好他们的恋情。
　　不过他们早就有所预料到。
　　因此并没有什么感觉。
　　白昃说完准备离开。
　　见他起身，亿诺礼貌性道：“你应该没有住的地方，不介意可以去我的公寓。”
　　白昃切了声，摆摆手，“爷不去，周围都是血族，我怕半夜起来梦游被咬死。”
　　尽管他这么说。
　　亿诺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等小绒醒了，告诉他我去林扩那里了。”白昃走了两步，忽然变回豆柴犬的模样。
　　随后站在门口看着他。
　　亿诺会意，过去打开门。
　　门外，林扩正犹豫要不要敲门。
　　门一开，四目相对。
　　林扩后背发凉，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看了眼男人的手。
　　亿诺注意到，摊开掌心。
　　林扩不由松了口气，擦去额头上的汗，“我就说，网上那都是谣传，你怎么会拿着菜刀吓人。”
　　亿诺但笑不语。
　　实际上，那天他正在做饭，小绒想帮他打下手，缠了几天，他不放心让小绒碰刀，于是开门也提着刀去了。
　　不过，这样的谣言。
　　他乐见其成。
　　最好能威慑到还爱慕着小绒的人。
　　“嗷……”豆柴嗷了声，反应过来不对，又补救地叫了两声，“汪汪。”
　　林扩弯腰抱起豆柴。
　　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嘴上泛起嘀咕，“怎么觉得豆柴变样了。”
　　好像体型更大了？
　　眼睛也不圆了。
　　猫头鹰白天的视力不好。
　　他没多纠结，抱起豆柴离开了。
　　白绒醒来，得知了哥哥恢复人形的事。
　　他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解，“在学院只能住宿舍，他不呆在这里，晚上睡哪里。”
　　亿诺走过来，“它被林扩抱走了。”
　　他手上端着洗净的草莓。
　　白绒张嘴咬住他投喂的草莓，冰冰凉凉，甜进人心坎里，“很甜。”
　　他弯着眸轻笑，“哥哥不对劲。”
　　从前不一块出门，都会生气不理他，如今反而主动不黏着他了，有点奇怪。
　　白绒趴在床尾，雪白的后背掩在薄被下。
　　他单手托腮，长发搭在左肩，耳垂正中心一点红，格外吸引人。
　　亿诺垂眸，坐在床尾凳上。
　　“他还说什么了。”白绒问着，说完等着投喂，唇瓣微微张开。
　　亿诺眸色微深，握着小叉子找了块最红的草莓，喂到他嘴边。白绒嘴小，唇瓣挤压过草莓边边，勉强吃下去。
　　他腮帮子鼓起来，咀嚼着。
　　不时好奇地瞥一眼亿诺，疑惑他为什么不回答自己的问题。
　　等他吃完又要投喂。
　　亿诺才开口，“以后可以不在我们独自相处时，提其他人吗。”
　　白绒一愣，笑着说：“我哥的醋你也吃？”
　　亿诺不可置否，指腹捻起一块草莓，递到他的唇边。
　　在他准备咬住时，草莓不小心滑落。
　　咬在了手指上。
　　红润的唇，像是果冻般饱满。
　　亿诺眼中掠过暗红，将盘子放在床尾凳上，“我很讨厌吃草莓，但血族每天都要喝草莓奶，他们张嘴都是草莓味。”
　　所以，他不乐意亲近血族。
　　而白绒特别喜欢吃草莓。
　　“阿诺，你不喜欢以后可以和我说。”他起身，想扔掉草莓。
　　亿诺握住他的手腕，“我不讨厌。”
　　甚至还想知道——
　　“你吃的草莓，是不是比较甜。”否则他为什么不觉得反感，还很想品尝一下，到底有多甜。

美人白狼校医VS娇弱小白兔11
　　草莓掉了一地没怎么吃。
　　倒是像草莓的被蹂躏得不成样。
　　转眼到了周末。
　　圣约克学院每周都有一日休息日，可以外出。
　　血族在晚上月亮升起时离开。
　　距离晚上还有段时间，亿诺准备买些见家长必备的礼品，总不能空手去。
　　他们一块去了商场。
　　“伯父喜欢什么礼物？”亿诺问着。
　　这一层是奢饰品店，各种宝石、金灿灿的项链。
　　看得人眼睛酸涩。
　　白绒犹豫，“我父亲可能喜欢狗？”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父亲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只有在哥哥变成豆柴后，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听人说经常抱在怀里，甚至他们离开之后还买了一只真的豆柴回去。
　　“宠物不好送。”亿诺道。
　　如果不想要第二只，那带回去就是累赘。
　　他们样貌不俗，往那一站，般配的气质与体型差，瞬间吸引了许多店员探头张望。
　　一家店的老板娘热情道：“白校医。”
　　白绒回头，未扎起来的长发垂在腰际，他今日穿了件天蓝色的V领衬衫，看起来清爽温柔。他眸子弯起来，先是笑了下才道：“您认识我？”
　　亿诺不动声色揽住他的腰。
　　老板娘笑眯眯：“你们可是这段时间论坛上的红人，十个帖子有六个都是关于你们的事情。”
　　离得近的围观群众，附和点头。
　　白绒没想到谈个恋爱还和爱人出名了。
　　他牵起唇角笑笑，上楼离开。
　　随后再拿出手机刷论坛时，就看见上面已经有他们挑礼物的照片了。
　　“我们是明星吗。”白绒怀疑人生。
　　不到十分钟，帖子照片全有了。
　　亿诺抬了抬眉，扫过整层店铺若有若无投来打量，近乎偷窥的目光，声音微冷，“或许是收了钱。”
　　这话提醒了白绒。
　　普通人根本不会关心别人的生活。
　　更何况在此之前，他们都很低调。
　　好像具体的改变，就是从见过院长那天后。
　　白绒顺着他的话，猜测道，“院长派人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想拆散我们？”
　　最可能的结果只有这个。
　　但他们俩又不是稚嫩懵懂的少年。
　　因为一时心动，冲动在一起。
　　成年人只要不违法，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监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白绒认真思考时，垂下纤长的眼睫。
　　像是被定住的漂亮人偶。
　　亿诺握着他细软的手，目光温柔，“别担心，有我在。”
　　爷爷不能用一般老头的思维理解。
　　他活了十几个世纪，外表虽然看着跟普通中年人无差，但里面弯弯绕绕的心思，就算是亲人也无法了解。
　　亿诺不打算探究。
　　等他憋不住自己上门就知道了。
　　逛了半天，天色暗下来。
　　从脱单后，白绒就没有一天晚上是准时睡觉的，白天没他的班，通常都在补觉。
　　从学院出来。
　　上了自动驾驶出租车。
　　白绒靠在亿诺肩上，源源不断的冷气传来，在炎热天气真是最佳的空调。
　　白昃没跟他们一起来。
　　说是不想凑挨打的热闹。
　　白绒本来也没打算跟他一起。
　　亿诺说过更喜欢二人世界，回顾他们相识相知再到相爱，似乎总是亿诺做的更多一些，无条件为他考虑。
　　所以，他也想满足亿诺的任何愿望。
　　对于亿诺的话，白绒答应后也严格实行，预约的车都是自动驾驶。
　　妥妥的二人世界。
　　白狼族区域在北方。
　　血族虽是世界的统治者，但不是蛮横无理，依然按照他们喜欢的方式分化了居住区域。
　　随着发展程度，居住的都是独栋别墅。
　　距离市中心也不远。
　　夜晚的城市最是繁华。
　　大街上随处可见容貌俊美的血族。
　　白绒睡醒了，习惯性地坐在人身上醒神。
　　亿诺手臂横在他腰间，“快到了。”
　　后座有块显示屏，能*控出租车路程，距离目的地只剩五千米。
　　白绒有点起床气，一个人的时候没感觉。
　　与亿诺在一起后，症状逐渐明显。
　　具体表现为看不到亿诺会觉得烦躁，出现了就挂在人身上不下来，狠狠吸一口他身上的淡香，又恢复了温软校医美人。
　　白绒埋在他肩上，“糟糕，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他刚睡醒，讲话轻轻柔柔。
　　带着几分眷恋，缠得人心痒痒。
　　亿诺低头，眼底浮现愉悦的情绪，“那就永远不离开。”
　　白绒轻笑。
　　“不，恋人之间需要新鲜感。”他微微起身，双臂圈在对方肩上，柔媚的眼眸，如水一般泛起涟漪，“听说，阿诺弟弟有很多追求者，万一遇见更年轻好看的。”
　　他停顿，顶着男人逐渐黑沉下来的目光，润了润唇，“我就是打个比方。”
　　白绒眨眼，清澈的眼眸无辜极了。
　　亿诺漫不经心，“好，我也打个比方。”
　　“嗯？”
　　“比方，血族与狼族马上会展开一场限制级的单方面碾压战局。”亿诺勾唇，视线与他齐平，“你信不信？”
　　“……”
　　白绒认错，“我就想逗逗你。”
　　他知道一路上亿诺都没睡，担心他有压力，想找点事分散注意力。
　　但可不想换个地方pp疼。
　　亿诺意味不明颔首，不清楚是接受了这个理由，还是压根不信。
　　白绒，“生气了？”
　　亿诺靠在座椅上，长腿分开，手臂还揽在他后腰上，垂眸不看人。
　　行吧，自己招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下一瞬，腿上人变成了小狼。
　　雪白一团，耳朵泛着粉红。
　　亿诺眸光一动，摸了下它柔软的脑袋，对上那双湛蓝色水汪汪的眼睛，低头忍不住笑了，“变回来。”
　　小狼摇头，哼唧了几声。
　　似乎在问，你还生气吗？
　　亿诺轻轻握着它柔软的耳朵，摸了下，“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他不开心是因为自己。
　　没给小绒足够的安全感。
　　否则小绒不会问出这类问题。
　　白绒很聪明，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
　　登时，心底弥漫起一阵酸甜。
　　当下恢复人形。
　　“傻不傻。”白绒道，“全世界除了我的家人，你是对我最好的人，甚至还要超过家人。”
　　亿诺是他见过最“奇怪”的人。
　　不会替自己考虑，任何事都站在他的角度。
　　玩笑话也会反思成自己的问题。
　　“你很好，刚刚只是一句属于，”他想了下，“属于情侣之间增进感情的玩笑话，类似你爱我吗，这样的问题。”
　　白绒越看亿诺，越像一只忠心的大型犬，安全感十足。
　　“别自责，哥哥该心疼了。”
　　亿诺揽住他的腰，埋头在他肩上，唇角微不可查上扬了弧度，“好。”
　　说好了，他是小绒心底最好的人。
　　到达狼族兽人区域。
　　白狼族在寒冷的北方。
　　他提前通过电话，加上论坛上关于他们的事沸沸扬扬，就算没提前说，族人也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按下门铃。
　　片刻后，门被一个年轻男人打开。
　　看到他们，男人愣住，接着脸上露出一个激动的笑，“小绒，你终于回来了。”
　　白绒挑眉，“你是？”
　　男人笑容不减，自信满满道，“你忘了，我是你爷爷表亲妹妹二女儿抱养来的孩子，浦硕。”
　　浦硕拥有一头卷卷的白发。
　　白绒似笑非笑，“冒昧问下你的族群。”
　　浦硕卡了下壳才道：“绵羊族。”
　　此话一出。
　　白绒笑意愈发浓重，“有意思，我的族人去领养了一只小绵羊，这种趣事我竟然不记得。”
　　他往后，靠在亿诺怀里。
　　“介绍一下，我先生，圣约克学院血族老师。”白绒语气始终是温温柔柔的，但浦硕在听闻血族二字时，脸色明显一白。
　　亿诺眯起眼，“你好。”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大掌修长好看。
　　浦硕却仿佛看到了催命符，绷不住了，直接从他们旁边窜走。
　　边走还能听见他骂骂咧咧。
　　“淦，当初接活时没人告诉我要假扮的是血族情敌啊，还是论坛上举菜刀那个……”
　　声音渐行渐远。
　　白绒蹭了下鼻子，“看来我的族人也做了准备。”
　　进去恐怕也是鸿门宴。
　　现在他俩“腹背受敌”。
　　前有亿诺爷爷不知为何的监视，后有白绒族人有预谋安排的假情敌。
　　看起来，似乎不止是因为他们。
　　更像是双方借此机会互相较劲儿。
　　亿诺手机震了下，显示来电为是爷爷，他滑开，声音传来，“现在在哪里？方便听电话吗。”
　　语气神秘兮兮。
　　亿诺，“稍等。”
　　随后他拿出蓝牙耳机，分了只给白绒戴上。
　　爷爷，“旁边没人了？”
　　亿诺面不改色，“嗯。”
　　“好，听着，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一时间很难接受……”
　　白绒默默握住亿诺的手。
　　我陪着你。
　　亿诺眸色微暖。
　　爷爷道：“我已经了解过你们俩的事了，两情相悦，只要是真的喜欢，爷爷不反对，但你们俩不能繁衍后代。”
　　“我不要小孩。”亿诺皱眉。
　　爷爷声音倏然加大，“听我说完，血族有种咒语可以让雄性生子。”
　　随着他的话，亿诺脸色越冷。
　　他抱住白绒，安慰拍了拍后背。
　　爷爷似乎有难言之隐，断断续续道：“别人家的好孩子不能糟蹋，狼族后代不明不白爱上仇人，亏了，你给下个崽也无妨。”
　　亿诺瞬间僵住。
　　白绒忍笑，反过来拍拍他的后背。

美人白狼校医VS娇弱小白兔完
　　挂了电话。
　　白绒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弯着腰，笑倒在亿诺怀里，“没想到，院长爷爷是这样大义灭亲的人。”
　　看白日里监视他们的阵仗。
　　还以为会是手段强硬，想拆散他们。
　　没想到……
　　回忆起来，亿诺方才整个人从里到外震惊到石化的样子。
　　白绒乐不可支，但又不敢笑得太放肆。
　　亿诺眼神淡淡落在他身上，“好笑？”
　　白绒捂住嘴摇头，但眼底不加掩饰的浓郁笑意，还是泄露出他真实的情绪。搭在肩上的长发随着身躯颤动，显然忍到了极致。
　　亿诺唇瓣绷紧一瞬，忽而扬了下，“小绒想要小小绒吗。”
　　男人墨眸深邃，如同广阔无垠的夜空。
　　将他禁锢在眸中。
　　有一瞬间，白绒甚至觉得他是认真的。
　　这个念头令他瞬间止住了笑。
　　“不想。”他望着对方的眼眸，笑了下，然后伸手抱住，“我有你就够了，我可不想有个翻版的自己，夺走你的爱。”
　　言绒没说谎。
　　从一开始，他的世界只有自己。
　　也只能装下自己。
　　但不知何时开始，他的世界多了一个位置，无论在哪里，哪个地方，始终为对方保留着。
　　除此之外，再没有丝毫空余。
　　亿诺伸手拥过他，怀抱结实用力。
　　男人高大的身影弯下来，埋进他香软的肩窝里。
　　“真好。”
　　“好什么？”
　　他腰后的手臂收紧，亿诺贴上来，靠在他耳畔边，低沉的声音流淌进来，“好在我心似你心，只爱彼此。”
　　曾经有人在网上问，血族漫长的生命不会感到无聊吗？
　　那时亿诺看着帖子，沉默许久。
　　的确，他找不到在这么漫长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活下来的意义。
　　但在与白绒重逢的那一刻。
　　他忽然有了目标。
　　即便是在夜里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牵手漫步，对他也是一种能一直走下去，不会感觉无聊的事。
　　只要是与白绒在一起。
　　什么都好。
　　什么都有趣。
　　将礼物放在门口，他们离开了。
　　既然已经知道不欢迎，就没有进去的必要了。白绒曾千叮咛万嘱咐，眼睛是因为亿诺的缘故才恢复。
　　他觉得对方是命中注定的人。
　　但找个演员，试图来破坏他们的感情，族人显然并没有同意他们的事。
　　白绒不想亿诺受到影响，干脆带人离开了。
　　深夜的城市，静谧美好。
　　两道重叠的身影，走在人行道上。
　　白绒趴在亿诺背上，指尖从他冰凉的皮肤滑过，钻进衣领中，触碰着锁骨上微微凹凸的印记。
　　“血族愈合力不是很好吗。”
　　可这里的牙印，至今都没有消散。
　　温热的指腹在他锁骨上打转，轻柔抚摸。
　　青年前胸贴着他的后背，夏季薄薄的衣料，没什么厚度，有力的心跳声传来，一下一下，咚咚敲在心底。
　　亿诺眼睫微颤，尽管他没有心跳，但冰冷的血液仿佛也随着青年的靠近而感到激动。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陌生新奇的感觉。
　　年幼的他才会跟着白绒离开，想办法留住他落在身上的印记。
　　他低头笑了声，“我也不知道。”
　　这些事，还是不让小绒知道。
　　他喜欢被小绒保护的感觉，暴露了……就不能装无辜的模样喊小绒哥哥了。
　　“好。”白绒没追问，下颔抵在亿诺肩上。
　　他湛蓝色的眼眸，在黑夜中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眨了下眼睛，无声勾唇。
　　怎么办，更喜欢他的大型犬了。
　　回到学院里。
　　见家长失败的事，迅速流传到论坛上。
　　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消息。
　　但大家对于这对苦命小鸳鸯关注度更高了。
　　甚至于连白昃都私下问白绒。
　　“你们见家长失败了？要我说，还是分……”他张着嘴，一只鸡腿忽然塞进他嘴里，还是热乎乎刚从锅里拿出来的。
　　瞬间烫的白昃蹿了起来。
　　“唔唔！”
　　亿诺面不改色收回手，推了下眼镜，“抱歉，想让你尝尝咸淡。”
　　他眼底略过一丝可惜。
　　“你在可惜什么？”
　　白绒注意到，偷偷磨蹭过去。
　　看着吐了鸡腿，冲进卫生间冲凉水的白昃，亿诺黑眸动了下，“可惜把鸡屁股扔了。”
　　白白浪费一个鸡腿。
　　白绒顿悟，轻笑了声。
　　还挺腹黑。
　　卫生间里，白昃敏感道：“小绒，你是不是在笑我？”
　　白绒咳了声，恢复正色。
　　“没有，刚刚在看视频。”
　　他脸不红心不跳，毫不犹豫站到了恋人身边。
　　亿诺对此似乎十分受用。
　　他弯下腰，从后抱住白绒，“小绒最爱我吗？”
　　白绒耳朵比较敏感，受不了别人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他躲了下。
　　绯红的耳尖，像是成熟红嫩的草莓尖。
　　亿诺眸光微动，“该喝草莓奶了。”
　　不知从何时起，原来厌恶至极的草莓奶也成了顿顿不缺的存在。
　　转眼，从夏天度过秋天。
　　天色渐渐冷下来。
　　再过不久就该下雪了。
　　他们在距离学院不远的地方，买了套小别墅。因为只有他们二人居住，没买太大。
　　每个周末，他们都会来到这里。
　　今日也如往常一样。
　　天气冷了，他们开车去附近超市购买了煮火锅的食材，准备在家里吃，驱散一下深秋的寒意。
　　主要是为了白绒。
　　血族不畏严寒。
　　这体质倒是让白绒时常羡慕。
　　因为亿诺某种方面来说是无敌的。
　　下了车，从后座拿下来大包小包的食材。
　　刚解开外面门栏的密码锁。
　　进入院落，看见了神奇的一幕。
　　铁艺桌椅边，血族统治者与狼族首领坐在一块。
　　他们谁也没看谁，互相扭着头。
　　白绒脚步一顿，“爷爷。”
　　亿诺，“院长。”
　　模样年轻些的男人，瞬间拍桌子，“喊爷爷。”
　　亿诺从善如流，“院长爷爷。”
　　这模样，显然还记得他那隔了几个月的“下个崽”之仇。
　　亿诺爷爷被噎得无话可说。
　　旁边，狼族首领老神在在，“小绒啊，你的眼睛真的可以看见了？”
　　语气相对比亿诺爷爷，不知和蔼可亲多少。
　　亿诺爷爷眼眸一转，迅速开口，“小诺，还不赶紧过来，把你爷爷扶进去。”
　　亿诺点头。
　　随后径直朝他走过，扶起白发苍苍的白绒爷爷。
　　亿诺爷爷眼睛一瞪，似乎是不可置信。
　　白绒走上前，笑眯眯打岔，“爷爷，您也进去吧。”
　　奇怪的景象又发生了。
　　两人各自扶着与对方有血缘至亲的人，进了屋子。
　　亿诺爷爷打量了一圈，还算满意，“不错，收拾得干净敞亮。”
　　他活了N个世纪，早已对世间的情情爱爱提不起丁点兴趣，也并不反对他们在一起。拖延这么久上门，就是为了探探他们的真心。
　　光是这间房子，就能看出二人的生活态度。
　　院里放着休息的桌椅，还有个秋千，夏季荡着玩倒是不错。
　　客厅里有面壁炉，旁边放着沙发。
　　这个天气，躺在上面烤火肯定很舒适。
　　看得出来，他们很热爱生活。
　　珍惜这段感情。
　　亿诺爷爷收起与亿诺斗气的幼稚态度，坐下来看着狼族首领，“老先生，既然他们两情相悦，我们做长辈的就不适合当恶人了。”
　　他这趟来，就是想成全两人。
　　马上过年了，总不能让他们有家不能回吧。
　　所以他决定先做这个调解关系的人。
　　白绒爷爷神色微缓，朝白绒招手。
　　他走过去，在爷爷面前蹲下来。
　　白绒爷爷伸手，放在他头顶抚摸，“好孩子，族人没有怪你。我们只是担心你被骗，既然他对你是真心喜欢，没理由阻拦你们。”
　　这几个月，他们都在暗处观察。
　　碰瓷的柔弱雌性兽人、遭到欺负的貌美雄性等，数不胜数的美人考验。
　　亿诺目不斜视，拎着蔬菜走过。
　　值得加分。
　　白绒眼眶微热，“谢谢爷爷。”
　　他心底有些酸涩难言的情绪涌动。
　　爷爷那一辈真实与血族交过手，按理对血族应该恨之入骨，所以他也有回避的意思，不想伤了爷爷的心。
　　没想到，爷爷只对事不对人。
　　白绒爷爷又看向亿诺，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是个健壮的体格，日后好好保护小绒。”
　　亿诺站在白绒身后，“自然。”
　　不用别人说，他也会保护白绒。
　　亿诺爷爷在一旁看着，有几分感慨，“真没想到，我们还有当亲家的一天。”
　　血族跟狼族，渊源颇深。
　　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概括完。
　　他还想着怎么弥补对方，想办法让对方松口放人，成全小年轻。但白绒爷爷，显然比他想得更为豁达。
　　白绒爷爷靠在沙发上，“时代不同了。”
　　如今所有兽人都能吃饱穿暖，与他们预想里血族统治世界后的凶残，恰恰相反。
　　还有什么理由阻止。
　　能阻碍他们的，始终只有信任。
　　好在他们足够信任彼此，才通过了考验。
　　送走两位。
　　白绒指尖发热，因为激动的心情，脸颊也染上了薄红，他眸子明亮，“阿诺，我们可以领证了。”
　　亿诺莞尔，蹭了下他的鼻尖，“嗯，我终于可以…娶你回家了。”
　　室内壁炉烧得旺盛。
　　与门外的初雪天气，格外般配。
　　最重要的一步搞定。
　　接下来的事就顺其自然许多。
　　拍完照盖完章，崭新的结婚证出炉。
　　婚礼定在来年春季。最舒服的气温，在一座风景如画的岛上，他们将会邀请所有血族与白狼兽人，共同见证这场世纪难得的婚礼。
　　-
　　现实。
　　病床上躺着的青年，五官精致，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血色。
　　门外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深邃的眸中，承载着温柔笑意。
　　“快醒来了。”
　　我的小绒。

炮灰忠心竹马VS穿书沙雕主角1
　　销骨城，一个寻欢作乐的好地方。
　　莺歌燕舞，美人如云。
　　天色一暗，藏在暮色下的欲望随之现身，他们三三两两，走进挂着彩色灯笼的飞霜楼中，拥着穿着单薄的女子，亦或者男子，进了房里。
　　后院。
　　手腕戴着镣铐的青年，躺在地上。
　　他眼眸颤了颤，猛然睁开眼。
　　面前浮现一块半透明的屏幕，【请宿主尽心尽力完成任务，攻略反派，任务时间内若未完成，将立即死亡。】
　　初春的天，带着寒意。
　　他身上只穿着薄薄的里衣，手背冻得通红，黑暗中，只有头顶那一扇小窗投进来零星月光。
　　借着月光，林意致往旁边一看。
　　不大的地窖里，少说也有十几个同他一般年岁的青年，或躺或靠，戴着镣铐被囚禁在这里。
　　林意致牙齿颤了颤，“反派在哪？”
　　如果早知道捡枚硬币会被货车撞飞，说什么他也不贪那小便宜。
　　眼睛一睁一闭。
　　他穿越了，穿成了一本捉鬼文里男二号。
　　最绝的在于——这是本BL文。也就是说，他要攻略的目标，是个男的。
　　偏偏，他还看过这本书……
　　都怪父亲给他找了继母，带过来一个初中生小丫头，俗话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他刚上大学用钱的地方多，当机立断决定先讨好这个小丫头。
　　结果，被小丫头神秘兮兮塞了一本书，名字叫《携手同行》。
　　名字挺正常，他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直到看到后面，身为捉鬼世家出身，身手敏捷，性格随性洒脱的江子杉，竟然红着脸向陆嘉慕告白！
　　那一刻，他三观尽碎，五官扭曲。
　　但耐不住好奇，还是看了下去。
　　文中主要讲述了江子杉与陆嘉慕携手同行，一路斩妖除魔，增进感情，升级打怪，最后遇见坏到冒黑水的大boss，齐心协力消灭他，收获幸福的故事。
　　呵，大boss就是他的攻略目标。
　　陆叹。
　　一个人界不收，鬼界恐惧的存在。
　　夜深了，月亮被乌云覆盖。
　　耳边传来桀桀风声，迎面刮来一阵刺骨的冷风，地窖陷入了黑暗。
　　【检测到攻略目标】
　　-
　　阿绒眨眨眼，蹲在树枝上。
　　他有一头乌黑长发，柔顺垂在背脊上，明亮的眸圆而上翘，嘴角弯弯的，五官精致。
　　瞧着格外赏心悦目。
　　这棵树不高，底下路过的人不用抬头都能发现他们，但接连走过一群人，依然没人察觉到。
　　他脊背微微挺直，视线小幅度向左侧看去。
　　玄袍男子坐在树枝上，双手环胸，高挺的鼻梁，侧面看连成一条直线，薄厚适中的唇，色泽殷红。
　　像是沾了花汁一般好看。
　　他抿了下唇，正要收回目光时，男子如墨般的眸眯起，似笑非笑，“来了。”
　　阿绒匆匆低头。
　　院门口，龟公拎着两名男子进来，往袖口塞了枚金元宝，他脸上笑意浓郁，“二位公子，看你们就是初次来，想要什么样儿，我这飞霜楼里都有，保管二位满意。”
　　他声音很粗，听起来像鸭子叫。
　　阿绒摸了下肚子。
　　“肤白的，腰细的……”
　　高一些的男子轻咳了声，耳根微红，不动声色瞥了眼同伴，“嗯，先进去吧。”
　　龟公将他们带进了一间房中。
　　房门掩上，里面就瞧不见了。
　　阿绒想起身，脚却蹲麻了，身子一晃险些栽下去。有人抓住他的腰，往怀里一拦，“说了会腿麻，还不信。”
　　男人笑了下，将他放在树枝上。
　　阿绒慢半拍地眨眼，“……您是主人。”
　　主人站着，他不能坐着。
　　同理，主人坐着，他怎么也不能坐着。
　　于是找了个折中的法子，蹲。
　　陆叹盯着他看了两秒，半响才闷笑两声，揉了下他的头，“忘了，你是个小傻子。”
　　只听他的话，将他视作神明。
　　眼底有复杂略过，化作无声的抚摸。
　　阿绒低头，乖顺地让人摸头。
　　他眸中浮现满足之色，唇角弯弯。
　　他才不傻。
　　过了一刻，龟公从房门出来，沿着石板路走过，似是不经意路过树下。
　　听见他道：“主子，鱼上钩了。”
　　压低的声音，更像鸭子了。
　　阿绒舔了下唇瓣。
　　等人离开后，陆叹递给他一个面具，纯白柔软的面具，没有任何装饰，“跟着我，别乱跑。”
　　“好。”
　　接过，熟练将系带绑在脑后。
　　半张面具下，青年白皙的下巴精巧，唇瓣红润，软软地抿着。
　　陆叹眸色微暗，“乖，成事带你吃烤鸭。”
　　面具后，青年眼眸更亮。
　　声音大了些。
　　“好。”
　　地窖内。
　　陷入黑暗后，隐隐有哭声传出。
　　低低的压抑着，听得人心慌。
　　林意致吞了下口水，往就近的人身边挪了挪，虽然知道大致剧情，但那是货真价实的厉鬼啊。
　　原文里，反派陆叹与主角团第一次相遇，就是在今晚。
　　江子杉接到江湖悬赏，除掉飞霜楼内吃人心脏的厉鬼。厉鬼神出鬼没，没人见过，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许多人消失在飞霜楼。
　　那些人被找到时，尸体扔在郊外。
　　心脏空了，内脏也被附近山上的野狼吃了，惨不忍睹。
　　林意致仿佛能听见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他又靠旁人近了些，鼻尖微动，忽地闻到一股浓郁的铁锈味。
　　身体僵住，他侧过头。
　　恰好乌云散开。
　　一缕月光照进来，他爆发出一声吼，“草。”
　　男子胸前空荡荡，森森白骨清晰可见，鲜血染红了白色里衣，他歪着头无力摊在墙上，眼睛瞪大，还维持着生前恐惧到极致的模样。
　　旁人被他的叫声惊动，看过来后，纷纷叫喊出声。
　　“救命啊，救救我们。”
　　“死人了！！”
　　“快放我们出去。”
　　……
　　地窖乱起来，铁链碰撞声不止。
　　房内。
　　江子杉听见动静，与陆嘉慕对视一眼，拿起武器往外走。
　　习武之人听觉敏锐。
　　他们顷刻间赶到后院，发现了地窖，点燃火折子往里面看去。
　　地窖漆黑一片。
　　别说看不见，连声音都不见了。
　　“里面有人吗。”陆嘉慕低头，他边说从腰间摘下一枚装满铜钱的香囊，从空隙处扔下去，许久都没有落地声。
　　两人神情变得凝重。
　　里面的人怕是凶多吉少。
　　地窖里。
　　血腥味弥漫，众人安静下来。
　　不是不怕，而是有人说越吵闹死的人越多，纷纷不敢出声了。
　　林意致闭着眼，若无其事。
　　原文里，厉鬼被信任的爱人卖进青楼，自杀失败后受尽凌辱，尸体随意扔在后山上，被野兽分食。死后怨气冲天，杀了飞霜楼中折辱他的人，藏身于地窖中。
　　等待最后一个仇人。
　　多年等候，他已经走火入魔，但凡见到相似的男子便会出手，杀害后丢到荒凉野外。引起了死者家人的注意，才有了这起江湖悬赏。
　　若他没有滥杀无辜，可能还有挽救的机会，但他手段残忍，心理扭曲，不但对像仇人的男子下手。见到如当年自己一样被卖进来的人，看他们苦苦挣扎，回忆起往事，便迁怒于这些人，挖心破腹。
　　他也是唯一被主角团捉到后，没有超度，直接收到碎魂袋里的厉鬼。
　　原文里，反派也混迹在地窖中。
　　林意致一边分心想着人会在哪里，一边努力不引起厉鬼注意。
　　角落中。
　　阿绒定定盯着前方。
　　那里坐着一个人，或许说鬼更为妥帖。
　　他面容清俊，眉目柔和，若不是指尖还有滴滴血珠滚落，恐怕会让人以为是哪家的小公子。
　　男鬼盯着他，勾唇，“小家伙，你的眼睛真好看。”
　　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　　戴着面具的青年，抿住唇。
　　正当他以为对方被吓到时——
　　阿绒扯了下陆叹的衣角，白生生的指腹指向那头，眨了下眼，“主人，他耍流氓。”
　　……
　　男鬼表情一言难尽。
　　陆叹靠在墙上，揉了下他的头，“利用完他，主人再帮你剜去他的双眼，好不好？”
　　阿绒点点头，“好。”
　　男鬼眼皮子颤了下，忽而冷笑，“当着我的面讨论怎么杀我，不怕我先杀了你们！”
　　话落瞬间，男鬼温润的人皮褪去，眼睛变黑，干净的指甲生出尖锐弧度，猛地朝着他们袭来，张嘴露出利齿。
　　阿绒抬头，眸色一冷。
　　陆叹按住他的手，漫不经心地看去，男鬼蓦然停在半空中。
　　他道，“不好意思，阿绒听不明白弯弯绕绕的话，只能说得清楚些。”
　　礼貌道歉后。
　　陆叹眸子轻眯。
　　男鬼瞬间忆起死前的画面，厉声尖叫。
　　凄惨的声音，引得地窖中的人瑟瑟发抖，许多人压抑着哭声，林意致捂住耳朵。
　　半响后，男鬼面色痛苦跌落在地上，指尖陷入泥土中，他看着男子冰冷的眼神，不敢再往前半步。
　　地窖上。
　　窖口散不开的黑雾忽然淡了些。
　　江子杉道：“就是现在。”
　　他从怀中抽出一张符咒，修长的手指快速掐诀结印，符咒飘进地窖中。
　　眨眼间，地窖瞬间飞出一道黑影。
　　陆嘉慕扔出捆魂绳，一手抓着头，捆魂绳散发着金黄色光芒，从头到脚紧紧缠住黑影。
　　黑影现出原形，动弹不得。
　　黑雾散去，地窖投进一抹月光。
　　每个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神情，唯独林意致，紧张地环顾四周。
　　随后目光落在了两道人影上。
　　他心底一喜，往那边移动。
　　离得近了。
　　听到一声轻软的声音，带着依赖。
　　“主人，可以吃烤鸭了吗。”

炮灰忠心竹马VS穿书沙雕主角2
　　烤，烤鸭？
　　林意致脚步一顿，借着月光往说话之人仔细瞧了瞧。
　　少年站在玄袍男子身侧。
　　他微微抬头，细白的下巴尖尖的，指腹捏着男子衣角，柔顺如绸缎的黑长发垂在月牙色的长袍上，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男。
　　……不，刚刚他说要吃烤鸭。
　　林意致刚准备收回目光，就感受到一抹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刺骨的冷，牙齿颤了颤，他眼皮子都没抬，径直转身离去。
　　救命救命！
　　反派在盯着他。
　　出口快到了。
　　林意致三步并作一步，几乎是跑的。
　　听着那道轻软的声音又开口了。
　　“主人，鸭。”
　　他口吻呆呆的，连起来像是在说：主人鸭～
　　——波浪号来自林意致脑补。
　　林意致脚步顿了下，这么无害的人为什么跟大反派混迹在一起？
　　绝对是被骗了。
　　他停下，转过身。
　　只见陆叹揉了下少年的头，牵住他的手。少年半张面具下的唇，鲜红诱人，嘴角弯起来。
　　半点没有不情愿。
　　林意致看着二人越走越近。
　　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他紧紧贴着墙，不敢抬头。
　　见识过书中反派的心狠手辣。
　　他可不想亲自尝试。
　　书中描述陆叹，身影高大，喜爱玄色衣袍，长了张容貌昳丽的脸，脾气却阴晴不定，心情不好杀人，心情好也杀人。
　　简直就是行走的阎罗王。
　　林意致一时判断不出反派的情绪。
　　但直觉告诉他，装死比较好。
　　思考间，陆叹二人已经走来，不知是谁身上的淡淡橘香，有些馋人。
　　林意致不合时宜想起沙糖桔，过年时他能旋一整箱。
　　二人从他眼前走过，相安无事。
　　林意致松了口气，隔着一段距离跟上。
　　地窖上。
　　把从扶梯上爬上来的人，一一拉上来。
　　他们穿得单薄，露出的脖颈、手臂、包括小腿腕间都有不少青紫的痕迹。
　　江子杉看得暗暗皱眉，“飞霜楼也算销骨城有名的青楼，怎么如此对待里头的小倌。”
　　前院里歌舞升平，嬉闹声掩过了厉鬼喊叫。
　　男鬼躺在地上，幽幽冷笑，“被卖进来的人就是贱命一条，要你生你就生，要你死阎王爷都留不住人，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还想要什么待遇。”
　　他的声音饱含阴郁，宛如一片愁云压在人心头，令人不适。
　　陆嘉慕淡淡瞥一眼，“情仇。”
　　厉鬼分为很多种，轻度的怨鬼会化成跟在仇人身边吸取阳气，使人倒霉连连，重一些的，谋财害命。
　　最棘手是因爱生恨的厉鬼。
　　他们往往有着极深的怨恨，手上杀孽无数，早已不能入轮回道。
　　想处理干净不难。
　　但棘手的是他们本心向善，对于苦命人，总是于心不忍的。
　　江子杉虽出身于捉妖世家，但他能辨别好妖与坏妖的区别，不愿滥杀无辜。既然接了江湖悬赏，厉鬼身上也有杀孽，便出手将他收进了碎魂袋中。
　　陆嘉慕拉起最后一个人，以为没人了，刚要离开，玄袍在余光出现。
　　男子身高八尺，容貌俊美，几乎是用抱的，将一个身影偏瘦的少年从地窖口抱出来，与旁边受过虐待的小倌们格格不入。
　　“这位兄台。”陆嘉慕叫住他，“冒昧一问，你是为何被关进去。”
　　他悄然摸向腰间的捆魂绳。
　　“我是捉鬼师，进去为了救人。”陆叹没多说，弯腰拍打着少年白袍上沾着的灰尘，力度轻柔，宛如对待珍宝。
　　江子杉收服厉鬼时在旁边听了一耳，走过来自然道：“原来是同行，他是你弟弟吗。”
　　阿绒张口，刚准备否认。
　　地窖口，林意致最后一个爬出来。
　　瞬间引走了二人注意。
　　陆嘉慕一把拉起他，“里面还有人吗。”
　　林意致先是摇头接着又点头，脸色白了些，咽了咽口水道：“有几具尸体……”
　　江子杉走过来，安慰拍下他的肩，“没事了，那只恶鬼已经被我们收服了，你是哪里人，销骨城有亲戚吗。”
　　林意致回忆起原身。
　　原身在文中也是个不可小觑的配角，并不是他有多厉害，而是家里有钱。
　　仗着有钱，指定江子杉接江湖悬赏。
　　几次险些送命，算起也是个爱慕陆嘉慕的恶毒男配。
　　林意致看了眼不远处的陆叹，头有些痛，咬了咬牙还是道：“我家就住销骨城，如果二位恩人不嫌弃，可以上我府中暂时歇息。”
　　他说完，声若蚊蝇。
　　“也可以收留一下无处去的人。”
　　被救出来的小倌，都是被卖或被拐进飞霜楼的人，未接过客且身无分文。
　　安置去哪是个问题。
　　而且，想从这里把人带走，也是需要费一番功夫，有了林意致主动解决，事情就好办多了。
　　陆嘉慕与江子杉对视一眼，后者露出宽慰的笑，“那就多谢公子了，不知如何称呼？”
　　“我叫林意致。”
　　互换了姓名，几人视线又回到陆叹身上。
　　男子身上冷肃的气场，很难让人忽略，更何况还拥有这样一副容貌。
　　林意致纯粹是为了任务。
　　看着看着，他瞧出几分不对劲来。
　　原文里好像没讲过，陆叹身边有位戴着白面具的少年。
　　难道是因为蝴蝶效应？
　　忽地，少年目光与他对视上，那一瞬间林意致明显感觉到一丝戾气。
　　他晃了下头，再看去时又不见了。
　　“林兄，怎么了。”江子杉站在他身边，视线顺势看去。
　　林意致摇头，“没事。”
　　几人先去询问被救出来的人，有多少是无家可归，又有多少是被骗进来，等明日天亮打算启程将人送回家。
　　问完一圈，到了两人面前。
　　江子杉问回之前的问题，“你们二位，是兄弟吗。”
　　他语气略带迟疑。
　　虽然二人相貌都不俗，但并不像。
　　陆叹，“不是。”
　　阿绒颔首，“我是主人的护卫。”
　　江子杉看向少年脸上的面具，遮去了大半容貌，但也能从圆而清亮的眼眸，标志五官，看出倾城之貌。
　　他不可置否，扫了眼两人身形轻笑，“你应该跟你的主人互换一下。”
　　哪有护卫比主子还矮上半头。
　　少年看起来未到及冠，嫩得像是菜地里刚种好的小葱，掐一把都能挤出水来。
　　他不像护卫吗。
　　为什么。
　　阿绒目光落在自己还揪着陆叹衣角的手上，恍然明白过来，松开了手。
　　“我是主人的护卫。”
　　为了强调这点。
　　他往前站了一步，没超过陆叹。
　　陆叹眼稍轻眯了下，带着点冷意扫过眼前人，“我们住客栈，若无事便先离开了。”
　　江子杉没挽留，“多谢你的帮助。”
　　厉鬼身上一旦沾了人命，功力大增，对付起来比较麻烦。方才应当是他在底下重创了厉鬼，才让他们有机会迅速捉到厉鬼，避免更多人死去。
　　林意致安抚完哭哭啼啼，抽泣着的青年们，直起身锤了锤腰。
　　扭头一看。
　　糟了，反派人呢。
　　-
　　离开飞霜楼。
　　陆叹带着阿绒，径直去买烤鸭。
　　酒楼大厅坐了不少人，找到个空位坐下，小二端来茶水，“二位客官，想点什么。”
　　阿绒，“烤鸭。”
　　小二唰唰记下。
　　安静两秒，他抬头，“没了？”
　　阿绒眨了眨眼睛，“嗯。”
　　小二眼里浮现轻蔑，没说什么，转身便嘀嘀咕咕，“要只鸭去街上买就行了，白白占了张桌子……”
　　陆叹轻笑。
　　胭脂色的唇，唇红齿白。
　　他指尖划圈，只听背后小二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引起了周围人注意。
　　“哎呦，舌头怎么掉了。”
　　“怕不是得罪了人吧。”
　　小二痛得死去活来，嘴里全是鲜血，跪在地上支支吾吾，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阿绒看了眼便不再关注。
　　老板开了酒楼多年，对于眼前事见怪不怪，立刻让人收拾干净，喧闹声停下来，仿佛没有发生过。
　　烤鸭由新的店小二端上来。
　　或许是刚才的事，他态度非常友好。
　　“二位客官，这是饼皮、蘸酱跟小菜，与鸭肉包在一起吃味道才美。”店小二说完迅速离开，仿佛他们是洪水猛兽。
　　阿绒刚准备上手。
　　陆叹握住他的手腕，拿出一方干净的白帕，擦过他的手指，仔细照顾到每个指尖，方才松手，“吃吧。”
　　阿绒应声，“好。”
　　他拿起一张薄薄的春饼，按照店小二的话依次放入，叠被子一样包好。
　　随后塞进嘴里。
　　焦香油润的烤鸭与酱汁融合。
　　陆叹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吃，不时伸手擦去他嘴边碎屑。
　　包好最后一个，阿绒停顿。
　　他不能给主人喂东西，不合规矩。但真的很好吃，只剩下一个，不给主人吃，待会就进自己的肚子里了。
　　阿绒常常在小事上纠结。
　　纠结的事大概都有关于他。
　　陆叹好整以暇看着，食指支在眉尾处，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才俯身咬了半走，“一人一半。”
　　他眼底藏匿着笑。
　　阿绒豁然开朗，吃掉最后的一半。
　　回客栈路上。
　　阿绒微微侧头，“主人，刚才那里有个鬼鬼祟祟的人。”
　　就在两个捉鬼师收服厉鬼后。
　　躲在圆柱后面，佝偻着背的男子也离开了。
　　陆叹明白他的意思，存心逗他。
　　“不帮主人暖床了？”
　　阿绒脚步微顿，往他靠近了两步。
　　随后伸手抱住他，仰着头，面具系带从柔顺的发丝间滑落，露出一双恳求的眸，“阿绒先暖一下，之后再补上，可以吗。”
　　少年讲话温吞，从小到大都没变。
　　陆叹勾唇，揉了下他的头，“去吧。”
　　阿绒眼眸微亮，身子变为透明。
　　接着，不远处的后山里，多了具失去心脏的男尸，若厉鬼在这，必然能认出来男尸是谁。

炮灰忠心竹马VS穿书沙雕主角3
　　回客栈路上。
　　阿绒不经意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其实也不是特别熟。
　　是刚才在地窖里，不时盯着主人跟自己的人。
　　他脚步顿了下，默默跟上。
　　林意致正按照系统的指示，摸向反派陆叹的位置，至于为什么要深更半夜摸过去，也跟原文有关系。
　　江子杉二人救出原身，原身出于某种心思未将自己家世告诉主角团。
　　于是主角团将人安置在了客栈里。
　　浩浩荡荡十几号人，吸引了一些鬼魂注意，月圆之夜，阴气旺盛。
　　刚获救的青年们经历了大悲大喜，精神脆弱之际，正是让恶鬼入侵的好时机，主角二人团也明白这一点，于是轮流守夜。
　　一个不察，原身这倒霉蛋就被盯上了。
　　还不是普通的恶鬼。
　　而是恶鬼头子，陆叹。
　　陆叹体质特殊，别的鬼月圆之夜增进修为，他不增反退。昔日魔头露出弱点，躲在暗处的小鬼们蠢蠢欲动，都想乘机分一杯羹。
　　原身喜欢貌美之人，无论性别，获救后一心往陆叹跟前凑。
　　简直是送上门的人头。
　　陆叹毫不客气收了，将他丢给了那群眼冒绿光的恶鬼，险些被生吞活剥了。
　　所幸，陆嘉慕及时救下他。
　　也是那时候，原身一心扑到了陆嘉慕身上，对陆叹避之不及。
　　可他虽然活下来，但也生不如死。陆叹平生，最厌恶痴迷他容颜之人，与主角一路前行的路上，没少整治他。
　　但他是为了促进主角感情的调味剂，往往还死不了。
　　恶毒男配最后一刻仍旧在发挥作死之力，爱而不得对陆嘉慕黑化，竟妄想联合陆叹对付陆嘉慕。
　　陆叹应了，转身将他的计划告诉陆嘉慕。
　　等开始施行计划时，反派便趁此获得了主角的信任，还推动了江子杉认清自己感情的契机。
　　……
　　林意致步伐沉重，不想送人头。
　　但错过剧情，他很可能再也见不到陆叹了。
　　陆叹接近陆嘉慕二人，是为了报仇。
　　一路跟随他们，不时招些恶鬼折腾陆嘉慕二人，在他们身边情同手足，然后毫不犹豫地背后插一刀。
　　林意致不明白。
　　早早一刀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如果他能明白。
　　或许就能取代反派了。
　　林意致叹了口气。
　　走着走着，忽然感觉背后阴风阵阵。
　　林意致停下来，猛地回头，想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四目相对。
　　阿绒眨了下眼睛，无害柔软的模样，令人升不起丁点戒备。
　　林意致尴尬讪笑，“你怎么不躲？”
　　等等。
　　他不是陆叹身边的人？
　　这么说，陆叹也在周围。
　　林意致目光左右扫过。
　　见少年歪了下头，乌木似的长发搭在肩上，没了面具遮掩，他秀气精致的脸庞暴露出来，弯着唇时，尽显容貌优势。
　　“你在找主人。”他肯定道。
　　林意致跟着笑，“对。”
　　然后，就见少年唇角加深，漆黑的眼眸微闪，下一秒闪身来到他跟前，冰凉的手指贴在他脖颈上，虚虚环住。
　　“为什么。”
　　仿佛听见错误的答案，就会掐死他。
　　林意致微微抬高下巴，额头一滴汗滑下来，暗道不愧是跟反派一伙的。
　　仙男脸，斧子心啊。
　　他吞吞口水，“大侠饶命，我对您的主人并无恶意，只是……只是单纯的很喜欢他！”
　　阿绒一怔，手上微松。
　　林意致连忙后退两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有余悸。
　　他见有效，一顿彩虹屁输出，“我自小就特别崇拜捉鬼师，奈何身体不好，没有资质。方才见到您的主人只用一招，便让嚣张的厉鬼躺在地上鬼哭狼嚎，实在是厉害。”
　　“我非常崇拜他。”
　　他每说一句，少年脸色便冷一分。
　　阿绒心头闷闷的。
　　他自然知道主人最厉害。
　　可由其他人嘴中说出来，不知何故，心底憋得慌。
　　他抬头看了眼夜空，忽地原地消失。
　　“……仿佛是天人之姿，人中龙凤。”林意致口干舌燥的停下来，眨个眼功夫，眼前人不见了。
　　-
　　客栈。
　　陆叹开着窗，倚在窗沿上。
　　他不时扫过楼下的街道，指尖搭在手臂上，轻轻敲打。
　　垂着眼时，鸦黑的睫掩住了神色。
　　黑暗中，角落传来细微的吱呀声，老旧床榻散发出腐烂的气息。
　　一具无头男尸，直愣坐起来。
　　他仿佛受到牵引，握着一枚特殊的匕首，径直穿过屏风，顷刻间来到毫无防备的男子身后，抬手准备刺入时。
　　陆叹指尖轻动，无头男尸轻飘飘消散。
　　如同一阵风，消失在黑夜中。
　　暗处的恶鬼对视一眼，纷纷震惊。
　　恶鬼1：房里居然还有其他鬼？
　　恶鬼2：修为肯定在我们之上。
　　恶鬼1：月圆之夜不是他最弱的时候吗，可为何那只鬼，还没近身就烟消云散了。
　　恶鬼3：有没有可能，是他菜。
　　…
　　陆叹笑了下，短促低哑的声音，分明是撩人，却无端令人不寒而栗，“今夜我没有动手的想法，在我改变主意前，你们还有机会离开。”
　　恶鬼闻言，纷纷钻进了墙中。
　　他们可是修炼了几百年的恶鬼，那只无头鬼不知何时来到房里，就这么如烟消散在眼前，不跑等着被搓成灰吗。
　　碍眼的东西消失了。
　　陆叹糟糕心情却没有丝毫好转，他敲打手臂的指尖，加快了些，近乎自言自语道：“有危险都不出现，当真要把主人忘了。”
　　从窗前离开，他本欲走向床榻，忽而脚尖一转，改变方向走向房门口。
　　推开门。
　　陆叹看着蹲在地上的人，“怎么不进来。”
　　阿绒雪白的衣摆落在地上，蹲下来时，蜷缩成一小团，惹人怜惜。
　　他不回答，陆叹也不逼问。
　　将人抱起来放在榻边。
　　清甜的橘子香气，瞬间驱散了屋里淡淡的腐臭味。
　　“发生了什么，可以和主人说吗。”陆叹声音温柔，完全没有方才阴冷渗人的压迫感。他揉了下少年的头，熟悉的动作令阿绒有了反应。
　　他黑润而圆的眼向上看，望着陆叹，“主人，难受。”
　　阿绒赶到客栈，发觉客栈内都是些小土豆子，没有大菜，便放下心不担忧了，但那股烦闷的情绪又袭来。
　　他不想这么见到主人。
　　于是将穿墙出来的恶鬼都撕成了碎片，吃进肚子里。
　　但那股情绪还是没有消失。
　　他很困惑。
　　陆叹眉梢皱起，“哪里难受？”
　　莫不是凡人伤了他。
　　陆叹周身气势忽然冷凝，身上散发的怒气，惹得方圆十里还在街上游荡的野鬼纷纷慌不择路，钻进地底下或是路边的酒坛中。
　　阿绒点了点心口。
　　“闷。”
　　他很少说难受。
　　陆叹二话不说解开他的腰带，脱去外衫。骨节分明的手在他眼前晃啊晃，眼见着只剩下一件白色里衣，阿绒蓦然按住他的手背。
　　“主人，不闷了。”他心跳有些快，连带着肤色也泛起不正常的红。
　　陆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坐在榻边的少年，身影纤瘦，长发搭在肩上，抿着唇，白皙的脸庞泛红。
　　躲避他的目光。
　　从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模样。
　　陆叹轻笑，旋即松开了手，“怎么害羞了。”
　　阿绒不愿说的时候，就不开口。
　　他早已经习惯。
　　原来找到他时，便是呆呆的看着人不说话，友人道他不过捡了个空壳回来，他却不信。
　　因为阿绒只会跟着他。
　　如今也会喊疼了。
　　陆叹的唇勾起浅浅弧度，转瞬即逝，弯腰蹲下，为少年脱去鞋袜。他并不期待阿绒的回答，他等待过很多次，期望太多，失望就更多，渐渐也学着习惯了。
　　托住少年纤细的脚腕，放进被褥中。
　　刚从无痕岛找到阿绒时，他不爱睡觉，总认为是自己的护卫，要为他守夜。后来他寻了个借口，让阿绒帮他“暖床”。
　　阿绒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话，往往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陆叹便会坐在塌边，看着他的睡颜。
　　“……因为主人。”榻上的少年，忽而开口，声音小却清晰。
　　陆叹眸子微动，看向他。
　　阿绒微微阖着眸，“阿绒杀完厉鬼的仇人，回来时见到了地窖里的人，他在找主人……”
　　语气逐渐低了些。
　　“他说心悦主人。”
　　阿绒侧眸，看着床边的陆叹，“我不喜欢他心悦主人。”
　　他不明白怎么形容。
　　感觉就像他保护的主人被人虎视眈眈盯着，从头到脚都难受的很，烦躁想杀鬼。
　　陆叹墨眸中倒映着他的轮廓，清晰描绘着微微蹙着的眉，与不悦抿着的唇，他鲜少在眼前露出不开心的模样。
　　陆叹却笑了，手指沿着他的胸口划过，落在左侧，“这里闷？”
　　阿绒点头，“嗯。”
　　顿了下，他又开口，“但是，主人按住就不难受了。”
　　陆叹没脱外袍，躺在被褥上，掌心再度覆上来，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转过头问，“此刻，这里是什么感觉。”
　　大掌隔着薄薄的里衣，贴着胸膛。
　　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阿绒耳垂红得似是一块血玉，“……喜欢。”
　　那股烦闷的情绪，仿佛也被陆叹的掌心一并按住，再也找不见了。
　　陆叹闷声笑了声。
　　他掌心上移，捏了下点缀着红色的耳垂，“阿绒，你吃醋了。”

炮灰忠心竹马VS穿书沙雕主角4
　　阿绒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脸热热的，心跳很快。
　　看着主人笑着凝望自己时，会忍不住也想笑，视线老是往唇瓣飘。
　　听见主人的话。
　　——“阿绒，你吃醋了。”
　　他伸出手，在掌心哈了口气，凑过去闻了闻，没有味道。
　　但主人说吃醋就吃醋吧。
　　阿绒眨眼，“嗯，还吃了饺子。”
　　饺子蘸醋最般配了。
　　陆叹笑容凝固在唇边，盯着他片刻，倒是自己先被逗笑了，掖好被角，“再暖一会儿床。”
　　“好。”
　　阿绒应声，他其实不困，但一旦躺到了柔软的床榻，身子被温暖包围着，就忍不住打哈欠，眼帘缓缓阖上。
　　一刻过后。
　　陆叹看着睡着的少年，眸色微深。
　　“没关系，我相信你迟早有一天会恢复如常。”声音低低的，像是句承诺。
　　天色刚亮。
　　阿绒醒了。
　　他每日入睡都很早，醒来得也早。
　　由于睡前的小插曲。
　　他梦里面都在吃饺子，白滚滚的饺子蘸点醋，吃进嘴里带着热气，又被醋意降温，酸溜溜地增添香气，连吃了几盘都不觉得腻。
　　睁开眼，他揉了揉肚子。
　　饿了。
　　陆叹还睡着，呼吸平稳，阿绒想轻手轻脚跨过去离开。
　　但刚掀开被子，陆叹便侧身将他整个人裹进怀里，手臂隔着薄被，横在腰间，有力的臂弯像是蟹钳，纹丝不动。
　　阿绒也不动了，侧眸看去。
　　主人有双格外好看的眼睛，深邃漆黑，如同神秘的山洞幽深而静谧。
　　睡着之后，垂落的长睫乌黑。
　　细细数了数，一百五……
　　他没数完，眼睛的主人睁开眼。
　　凌厉的眼神，夹杂着几分令人心悸的戾气，尽管如此，形状似桃花瓣的眼眸，也足够蛊惑人心。
　　望过来时，还笑了起来。
　　阿绒眨眨眼，小声咽口水。
　　陆叹又做梦了，不快地捏了下眉心，注意到他细微的变化，眉眼间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饿了？”
　　“嗯。”
　　“想吃什么。”他掀开薄被，自然拿过衣衫替阿绒穿上。
　　阿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坐在塌边道，“饺子。”
　　听见回答，陆叹短促地笑了声，“好，主人带你去买。”
　　离开客栈，他们沿街闲逛。
　　阿绒又戴上了面具，乌发散在脑后不扎不束，一身白衣，清凌凌的气质，引得过路人频频回首。
　　陆叹握住他的腕，有衣袍遮掩，像是牵着手似的。
　　那些肆意的目光才少了些。
　　找了家面食店，进去坐下。
　　老板娘打量了他们一番，摸不准白衣人是男子什么身份，向来自来熟的嘴，卡了壳，“二位美……客官，想吃点什么。”
　　她迅速改口，脸皮紧绷。
　　在繁华的销骨城开了二十年来店，见识过许多人。她一眼瞧出玄衣男子身上戾气浓郁，虽然他是笑着与身旁人说话，看向别人时眼底却多是冷漠。
　　老板娘心都凉了半截。
　　锻炼出来的三寸不烂之舌，还是给自己招惹来了麻烦。
　　完全不知老板娘独自脑补了什么。
　　陆叹看他，“你想吃什么饺子。”
　　阿绒认真道，“都行，不要肥肉。”
　　他讨厌肥肉一粒粒的口感，若是红烧肉、回锅肉之类的菜他可以接受，但绝对不能接受包在面皮中的肥肉粒。
　　陆叹淡淡看过来，“听到了，来四十个饺子。”
　　老板娘忙不迭应声，“好好，客官稍等。”
　　她转身钻进帘后。
　　阿绒才抬眼，“主人，我们很可怕吗。”
　　习武之人比普通人五感更为敏锐。
　　阿绒正是因为武功高，才认为自己是陆叹的护卫。
　　刚才老板娘的心跳声很快，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陆叹今日上午都在回想着昨夜，烛火下少年害羞的模样，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打，他漫不经心，“怎么会，可能是跟昨夜的阿绒一样罢了。”
　　余光里观察着少年的反应。
　　阿绒顿了下，耳根发烫，“主人，我不傻。”
　　喜欢的心跳加速……
　　与害怕的心跳加速是不一样的。
　　陆叹看着他的神情，愉悦笑了，“嗯，阿绒很聪明。”
　　阿绒觉得哪里奇怪。
　　但他又说不出具体哪里奇怪。
　　默默想了会儿，觉得太复杂的事不是自己想就能明白的，索性放弃思考。
　　吃完心心念念的饺子。
　　阿绒又被街边卖糕点的小摊吸引了注意力。
　　从街上逛出去，手里已经满满当当塞了一怀。
　　陆叹要替他拿。
　　阿绒潜意识里的护卫脑袋又上线了。
　　誓死不让陆叹拿。
　　嘴里念念有词，不能让主人拿东西。
　　左右都是些不重的零嘴，陆叹也就由着他了。
　　快到客栈。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仁兄，且慢。”
　　陆嘉慕叫住二人，江子杉与林意致跟在后面，一同走来。
　　陆叹停下脚步，眸底掠过暗色。
　　陆嘉慕走至跟前，带着笑道：“又见面了，不知仁兄可否赏脸一起用午膳。”
　　陆叹眉梢轻抬，“已经用过了，你有何事。”
　　阿绒看着眼前的人，与他身后走来的人。
　　脑海里不知为何蹦出来一句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站在陆叹身边，暗暗警惕。
　　果然，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客栈房里，陆嘉慕神色诚恳，“昨夜我就看出仁兄身手不凡，能捉住那只厉鬼，多亏了仁兄的帮助。此趟前来，是想请仁兄协助我们调查失踪案。”
　　二人其实早早就在街上转悠着，等着陆叹出现。
　　昨夜，他们守夜看着那些从飞霜楼救出来的人，一时不察，才发现林意致消失了。
　　他们一人留守，一人出去寻找。
　　最后林意致是自己回来的，说陆叹救了他，抬手就将那些恶鬼全都捉住了，言辞间的诚恳以及崇拜，引起了陆嘉慕注意。
　　他们来到销骨城，不仅为了江湖悬赏。
　　接江湖悬赏的任务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调查少女失踪案。
　　事情还要从半月前接到一封密信说起，信中人告诉他们，销骨城有人暗中帮助恶鬼修炼，专门对未婚女子下手。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才用江湖悬赏的幌子进了销骨城。
　　近两日探查了一番，虽有些线索，但他们只有两人，行动上难免感到吃力。
　　动了招揽人手的心思。
　　于是就将目光打到了陆叹身上。
　　听了林意致的话，更加确定要招陆叹入伙。
　　林意致缩在角落里当蘑菇。
　　他是故意说的，因为错过了陆叹，之后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系统说。
　　他进入世界后因为蝴蝶效应，许多故事线都可能发生改变。
　　万一陆叹忽然觉得，留着主角很碍眼，直接将人抹了脖子，他上哪里去做攻略任务，他还想早点回家呢。
　　“多亏了林兄的话。”回过神，陆叹已经答应了加入主角团的探案小分队。
　　林意致感觉脖子上一凉。
　　抬头看去，果不其然对上了大反派冰冷的目光。
　　他心虚地移开眼睛，又对上了一张包子脸。
　　啊不，准确说是将脸颊塞得鼓鼓囊囊的阿绒。
　　少年垂着头，莫名感觉低落。
　　“原来少侠同我一样姓陆。”陆嘉慕笑着，目光看向一个劲儿往嘴里塞糕点的少年，“这位是？”
　　陆叹开口，“他跟我姓，叫陆绒。”
　　陆绒……
　　林意致蹙眉，感觉有些熟悉。
　　专注消灭手中食物的阿绒抬头，对几人稍稍点头。
　　江子杉昨晚见了阿绒，就觉得漂亮的想让人抱在怀里，他走过去道，“小绒，我是江子杉，你可以叫我子杉哥哥。”
　　话落，一室寂静。
　　林意致闭上眼睛为主角默哀。
　　江子杉有个毛病，见到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想多看几眼。为此陆嘉慕不知吃了多少醋，堂堂铁血男儿，在意起了自己的容貌。
　　也是因为这个属性，导致他看文前期，一直认为江子杉好色。
　　没察觉到本书的真实面目。
　　江子杉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让反派身边的得力干将喊哥哥，不是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吗。
　　陆嘉慕黑着脸，将人拉回来。
　　陆叹神色微妙，没说话。
　　阿绒咀嚼完嘴里的食物，“不可以，哥哥是亲人，我没有亲人。”
　　听的人都沉默了。
　　尤其说话的少年，顶着一脸小可怜的貌美模样。
　　林意致正想着该怎么安慰人。
　　小可怜阿绒又道：“我只有主人。”
　　冷着脸的陆叹瞬间勾唇。
　　林意致：……为什么感觉有点撑？
　　陆嘉慕将近来调查的线索，与他们说。
　　“据我们观察，失踪少女多是一个人出门游历住客栈的女子，至今已经有三十余人失踪。”陆嘉慕与江子杉追查了几日，终于发现了突破口，“客栈门口有个瘸着腿的老头，是个乞丐，经常盯着年轻女子。”
　　他们怀疑老头扮成乞丐装可怜，故意博取女子的同情。
　　然后跟同伙将人带走。
　　“最近我们跟着他，发现他又盯上了一位姑娘，安全着想，今夜我们盯着明日换你们，防止他再次得手。”
　　敲定好计划，几人离开了没再打扰。
　　林意致有意想留下，但一对上反派冷到冒冷气的眼睛，他就腿软。
　　连忙出门追上江子杉。
　　关上门，陆叹来到阿绒面前。
　　“哪里难受。”
　　不得不说，陆叹真的十分敏锐。
　　阿绒只是话少了些，与平常无差。
　　就让他察觉出了不对劲。
　　阿绒舔了下唇角的碎屑，眼眸望着他，“除了我，主人还会有其他人吗。”
　　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十年之久。
　　久到他忘了，主人可能会成家。
　　……
　　走出客栈一段距离的林意致，忽然停下脚步，眼眸睁大。
　　他想起来了。
　　陆绒，陆叹黑化成反派的重要人物。
　　可他早就死了啊。

炮灰忠心竹马VS穿书沙雕主角5
　　客栈里。
　　陆叹静静看着坐在塌边的少年，乌黑的眼，苍白的脸颊，透出一股弱不禁风的脆弱感，他沉声道：“不会。”
　　阿绒一笑，“那就好。”
　　接着，他将怀里包着的点心递过去，形状可爱，小巧精致的糕点，看着就极为可口。
　　“主人，阿绒喜欢的玫瑰酥，蒸栗粉糕，你尝尝。”阿绒双手摊开，虔诚的姿势将糕点举到陆叹眼前，脸庞柔和的笑着。
　　陆叹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拾起一块，“嗯，很好吃。”
　　阿绒笑容又加深几分。
　　“主人喜欢便好。”
　　……
　　“阿间喜欢便好。”
　　黑暗的房中，只有一条门缝。
　　隔着门缝，一只纤细的胳膊探进来，掌心放着两块糕点，散发着香甜。
　　陆叹垂眸，回忆戛然而止，他揉了下少年柔软的发丝，“主人不饿，阿绒吃吧。”
　　阿绒会将所有好吃的都留给他。
　　为此经常吃不饱，同样的年岁，却看着比他要小上几岁，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明明是派来监视他、对他下毒的人。
　　最后却死在了他身前。
　　-
　　林意致愣住，不敢置信。
　　“反派把陆绒复活了？”
　　他刚读完原文就穿进了书中，对一些剧情还有印象，尤其是后期陆叹回忆中，那个令人揪心的阿绒。
　　阿绒无父无母，被扔在山里，奶奶捡到他带回家养着。五岁那年，年迈走不动路的奶奶让他去卖绣品，路途被人拐走，卖给了一户富人家当少爷小厮。
　　他年岁小，长得好，经常受到欺负。
　　但阿绒也不会站着让人打，躲了几下，那户人家少爷脚滑摔进了湖里，四周伺候的下人连忙去捞。谁知湖中有厉鬼，所有下去的人有来无回，其他人不敢动，眼睁睁看着少爷被拖进厉鬼口中撕碎。
　　事后将阿绒压到老爷夫人面前，夫人要他偿命，老爷留下他，却转手将他卖给了穷凶极恶的杀手组织。
　　领头人觉得阿绒生了一副好皮相，日后是把好刀，将他关进暗阁中训练。
　　三年过去，九岁的阿绒被送到了一间奇怪的屋外，他的任务是盯着里面“怪物”，一举一动皆要向组织汇报。
　　头一月，他一眨不眨盯着门。
　　门里的人也面无表情望着他。
　　他们只有一日三餐里，短暂送食时会接触，细小的缝隙中，阿绒看到接住瓷盘的手，是一双干净苍白的人手。
　　他不是怪物。
　　后来，院子里来了一支穿着盔甲的人，他们似乎极为忌惮屋里的人，带着奇怪的东西进去。出来时，阿绒看到了他们手中那些的瓶子，里面装着血。
　　小屋建在悬崖之上，四周荒芜。
　　山下有重兵把守。
　　阿绒鬼使神差，将自己治疗的伤药推了进去。
　　隔了几日，又一次送饭时。
　　里面的人按着托盘，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是一道好听的少年声。
　　阿绒一愣，“阿绒。”
　　此后，他们心照不宣成为了朋友。
　　阿绒也明白了，那些人进去是要阿间的血，他一出生就被囚禁在这间屋子里，漆黑一片的房间，压抑阴沉。
　　他也渐渐与小屋融为一体，被人唤作阿间。
　　那时阿绒不知道，他是陆叹极为珍惜，小心翼翼呵护的一抹光。否则也不会在接到组织命令后，拼死护送他离开。
　　阿绒想让阿间，逃出这个囚禁了他十余年的鬼地方。
　　不惜牺牲自己。
　　在陆叹身前倒了下去。
　　原文里，阿绒牺牲自己的时候，陆叹从包围圈里破开了一个口，逃出生天。
　　阿绒应当在那里便死了。
　　陆叹也从那时候黑化，筹谋起复仇大业。
　　【出现未知BUG。】
　　林意致无语，果然所有穿书文的系统都是废物。
　　【……】
　　一人一系统相顾无言。
　　-
　　阿绒吃完许多糕点，还是觉得饿。
　　陆叹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书，余光见他在摸肚子，放下书卷起身，“该加餐了，阿绒想吃什么。”
　　他走过去，顺手摸了下阿绒平坦的小腹。
　　或许因为生前吃不饱的缘故，阿绒总是觉得很饿，每每这时，陆叹就会感觉到揪心一样，窒息的难受。
　　最初他不敢让阿绒多吃。
　　后来渐渐发现，阿绒是吃不饱的。
　　无论吃了多少，都不会感觉撑。
　　于是只要阿绒摸肚子，陆叹就会带他去吃好吃的。
　　正值深秋。
　　陆叹拿了件外袍，给阿绒披在肩上系好，雪白的袍，衬着他白皙无暇的肌肤，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干净的白。
　　唯一的黑，便是乌发与眉目。
　　如此对比下，偏媚的容颜更是吸引人。
　　“肉。”阿绒道，唇瓣显露着健康色泽，娇嫩红润。
　　陆叹捏了下他左耳垂的小红痣，“每日吃肉，不易消化，今日添一道素菜吧，必须吃完。”
　　阿绒皱了皱鼻子，“好吧。”
　　陆叹扬眉，“不情愿？”
　　他俯身，视线与少年清澈的眼睛齐平，藏了点捉弄人的笑。
　　阿绒立马挺直背脊，小脸认真，半点委屈都不见了，“情愿，阿绒最听主人的话了。”
　　盯人看这招，是阿绒不睡觉时不经意发现的。陆叹发现只要盯着阿绒，阿绒便会安静下来，也学着他望人。
　　之后无论他说什么，阿绒都会照做。
　　听话的令人心疼。
　　两人走出去，正是用午膳的时候，楼下坐满了人。
　　不得已上街转了一圈。
　　他们来销骨城已有几日，几乎将城中大大小小的食肆都去了个遍。
　　老板见他们也眼熟了。
　　其中一人瞧着他们转了两圈，似乎在犹豫吃什么，又一次路过门前时，出声喊住人，“二位公子，要不要再来尝一下我家的米线，可美味了。”
　　阿绒停下脚步。
　　刚刚吃了些糕点，有些噎人。
　　吃点带汤水的食物倒是不错。
　　陆叹看了他一眼，抬脚进了店门，“嗯，还按之前的分量上。”
　　老板笑眯眯应声，“好嘞。”
　　小店不大，放了几张桌椅，零零散散坐了三人。
　　他们一进门，瞬间引起了注意。
　　阿绒进来后摘了面具，雌雄莫辨的倾城之貌，引人注目，三千墨发散在身后，随着走动晃动。
　　白衣胜雪，轻云出岫。
　　陆叹眸色微冷，侧眸盯着角落中的男子，男子对上他阴冷的目光，立马低头不敢看了。
　　视线扫过剩余二人。
　　那些感到厌烦的目光终于没了。
　　阿绒单手托腮，难得在他面前展现出“偷懒”的模样，说明此刻心情很好，“主人，你为什么要答应那个捉鬼师的邀请？”
　　阿绒只知道，飞霜楼那夜是因为要配合主人唱一出戏。
　　他要装可怜，越惨越好。
　　但后来，他不小心对那个心悦主人的男子，释放了杀意。
　　阿绒沉默。
　　他好像装得不太好。
　　少年脸色变了几次，陆叹好整以暇看着，唇角勾起，倒了杯热茶放在唇边吹了下，“他们啊，对我有用。”
　　他故意这么说。
　　阿绒果然又望着他不说话了。
　　水灵灵的眼，闪动着悲戚。
　　陆叹嘴角加深，借由茶杯的遮挡无声轻笑，随后伸手捏了下阿绒耳垂，“傻，你何时见我接受过别人的邀约。”
　　“自然有所图谋。”
　　阿绒耳根微热，因为捏着他耳垂的指腹，像猫咪踩奶似的，一张一松，眼睫也随着频率眨动，他结巴，“有，有图谋？”
　　其实他想问的是什么图谋。
　　但嘴巴跟不上脑回路。
　　陆叹目光扫过他通红的耳垂，笑容扩大，“回去再与你详说。”
　　“好。”
　　阿绒应了，接着又沉默了。
　　陆叹坐了过来，换了只耳朵捏，另一只手就搭在他面前的桌上，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
　　似乎能看到，捏着他耳垂时的画面。
　　阿绒一想，脸莫名红了。
　　细白的指尖沿着他耳廓，捏住红彤彤像是熟透了的耳朵。
　　身体发软，他咬着下唇憋住声音。
　　陆叹忍不住了，低笑两声，“阿绒，告诉主人你在想什么。”
　　“没有。”阿绒头一次撒谎。
　　心慌慌，跳得更快了。
　　少年露出的脖颈、脸颊都染上了红，淡淡的薄红透出白皙肤色，格外好看。
　　陆叹不舍得松手，心知再逗下去，阿绒恐怕会害羞到蜷缩起来，到时跑了，夜里又得挨饿，忍痛起身坐回对面。
　　老板手艺不错，速度很快。
　　两个揉面盆一般大的陶瓷碗，放在桌上发出闷响。
　　老板擦擦手，“二位客官，尝尝味道。”
　　老板身形微胖，脸盘子圆，瞧着和善亲人，“上回见客官能吃辣，这回我特意做了椒麻口，加麻加辣。”
　　阿绒一听，口水忍不住分泌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米线吹了吹，而后吃进口中，眼眶瞬间红了。
　　陆叹皱眉，“很烫？”
　　他将凉好的茶推过来。
　　阿绒一口气喝下去，舌尖那股子麻麻辣辣的感觉才勉强压下去，他红着眼，对老板竖起大拇指，“嗯，实话。”
　　老板顿时笑了，“客官慢用，我不打扰二位了。”
　　阿绒鼻尖沁出薄薄细小的汗珠，已经吃了大半，而对面陆叹那碗纹丝未动，他抬眸，眸中浮动着水光，“主人不……”
　　话音未落。
　　阿绒闭上眼昏倒，陆叹迅速接住。
　　零散坐在食肆里的人，瞬间从靴子中抽出匕首，包围了他们。

炮灰忠心竹马VS穿书沙雕主角6
　　老板不见踪迹。
　　三人虎视眈眈盯着，握着的匕首反射出寒光。街上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看了几眼，便加快脚步离开了。
　　如今鬼怪盛行，说不准是捉鬼师在对付恶鬼呢。
　　陆叹拥着阿绒，还有闲心拿帕子为他擦嘴。
　　三人眼底隐隐有忌惮之色。
　　早在二人来到销骨城时，他们就盯上对方了。跟踪了几日，发现二人形影不离，很难有下手的机会。
　　正发愁怎么向上面交代，谁知他们自投罗网了。
　　尽管其中一人是捉鬼师也不怕。
　　捉鬼师抓得住害人的厉鬼，却抓不住人心贪婪的恶鬼。
　　靠近门边的男子率先冲上去，还未靠近，瞳底忽然闪过一道红光，紧接着在同伴毫无防备的目光中，挥手刺了过去——
　　“噗”匕首刺入腹部。
　　“老三，你疯了不成！”另一人怒吼着。
　　被唤作老三的人宛如失了神志，手上用力，刀子又进了几分，鲜血涓涓流出。被刺的人面露痛苦，忍不住挥手向对方反击。
　　然而无论他怎么挣扎反抗，老三都一动不动。
　　直到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下来。
　　他浑浊的双目盯着一动不动，端坐在桌边的男子，气若游丝，“杀，杀了他……”
　　男子双眼涣散，咽了气。
　　躲在一旁观望的人，这才咬咬牙向陆叹飞快靠近。
　　老三是他们三人里武功最好的人。
　　他不想赚了钱没命花。
　　但距离交货日期越来越近，容不得犹豫了，只要先杀了这个人，还有机会。
　　一阵微风拂面。
　　陆叹抬起眼，眸子边缘映出深色氤氲的雾气，红光闪现，“去，杀了他。”
　　男子来不及挣扎，身体瞬间被夺走。
　　他挥着匕首冲向老三。
　　陆叹施然起身，怀里稳稳抱着熟睡过去的阿绒。
　　离开了食肆。
　　老板听见屋里的动静消失了，松开捂着头的手，刚睁开眼。
　　他脸色忽然一白。
　　面前人双眼无神，一把森寒的匕首沾满鲜血，下一瞬擦着他的眼睛刺入。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后院传来。
　　周围的邻居赶来时，只看到一张面目全非的脸，以及倒在地上的三具尸首。
　　隔天，街上走过一队带刀捕快，约莫十余人，抬着四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进了衙门。
　　林意致躲在江子杉身后。
　　来的路上，他们也听说了昨日发生的惨案，食肆里客人与老板起了冲突，在场四人全死了，且死状凄惨，一人白花花的肠子都掉到地上了。
　　林意致光是想想就犯恶心。
　　江子杉脚步一顿，看向白布，“有鬼气。”
　　陆嘉慕回眸，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
　　有鬼气，说明大概率是厉鬼害人，平白无故杀害了四条人命，这可不是小事。
　　得先去处理一下。
　　林意致苦着脸，不得不跟上。
　　另一边。
　　阿绒坐在客栈对面的墙头上，小腿悬空，看着不远处沿街乞讨的老乞丐，黑眸幽幽。
　　陆叹坐在他身侧，拿出怀中香酥的鲜肉酥饼，“吃一口吧。”
　　昨夜阿绒醒来后意识到他们遭人算计，觉得是自己贪嘴的缘故，晚上都没有吃东西，今日也未进食。
　　看这架势是要惩罚自己。
　　陆叹倒是买了好些食物等候着。
　　也不知，到底惩罚的人是谁。
　　阿绒摇头，“主人吃，阿绒不吃。”
　　身为护卫，却让主人陷入危险之中，他应该受罚。
　　一日不吃东西，就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饥饿的感觉不好受。
　　阿绒揉了下肚子，继续盯着街角的乞丐。老乞丐穿着脏兮兮破布缝制的衣物，乍一看破旧，但仔细瞧都包裹住了身体，不会在深秋的天挨冻。
　　绿豆大的眼睛，藏在脏乱打结头发后面，看着每个路过跟前的女子。
　　贪婪的神色，令人生厌。
　　阿绒饿得反胃，看到老乞丐的嘴脸，更加难受了。
　　“主人，我可以……”抓了他吗。
　　刚开口，陆叹趁机塞进去一块小糕点，甜甜软软的，瞬间在舌尖软化。
　　阿绒一愣，下意识嚼了两下。
　　回过神，看着陆叹揶揄藏笑的眼眸，他不由脸上一热，侧过头又重复了遍，“阿绒不吃。”
　　声音小小的。
　　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别人说。
　　陆叹揉了下他的头发，“主人让你吃。”
　　阿绒虽然武力高强，但分辨不出毒药。
　　陆叹一闻到那两碗米线，就知道里面加了东西。正巧，夜里跟陆嘉慕三人约好了守夜，便想让阿绒吃了睡一觉。
　　存心没告诉阿绒。
　　陆叹预想过他醒来的反应，谨防他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惩罚，收了屋里所有尖锐物品，没想到。
　　阿绒倒是狠。
　　狠心不吃东西了。
　　陆叹，“早知如此，就提醒你了。”
　　阿绒不吃难受，他也亦然。
　　余光里，似乎见到陆叹无声叹了口气，阿绒转过身，乌黑的眸在阳光下有种清透感，“主人，为什么不怪阿绒。”
　　他见过很多办坏事，被主人责罚的护卫。
　　印象里，似乎见过许多人一起受罚，挨鞭打的场景。
　　全都是穿着黑衣的人。
　　有“买主”来买走这些人。
　　其中也有自己，睁开眼见到陆叹时，他就认定自己是他的护卫。
　　但后来才发现。
　　主人的功力在他之上。
　　阿绒忘了很多东西，为了知道护卫都会做什么，他会偷偷去看别人家的护卫。
　　与主人形影不离，随身携带佩剑。
　　吃饭要试毒，主人的命令一定要答应。
　　阿绒渐渐学到了很多，也了解到办事不力的护卫，会被惩罚。每户府上惩罚都不一样，有去水牢关着的，也有杖责打屁股的，血流了一地，回想起来都疼。
　　阿绒不想挨打，也不想关水牢。
　　想来想去，也只有饿肚子对自己的惩罚最严重了。
　　没想到，主人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带他去吃饭。
　　主人真好。
　　跟他见过的所有护卫主人都不一样。
　　“为什么。”陆叹念了句，低垂的眼睫盖住了神色，笑了下，抚摸他的头发，“因为阿绒是主人很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嘴角弯了弯，阿绒抬眸，“饿。”
　　-
　　陆嘉慕自报家门后，捕快立马将此事告诉了销骨城城主，孟群。
　　城主姓孟，孟乃国姓。孟群跟皇帝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出身旁支，虽然与当今九五至尊是亲戚，但他本人是个实打实的草包。
　　景色秀美的城池，被建成了烟花之地。
　　外人提起时，只记得这里的美酒与美人。
　　孟群最近因为少女失踪案深感头疼，让衙门办案，却根本找不到线索，怀疑不是人为，正准备去找捉鬼师。
　　听闻有捉鬼师到来，立马将人邀请到府上。
　　城主府。
　　“孟城主。”陆嘉慕拱手。
　　江子杉也微微弯腰，“孟城主。”
　　“客气了，二位大师能到销骨城，是我们城中百姓的福气。”孟群客套寒暄了几句，迫不及待提起失踪案的线索。
　　江子杉二人认真听着。
　　林意致心底冷嗤，披着人皮的臭虫。
　　他虽然知道原文却不能擅自插手，告诉主角真相。来到世界里，已经让故事发生了偏移，只能先走剧情了。
　　与原著一样，得知陆嘉慕与江子杉在林意致府上暂住，孟群邀请他们到城主府住下，方便调查案件。
　　安置好后，已经日上三竿了。
　　林意致一拍大腿，“欸，我们好像忘了陆兄。”
　　客栈对面。
　　墙头上，二人依偎着。
　　阿绒一夜未睡，又等了大半日，困得眼皮子打架，他脑袋一歪便惊醒一下，连忙坐好歪斜的身子。
　　陆叹看了眼天色，眸色微冷。
　　他讨厌不守约的人。
　　见阿绒困得下一秒就会昏睡过去，陆叹索性揽过他的腰，低声道：“靠在我肩上小歇一会儿。”
　　阿绒困意上头，没怎么挣扎。
　　下一瞬间就阖上了眼。
　　正在此时，老乞丐起身离开了。
　　陆叹抱着人，不近不远地跟着，从众人头顶飞过都无人察觉。
　　老乞丐左拐右拐，穿过深巷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前，他敲着暗号，不时扭头观察着有没有人跟过来。
　　片刻后，门敞开一条缝隙。
　　老乞丐佝偻的背挺直，立刻闪身进入了宅子里。
　　陆叹无声在房顶落下，掀开瓦片。
　　屋内。
　　老乞丐摘了头发跟胡子，迫不及待捧起热茶，暖着被冻得通红的手，“那三兄弟什么情况，怎么死的。”
　　听着人们议论，他看到捕快将几人尸体抬走了。
　　一道轻柔的女声，随后开口，“他们啊，是踢到铁板被反过来收拾了，一群废物，不提他们了。”
　　“你的猎物，物色如何了。”
　　女子身着紫色衣袍，身姿窈窕。
　　老乞丐多看了几眼，哼笑，“我出马你还不放心，这次的猎物，主上一定会满意。”
　　“哦？”女子来了兴趣。
　　老乞丐也不避讳，直接道：“有个穿白袍的女子整日在街上闲逛，我见过一次她摘下面具的模样，都有些心痒。只是她有伴侣，几乎形影不离，很难下手。”
　　“今日坐了半天也没瞧见人，别让人走了，最好快点动手。”
　　瓦片上，陆叹无声冷笑。
　　觊觎阿绒的人，有点多呢。
　　那就全杀了吧。

炮灰忠心竹马VS穿书沙雕主角7
　　“有伴侣。”女子却是犹豫了，“算了，依着主上的性子，最是讨厌不洁的女子了。”
　　老乞丐怪笑一声，“我不说，你不说，谁还知道。”
　　主上交代他们寻天下姿色绝佳的女子。
　　他按照命令办事而已。
　　再者。
　　“等见过那名女子，主上应该也不会在乎这点事了。”老乞丐笑着，粗嘎的声音听起来尤为刺耳。
　　瓦片上传来一声细微声音。
　　两人立马抬头看去，“谁？！”
　　哪知声音越来越大，下一瞬瓦片纷纷碎裂开来，形似透明的雨滴，细小密集，如利刃一般锋利地向下砸来。
　　“快跑。”老乞丐冲向门边，用力一推，房门纹丝不动。
　　女子见状，迅速弯腰躲进桌下。
　　锋利的碎片几乎擦着她的身影，唰的几声钉在桌面上。
　　空中，几道闷响传来。
　　老乞丐捂着脖颈，眼睛瞪得极大，嘴里发出嗬嗬声，鲜血从他指缝争先恐后的流淌出来，顷刻间便将地面染红了一小片，尖锐的瓦片落在他身上，刀刀见血。
　　转瞬间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女子看得心惊，后背涌起一阵寒意。
　　连忙回想着自己得罪过的人。
　　房门忽地被人踹开。
　　她目光中看见两道黑白颜色的衣袍，贴在一起，尽显亲密。
　　陆叹目光冷漠扫过地上，面目全非被扎成刺猬的尸体，眉目间浮上愉悦。他看着躲在桌下的人，神色微冷，“带我去见你的主上。”
　　女子眼眸一转，紧张的情绪忽而放松下来。
　　若是见了主上，还不知道死的是谁。
　　她娇笑一声，钻出桌下，“不知我们惹了哪路大侠，平白无故……”
　　待看清男子抱在怀中绝代佳人的容颜，她瞬间哑声，望着白衣女子，想起老乞丐的话，暗道不妙。
　　此人伴侣竟然早已察觉了老乞丐的踪迹，反跟踪到了这处，武功深不可测。
　　陆叹看着怀里人睫毛颤颤，隐隐有醒来的迹象。
　　他眸中掠过暗光，“收拾好残局，等着。”
　　话音落下，便飞身离开了破旧没有瓦片的屋子。
　　女子身影一晃，对地上尖锐的瓦片视而不见，绣花鞋踩过，隐隐有血迹透出。
　　阿绒听到了耳边呼呼的风声。
　　他睁开眼，恰好落地。
　　陆叹颀长的身影拥着他，垂眸看来。
　　“醒了。”
　　他的身后是街头闹市，小贩吆喝声不绝于耳。
　　阿绒心底不知为何有股痒意，挠得人心浮气躁，脑海中有个声音好似在说，再靠近点。
　　他伸手抱住了陆叹的肩，偏头靠上去。
　　柔软的乌发在陆叹脖颈间缠绕。
　　他身子一僵。
　　淡淡酸甜的果香透过发丝间传来，他侧过眸，看到少年细白的脸颊与藏在发丝间红透了的耳垂，回过神时唇瓣已然翘起，“阿绒困吗。”
　　阿绒点头，刚睡醒的声音轻软，“困。”
　　他边说，往怀里又钻了几分。
　　清浅呼吸落在侧颈处。
　　陆叹下颚紧绷了一瞬，收紧怀抱，“好，我们回去。”
　　街上，一个身高九尺的男子抱着“美娇娘”招摇过市，引来许多目光。
　　江子杉几人刚还纳闷寻不见陆叹二人，结果一转身，两人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陆嘉慕正要上前，被他按住手臂，“别过去了，没见到阿绒已经睡着了吗。”
　　陆嘉慕看了眼身上的手，停下脚。
　　江子杉道：“说起来也是我们不对，见面才不过三面，就放了人家一次鸽子，既然孟城主那处也有失踪案的线索，不如先回去看看，查案要紧。”
　　“你觉得呢，林兄。”
　　望着陆叹背影的林意致匆忙抬头，“哦，都好。”
　　他心情有些复杂。
　　看着攻略目标抱着别人在眼前走过，一时惆怅。
　　陆绒与陆叹可是年幼就相识的竹马，此刻陆叹又将人复活了带在身边，什么心思暂且不提。反正他拖喝醉酒的兄弟回去都是扛或者背着，从来没见过公主抱的。
　　只怕陆叹也有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这下难办了。
　　他的攻略任务咋办。
　　林意致愁眉不展，他想回家，但目前并没有接近陆叹的方法，只能跟着江子杉回到城主府。
　　陆叹回到客栈。
　　不长不短的一段路程，硬是让他走了一刻钟。
　　阿绒本意是想多被主人抱一会儿，感觉很舒服，谁知就这么睡着了。
　　将少年放在榻上。
　　他自觉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
　　陆叹靠在榻边，指尖卷起一缕黑发，柔软细滑的发丝根本捉不住，他目光落在熟睡的人面庞上，“看来得为你买顶发冠了。”
　　阿绒离开时未到二十。
　　回到他身边待了十年，倒是及冠了。
　　只是阿绒不喜欢束发，无论是发带亦或者玉钗，稍微大力些头发便会散开，反正迟早会散，索性就不束发了。
　　倒是没成想，散发被人认成了女子。
　　陆叹眸色晦暗不明，挥手将房间布下结界，起身离开了客栈。
　　在他离开后，榻上人睁开眼。
　　阿绒神情有些复杂。
　　费尽心思从无痕岛寻到他的尸骨，用自身血肉喂食，死而复生。
　　只是魂魄早已消散大半。
　　这么些年，陆叹带着他从一具尸骨，渐渐养成了会笑、跟着玩闹的模样。
　　其中辛酸，光看回忆都觉得苦。
　　若他没有回来，陆叹可能会守着这具余留残魂的躯体过一辈子。
　　虽是昔日他不记得的世界，但他也能感受到陆叹掩藏在平静表象下的紧张在意。明面上他是护卫，实际上陆叹护得跟眼珠子一样紧。
　　或许正是因为痴情人的苦等，才有了这些重来一世的机会。
　　言绒最初认为，他的轮回不过是完成曾经的执念与遗憾。但携手走过几世，他才渐渐意识到——有个人，很爱他。
　　不仅是弥补遗憾，也是他们之间的重逢。
　　重新相识、相爱。只是这次，他们的结局不会再是悲剧。
　　言绒经历过许多，原本只爱自己。
　　最近心底多了个人，不知何时住进来，可一旦想起来心情就会很好。
　　陆叹得知他的魂魄已经归体。
　　会有什么反应呢。
　　阿绒一双黑眸，藏匿着点点醉人笑意。
　　城主府。
　　晚间，孟群为他们举办了一场家宴，宴席上，莺莺燕燕的美人坐满了院子。
　　销骨城民风开放，不避讳男女同席。
　　林意致看得暗暗乍舌。
　　这么多美人，孟群宠幸的过来？
　　他扭头看向主角二人。
　　饶是见过大场面，捉过几只百年恶鬼的江子杉，都有些哑然。他与身旁陆嘉慕对上视线，侧头压低声音，“不愧是销骨城的城主。”
　　城主府里，美人比飞霜楼都多。
　　陆嘉慕不可置否，借着夜下烛光，看着喝了酒眼尾染上薄红的江子杉，喉结滚动，“少喝一些。”
　　江子杉挥挥手，“我晓得。”
　　……
　　林意致牙酸，倒吸了口气，“系统，你确定不是让我来吃狗粮的？”
　　前有反派陆叹公主抱竹马过市。
　　后有主角二人打情骂俏。
　　他作为单身狗被深深伤害了。
　　【为什么单身二十年，你自己找原因。】
　　“……人参公鸡过分了！”
　　-
　　陆叹回来，已经是深夜。
　　他推开还亮着烛火的房门，榻上，阿绒立马抬起头，“主人。”
　　夜间有微风拂过。
　　陆叹走近，隐隐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他从袖中拿出一顶发冠，款式简洁，“嗯，等久了吗，送给你。”
　　他习惯性揉了把阿绒的头发。
　　阿绒低头由着他摸了两下，忽而伸手抱住他。
　　陆叹一怔。
　　今日已经是第二次了……
　　少年身子软，抱上来时温暖的气息，瞬间驱散了他周身寒意，清甜橘香，盖住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心底微暖，垂眸看去，“怎么了。”
　　阿绒不能以寻常人看待。
　　他的身体少了几魂，若不是几年来细心照顾着，恐怕会成痴儿。
　　阿绒聪明勇敢。
　　他不会让阿绒变成痴儿那样，连自己都无法保护，便悉心教他武功，如何杀人。
　　但阿绒不是常人。
　　有时瞧着好好的，忽然就不说话了，偶尔一坐便是坐一下午。
　　清醒后有短暂失忆现象。
　　陆叹怕他醒不来，就在旁边守着。虽然已经在阿绒身上下了禁制，防止有孤魂野鬼附身，不亲眼盯着总是不放心。
　　最近几日，阿绒变得有点黏人。
　　希望是个好兆头。
　　陆叹抚摸他的头，转而捏住他的耳垂，浅浅按揉，“阿绒不怕，我只是暂时离开，不会丢下你。”
　　十年里，他们形影不离。
　　阿绒对他很依赖，见不到会着急。
　　陆叹解决了上午那些人的老巢，浪费了些时日。他向来信奉斩草要除根，觊觎阿绒的人，只有杀光了他才安心。
　　紧赶慢赶，还是迟了。
　　阿绒环着他劲瘦的腰身，“嗯。”
　　声音闷闷的，似乎很低落。
　　陆叹拉开他纤细的手腕，顺势握住，坐在榻边与他面对面。刚抬眸，就对上一双红了眼眶的人，顿时无措了，“阿绒。”
　　他从未见过阿绒哭。
　　一时手足无措，伸手想抱他，又担心阿绒见不到他的脸，清醒后忘了是谁而害怕。
　　阿绒只认识他的脸，尽管有被故人认出的风险，他也不曾用面具将脸遮过。
　　陆叹指腹按在他眼尾处，擦去泪珠。
　　手指忽而被人捉住。
　　耳边响起陌生而熟悉的称呼。
　　“……阿间。”

炮灰忠心竹马VS穿书沙雕主角8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陆叹漆黑的眼眸定定看着他，宛如被放在棋盘上的黑子，无法移开。
　　阿绒声音轻缓而坚定，又唤了声，“阿间。”
　　熟悉的画面随着声音纷纷涌现出。
　　有他在门外夹缝中，递来治疗伤口的瓶瓶罐罐；有他在送饭时偷偷加了两块糕点，叮嘱他吃掉；有他跪倒在地上，推着他的肩双眼赤红，让他走。
　　眼睫颤抖，低垂的长睫掩着复杂晦暗之色。
　　他指尖动了动，反握住那双手。
　　新生的血肉娇嫩，没有曾经留下的疤痕。
　　握紧的一瞬，陆叹几乎是将他扯入怀里，双臂紧紧箍在腰侧，力度大得阿绒丝毫不能动弹。
　　他埋头在侧颈处，片刻后有湿润的东西打湿了衣襟。
　　不声不响的，惹人怜惜。
　　阿绒放在他肩上的手，轻轻拍了下。
　　陆叹没有抬头的意思，阿绒半跪在榻上，有些腿酸。他索性往前跪着磨蹭了两步，坐到陆叹腿上，随后低头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别哭……我也忍不住了。”
　　本来红了眼的人是他。
　　陆叹眼睛一热，泪顺着他的颈侧滚落，炙热的泪水砸在人心上，酸酸涨涨。
　　阿绒蹭了下陆叹的肩，将眼尾被惹出的泪意擦去。
　　陆叹向后靠在床边，头还埋在他颈侧，上半身姿势没怎么变，白衣在上，叠在玄袍上，盖住了往下的地方，无端显出几分旖旎风光。
　　“何时醒来的。”陆叹声音沙哑。
　　阿绒揉了下眼睛，“烧鸭……捉鬼那阵子。”
　　陆叹沉默片刻，忆起这段日子与曾经丝毫没有改变的少年，默然片刻忽而笑了，“嗯，是你的性子。”
　　爱吃倒是一点都没有变。
　　难怪，他总觉得阿绒改变了些，却又捉不到源头。
　　目光落在屋内昏黄色的烛火上，忽地忆起那夜里的场景，唇角翘起几分。
　　陆叹侧头，靠在床边低眸看他，“喜欢我也是真的？”
　　那时他逗着阿绒玩的行径，实属算不上正派，活脱脱跟街边调戏人的小流氓似的……陆叹碰了下鼻子，看来那时阿绒就醒了。
　　只是阿绒非但没急眼，还顺着他的意思被捉弄到脸红了——真不清楚，倒是谁才是被耍着玩的那个。
　　阿绒耳根微热，往怀里又躲近了几分。
　　闷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什么喜欢，我应该不记得了。”他故作淡定，只是与白皙肤色格格不入的绯色耳垂，早已出卖了他。
　　陆叹眸子轻眯，忽然翻身将他压在榻上。
　　四目相对，毫无预兆压了下去。
　　柔软中裹挟着凉意。
　　陆叹的嘴，如人一样看着无害又悦目，实际上是把锋利的匕首，冷得刺骨。
　　……会见血。
　　“想起了没？”
　　“……”
　　“我再帮你回忆一下。”
　　阿绒忍不住了，“那天哪有亲……”最后一个字念了半天，也没说完。
　　陆叹闷声笑，“原来你记得。”
　　阿绒又不说话了。
　　陆叹翻身躺在旁边，手还霸道地垫在他腰后。
　　“我很高兴。”他忽然说了句。
　　阿绒侧眸，目光所及是男人高挺的鼻梁，挺直好看，薄厚适中的唇弯着，瞧着心情很好。
　　阿绒眼前却浮现出，睁开眼刚见到陆叹时。
　　浑身的寒意，宛如地狱上来的幽魂，毫无生机。
　　眼底一片青黑色，尽是憔悴。
　　他心头微动，半撑起身子靠过去。
　　陆叹睁开眼，漆黑的瞳仁倒映着他的面庞，一手枕在脑后，唇红齿白，比他还要妖孽几分，唇角挂着真情实意的笑，愈发勾人。
　　阿绒也不由轻笑起来，“……嗯，我也是。”
　　话落便覆了上去。
　　思念的人相遇。
　　连天公也作美，下了两天一夜的大雪。
　　房里燃着烛火，榻上人依偎着。
　　阿绒怕冷，这两天几乎恨不得黏在陆叹身上。
　　陆叹低眸看他，揉了把柔顺的长发，眸色温柔，“冷还往我身上挂。”
　　他比常人体温低，夏日更是移动的冰块。
　　阿绒也喜欢离他近一些。
　　冬日却是恰恰相反了。
　　怀里人侧身躺着，手脚往他身上缠着，“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又是没有详说。
　　忽而，房门被人敲响。
　　陆叹眉梢皱了下，带着被人打扰的不悦。
　　门外。
　　江子杉敲了下门，嘀咕起来，“他们二人睡一间房吗，我看他们身形都蛮高，一张床挤得下？”
　　陆嘉慕站在他身侧，闻言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江子杉一头雾水，正要问个清楚，房门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阿绒。
　　江子杉瞧了他一眼，“咦，阿绒及冠了？”
　　他头发全束起来，在头上盘成了发髻，用一顶银色发冠固定着，露出干净柔媚的眼眸，五官端正，秀气而精致。不禁让人感叹一声，好生俊秀的美少年。
　　“嗯，还是束发好，不会再被认作女子。”江子杉点评了句，走进屋内，忽地感觉到一道阴测测的目光。
　　他侧头看去，陆叹眉目平和。
　　江子杉不明所以左右环顾了一圈，一下看到站在门口没进来的林意致，“林兄，怎么不进来，外面雪大快来暖暖。”
　　林意致艰难地挪动脚步。
　　目光扫了眼屋内的四人。
　　仿佛有两根无形的姻缘线，在他眼前浮现，将屋内人成双成对配好，还系了死结。
　　他一脸木然，“来了。”
　　三人进了屋，说起这两日经历。
　　“那日，我们本想去寻你们，结果发生了食肆命案。”说到这，陆嘉慕顿了下，目光停在陆叹身上，却见对方盯着阿绒，一个余光都没分给他，压根不在意他说了什么。
　　老乞丐不知何故消失后，他们本想问问陆叹二人。
　　林意致忽然说有新的线索。
　　他们顺着那条线追查下去，花了两日时间。
　　等赶到恶鬼老巢时，都惊了。
　　里面应该早已被人闯入过，遍地残留着鬼气，只是恶鬼全都不见了，或者说消失了更为贴切。
　　因为他们在一处血池中，发现了肢体泡得肿胀，半人半鬼的恶鬼尸体，面貌可憎。随后又在里面监牢中，发现了大半被囚禁起来的女子，有神秘人的出手相救，倒是避免了血光之灾。
　　只是个个饿的就剩下一口气了……
　　问起她们是谁搭救，少女们面若桃花红着脸说，“一位相貌很俊美的公子，玄色衣袍，身形九尺。”
　　“……”
　　巧了，他们刚好认识一位。
　　安置好获救的女子后，他们就上门打算会会陆叹，摸清楚到底是什么来头。
　　凭一人之力捣毁了恶鬼老巢。
　　先确定是敌是友，再拉他入伙！
　　江子杉目光火热，陆嘉慕瞧见了，脸色忽然不是很好看。
　　林意致补充，“城主不是好人。”
　　他这两日看着城主端上来的好酒好菜，硬是一口都没动，忍着到了外面才吃。时间一久，江子杉发现不对，问他怎么了。
　　他才趁机说出，孟群在销骨城口碑不好，怀疑他别有用心。
　　故此，原文里应该中计被孟群绑去恶鬼面前的主角团，变成了主角团绑着孟群去恶鬼面前。结果恶鬼早凉了，尸体都泡烂了，连孟群都大吃一惊变了脸色。
　　回忆起来还是忍俊不禁。
　　林意致在恶鬼老巢捡到了一张阿绒的画像，只是画中人更柔美些，像极了女子。
　　结合少女口中所说，“那位公子似乎是为心上人报仇，恶鬼临死前问自己哪里招惹到了他，公子说‘你不该觊觎我的人’。”
　　林意致目光落在桌对面的阿绒身上，忽而一凝，小美人疑似吃了川菜没擦嘴的唇，是怎么回事？
　　【你脑子踩到香蕉皮了。】
　　“……骂谁脑子摔坏了？”
　　林意致心说他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视线在陆叹与阿绒唇上转了圈，无声叹息。
　　“放弃吧，人家都修成正果了。”
　　“哪里需要我来拯救。”
　　系统最初找上他的原因，说是给形单影只受尽折磨的病娇反派，送个老婆……不，老公。
　　如今看来，人家哪里需要？
　　阿绒认真听着他们的话，慢半拍地眨眼，眸子清润，“你们还住在城主府里吗。”
　　江子杉摇头，“早搬出来了。”
　　并且把孟群干的那些腌臜事全捅出来，押送到衙门去了，朝廷派来的官员不日就到。
　　今日大家都在议论此事。
　　看他们的模样，似乎还不知情。
　　“你们没出门吗。”江子杉心直口快问了，又自己回道，“不应该啊，整整两日没出门，不觉得憋得难受？”
　　“阿绒，想跟我出去玩雪吗。”
　　陆嘉慕额角隐隐一跳，看着陆叹似笑非笑冷下来的黑眸，他拉住江子杉的手腕，“陆兄莫怪，子杉就爱交朋友，喜欢美人，但绝无那方面的意思。”
　　江子杉想说话，被陆嘉慕捂住嘴。
　　“夜深了，不打扰二位了。”随后，陆嘉慕半拖半抱地将人带离了房间。
　　林意致窜得比兔子还快。
　　临走前不忘关门。
　　阿绒眨了下眼，“他们大半夜来，就为了告诉我们有个神秘人把恶鬼老巢端了？”
　　与他们何干。
　　他刚捂热乎的被窝！
　　阿绒秀气的眉皱了皱，头发束起后，再细微的神情都逃不过某人的目光。
　　陆叹面不改色道，“嗯，有病。”
　　他起身站到阿绒身后，取下发冠，乌黑的发瞬间散开来，熟练剥了青年外袍，跟剥鸡蛋一样顺滑，“困么，抱你去休息。”
　　外袍一脱，就剩下单薄里衣。
　　屋内小风一吹，阿绒瞬间蜷缩起身子，转身扑进陆叹怀里，“好。”
　　陆叹抱起他，走了两步立在床塌边，忽而念了句，“是有点憋……”
　　但还能忍。

炮灰忠心竹马VS穿书沙雕主角9
　　从客栈里出来。
　　江子杉拍开陆嘉慕的手，“急着走做什么，还没邀请陆兄与我们同去秘宝境地呢。”
　　陆嘉慕幽幽瞥他一眼，“你当真看不出来，他不欢迎我们吗。”
　　江子杉一愣，皱眉思索起来。
　　林意致跟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就听前面的人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感慨。
　　“啊。”江子杉目光暗下来，“陆兄不会是嫌弃我们菜，不愿意与我们结伴前往秘宝境地吧。”
　　“……”
　　陆嘉慕额角再次抽了下，冷着脸往前走。
　　江子杉看他的背影，一头雾水。
　　林意致安慰拍拍他的肩，“放心吧，陆叹一定会来找你们。”
　　“你怎么确定。”江子杉狐疑。
　　林意致绷着脸道，“直觉。”
　　当然是因为剧情。
　　原文这个阶段，反派陆叹凭借着将主角从销骨城恶鬼手中救出来，彻底收获了主角团的信任，一同结伴前往秘宝境地。
　　虽然剧情如今有点出入，但某种角度来说，恶鬼就是陆叹杀死的。
　　所以不出意外，应该会按照原文走下去。
　　秘宝境地，是个神奇的地方。
　　有人说它是修仙者的藏宝库，也有人说里面藏着长生不老的秘方。
　　每隔三年开放一次，一次一月。
　　且里外时间不一，在里面度过的一月只是外面世界的七日。
　　届时，各大捉鬼世家都会派出子弟进去，明面上都心照不宣掩藏着野心，只说当成一场试炼，实际上奔着什么而去就不得知了。
　　原文里，反派陆叹就是为了要进入秘宝境地，才与主角团结伴同行。
　　所以无论江子杉邀不邀请，陆叹都会来。
　　江子杉奇迹般被他说服了。
　　直到参加试炼当天。
　　他们从天亮等到天黑，路口的结界都快消失了，也没见到陆叹二人任何一个身影。
　　林意致木然：说好的秘宝境地里有陆叹需要的东西呢！
　　陆嘉慕看了眼天色，“时候不早了，陆兄大概不会来了，我们进去吧。”
　　江子杉有些可惜，“好吧。”
　　林意致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虽然他是个战五渣，但是这么些日主角团一直对他不离不弃，光是冲着这点他也不可能临阵脱逃去找反派。
　　结界入口在他们进去后，再也支撑不住似的合上。
　　而被三人心心念念记挂着的人，正在酒楼。
　　夜里，同样的时间不同的地点。
　　阿绒握着一只烧鸭腿咬了口，漂亮的唇瓣沾上油光，水润润的，头上扎着发髻，额前没有一点碎头发，吃饭再也不用烦躁要拨头发了。
　　他吃一口，不时看一眼盯着自己的陆叹，“阿间，你不吃？”
　　陆叹在印象中就极少吃东西。
　　除非自己喂给他。
　　陆叹目光略过他的唇，又黑沉了几分，“不饿。”
　　他端起茶杯，纤长而白的手指搭在陶瓷上格外赏心悦目，呷在唇边喝了口，眉梢不明显地皱了下。
　　茶水温热，非但降不了火气，还越发烦躁了。
　　茶杯放在桌上，磕出清脆一声。
　　阿绒听到，侧头看来。
　　难道还在生气？
　　他们正在一家……青楼。
　　倒也不是喜欢待在这里，就是听闻今晚选花魁，想着又能看又有好吃的，何乐而不为，拎着鼓鼓囊囊的荷包就上楼开了间包间，叮嘱不让人打扰。
　　此刻，楼下的姑娘已经开始弹奏乐曲。
　　悦耳绵长的乐声，宛转悠扬。
　　姑娘穿着一身粉纱，白皙的肤色在极少布料下若隐若现。台下一众人看得口水都要滴下来了，着实令人倒胃口。
　　阿绒索性合了窗。
　　不想见到那些倒胃口的脸庞。
　　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陆叹道：“提议来青楼的人是你，怎么不继续看了。”
　　来之前，二人险些因此争吵起来。
　　不，说是吵有些严重。
　　就是陆叹单方面的不悦，黑着脸盯着他。
　　阿绒知道，自己看起来一定像极了已有家室还去青楼鬼混的浪荡子，一路都想着如何哄人。
　　没人教他，他就回想起以前接任务时，在屋顶上见到相公怎么哄妻子的。
　　代入一下自己。
　　他捧着陆叹的脸，轻声细语道歉。
　　陆叹不知为何，脸色愈发难看了，起身离开了一段时间。
　　回来时就同意他去青楼看热闹了。
　　鸭腿有些腻人，阿绒勉强吃了两口，“唔，那些客人的脸倒胃口。”
　　贪婪又充斥着各种欲望。
　　多看一眼都倒胃口。
　　他说完又准备吃，被陆叹伸手夺过，毫不在意往他吃过的地方咬了口，眼尾不显眼地眯了眯，推着一盘花生放在他面前，“吃这个，解腻。”
　　阿绒指尖捡起一粒花生米。
　　酥酥脆脆，清爽解腻。
　　他唇角弯起来，正要说些什么，楼下忽然响起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女子惊叫。
　　陆叹食指抵着唇，推开一条窗缝。
　　楼下，一伙儿腰间携着佩剑的人包围了青楼，约莫十几人，领头人最后进来，众人自发让开一条路。
　　老鸨赔着笑脸，“这位爷，不知发生了何事。”
　　男子拿出一张告示，上面画着两人的画像，高的那位眉目俊美，头发半扎半束，凤眸冷漠，瘦小些的女子，全散着头发，容貌倾城。
　　“有人说，你们包藏了逆贼。”
　　老鸨一看直接傻眼了，瞥了眼楼上，哭起来，“哎呦爷，都是误会，我们百香楼是小本生意，他二人瞧着不像穷凶极恶之徒，那人就在楼上……”
　　“搜。”男子命令道。
　　一伙人立刻冲上了楼，只不过他们大摇大摆地进来，人早就跑了，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威慑作用。
　　黑夜里，天空飞过几道身影。
　　陆叹与阿绒从百香楼离开后，就被另一伙人追上了。
　　阿绒吃得饭都快消化完了，莫名其妙被追，看了眼揽着自己腰的手，他抬眸，“阿间，我们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吗。”
　　除此之外，他想不通为何这么多人追他们。
　　陆叹在黑夜中速度已经很快了，身后的人还穷追不舍紧跟着，转瞬间就拉近了距离。
　　阿绒以为陆叹抱着自己，拖后腿了。
　　刚想松手。
　　只见陆叹忽然提速，眨眼间的工夫，他竟绕到了黑衣人身后。黑衣人突然丢失目标，后背涌起一阵寒意，不等反应，身后一道掌风袭来，他躲闪不及，被击在后心处。
　　闷哼声响起，黑衣人身子一颤，径直从空中跌落。
　　阿绒鼓掌，“主人厉害。”
　　他叫顺口了。
　　陆叹心口微缩，垂眸看了他一眼，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叫阿间。”
　　阿绒从善如流，“阿间厉害。”
　　后面黑衣人赶来，将他们二人迅速围了起来。
　　阿绒靠在他耳边，“放我下来，我能打。”
　　他在暗阁接受的训练，几乎是最为严苛刻苦的经历，受了不少伤，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无缺的地方，全都是伤口留下的疤痕。
　　如今虽然身体重塑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没变。
　　陆叹与他对视一眼，随后松开他的腰，落了地。
　　方才闯入百香楼的领头人带着手下姗姗来迟，拿着画像与他们对比了一下，“就是他们，全部活捉回去。”
　　陆叹扫了眼画卷，在火光印照下有些透光，印出一块熟悉的印章。
　　他眸子轻眯，带着讽意，“果然是他。”
　　阿绒一时未反应过来，直到与黑衣人交手了几回合，瞬间忆起曾经他们也与之缠斗过，脸色一冷。
　　“找死。”
　　轻念了句，声音还是原来的温柔耐听，语调却极为冰冷。
　　话落，他捡起黑衣人的剑冲了上去。
　　陆叹慢了半拍，然后就一直没有往前了，他站在不近不远处，紧盯着人影中浑身杀意的青年，唇瓣勾了下。
　　送上门的小土豆子，正好给阿绒练练手。
　　加上黑衣人，零零总总三十多个人头。
　　不到一刻钟，全部躺在地上成了咽气的尸体，叠成了一座冒尖的小山。
　　小山上，阿绒轻飘飘落地。
　　扫了眼自己的战绩，他丢了剑，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陆叹忍俊不禁，走过去张开双臂，“下来。”
　　阿绒身上沾了血污，一时犹豫。
　　但对上陆叹月光下漆黑的双目，隐隐约约有着期待，心底其他念头瞬间没了，他跳下来扑进对方的怀里。
　　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陆叹眸底浮现满足，搂住他后腰的手，往怀里揽了几分，“是他的人，前几日我杀了销骨城那恶鬼，应该暴露了行踪。”
　　他只杀了当时在洞穴里的恶鬼。
　　难免有几个漏掉的，通风报信去了。
　　他既然敢放走，自然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何况，他本意就想揪出那老头，躲在暗处这么些年，活得如同阴沟老鼠一般令人恶心。
　　他不会再让人伤害到阿绒了。
　　“这么多年过去，还有些想念他。”陆叹低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冷得刺骨，唯有拥着他的怀抱，温暖坚实。
　　这笔账，他会仔仔细细算回来。
　　阿绒抱住他，“不怕，我在。”
　　陆叹唇瓣动了动，冷意中又染上了些许真心的笑，摸了下他的头，“嗯，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我们不妨让他再着急一些。”
　　只是听见一点风声，就迫不及待让人来抓他们。
　　若是找不到他们，恐怕会急得团团转吧。
　　陆叹指尖轻轻一划，凭空出现一扇结界之门，在他们进去后又合上了。

炮灰忠心竹马VS穿书沙雕主角10
　　穿过结界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宫殿里。
　　废旧的宫殿内布满灰尘，角落里结着蜘蛛网，空气里仿佛都是尘埃。
　　陆叹将他往怀里按了下，目光扫过四周，眉目冷了几分。
　　随后踹开殿门。
　　孰料门外站满了人。
　　宫女嬷嬷们看着两个忽然出现在殿内的人，齐声尖叫。
　　“啊！！”
　　“有歹人闯入后宫。”
　　院子里的人立刻丢了清扫工具，纷纷跑出去。
　　阿绒已经看懵了。
　　他轻缓地眨了两下眼，懵懵的模样惹得陆叹低笑。
　　不远处一阵脚步接近。
　　陆叹笑容稍收，迅速从后窗边翻走。
　　几乎是窗棂刚合上，门口就冲进一队侍卫。
　　“糟了，让他们跑了。”
　　“赶紧追。”
　　……
　　宫墙上。
　　看着举着火把的侍卫匆匆跑过。
　　阿绒晃了下腿，恍惚间忆起刚醒来的时候。
　　他看向陆叹，目光从他棱角冷冽的眉目间扫过，落在脖颈上。
　　青色脉络清晰可见。
　　其实到死去时，阿绒都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陆叹的命，为什么囚禁他，为什么每日都会取他身上的血。
　　他曾经帮陆叹沐浴过一次。
　　匆忙间，只记得那片白皙晃眼的腰背，看不见任何疤痕。
　　就像如今的自己。
　　尽管复活了十年，却依旧与十年前的模样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脑海里飞快地划过几缕念头。
　　“在想什么。”低沉的声音唤回了神智。
　　陆叹离他很近，一手护在他腰后呈保护姿势，按在腰间，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感觉到的程度。
　　阿绒自然往后靠，腰间的手臂倏然收紧，揽过他。
　　他眸子弯了弯，侧头靠在陆叹肩上，声音轻柔，“我在想，阿间怎么这么厉害。”
　　无数人想要他的命，也为此而丧命。
　　他却护了自己整整十年。
　　寸步不离。
　　心头复杂的情绪翻涌。
　　陆叹笑了下，揉揉他的头发，以为他是羡慕，“总有一天，阿绒也会变成像我一样厉害的人。”
　　阿绒摇头，抬起手迟疑了下，还是坚定地抱住他的腰。
　　“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陆叹微微一怔，低垂的眸子闪过一些情绪，而后迅速被压下，喉结滑动，掌心下移捏了捏他的后脖颈，“好，永远陪着我。”
　　阿绒点头，发丝蹭着他的下颔，有些痒意。
　　陆叹没有移开，阖着眼，轻闻着青年身上淡淡的清香，紧绷的神经片刻放松下来。
　　“对了，这是哪里。”
　　阿绒静了会儿，才想起来问。
　　他向来是陆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很少过问，但这个地方一看就很诡异。
　　具体来说，就是——
　　到处都有鬼。
　　“那边吊在门上，头发长长的女子怎么了？”阿绒眨了下眼，黑亮的眸跃动着好奇。
　　陆叹，“……她，在玩。”
　　阿绒细白的手指从长发女子身上移开，落在更远一些的地方，眯了眯眼，“那里呢，好像有人被追着。”
　　夜里看不清楚，只能模模糊糊看个轮廓。
　　陆叹看过去。
　　深宫夜里，一群人夺命狂奔，身后跟着无数只没有影子的恶鬼，他们或多或少都缺胳膊少腿，脸色惨白。
　　不过前面被追着跑的人，脸色更加难看。
　　陆叹唇角扬起，带着几分恶趣味的笑意，拉长语调，“他们啊，也在玩游戏。”
　　他转头，“阿绒想玩吗。”
　　“……”
　　阿绒眨眨眼，“不想。”
　　几乎没有一秒迟疑。
　　陆叹闷笑起来，握拳抵在唇边，肩膀抖了抖，似乎非常开心。
　　阿绒坐直身子，雪白的肤色在夜里仿佛会发光，像块羊脂玉，月光照在他如花似玉的面容上，一颦一笑都摄人心魄。
　　陆叹目光深了几分，开口道：“这里，是我的家。”
　　阿绒惊讶，“家？”
　　他眉梢拧了下又松开，“不过也能说得通。”
　　这儿有些奇怪。
　　虽然有宫殿，但更像是一座鬼城。
　　尽管对陆叹的身份不太清楚，只是光从复活他，并且凭空将他带到这里来，阿绒也意识到了，陆叹不是常人。
　　不是人，那就是鬼了。
　　陆叹幽深的眼睛望着他，“怕我吗。”
　　他紧张地下意识屏住呼吸。
　　之所以一直没告诉阿绒他的身份，就是担心阿绒害怕他，疏远他，甚至有一天会厌恶他，离开他。
　　陆叹唯一怕的，就是阿绒不要他。
　　阿绒看着他紧绷的神色，伸手捧住他的脸，蹭了下他鼻尖，“你真的觉得，我看不出来那些是鬼？”
　　吊在门上的女人。
　　常人见了第一反应都是鬼，他故作不知，就是想告诉陆叹。
　　他根本不怕那玩意。
　　其实他隐隐能猜到陆叹的想法，无奈发笑之余，就是满满的心疼。
　　“我不会因为你的身份厌恶你。”阿绒认真道，在他深邃的注视下耳根红了起来，停顿两秒，“我知道，你永远不会伤害我。”
　　说不出的信任。
　　当年在小屋初见，上头交代他小心谨慎行事，不要惹怒了里面的东西被赶出来。周围的人，面对屋子也如临大敌。
　　他只觉得难受，闷得慌。
　　后颈一重。
　　陆叹压着他的后脖吻了下来。
　　……
　　“糙！！这哪里是秘宝境地，分明是追魂坟地。”
　　“别挤了，老子鞋都被踩掉了。”
　　奔跑的人群里叫骂吵嚷声不止。
　　林意致喘着粗气，他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人，分别架住他的胳膊，往前面移动。
　　江子杉回头看了眼。
　　身后直直伸着胳膊，龇牙咧嘴的恶鬼们穷追不舍。
　　“这也太多了，我们根本应付不了。”他喘了口气，眉头皱起来，“为什么之前出去的人，从未讲过秘宝境地里的事。”
　　只说秘宝境地里有捉鬼秘籍。
　　一丁点儿都没提起恶鬼的事。
　　陆嘉慕脸色沉郁，“多半是故意。”
　　每逢三年，秘宝境地入口结界打开时，各大捉鬼世家都会派人进入秘宝境地，不可能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明知危险却依然派人进来，估计有宝藏是真。
　　但为了避免更多的人得到宝藏，他们向世人隐瞒了消息。
　　如此一来，落单的捉鬼师更加危险。
　　而知道消息的捉鬼世家，为了各自的利益心照不宣隐瞒着，看着他们满怀期待去送死，真是可恶。
　　底下，人群凌乱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阿绒红着脸推开陆叹，低着头，束起头发后，通红的耳尖无处可藏，“阿间，来人了。”
　　尽管不是第一次吻了，但每次与陆叹靠近时，都会心跳加速。
　　慌乱中都忘了别人看不见他们。
　　陆叹扫了眼快到脚下的人群，打了个响指，只见吊在门上的女鬼，忽然间动了。
　　随后奔着人群冲去。
　　“啊！有鬼。”
　　“救命。”
　　为首的捉鬼师一看，立马往旁边跑去，后面跟着的人呼啦啦也朝着侧边跑。
　　转眼间，人群跑远了。
　　陆叹俯身，靠近他，“……好了，没人过来了。”
　　阿绒按着他的肩，躲了下没躲开，反而被惩罚了，脖颈处的肤色弥漫着红，“我刚刚在人群里看到了熟悉的人，不帮一下他们吗。”
　　陆叹微顿，“你想让我救？”
　　他黑眸沉沉，月光下仿佛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清冷幽深，散发着凉意。
　　阿绒不躲不避，直视着他的眼眸，“他们不算坏人。”
　　对视了几秒，陆叹败下阵来，他的阿绒很善良，也正是因为这份善良，他们之间才会有交集，低头在他唇边蹭了下，“好，等我。”
　　身上微凉的气息倏然消散。
　　阿绒扶着墙沿坐起身。
　　不远处，一行人已经被前后夹击，前方被看不出功力，怨气冲天的女鬼挡住，后方是渐渐逼近的无数恶鬼。
　　江子杉拿出符纸，“各位都是捉鬼师，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放手一搏。”
　　迟迟不动手，因为对面人头太恐怖。
　　如今已经进了死胡同，不得不拼一把了。
　　“行，小兄弟说得对。”
　　“我们也不是怕，就是热热身。”
　　有了他的话，众人附和了几句。
　　陆嘉慕握住捆魂绳，与江子杉并肩而站，叮嘱林意致，“林兄，躲在我们身后。”
　　林意致连忙捂着耳朵跑过去。
　　夜里微寒的风，夹杂着恶鬼们听不清的低语传进耳里，桀桀的笑声，古怪阴冷，听得人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们与恶鬼们缠斗起来。
　　恶鬼们不要命地往他们身上扑，俨然奔着索命来。
　　一人背后不察，被恶鬼尖锐的指甲刺进皮肤，衣物布料瞬间冒出血来，伤口周围弥漫着黑气。
　　“不好，他们根本没想躲。”
　　一般恶鬼都会想着避开杀招，但这些恶鬼不仅不避，还迎着上前，死也要将他们身上抓出伤口来。
　　一筹莫展之际，天空突然出现一道玄色身影。
　　林意致眼眸发光，“陆叹！”
　　江子杉惊讶看来，“陆兄。”
　　片刻后，红墙过道里的恶鬼全部消散了，连残魂都没留下，直接被打的灰飞烟灭。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陆叹只有一个想法——这人什么来头？是人是鬼啊。
　　江子杉上前几步，看了圈没发现熟悉的人影，“陆兄，阿绒呢。”
　　之前不是一直带在身边。
　　陆叹并未回答，不带一丝犹豫消失在他们眼前。
　　简直来去自如。
　　转眼来到宫墙上。
　　他从后面抱住阿绒，不宽的地方，硬生生让他们坐出了椅子的感觉。

炮灰忠心竹马VS穿书沙雕主角11
　　阿绒险些栽下去，腰间臂弯收紧。
　　他身子往上颠了下，顺势坐到身后人腿上，属于另一人的气息包围了他，牢牢将他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陆叹笑，“别怕，我不会让你摔下去。”
　　阿绒身子放松下来，向后看去。
　　_脚c a r a m e l 烫_　他忘了如今的距离本就偏近，侧头几乎是擦着陆叹的唇缝而过，呼吸停滞了片刻。
　　陆叹黑而深邃的眸，倒映着他。
　　阿绒眼睫颤动，侧身环住对方的肩，“嗯，我信你。”
　　陆叹笑了下，呼吸掠过他的耳畔，微微的凉，却犹如小火星燎过，瞬间点燃了刚平静下来不过片刻的耳垂，正中央的一颗小红痣，万分妖冶。
　　陆叹眸光微黯，移开视线。
　　随后拥着他消失在原地。
　　寻着陆叹消失方向赶来的人，只来得及看到一白一黑的衣摆。
　　江子杉叹息，“大佬果真是嫌弃我们菜了。”
　　陆嘉慕，“大佬是什么意思？”
　　林意致眉心一跳，试图悄悄藏进人群中。
　　江子杉手指一抬，精准落在他身上，“林兄告诉我的，特别厉害的意思。”
　　见陆嘉慕看来，林意致假笑脸，“嗯，没错。”
　　陆嘉慕没说什么，弯腰俯在江子杉耳畔低念了句什么，惹得后者脖颈瞬间烧红了起来，跳开三步远。
　　林意致离得近，听见——
　　“大佬，今夜可否蹭个床。”
　　他一脸麻木。
　　【呵，第一次见自己产粮吃的狗。】
　　“……你还是把我放走吧。”
　　【请继续寻找下一位可怜人。】
　　“……”
　　-
　　陆叹来到一座山上。
　　这里下了雪，空气微凉。
　　阿绒从他怀里出来，抬眸看到眼前的小屋，几乎是瞬间愣住。
　　“阿间。”他停下脚步，握住身边人的手。
　　心底下意识慌乱，想抓住什么。
　　陆叹紧握着他的手，眉眼上沾了雪花，增添了分寒意，只是那双温柔含笑的眼，足以融化冰雪。
　　“别怕，我在。”
　　这是他们相识的地方。
　　是陆叹唯一不讨厌这里的理由。
　　他们缓步走近小屋。
　　离得近了，才能发现小屋的不同。
　　原来密不透风，压抑阴沉的小屋在侧方开了窗，推开门，不再是浓重的血腥味与令人发指的粗重铁链。
　　满室红烛，火光驱散了寒意。
　　阿绒回过神，“都是你准备的？”
　　他侧头看向陆叹。
　　陆叹望着他，不知看了多久，亦或者一直盯着，眼里只有他。
　　“家里另一位主人回来了，总要有些准备。”陆叹转过身，深不见底的黑眸闪过红光，随后关上门。
　　整座山上，只有这一处不受风雪侵袭。
　　阿绒看着屋内陌生的陈设，渐渐平复下来。
　　是啊，距离那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坐在榻边，柔软的锦被很舒服，本想伸手将陆叹也拉过来坐下，也不知是不是力气太大了，抓着陆叹的腰封，微微使劲就彻底松开了。
　　玄袍散开，露出薄薄的里衣。
　　烛火下，隐隐能看见胸廓的弧度。
　　阿绒连忙松手，“我不是有意。”
　　陆叹毫不在意地脱下外袍，“没事，反正都要歇息了。”
　　说罢在床榻坐下来。
　　方才一人坐在榻上不觉得，陆叹坐下来后，突然觉得有些挤。
　　阿绒将外袍也搭在屏风上，脱了鞋袜。
　　自觉地钻进了床榻里侧。
　　他们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
　　但熄灭烛火后，阿绒却难得失眠了。
　　回到熟悉的地方，过往的回忆纷纷在眼前涌现。
　　他死后，陆叹逃出去了吗。
　　有没有被他们抓到。
　　回来以后，他们心照不宣没有提起曾经，但过去的回忆，不仅有厌恶与痛恨，也有彼此，他们是回忆中想起时唯一的甜。
　　阿绒翻了个身。
　　他温热的指腹从衣摆下钻进去，顺着往上摸去，仔仔细细检查着男人身上的疤痕。
　　陆叹身子微僵，躺着没动。
　　黑暗中，一时只有衣物窸窸窣窣声。
　　从腰摸到肩窝，阿绒眼眶微热。
　　他清楚记得帮陆叹沐浴时，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胸膛处，狰狞的疤痕，在完美无瑕的身躯上格格不入。
　　陆叹找到他时，浑身没块好肉，醒来却拥有一副完美无缺的身体。
　　陆叹呢，又经历了什么。
　　阿绒抱住陆叹，闭眼靠在他颈窝处，“醒来还没说一声，辛苦你了。”
　　他死了，活下去的人更痛苦。
　　无痕岛又叫地狱岛，传说进了地狱岛的人不会有往生，因为里面冤魂无数，厉鬼成群，会将人脆弱的生魂撕毁成碎片。
　　陆叹在无痕岛上找到他，经历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劲。
　　他抬头，起初只是试探地碰碰他的喉结。
　　然后往上，再往下。
　　一些话说不出口，只能身体力行来告诉对方。
　　他心悦他，心疼他，想要……
　　陆叹按着他的后腰，哑声，“阿绒。”
　　有些严厉，又像是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阿绒里衣松垮，“我心悦你。”
　　他轻声而认真的话，瞬间堵住了陆叹所有的语言。
　　屋外风雪更大了。
　　很远的山下，一群鬼魂蹲在一起。
　　“可惜了，没找到喜被。”
　　“嗯，夫人回来了只有蜡烛怎么能行，明天再建个东厨，还得有院子吧 。”
　　而后一行鬼扛着斧子，风风火火上山砍树。
　　相比较温暖的山上小屋。
　　另一行人可谓是活得水深火热。
　　好不容易避开宫内侍卫，找到了一处还算隐蔽的冷宫暂时歇脚，没睡多久，忽地同时陷入了梦魇中。
　　殿内的柴火燃了大半宿。
　　幸亏林意致留心开了扇窗，不然整屋人明天都得喂饿死鬼了。
　　隔天。
　　下了半宿的初雪，已经盖住脚腕。
　　鬼魂们哼哧哼哧抬着木材，堆在屋子前，甚至还有瓦片等，分好工后，便手脚利索地开始干活。
　　等到日上三竿，冰雪稍微消融时，院子已经建好了。
　　屋内。
　　阿绒愣愣盯着自己的侧腰。
　　他清清楚楚记得，昨晚睡着前这里青了一块，陆叹还心疼了地亲了几口，麻麻酥酥的感觉忆起时还有些心悸。
　　怎么一觉醒来，痕迹都没了。
　　他锦被下的肩头滑动，侧过身，看到陆叹锁骨处倏然眯起眼。
　　他咬的牙印呢？
　　忆起昨夜，手指晃动后绷紧时，陆叹哑着声音，从后面咬着耳朵说，“阿绒，你来……”
　　阿绒以为他累了，听话照做。
　　结果，好像不是哦。
　　阿绒沉默盯着睡着的人。
　　陆叹在一道炙热的目光下醒来。
　　他下意识将人揽进怀里，手还未收紧，腰间一暖，接着便被一脚踹下了床。
　　砰的一声，惊动了门外忙忙碌碌的鬼魂们。
　　他们对视一眼，瞬间溜了。
　　陆叹捂着腰，闷哼一声。
　　阿绒一惊，从床帐里探出头，“真摔疼了？”
　　刚刚那声听起来好痛。
　　他皱了皱眉头，披上外袍下床，想将陆叹扶起。
　　手刚伸过去，就被压倒。
　　陆叹掌心护着他的后脑勺，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地带笑，轻松惬意，“逗你的。”
　　哄着阿绒……
　　挨几脚应该的。
　　阿绒气焰一下灭了，生不起来气，也摸了下他的后脑勺，“疼就疼，说出来我帮你摸摸。”
　　陆叹瞬间改口，“疼。”
　　他长发披散着，墨眸深邃，眉梢微皱着，薄厚适中的唇抿着，垂眸望着他时，眼尾下耷。
　　倒真有几分可怜见。
　　阿绒心软了，然后又栽了。
　　鬼魂们等了大半日。
　　太阳快下山了才盼到门开。
　　陆叹刚给阿绒系好外袍，推开门，两人不约而同愣住。
　　石桌、栅栏院门。
　　往左是东厨，院内还铺了石子小路，小片的梅花树林在院子里盛开着，白雪皑皑中唯一的一抹红。
　　“哇。”阿绒惊叹于眼前美景。
　　若是昨日变成这样，他定认不出这是原来的小屋。
　　跨出门槛，方才注意到台阶上，门口两边用雪捏好的石狮子，跟小腿齐高，形态惟妙惟肖。
　　陆叹摇头轻笑，“倒是聪明。”
　　阿绒听见，回头看去，“这些应该都是别人弄的吧。”
　　昨夜陆叹跟他在一起办事。
　　不可能有时间办其他事。
　　陆叹揽着他腰，“嗯，使唤了一下附近的小鬼。”
　　先前没直接来小屋。
　　也是为了给鬼魂准备的时间。
　　如今看来，他们还有些用。
　　躲在远处的鬼魂们，听见主人夸自己，瞬间骄傲膨胀了。
　　下了雪，下山的路有些难走。
　　幸好，陆叹是用飞的。
　　总算赶在街上食肆关门前，吃了一口热乎乎的馄饨。
　　阿绒喝了口汤，身上微微的冷意也彻底驱散了，他问，“阿间，昨日那些人为什么要来你的家里。”
　　既然这里是他的家。
　　其他人进不来才对。
　　陆叹帮他把香菜夹走，才漫不经心地开口，“他们觊觎这里的东西，我自然要为他们留个入口了。”
　　阿绒似懂非懂，看着街道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没细想。
　　用过餐，阿绒想在街上转转，陆叹跟在他身后。
　　路过一家家店铺。
　　阿绒脚步微顿，终于知道这里为什么眼熟了，他以为小屋只是相似而已，直到看到了熟悉的铺子。
　　这跟外面，简直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阿绒想不通。
　　陆叹本领再大，也不会凭空建个一模一样的地方出来。
　　陆叹牵着他的手握在掌心里，传递来安抚的意味，笑容略带深意，“走，我带你去见一位故人。”
　　阿绒隐隐觉得，这个人很特别。
　　直到走进地牢里，看到被绑起来的人，阿绒脸色一黑，撸起袖子一拳砸了过去。

炮灰忠心竹马VS穿书沙雕主角12
　　潮湿的地牢里。
　　一个头发长长，乱糟糟的男人被绑在十字架上，他黝黑的皮肤脏兮兮，浑身散发着腐臭味，像是已经死去的人。
　　嘴边那颗黑痣，格外醒目。
　　阿绒挥拳打偏他的脸，男人痛呼一声叫唤起来，眼睛都未睁开就求饶道，“我知错了，求求你放了我，放过我吧……”
　　陆叹低着眸，看不出眼中情绪。
　　他伸手握住阿绒抬起的手腕，拿出手帕，不紧不慢地擦过手背，“脏，别碰他。”
　　男人听见声音，身体颤了下头埋得更低。
　　阿绒见过这个人。
　　每逢月圆之夜，此人就会出现在小屋，由许多人护送着。等他离开后，屋内的血腥味非常浓郁。
　　陆叹身上的伤也要许久才会好。
　　他眸色微冷，忍了忍还是乖乖退回陆叹身边。
　　陆叹随意将帕子扔到地上，随后凭空拿出一根带着尖刺的鞭子，递进他手中，“阿绒，你瞧，曾经伤害过你的人我已经抓住了，你想怎么对他都可以。”
　　他站在身后，微微俯身握住阿绒的手。
　　男人慌忙抬头，视线在触及阿绒脸庞的那一刻，大惊失色，“你居然还活着！”
　　他说完，自己先反应过来。
　　“不，不对。”当年他亲自将陆叹身边的少年，扔到了无痕岛上，让人放出消息在入口处等着，打定主意算准了陆叹会来，也亲眼看着陆叹捡出来一副咽了气的尸骨。
　　难道。
　　他目光落在陆叹身上，炙热而疯狂，“你的血肉，果然能起死人而肉白骨。”
　　“啪。”
　　话音刚落，一道黑鞭迎面打来。
　　男子疼得五官扭曲，脸上被鞭子的尖刺抽出一道鲜血淋漓的红痕。
　　阿绒反手又是一鞭子抽过去。
　　两次，三次……十次。
　　“别打了别打了。”男子痛苦求饶，脸上身上全部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颤抖着。
　　陆叹握住他的手腕，“好阿绒，留他一条命。”
　　他低头，含笑的唇角加深，附在青年白皙的耳廓边低声耳语。传入男人耳中，却觉得犹如恶魔低语。
　　阿绒眸中冰冷之色渐渐消散，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扔掉带血的皮鞭。
　　“饶你一命，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
　　陆叹说，进入他家的陌生来客都会来到这里，想从这里离开，他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死眼前人。
　　但出于某种原因，男人死后会再回到这里。
　　所以死亡对他而言也不是解脱，他只能承受着被人一遍遍杀死的痛苦，陷入无尽轮回。
　　阿绒不合时宜想起一句话。
　　恶人自有恶人磨。
　　青年站在他前方，脊背纤薄，腰板笔直。
　　陆叹胸口暖融融的，以往来到地牢糟糕想杀人的念头消失了，再也没有了。他揽过阿绒的腰，转眼间消失在地牢中。
　　男人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望着他们离开的地方眼神阴鸷。
　　-
　　宫里。
　　有了昨夜的经历，众人已经不敢睡了。
　　他们三三两两在大殿中坐着，眉目间尽显疲惫。
　　殿外不知发生了什么，动静很大。
　　好像今日是太子的大喜之日。
　　秘宝境地里有宫殿已经很奇怪了，居然还有皇室。
　　昨夜那么多鬼魂追着他们，宫里却静悄悄的一片，仿佛没听见。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这地方实在太古怪。
　　“今夜恐怕也不太平。”江子杉为他们算了一卦，大凶。
　　陆嘉慕按了下他的肩，“别担心，有我在。”
　　江子杉拍开他的手，别扭偏头，“别把我想的那么脆弱。”
　　不远处，林意致老神在在嗑瓜子。
　　看过原文的他表示丝毫不慌。
　　秘宝境地，实际上就是陆叹前半生的经历，所有因为贪欲进来的人，都得作出取舍与选择，最终只有选择正确的人能走出去。
　　看看这一屋子人。
　　原来有多斗志昂扬，如今就有多消沉。
　　林意致在心底默默为他们祈福，希望他们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夜深了，乌云蔽日。
　　柴火烧得噼吧噼吧作响。
　　屋内众人神情一变。
　　对视几眼，他们纷纷握住怀里的武器。
　　“不好了，太子死了。”
　　“快传御医。”
　　殿外脚步声匆匆，十分慌乱。
　　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众人犹如惊弓之鸟瞪着来人。
　　小宫女仿佛没看见，地上投下一片影子，她皱着眉煞有其事，“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快跟我来。”
　　众人没动。
　　小宫女神色微变，眸子顷刻间被浓郁的黑覆盖，远远瞧着，像是没了眼珠子，“快过来。”
　　众人：……
　　林意致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起身迈出一步。
　　江子杉眼疾手快拉住他，低声道：“林兄，危险。”
　　林意致摆手，半点不慌张。
　　在他看来，催促他们进入“剧情”的小宫女就是NPC，跟上去才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小宫女眼中黑雾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急匆匆在前方带路。
　　众人只好跟上去。
　　屋檐上。
　　阿绒看着殿内陆陆续续走出来的几百人，眉头轻皱。
　　这么多人都是奔着阿间来的。
　　他默不作声抱住陆叹。
　　陆叹有些意外，而后反客为主，伸手将他拥进怀里。
　　“不觉得我残忍？”
　　他知道，他的阿绒心善。
　　即便是魂魄残缺时，也会凭着本能去救人。就像帮助飞霜楼害人无数，但身世可怜的男鬼报仇。
　　今夜留下来的或许只有寥寥几人。
　　阿绒的反应，让他出乎预料。
　　也让他欢喜。
　　陆叹手臂收紧，埋在他身上。
　　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清甜舒心。
　　阿绒双臂环住他的腰，陆叹的腰比一般男子纤细，却不羸弱，坚韧而结实。
　　靠在他肩上，他轻声道：“你是我的郎君，我永远不会帮着别人欺负你。”
　　相同的话，换了个人口中说出。
　　不变的是同样的情意。
　　陆叹内心柔软，仿佛掉进了蜜罐里，他朗声笑了下，侧头吻在阿绒的耳垂上，“谢谢你。”
　　他也欠了阿绒一句谢谢。
　　他吃了太多苦，有阿绒的出现，才体会到什么是甜。
　　前半生还不算太难熬。
　　阿绒吹了会夜风，耳垂冰凉。
　　不过片刻后就热了起来。
　　他埋在陆叹肩上，血玉似的耳垂在月光下泛着水光。
　　“……别这样。”阿绒细腻如玉的手按在陆叹胸膛处，没什么力气的抵着。
　　陆叹眸色加深，手掌从他纤细的腰间滑过，一把揽住，“好，继续。”
　　阿绒微微一愣，抬头便被早已等候的人堵住。
　　眨眼间，屋檐上的人也消失了。
　　天上下了小雪，奇怪的是屋檐上有片地方不受风雪侵扰。
　　宫殿里。
　　一盆盆鲜血从殿里端出来。
　　林意致屏住呼吸，努力做到不慌。
　　小宫女絮絮叨叨，“太子与太子妃恩爱有加，当初不顾太子妃南疆巫女的身份娶了她，皇上龙颜大怒，大婚当日都没来。如今太子奄奄一息了还不过来看看，真是残忍。”
　　说完没有得到回应，她回头看来。
　　幽深深的双目盯着众人。
　　众人：……
　　“真过分！好歹是父子呢。”
　　“对啊，我，我父亲绝不会这么对我。”
　　“太冷血无情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激烈。
　　宫女眸中黑雾消散，点点头，“可不是，帝王家最是无情了。”
　　等她转过身，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林意致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来到殿内。
　　里面忙碌的太监宫女们仿佛没看见他们。
　　床榻里，女子哭得凄惨，“殿下，殿下您别抛下我们母子啊。”
　　厚厚的床幔盖住了榻。
　　众人只能透过烛光隐隐看到床上有个人影。
　　胆小的已经抱成一团了。
　　江子杉看着抱住自己胳膊的陌生女子，扫了眼她腰间装饰用的符纸，蹙了蹙眉，“你不是捉鬼师。”
　　女子瑟瑟发抖，眼眶里都是红血丝，眼看着就在崩溃边缘，“不是，家父让小女……”
　　话没说完，她被人用剑柄隔开。
　　陆嘉慕淡声道：“男女有别。”
　　与此同时，床榻里的女子忽然命令所有宫人离开大殿。
　　太医还想再说什么，都被强硬的语气赶了出去。
　　包括领着他们过来的小宫女。
　　宫女临走前，嘴里念念有词，“太子妃是巫族之女，传闻巫族有让人起死回生的灵药，难不成是真的……”
　　江子杉想抓住人问个清楚。
　　伸手抓了个空。
　　林意致看得津津有味，对他而言就是文字变成了现实，跟看小说没什么两样，只要在关键性决定时别出错就行。
　　榻上。
　　乌发如木的女子泪眼婆娑，抚摸着面无血色的男子脸庞，执拗道，“阿夙，我不会让你走的。”
　　她摘了发簪，掰断后滚出来一颗细小的药丸，静静躺在掌心。
　　众人也看清了她的动作。
　　她掰开男子的嘴，正要喂下去，梁上忽然跳下来几道黑影。
　　林意致忽然道：“快制止那些黑衣人。”
　　他的声音引来了黑衣人注意。
　　有人抱怨着，“多管闲事。”
　　“他们看过来了，我们快走。”
　　江子杉拧了下眉，看到林意致着急恳求的眼神，来到床榻前。陆嘉慕几乎与他同时动身。
　　殿内的人缠斗起来。
　　林意致远远喊着，“娘娘，您快把药喂给太子殿下服下吧。”
　　原文中，反派陆叹的父母伉俪情深，羡煞旁人，谁知皇帝得知太子妃有灵药，故意下毒害死了太子，只为了她手中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灵药……
　　黑衣人杀了一批又一批。
　　人群中，竟然有人趁乱奔着太子妃手中的灵药而去。
　　“别碰她！”林意致高喊着。
　　然而已经晚了。
　　贪婪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等到平静下来时，已经过去了半宿。
　　-
　　山上小屋。
　　陆叹微叹，“为什么要那么贪心呢。”
　　他温柔拥着阿绒放在榻上，吻过熟睡的眉眼，旋即也脱了外袍，躺在旁边。

炮灰忠心竹马VS穿书沙雕主角13
　　冰凉的雪，夹杂着凛冽寒风袭来。
　　刮在人身上，刺骨的冷。
　　“你们跑不出去的，识相的话我还能留你身边那个小杀手一命。”马车上，厚厚的帘子阻隔了寒风。
　　男人阴沉的声音从车帘后传出来，像是年迈的老者那般无力。
　　周围穿着盔甲的侍卫举起弓箭。
　　将箭矢纷纷瞄准了树林中的两道身影。
　　陆叹浑身已经被鲜血染红，每走一步，浸湿衣物的鲜血滴滴坠落，在漫天白雪中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他怀中肤色如雪的少年，唇色苍白。
　　阿绒抓住他的衣领，他知道陆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闭了闭眼，掩去眼中的不舍，低声道：“阿间，放我下来。”
　　他已经摸透了这座山林，连山脚下都被侍卫包围了。
　　他走不出去了。
　　但阿间必须出去，他不该被困在这里。
　　陆叹背脊笔直，手臂微微收紧，染血的面容映出几分悲戚，眼底幽深坚毅，“我会带你活着离开。”
　　他不会让阿绒死。
　　马车帘子被人掀开，病殃殃的男人看着他们的背影，眼里流露出轻蔑，“放箭。”
　　侍卫手中的弓拉到极致，齐齐松手。
　　破风呼啸而来的箭矢，从身后袭来。
　　怀里人蓦然推开他。
　　……
　　陆叹倏然睁开眼，额间密密麻麻的细汗冒出来。
　　怀里人被他惊醒，“阿间。”
　　陆叹眉目深锁，紧紧盯着他。
　　阿绒在他唇边亲了下，“梦魇了？”
　　陆叹伸手将他拥入怀中，埋在他的颈肩，好半响才闷闷地应了声，掌心在他后背抚摸过，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阿绒靠过去，“都是梦而已。”
　　他的声音很轻，听着悦耳舒服。
　　日日朝夕相处。
　　他知道枕边人经常梦魇，或许是梦见了过去的事情，醒来时都会紧紧抱着他。
　　陆叹一直以来都若无其事示人。
　　仿佛过去的事，从未发生过。
　　让人险些忘了，他曾经遭受过的痛苦，那不是一天、一年，而是日复一日看不到光明的漆黑，直到及冠，都在那间照不到光的屋子里。
　　后来，他的心愿便是将陆叹带出那间屋子，不再受人囚禁。
　　尽管愿望实现了。
　　但他的死，好像给陆叹带来了新的梦魇。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阿绒微微侧头，视线落在陆叹紧蹙的眉梢上，伸手抚平，“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最终找到我了，不是吗。”
　　陆叹有心结。
　　失去一次就怕再失去第二次。
　　阿绒魂体回归后，他紧绷的神经达到了顶端，夜里梦魇次数增多。陆叹清楚是为什么，睁开眼，吻住他的唇，“嗯。”
　　他黑沉的眸子，划过黯芒。
　　陆益康一日不死，他始终难安。
　　即便逃走了又如何，今非昔比，他会找到陆益康……彻底解决后，令阿绒担忧的梦魇就会消失了。
　　阿绒不知他的想法，身子疲软，将锦被往上扯了扯，“休息吧。”
　　躺在屋檐上时，虽有厚厚的披风垫着。
　　但总归是不大舒服。
　　腰后膝盖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
　　阿绒倦了，靠在他怀里片刻后便呼吸绵长，熟睡了过去。
　　陆叹吻过他的眉心，轻声下了榻。
　　离开时，照例将屋子布下结界，随后身影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宫殿外。
　　江子杉清点了一遍人头，脸色难看，“死了大半数人。”
　　陆嘉慕递来帕子，“这事与你无关，我们尽力了，何况林兄已经劝诫过了，是他们的贪婪无厌，迫使自己丧了命。”
　　这地方本就邪门，居然还有人不要命，去抢厉鬼手中的东西。
　　灵药瞬间成了索命的毒药。
　　“他们有些奇怪。”江子杉拿过手帕，把脸上的血迹尽数擦去，看了眼余下的人。都是些年轻男女，白嫩嫩的手上不见老茧，男子都是一脸惨白无力的靠着墙。
　　身上只有一些防身用的符咒。
　　他可从未见过捉鬼师不带武器的。
　　于是，他低声将不久前那名女子所说的话告诉陆嘉慕。
　　陆嘉慕皱眉，“奉父亲命令？不是捉鬼师，她来到秘宝境地做什么，送死吗。”
　　难不成，真有所谓的灵药？
　　俩人对视一眼，默契不言。
　　“对了，林兄。”江子杉看向旁边，从出来后就没说过话的林意致。
　　陆嘉慕也顺势看过去。
　　林意致咽了口唾沫，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他抬起手，“我坦白从宽。”
　　片刻后，听完他的话江子杉沉默了。
　　陆嘉慕勉强还能搭话，“你是说，你在梦里梦见过。”
　　林意致一口咬定，“没错。”
　　他虽然很喜欢主角二人，但也没傻乎乎到将这里是本书的事告诉对方。
　　另一边。
　　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宫殿里。
　　陆叹从满地的鲜血中走过，靴子还是干干净净。
　　他来到一个趴在床榻边的男子身边，眸中暗光微闪，“谁派你们来的。”
　　倒在地上的人倏然坐起来。
　　他被鬼挖掉了双眼，黑黢黢的两个骷髅往外渗血。
　　嘴唇一张一合。
　　“……得到圣上密令。”
　　“派，派我们探查消息，带回灵药与…与不死人。”
　　陆叹眸光微冷，神情凌冽渗人，“去吧，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他挥了下衣袖，遍地残骸忽地消失。
　　秘宝境地入口处。
　　持刀侍卫将林子围的水泄不通。
　　个个严阵以待盯着入口处。
　　据传，百年前这里是刑场，死去的冤魂无数，派大巫师前来施法布阵，以此镇压骚乱的鬼魂，但最后镇压失败了，大巫师也下落不明。
　　忽然，侍卫们神色警惕起来。
　　他们脚底下的土地隐隐露出鲜红的阵法。
　　“不好，快撤离。”
　　有人惊慌喊着。
　　下一瞬，入口突然大开。
　　几百具尸体犹如小山一样倒出来。
　　到处都是血淋淋的残肢。
　　胆小的士兵转过身跪在地上吐了。
　　然而不等他们回神，残肢仿佛有了意识，奔着他们而来。
　　沿路留下刺目的红。
　　深冬的夜里，给众人心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惧。
　　“快，速速将此事禀报宫内。”
　　“绝不能让这些鬼东西离开。”
　　“杀！”
　　秘境之外的纷扰，传不进来。
　　陆叹悄无声息离开宫殿。
　　殿外的人，甚至都没察觉到同伴尸体消失了。
　　直至次日天明。
　　霞光透过云层照耀过来。
　　赤日的温度，驱散了昨夜寒意。
　　众人顶着雪天在外面冻了一夜，此刻都有些麻木了。
　　江子杉进了宫殿，本想确认一下昨夜的念头，找找线索，却看到大殿内空无一人，他脸色瞬间惨白起来。
　　他们，好像来到了不得了的地方。
　　……
　　宫殿后门处。
　　胖胖的鬼魂抚摸心口，“呼，还好闪得快。”
　　他手里提着一桶血水，水面上飘着一块布，被鲜血泡得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
　　旁边鬼魂们也差不多。
　　胖鬼摸了摸肚子，打了个嗝，“好久没吃的这么饱了。”
　　众鬼相视笑起来。
　　江子杉似有所感，立即推开门。
　　但后院里空荡荡一片，根本没有东西。
　　-
　　山上小屋。
　　日光正好，前几日下的雪逐渐消融。
　　院门口积雪最多的空地前。
　　蹲着一大一小两只。
　　阿绒指尖通红，不时搓搓手，他面前有个西瓜大的圆滚雪球，手里捏着个小雪球。
　　他侧眸，看了眼陆叹。
　　陆叹一身单薄的黑衣，骨节分明的大掌覆盖在雪球上，不时拍拍按按，使人联想到一些模糊的画面。
　　阿绒眨了眨眼回神。
　　他丢掉小雪球，蹭过去，“阿间，你冷不冷？”
　　蹲久了腿麻。
　　他捶了捶小腿，往陆叹身上靠去。
　　虽然记得死前的招式，奈何身体基本功不扎实，像昨夜搁在他以前，压根感觉不到腰酸背痛。
　　陆叹平日教他的，也都是些鬼的法术。
　　身子就这么荒废了下来。
　　陆叹唇角翘了翘，往旁边移开。
　　阿绒靠了个空，勉强找回平衡才没有直接倒在雪堆上。
　　头顶响起陆叹的笑声。
　　他恼羞成怒，顺手捡起刚扔掉的小雪球扔去。
　　拳头大小，捏实了砸在身上可疼。
　　陆叹不躲不避，甚至还伸手接住了雪球。
　　拿在手里颠了颠，他轻笑，“阿绒准备好了吗。”
　　阿绒暗道不妙，起身想溜。
　　陆叹踩住他披风的一角，由于披风是陆叹的缘故，长了一些，阿绒披着拖地，倒是方便了使坏的陆叹。
　　阿绒身子一晃，险些砸到雪人身上。
　　腰间一紧，他后背抵住一片结实的胸膛。
　　陆叹将小雪球扔在地上。
　　小雪球再也承受不了这么三番两次的糟践，啪的一声裂了。
　　耳边传来沉沉笑声。
　　“躲什么，我从不欺负你。”
　　阿绒无声勾唇，眉梢抬了下，在陆叹怀里转了个身。他解开披风系带，给对方围上，“嗯，知道你舍不得。”
　　系好了，他双手捂住陆叹通红的耳朵，“真当自己是鬼啊。”
　　这么冷的天，也不怕冻病了。
　　陆叹笑容微敛，眼底的情愫流动。
　　阿绒对上他的墨眸，倏然松开手，“回去吧，小心伤寒。”
　　他眨眼频率加快，脸颊红红的。
　　陆叹没松手，将他往怀里压了几分，贴着他的耳朵道：“在进入……我是人。”
　　阿绒耳朵烧了起来。
　　他绷着脸，“要不为你改个名字吧。”
　　陆叹，“洗耳恭听。”
　　“流氓头子，如何？”
　　“……”

炮灰忠心竹马VS穿书沙雕主角14
　　秘宝境地内的鬼魂们近日有些安静。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教训，之后的人都不敢动歪心思了。近半个月来，林意致一行人都没再见过那些鬼怪。
　　实在是，安静得不太正常。
　　山上小屋。
　　“都快两月了，夫人应该有喜了吧。”
　　说话之人被同伴扇了一巴掌，“咱们境地每隔三年开放一次，顶天也是一月时光，哪来两个月？”
　　“对噢。”胖鬼摸了摸脑袋傻笑，“那也该有一月了。”
　　主子和夫人每日形影不离，小院有黑雾阻挡着，他们看不清里面，但主子能从里面看到外面。
　　所以尽管主子很少现身，他们也不敢偷懒。
　　一直兢兢业业地努力干活。
　　等待着时机到来时，发挥最后的作用。
　　院门外几只鬼蹲在一起。
　　而那片他们看不见的黑雾内——
　　房门敞着一条缝，透过缝隙看进去，榻上被褥叠得整齐，茶杯扣在桌上，四周都不见人影。
　　秘宝境地外。
　　不过短短几日过去，守候在此的侍卫却换了一批又一批。
　　大部分都死于鬼手之下。
　　前几日他们经历了残肢袭击，不但没有消灭掉，还让部分鬼手偷偷流窜进了人们居住的镇上，引起巨大恐慌。
　　圣上下旨，责令他们务必尽早处理完那些鬼东西。
　　但残肢神出鬼没，根本抓不到。
　　原本销骨城内的捉鬼师，前几日都进入了秘宝境地内，生死未卜。侍卫们不懂捉鬼之术，对鬼手残肢束手无策，每日人数都在减少。
　　如今销骨城岌岌可危，百姓闭门不出。
　　深夜，街巷上。
　　往日热闹非凡的烟花之地，不见人影，只有小楼外挂着的漂亮彩绸，在寒风中鼓动，冷清萧条。
　　全因近日疯狂作乱的鬼手事件，没人敢在深夜出门。
　　除了——始作俑者。
　　白衣男子走在前方，清瘦俊秀，身后几步跟着玄袍男子。
　　两人戴着相同的发冠。
　　一前一后走在无人的街上。
　　暗处，刚从土里冒头的鬼手，嗅到了气息，纷纷又钻了回去，在土地上留下一串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痕迹。
　　阿绒不由轻笑，“奇怪，它们明明是听从你的命令，怎么如此怕你。”
　　他刻意落后几步，与男人并肩。
　　墨发一如既往高高扎成发髻，昂贵不菲的玉冠，在月光下反射出滢滢光泽。
　　他俊俏瑰丽的容貌，不含一丝阴霾。
　　脑海里蓦然浮现出花容月貌四字。
　　陆叹墨眸微深，“怕我才是常态。”
　　没人不怕死。
　　即便是鬼，也怕灰飞烟灭。
　　全天下，恐怕只有眼前人会觉得他没有危险。
　　想到这，陆叹淡淡笑了。
　　他五官端正，笑起时深邃的眉眼染上些些暖意，半扎半束的长发，一半落在肩上，像极了王公贵族出身的公子。
　　不带危险性，温柔矜贵。
　　阿绒一时出神，落后了两步，回过神后，绯色直接烧到了耳后根。
　　陆叹听着耳边匆匆响起的脚步声，忍俊不禁，顾及着青年脸皮薄，他没有笑出声。
　　秘宝境地内全都是他的人。
　　准确说是鬼。
　　除了……那间地牢里的人 ，应该称呼他为大巫师。
　　当年，多亏他向皇上告密，母亲手中有令人起死回生的灵药，否则他们一家也不会家破人亡，经历这么多。
　　为了感谢他，陆叹为他准备了特别的礼物。
　　无尽的死亡、恐惧，都只是开胃小菜。
　　“陆益康派去境地的人，应该已经接应上他了。”陆叹说着，一手牵过他的手腕，往下捉住微凉的手，熟练往袖中一塞。
　　阿绒眸色柔和，“嗯。”
　　他已经知道陆叹的身世了。
　　刚听闻时，只是觉得惊讶，细细想起当年种种怪异之处，才觉得恍然大悟。
　　陆叹贵为太子的嫡子，却被人从出生起，就囚禁在距离皇宫不远的小屋内。当时，也只有身为皇帝的陆益康能做到一手遮天。
　　距离当年，已经过去了百年。
　　喝过陆叹鲜血的陆益康，苟延残喘活到如今。甚至不惜将自身鲜血作为筹码，与当今圣上联手，打定主意要捉到他们。
　　只是，他们低估了陆叹的强大。
　　他们从秘宝境地出来半月有余，顺着侍卫追踪过去，发现陆益康竟然一直待在皇宫里。
　　可真是蛇鼠一窝了。
　　宫内藏着大半捉鬼师，少说也有百来人，如今销骨城内鬼魂作怪，却不曾派出一人前往，真是一如既往的残忍。
　　百年前，陆益康联手巫师，试图对他用换魂术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
　　最终失败，元气大伤夹着尾巴逃走。
　　如今看来，他还是没有放弃。
　　“让他出来，没事吗。”阿绒不放心，大巫师此人阴险狡诈，他担忧陆叹遭到暗算。
　　“当然。”陆叹安抚捏了捏他的手。
　　因为大巫师，早就是死人了。
　　活人处理起来有些碍手碍脚，但死人就不一样了。
　　无论在哪里，什么地方。
　　只要他想，那就永远别想跑出他的地盘。
　　“他毕生的心愿即将达成，一定会很激动开心。”陆叹话锋一转，声音渐渐冷了下来，“他对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我必须要好好为他回一份礼物啊。”
　　从高空一脚踏空的感受。
　　一定会记忆深刻吧。
　　陆叹笑了起来，阴狠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阿绒停下脚步。
　　陆叹收起凛冽神色，跟着他站定。
　　暗暗懊恼自己太凶了。
　　阿绒表情凝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糟了，我好像也变态了，听你谋划着如何杀人，竟然觉得很心动。”
　　放在从前疾恶如仇的他，绝不可能发生。
　　陆叹愣了下，似乎没预料到他的反应，片刻后才找回了声音，“……因为，阿绒很爱我。”
　　所以他做什么都不讨厌。
　　说完，他自己唇角上扬，俯身抱起阿绒，“夜里冷，回去休息了。”
　　“嗯。”
　　在他没注意的地方。
　　阿绒低头无声笑了下，唇边出现一道小括弧，衬托着弯弯的眉眼，格外撩人。
　　宫内守备森严，鬼手们没法光明正大进去。
　　于是他们想到了一个办法。
　　引蛇出洞。
　　这几日，他们就在街上大摇大摆地闲逛，逛吃逛喝。
　　阿绒在秘宝境地里都不怎么吃东西，都是陆叹吃得比较多，无论是水里还是地上，有机会绝不放过。
　　得知能出来，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熟悉的米线店门口，不过如今已经被封了。
　　附近铺子或多或少也关门了。
　　他们刚站到这里，阿绒就明显感觉到了几束暗处的目光。
　　他往陆叹怀里凑近几分，借着遮挡小声道：“他当我们傻吗。”
　　阿绒微微凝眉，难不成其中有诈。
　　陆叹低眸，看他愁眉不展小脸都要紧缩成一团的模样，眉目一弯，指尖触及他柔软的面颊，轻轻捏了下。
　　他不动声色摩挲着指腹，低声道：“人跟鬼的感官不一样。”
　　虽然看起来他们在明，敌人在暗。
　　但实际上，他们一直都是暗处。
　　只需要等到陆益康现身，表面上看起来的劣势也都会扭转。
　　“这样么。”
　　起身时，他已经调整好了表情。
　　阿绒抿着唇，看起来极为不开心，“没有了。”
　　他眉眼染上几分失落，低着头。
　　头顶大写着三个字：求安慰。
　　陆叹手指收紧，墨眸倏然加深，摸了下他的后脑勺，“阿绒乖，我们去别的店铺。”
　　明面上，阿绒还有几分呆，也是为了迷惑陆益康的障眼法。
　　当大巫师离开秘宝境地的那一刻，在里面发生的一切事情他都将短暂遗忘，直到再次见到他们，唤起回忆的那一刻。
　　如今陆益康才将大巫师接走，在秘宝境地入口开启前，他们有时间陪对方玩这出戏。
　　“好吧。”阿绒最听主人的话了。
　　暗处的人，瞧着男子哄小孩一样将人带走，眼里不由闪过几缕同情。
　　这么漂亮的夫人，可惜了。
　　而后，他们又看着两人沿着路边食肆一家家逛过去。
　　一天过去，暗处的人冻得瑟瑟发抖。
　　终于沉不住气了。
　　“不如动手吧。”男人说着，搓了搓手，脚已经冻麻了。
　　另一人稍显犹豫，“可是，主上还没有命令……”
　　“再不动手，你明天还打算跟一天？”男人皱着眉，不容置喙道：“今晚就动手，早点回去也好交差。”
　　另一人还是有些顾虑，不过想想这几日跟踪下来的路线。
　　他们不是在吃就是去玩的路上。
　　根本没有察觉到他们。
　　传说中的不死人，如今有了七情六欲，再厉害又如何，他身边的人，可是半点内力都没有。
　　二人打定主意，偷偷回去报信。
　　在外面逛了一圈，阿绒都走出汗了，回客栈沐浴完后，他就打着哈欠上床了。
　　陆叹熄了灯，往榻边走去。
　　就在此时，变故突发。
　　窗户大门均被人破开闯入。
　　陆叹面不改色，只是眼底掠过一抹红光。
　　只听黑暗中，不约而同响起来闷哼声。
　　接着，刀剑掉在地上。
　　屋内烛火重新点燃。
　　陆叹坐在榻边，将床幔放下来阻隔了外面的视线。
　　面前十余名左右的黑衣人，整齐跪在地上，“主人。”
　　角落里，突然重获人身的胖鬼惊喜道：“主人！”
　　他没见到夫人，一惊。
　　“夫人莫不是小产了？”

炮灰忠心竹马VS穿书沙雕主角15
　　话落，一时落针可闻。
　　其他人也纷纷抬头看来。
　　隔着床幔都能隐隐感受到炙热的目光。
　　阿绒笑了声，微微摇头掀开纱幔，“抱歉，让各位失望了，我是男子。”
　　他声音清润温柔，洋洋盈耳。
　　尤为磁性。
　　十余名黑衣人当场石化。
　　陆叹好整以暇靠在床边，“为何认为夫人是女子。”
　　他揽过阿绒被腰封束起的细腰，盈盈一握，清瘦挺拔的身影软下来，靠进他怀里。
　　胖鬼呐呐，“自然是美。”
　　即便他们与夫人见面次数不多，但惊鸿一瞥已经留下了深刻印象，朱唇粉面，常穿着一身白衣，肤色也白皙。
　　很少有男子如他一样。
　　这不就看走眼了。
　　毕竟是他们先入为主认错人。
　　胖鬼单膝跪地，“属下眼拙，冒犯了郎君，还请主子赐罪。”
　　其他人也跪了下来。
　　本就不大的屋子，整齐列了三四行人，几乎要将屋子挤满了。
　　陆叹垂眼看来，“阿绒觉得呢。”
　　阿绒一笑，“像女子又不是坏事。”
　　女子花容月貌，将他看错了也是种称赞，何况也不是第一次被认错了。
　　一回生二回熟。
　　陆叹，“饶你们一回。”
　　俞赤连忙告谢，“多谢郎君。”
　　误会解开，谈起正事。
　　“属下得知他们计划于今夜，将主人与郎君绑走带进宫中。”俞赤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陆叹指尖漫不经心把玩着一缕青丝，青丝主人依偎在他怀中，尤为娇小，“嗯，这也是我让你们出来的原因。”
　　秘宝境地，前身就是刑场。
　　当年他进入无痕岛找回阿绒，安置好后，只身一人去了皇城。
　　皇城内埋伏重重，想离开时已经晚了，被数十名捉鬼师合力镇压，押送到了刑场，大巫师早早在此布下阵法，妄图为陆益康逆天改命。
　　可他忘了，他也喝过自己的鲜血。
　　他的血很特殊，即便离开身体，他也能感应到。于是阵法启动时，他驱动大巫师体内的鲜血扭转了法阵，由换魂阵法成了死阵。
　　其中的人，都没逃掉。
　　无数人的鲜血滴落在阵法上，阴差阳错，成了滋养他魂体的养料。阵法外剩余的捉鬼师设法封住了法阵，才形成如今的秘宝境地。
　　所谓三年开放一次的入口，其实是他为了引诱陆益康的诱饵。
　　如今总算上钩了。
　　他与陆益康之间渊源太深，给了对方这么久苟延残喘的日子。
　　也该将他偷回去的命还回来了。
　　商量好离开的时间。
　　俞赤将其他人带出去。
　　他是众人中跟陆叹最久的一个。
　　换魂术乃是逆天改命，区区凡人之躯，根本没法抵挡老天爷雷劫的惩罚，陆益康怕死，将目光放到了刑场附近的居民身上。
　　俞赤就是其中一户。
　　对于无辜死去的人，陆叹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想要转世投胎的人，离开境地。
　　想要留下来的，他也可以照顾他们。
　　俞赤就是其中最早选择留下来的。
　　陆叹对他比较放心，一些事都是交由他去处理。
　　让俞赤带领着保护阿绒。
　　陆叹才能放心去处理掉一些人。
　　屋内陷入黑暗。
　　阿绒忽然问，“你想要后代吗。”
　　他问得突然，陆叹毫不犹豫，“不要。”
　　低沉的声音干脆利落。
　　阿绒解释，“别紧张，我就是一时好奇。”
　　俞赤一行人的反应他看在眼底，得知是误解后，几人都微不可查暴露了失落，不免就想到了陆叹。
　　莫非阿间曾经很想要孩子。
　　陆叹忽地翻身将他压住，双臂撑在他身旁两侧，低声开口，“我只要你，好不容易将你盼了回来，才过几天幸福日子，怎么嫌够。”
　　那间小屋，关不住他。
　　可他冥冥之中就是觉得，自己要等等。
　　等什么，他也不清楚。
　　直到阿绒出现的那一刻，他才由心底感到充足，灵魂缺失的一块被填补上了，他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有时候，我都惊讶于对你的喜爱。”陆叹低头，薄唇眷恋蹭了下他的唇角，而后覆上去，填满自己的味道。
　　他离不开阿绒。
　　手臂收紧，将人往怀里按。
　　阿绒呼吸不畅，含笑的桃花眼半分醉人，“这算告白吗。”
　　“算。”
　　很难说他们谁先爱上谁。
　　如果按照原文来说，他一直都是爱而不得的竹马，但他爱慕的人，似乎比他还要更爱自己。
　　言绒就愈发感到好奇。
　　他知道自己缺失了一些记忆，所以迫不及待想要在现实中见到纪珩久。
　　这个名字，哪怕过去这么多世。
　　他还是记忆深刻。
　　阿绒出神了一瞬间，或许从那时候起，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早就爱上了对方。
　　亵衣松开，露出白璧无瑕的胸膛。
　　夜深了，寒意侵扰着人，引起细微的颤抖。
　　次日。
　　按照计划，俞赤将他们带进宫里。
　　手腕被紧紧绑住。
　　侍卫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才让他们进入皇宫。
　　进去后，阿绒跟陆叹分别了。
　　不过俞赤几人还是跟在他身边。
　　阿绒松开手，他握着麻绳的头，因此很轻易便挣脱了出来，摘下眼睛上的黑布条。
　　四周亮着火把，他在监牢里。
　　俞赤他们几人站在牢外，表面看着在监视他，实际上呈现保护的姿势将这间小小的牢房围在其中，任何人想过来都不容易。
　　不用问，一定是陆叹的意思。
　　阿绒心底柔软，靠在墙上假寐。
　　昨夜歇得晚，还有些疲惫。
　　眯了没一会儿，忽然听见一行人靠近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
　　夹道里，一行人渐渐靠近。
　　走在为首的人是个老者。
　　他双目微凸，浑身骨瘦如柴，佝偻着身子，如果不是身上昂贵的衣袍，就算丢进乞丐窝里也发现不了。
　　“陛下，到了。”他身边的人恭敬喊着。
　　细看之下，男人身子微微颤抖着，似乎极为惧怕老者。
　　阿绒心道来了，他垂下头。
　　牢门被人打开。
　　一片明黄色的衣角闯入余光，“你就是陆叹的心上人。”
　　他语气笃定。
　　阿绒垂眸，余光都未分给他。
　　他身后的人忽地上前一步，抽出腰间的武器。
　　俞赤几人暗中握住匕首。
　　老者压了下男子的手，“无碍，朕只是想看看孙媳妇罢了。”
　　他眯了眯眼，眼中精光毕现。
　　靠在墙上的青年，姿势未变，依旧是淡淡地靠坐着。
　　陆益康摸不准了。
　　据探子调查，两人恩爱有加，如今二人被迫分开，他隐晦提起陆叹，怎么对方毫无反应。
　　难不成，陆叹根本没将此事告诉对方。
　　这么一想，陆益康胸口堵了团气。
　　看来也不是多受宠，原以为最有用的威胁……那东西估计也不在他身上。
　　陆益康阴沉看了眼阿绒。
　　“你们几个，看好他。”临走前，他对俞赤几人叮嘱着，摇摇晃晃地迈着步子离开了。
　　等人走远了，阿绒才掀起眼帘。
　　当真是他。
　　的确如陆叹所说，不过是强弩之末。
　　如今他就怕一件事。
　　“小臣。”言绒念道。
　　出乎预料，脑海里的声音迅速回应。
　　『窝在！！』
　　“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了吗。”
　　『检测中……』
　　『检测完毕，已完成啦。』
　　『绒绒锅锅要选择下个世界吗？』
　　他碎发搭在眼睫上，漆黑的眸，流露出细碎的黯芒，“不，我想将奖励换一下，小臣能做到吗。”
　　小臣犹豫片刻，转念一想这么久了言绒难得找它一回，不好好表现怎么能行。
　　『能！』它一口应下。
　　言绒瞬间笑了，温柔溺人，“嗯，谢谢小臣了，没有你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做完一切，他才彻底放心。
　　陆叹很厉害，他不担心对方遇到危险，唯一担心的是敌人狗急跳墙。
　　做点准备，总是有用的。
　　『小臣应该的。』小臣被夸得晕乎乎，感觉自己好牛掰。
　　秘宝境地内。
　　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只差最后几日，他们就能出去了。
　　众人放松了戒备。
　　然而，就在最后一天的夜里，消失几日的小宫女又出现了。
　　“醒醒，别睡了。”小宫女神色惊慌。
　　林意致心底打了个咯噔，又发生什么不详的事情了。
　　他连忙穿上外袍，准备去隔壁叫醒陆嘉慕二人。
　　小宫女却道：“你跟我来就好。”
　　林意致顿时挎着脸，苦兮兮道：“姐姐，漂亮姐姐，我胆子小，能不能别让我做单线任务啊，我会吓破胆的。”
　　小宫女脚步不停，“我跟着你，快点。”
　　林意致一愣，更悲惨了。
　　好家伙，原本只是单独考试，现在他把监考官带上了，岂不是任务难度更大了。
　　离开宫殿后，他才发现不仅自己。
　　几乎所有人都由宫女领着出来。
　　他们纷纷前往宫外。
　　等看到熟悉的场景，众人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不是秘宝境地的入口吗。”
　　“怎么回事，我们到底在哪里。”
　　江子杉趁着宫女不注意，将他拽了过来。
　　林意致感动的眼泪花子打转。
　　突然，入口在他们面前出现。
　　“出去还是留下来，你们自己选择。”小宫女平静的声音响起。
　　林意致嗤笑。
　　能出去了，谁会选择留在这个鬼地方。
　　他很快被打脸。
　　因为大半数人都留下来了。
　　他们咬着牙，转身往皇宫走回去。
　　与此同时，秘宝境地外，忽然烧起来熊熊大火。如血一样的法阵，在土地下泛着凶煞的光芒。
　　陆叹被绑在十字架上，抬头淡笑。
　　“终于来了。”

炮灰忠心竹马VS穿书沙雕主角完
　　火舌迅速蔓延，转眼间秘宝境地全被浓烈的火焰包围。
　　空气仿佛都是灼人的热浪。
　　带领他们小宫女瞬间变成了骇人的厉鬼，发出痛苦哀嚎声。
　　扭曲的人脸在火海中若隐若现。
　　众人都被吓傻了，扭头想跑，远处皇宫却早已被熊熊大火覆盖，远远看去像座火红色的宫殿，红得灼眼。
　　不用想，回去的人早已丧生火海。
　　与此同时，入口处渐渐缩小。
　　江子杉拿袖口捂住口鼻，“林兄，我们走。”
　　一行人准备往外撤离。
　　就在三人离开的瞬间，入口处迅速合并。
　　火烧得更旺了。
　　无数惨叫声被隔绝在秘宝境地里，宛如人间炼狱。
　　地上血阵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让出来的林意致一时未缓过神，还以为身处秘宝境地中。
　　但他一抬头，倏然僵住。
　　鲜血从四周的地面缓缓蔓延，一个黑漆漆黏稠的东西径直滚过来，头发沾了血迹，糊在面上，余有一双浑浊充斥着贪婪的双目，死死盯着前方。
　　“啊。”林意致捂住胸口，头皮发麻。
　　江子杉将他保护在身后。
　　陆嘉慕往前一步，用剑挑开无名男头，往周围一看，树林中横尸遍野透着森冷，他皱起眉，“我们先离开。”
　　江子杉回头，身后的入口已经消失。
　　从秘宝境地里出来的人，只有他们。
　　直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
　　那些世家可能知道其中有秘宝，但并不知道贪婪是要付出代价的，为了寻找之前进去的人，也为了所谓秘宝。
　　后来再进去的人，也尽数折在里面。
　　他闷声，“只有我们逃出来了。”
　　来之前约莫有千余人，如今只剩下他们三人离开。
　　双腿像是灌了铅，迟迟迈不出去。
　　林意致晓得他为什么难受，叹了口气，拍了下他的肩，“他们本就带着任务而来，注定了他们无法走出来。”
　　别人的东西未经允许拿，那叫偷。
　　这就是秘宝境地的法则，但凡有贪念的人都出不去。
　　-
　　陆叹回来时，换了身白衣。
　　牢里，阿绒已经睡着了。
　　似乎察觉到他的靠近，青年紧闭的长睫颤了下，在睁开眼的前一秒，陆叹倏然闪身来到面前，俯身将他抱进怀中。
　　他终于杀掉了陆益康。
　　为死去的父母，也为阿绒报了仇。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浓郁到散不开，阿绒睁开眼，伸手在他身上抚摸，确认不是他身上的伤口后，才放松下来。
　　他揽住陆叹的肩，“辛苦了。”
　　一个人背负了这么多东西，终于杀掉了害自己家破人亡的仇人。
　　陆叹低头靠近他颈窝，嗅着令人安心的清香，脑中疯狂想杀人的念头终于止住，他哑声道：“阿绒，我们成亲吧。”
　　“……好。”
　　牢房外。
　　被周身杀气腾腾的陆叹吓到的众鬼们，正躲在墙缝里。
　　他们瞧着外面的月光。
　　“你们说，郎君真的不是女子吗。”
　　“主子都说不是了，你想挨罚？”
　　“可是……”俞赤顿了下，委屈道：“秘境里那群小鬼一点都不可爱，整天都捉弄人，要是有个小主人就好了，一定能管住那些调皮捣蛋的小鬼们。”
　　秘宝境地内不止大人。
　　也有当初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孩童。
　　起初还蛮可爱，日子久了，懂得多了，他们在秘宝境地里简直无恶不作。
　　众鬼一想到就叹气。
　　主人不屑去处理他们。
　　没了小主人，愿望又落空了。
　　树林间的火烧了一整天，幸亏及时下了场雨，才没有继续蔓延。
　　大火熄灭后。
　　一夕之间，皇帝陛下失踪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说是睡得好好，醒来人忽然就消失了。
　　有人说，陛下被天上的神仙带走了。
　　伺候陛下的太监总管，近日来成了各位大臣们的盘问目标。
　　“陛下是否出宫了。”
　　“是。”他下意识回答。
　　但当对面的人追问去做什么的时候，他苍老的面容上出现痛苦之色，半天想不起来。
　　他记得，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
　　仿佛有人抹除了一段记忆。
　　秘宝境地风波平息后。
　　江子杉邀请陆叹二人来品香楼小聚。
　　林意致永远是来得最快的那个。
　　有白蹭的饭岂有不吃之理。
　　从秘宝境地出来那日就失联了的系统，此时忽然出现。
　　【检测到小世界重要角色都处于幸福阶段，无任务可完成，限时一小时，将把宿主送回原世界。】
　　林意致刚夹起来的花生米，啪唧一声落回了碗里。
　　他双目瞪大，惊喜掩盖不住。
　　“真的吗，不用我再寻找小可怜目标送温暖了？”
　　【是的。】
　　林意致立刻激动地跳起来。
　　幸亏是在包间内，无人会投来异样的目光。
　　“不过，为什么啊。”林意致高兴过后，就是疑惑。
　　系统不应该都是冰冷不近人情的吗。
　　系统沉默不语。
　　就在林意致想作罢的时候。
　　对方倏然道：【别人都成双成对，形单影只的你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 ……我谢谢你。”
　　片刻后，江子杉二人到了。
　　推开包间门，没瞧见陆叹他们 。
　　江子杉蓦然松了口气，笑呵呵与林意致打了声招呼，找到空椅子坐下，“幸好，我们不是最迟来的。”
　　陆嘉慕跟在后面进来，手刚要搭在江子杉肩膀上。
　　他侧身躲开，有些责备的意思。
　　然后，林意致就见陆嘉慕隐晦地看了他一眼。
　　莫名觉得自己像备受关爱的单身狗。
　　随后到来的陆叹二人，就没江子杉那么顾忌他了。
　　陆叹直接将人抱了过来。
　　出场方式就与众不同。
　　他怀里，阿绒甚至还未睡醒。
　　阿绒揉了揉眼睛，饱含困倦之色，“不好意思，昨夜睡得有些晚。”
　　林意致不经意扫过他微微发红的手腕，恍然间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匆匆应声，“无碍无碍 。”
　　随后，他又见到更加虐狗的一幕。
　　陆叹站在阿绒身后，熟练挽起他的秀发，而后盘成发髻，挥了下衣袖，面前桌上瞬间出现十几顶发冠。
　　“今日想戴哪一顶。”
　　阿绒认真考虑着，低垂的睫毛长而卷，泛着粉的指尖，落在其中一顶发冠上，“这个吧。”
　　陆叹轻笑，“好。”
　　他将发冠戴到阿绒头上，束起墨发后，显得格外俊秀。
　　“夫人真好看。”
　　林意致差点将茶叶咽下去。
　　江子杉显然也刚知道俩人的相处方式，下巴就没合拢过。
　　陆嘉慕若有所思的目光扫过江子杉。
　　林意致又不凑巧地发现了，他木然往嘴里塞花生米，开始怀念刚才照顾他感受的江子杉了。
　　虐狗虐的简直毫无人性。
　　用完午膳，他向大家提出告别。
　　江子杉有些不舍，“林兄日后若是有难，尽管来找我们，随时相助。”
　　“还是子杉好。”林意致不顾陆嘉慕警告的目光，用力抱了下江子杉，而后羞涩站到了阿绒面前。
　　他以前阅读原文时，只觉得阿绒傻，护着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最后丧了命。
　　如今么……有情人终成眷属。
　　尤其阿绒如女子一样美，有陆叹护着，定不会让人欺负了。
　　阿绒眨了下眼睛，与他大眼瞪小眼。
　　两秒之后。
　　林意致迫于旁边陆叹的压力，遗憾放弃时，一阵扑面而来的淡淡清香袭来，像是无意间闯入了果园里，到处都是诱人的香气。
　　怀里一软。
　　接着，他的腰被一双手圈住。
　　“一路平安。”温柔的声音落在耳畔。
　　林意致愣住，接着心跳加快，他重重地点头，红着脸开心应下。
　　陆叹眯起眼，不爽地啧了声。
　　林意致立马松开手，又跟不舍的江子杉絮叨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走出众人视线后。
　　他的身影倏然消失在巷子里。
　　醒来时，在他的卧室里。
　　身上压着那本书。
　　他捡起来翻阅，发现里面的内容已经变为了他们的经历。
　　他迫不及待翻到最后一页。
　　【漫天雪花，落在他们花白发丝上。
　　两位老人几乎同时咽了气。
　　他们收养的孩子为他们办了丧葬。
　　出殡前，来了一对极为好看的男子。
　　他们祭奠过后就离开了。
　　多年后，有人在江南小镇上偶遇了他们，意外发现二人容貌未变，依然俊朗。
　　林意致眼眶酸涩，揉了下眼睛。
　　幸好是美满的结局。
　　-
　　“哐！哐！”砸门声不断响起。
　　江绒镜片后的眸子冷静睿智，扶了下眼镜。
　　四周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但江绒知道，暗处有个一直盯着他的家伙。
　　如影随形的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即便在黑暗中也能清楚看到他。
　　大门忽地发出一声震响。
　　再也承受不住倒下来。
　　月光从外面的走廊上照射进来，江绒看清了门口的“人”。
　　他们皮肤青黑，形似丧尸，同步嗅闻了一下，而后双眼发出幽森的寒光，不约而同扑向角落中的江绒。
　　就在丧尸即将靠近他的前一秒。
　　暗处，一个东西倏然扑了过来。
　　宛如一头凶猛的野兽，瞬间将闯入领地的丧尸拆成了几块。
　　空气中都是令人作呕的味道。
　　江绒面不改色站直了身子。
　　他笔挺清瘦的身影，包裹在白大褂下，露出一截白皙骨感手腕，“停下。”
　　语气冷漠带着命令。
　　锤爆最后一颗头，“它”才停下手。
　　“它”足足有两米高，江绒一米八五的身高比对方还矮了一头，从容不迫的气质，冷冷淡淡。他瞥过地上面目全非的丧尸，食指抵在鼻头遮了一下。
　　“它”跟过来。
　　身上沾了不明粘液的衣服，有些碍眼。
　　嗅到诱人香味，下意识想往前，反应过来什么，又往后想拉开距离。
　　“别动。”江绒开口。
　　“它”又停下来。
　　江绒低头解开白大褂，指如葱根，拨开一粒粒扣子后，他脱下白大褂，镜片后的眸子看过来，漆黑沉静，仿佛一口古井，“脱了，换上。”

斯文香香博士VS竹马丧尸王1
　　月光皎洁，落在昏暗的屋内。
　　江绒侧身站立，一半隐藏在黑暗中，身影清瘦疏冷，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一阵夜风袭来，他额前的碎发拨动了下，搭在眉睫上，镜片后的眸子安静望着他。
　　片刻后，他两瓣饱满的唇动了。
　　“秦北桦。”
　　不知是不是错觉，面前两米高的大块头绷紧了脊背。
　　在江绒的注视下，他抓住衣角，抬高手臂脱掉了脏掉的衣服，宽肩窄腰，颀长的身形上，腹肌清晰，人鱼线附近出现一两条青色脉络，格外性感。
　　浑身肤色泛着青白。
　　显然不是正常人。
　　江绒往前靠近，“弯腰。”
　　他说一句，秦北桦就照做一句。
　　江绒抬手将白大褂扬起，披在对方身上，接着指挥着秦北桦双臂从袖口处伸出来，细白的手，有些费劲将紧绷的扣子系上。
　　他低头，墨发垂落搭在镜框上，掩住了眼底神色。
　　秦北桦只能瞧见他漆黑圆润的后脑勺，以及身前不时挠过胸口的触感，轻飘飘，说不出的烦闷躁动又席卷而来。
　　他白色的眼瞳转动，落在那片白皙后颈上。
　　隐晦地舔了下尖牙，绷紧下颚。
　　江绒垂着眼，目光从男人坚实鼓满力量的腹肌扫过，变异了之后身子比常人大出一号不说，肌肉也相同。
　　若不是颜色浅点，走在街上恐怕会被认成绿巨人。
　　他面不改色扣上了所有扣子，看着被束缚在其中，瞧着有些难受的秦北桦，唇瓣小幅度地抿了下，“你会好的，在这里等我。”
　　说罢，他独自上了二楼。
　　秦北桦目光紧随着江绒削瘦的背影，一直到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视线。他转身将卷闸门拉下来，靠着墙坐下。
　　安静的屋内，只有一排排装满食物的货架。
　　一时静寂无声。
　　这是他们从实验室出来后，一路西行找到的超市，共两层高，二楼是原主人休息的地方，约莫有一百多平米，足够宽敞。
　　等找到落脚点后，他们又将实验室里研究的设备全搬了过来。
　　距离丧尸爆发已经整整过去一个月了。
　　江绒摘掉眼镜，放在鞋柜上。
　　一个人时，冷漠的面具才被卸下。
　　他眉梢轻抬，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念着，“双反派，有意思。”
　　脑中快速回顾了一遍剧情介绍。
　　原身江绒，出生于科研世家，父母都是业内大佬，而继承了父母聪慧的他，也不负众望成为了一名生物学家，曾研发出利于人类长寿的成果。
　　外界都叫他R博士。
　　R博士的研究，挽救过高层母亲的生命，被奉为座上宾。而他的研究被部分人认为是反人类的，终将有一天会伤害他们，因此经常受到死亡威胁，或者被绑架。
　　高层为了保护他，特意为他安排了一位雇佣兵出身的保镖。
　　也是他的竹马，秦北桦。
　　细细数起两人的渊源有些深，自小是邻居，中学高中都在同一个班级度过。
　　甚至最后死，也是死在一块儿。
　　这也是江绒觉得有趣的地方。
　　他们，都是反派。
　　一个研发出丧尸病毒的生物学家；一个被感染的雇佣兵丧尸王。
　　好巧不巧凑在一起。
　　前期秦北桦失去理智时，没少为主角们添堵惹事。
　　虽然最后主角也杀了他们俩。
　　介于秦北桦目前的状态。
　　江绒一来，就立刻带着秦北桦撤离，到了与主角目的地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西边。
　　碰运气找到了一栋没人经过的小超市。
　　江绒决定先在这暂且居住下来。
　　惹不起，他们躲得起。
　　何况——
　　江绒目光落在被间隔开的透明实验室，其实原身就快研发出病毒血清了，但运气差了点，不慎被丧尸咬了。失去理智后，他之前付出的努力也白费了。
　　算算日子，留给他的时间还有两个月。
　　足够了。
　　楼上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接着重物落地声响起。
　　靠在门口的人，瞬间站起身。
　　他走出一步，眉头拧了下，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不能靠近。
　　秦北桦不清楚自己变成了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那个瘦弱的青年受伤。
　　他定格在原地。
　　直到楼上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秦北桦。”
　　门口的人，眨眼间闪现到浴室。
　　看着阻挡去路的门，他二话不说伸手拧断了门把手。
　　门被弹开，里面雾气缭绕。
　　跌坐在地上的人背对着他，光裸的脊背，白璧无瑕，双手撑在地上，细白直溜的长腿微微合拢，干净瘦削的脚掌边有块肥皂静静躺在那里。
　　听见动静，他愣愣转过头，好像摔懵了似的，喃喃着，“好疼。”
　　单薄的两个字，无端让人觉得心颤。
　　秦北桦凝眉，他走上前想将人抱起来，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妥。
　　江绒往后退了下，伸手想抓过墙上挂着的浴巾，指尖还没够到，腰间一紧，他被人扛了起来。
　　头朝下的姿势，他大脑瞬间充-血。
　　秦北桦往门口走去，路过洗漱台前的镜子时，脚步一停。
　　他目光落在两瓣白翘上，摔得红通通的地方。
　　江绒刚回神，就感觉被人揉了一下。
　　冰凉的大掌笼上来，完全包裹。
　　他身子一僵，大脑中某根弦断了，“……你在做什么？”
　　秦北桦乖乖答话，“揉伤口。”
　　“为什么。”
　　秦北桦，“感觉很疼。”
　　江绒，“……”
　　他优秀的大脑疯狂运转，还是想不到疼和上手之间的关联。
　　江绒面无表情，“放我下来。”
　　秦北桦弯腰放下他。
　　江绒道：“滚。”
　　秦北桦转身就走，还带上了门。
　　只不过门锁已经没有了，被他的力气弹到门框上又撞了回去。
　　江绒背对着他的身影微微颤抖着。
　　秦北桦疑惑了一秒，选择滚。
　　等收拾好出来，江绒已经整理好了心情。
　　被人冒犯的不悦暂时压下。
　　他来到楼下，一眼看到靠坐在门边的男人。
　　江绒招手，“过来。”
　　黑暗中的人影走过来，停在台阶下。
　　江绒居高临下看着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这是几。”
　　“二。”
　　他眼前白皙的手指，细长漂亮，指骨如玉似的嫩滑。
　　秦北桦不明显地舔了下牙尖。
　　江绒张开五指，“现在呢。”
　　“五 。”
　　江绒点头，直勾勾盯着他全白的眼眸，“为什么感觉疼就要揉。”
　　想不通，问就行了。
　　他的语速很快，快到秦北桦几乎没有犹豫，“揉一揉就不疼了。”
　　江绒顿住，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
　　他道：“下次不许在未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触碰我的身体。”
　　秦北桦点头，“好的。”
　　江绒微微颔首，转身上了楼。
　　秦北桦依然站在原地，直到轻微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他才往楼上走去。
　　站在床边。
　　往常平躺着的青年，此刻侧身睡着。
　　或许是因为疼的缘故。
　　秦北桦忽地转身离去，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冰袋。
　　他记得如何应对软组织挫伤。
　　江绒在一阵舒爽的凉意中醒过来。
　　他扭头，就见床边蹲着一个大块头，黑暗中森森的白目有些吓人。
　　接着察觉到了凉意的来源。
　　“……”
　　江绒眯起眼，“我说过什么。”
　　一月以来都木愣愣的大块头，此刻倒是条理清晰，秦北桦道：“没碰。”
　　江绒摸黑将手往身后伸。
　　摸到了一块柔软的毛巾，冰凉凉的，包裹着冰袋，另一端由秦北桦的手扶着。
　　他的裤腰也好端端穿着。
　　江绒哑然，转过头一时间忘了回话，沉默片刻后，他半撑起身子往里侧移动，“上来。”
　　秦北桦手臂伸长，还帮他扶着冰袋。
　　闻言，他眨了下眼睛。
　　老旧的席梦思床发出吱呀声。
　　江绒闭上眼。
　　他从幼时就养成十点上床的习惯，至今也未改变，很快呼吸便沉了。
　　秦北桦侧躺着，高大的身影将大半张床都占了。黑暗中，他的白眸一直盯着江绒后脑勺，直到窗外的黑夜被黎明覆盖。
　　冰袋也早已经融化。
　　秦北桦收回手，默不作声下了楼。
　　隔了十几分钟再上来时。
　　白大褂被他换了，超市门外堆成山的丧尸山又冒了些尖，再过几天就能到达二楼窗沿的位置了。
　　秦北桦随意找了个衣服穿上。
　　他不喜欢自己光着。
　　再躺回去时，上床声似乎惊动了他。
　　江绒翻了个身，刚好与他面对面，呼吸落在他鼻尖上，温热绵长。
　　秦北桦伸直手臂，将冰袋贴在臀部，记得他的叮嘱，尽量不碰到身体。躺着抬手有些费劲，只要往下一点就能搭在江绒身上借力，但他始终没有放下。
　　远远看着，两人的姿势像是相拥而眠。
　　秦北桦丝毫没有意识，又盯着江绒。
　　已经是他下意识的动作了。
　　他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忘了出身来历，为什么变成这样。只知道，外面有吃人的怪物，自己要保护好“他”。
　　虽然，偶尔有时候……
　　秦北桦视线落在江绒脆弱的脖颈上，白皙肤色，离得近了能看到青色血管，微微跳动着，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难耐地舔了下嘴角。
　　视线上移，忽地对上一双沉静黑眸。
　　四目相对。
　　江绒：“你想咬我。”
　　是肯定句。

斯文香香博士VS竹马丧尸王2
　　秦北桦空洞的眼睛望着他，“没有。”
　　他目光从面前人极黑的瞳仁移开，落在两瓣唇上。
　　他是……想吃了他。
　　江绒除了生物学家的声望广为人知外，他还有一副好皮囊。
　　腰细，腿也长，最关键长得俊俏。
　　即便不是身处娱乐圈，也自发有一批小迷妹拥护。
　　秦北桦隐隐记得，有狂热粉丝冲上来跪地向江绒求婚，他问了对方的意见后，将人拖到监控死角处盖上麻袋打了一顿。
　　江绒对于他人的喜欢，从不会这么失礼。
　　全因为那是个男的。
　　秦北桦目光动了下，又落回眼睛上。
　　江绒没有表情时，垂下的眼睫透着几分冷意，尽管如此，也挡不住天生柔媚的桃花眼，轻轻牵动一下唇角，眼尾便会跟着弯起来。
　　就像现在——
　　江绒往他靠近，鼻尖几乎是贴着。
　　他的眼睫抬起，眼底雾蒙蒙的，看不清神色，“……秦北桦，学会撒谎了？”
　　秦北桦一怔。
　　终于看清了雾气氤氲下的神色。
　　淡淡的冷意，夹杂着一些看不懂的复杂。
　　恍然间，好似看到眼眶红了一瞬。
　　他一眨眼过后又消失了。
　　江绒推开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坐起身，背对着他。
　　声音有些闷。
　　“起来吧，我饿了。”
　　说罢，自顾自一个人去了卫生间。
　　秦北桦目光紧随着他的背影，直到被那扇半掩的房门挡住。
　　他下意识坐起来。
　　双人床紧靠着玻璃窗边，窗户上反射出的他，肤色已经恢复正常，尽管其他地方还未恢复，但是个好兆头。
　　秦北桦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但又被他压了下去。
　　不会的。
　　江绒，从来不会哭。
　　更何况是为了他。
　　洗漱后将衣服丢进全自动洗衣机里，从卫生间出来，江绒已经闻到饭香了。
　　超市楼下有间员工休息室。
　　他们来时，躲藏在里面的人已经被感染了。
　　秦北桦虽然没了记忆，但很听他的话，将房间收拾出来弄成了简易的厨房。
　　超市有台备用发电机，加上从实验室搬过来的设备。
　　足够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江绒有轻微强迫症，衣服不会穿到第二日。
　　尽管身上还是相同的白衬衫，秦北桦看一眼便知道不是昨天那件。
　　小厨房的门正对着柜台。
　　透过帘子，隐隐能瞧见坐在柜台的青年，身影单薄笔挺。
　　秦北桦眼前忽然极快闪过一个画面，同样清瘦的背影，站在门口处，手里拉着一只行李箱渐行渐远。
　　他抬手拿糖盒的动作顿了下，再想仔细回顾时又寻不见了。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秦北桦将糖撒进去和锅里的粥搅匀。
　　一碗甜甜的红薯粥端到面前，以及两个煎蛋和蒸好的速食包子。
　　在末世中已经极为奢侈。
　　江绒也吃了一个月，并不厌烦。
　　以前秦北桦还没成为他的贴身保镖，他常常拿泡面应付，如今一想到泡面的口感，都有些反胃。
　　秦北桦正要离开，江绒往旁边移了下。
　　多出来的一把凳子，意思很明确。
　　他问，“要我留下？”
　　江绒曲着一条腿踩在垃圾桶边缘，指尖在桌子边缘敲了下，眼眸直勾勾望着他，有种催促的意思。
　　秦北桦坐下来，江绒才收回目光。
　　他舀了勺粥，吹到温热后送进嘴里，绵软香甜的红薯，加了糖后更是甜。他唇角不明显地上扬了下，迅速将食物都消灭了。
　　秦北桦不饿，盯着江绒吃饭。
　　红薯粥的甜他闻不见。
　　只觉得空气里有股吸引他的味道，很香，香到闻不见其他味道。
　　饭后，江绒照例去楼上做研究。
　　秦北桦守着楼下大门。
　　离远了，他才自言自语似的嘀咕，“见效了。”
　　外界传他的研究与人类长寿有关，其实就是强身健体。最初试剂放在部分人身上试验，大半获得了强壮体魄的效果，后面的发展就有些出乎江绒的预料了。
　　他计算过无数种最坏的结果，唯独没有变成丧尸。
　　还是一种传播性极强的病毒。
　　秦北桦被感染那天，去了停车场取车。
　　他在屋里等着，忽然听见嘈杂人声响起。
　　还未出去，秦北桦就闯进了实验室里将他带走。
　　每走一步，他都能清晰看到秦北桦身上的变化，像是枯木，原本健壮的人转瞬间变成了瘦骨嶙峋，握在他手腕上的温度也愈发冰凉。他追问秦北桦发生了什么。
　　秦北桦说，他们变异了。
　　最初那批实验体出了问题。
　　秦北桦一路带着他来到车边，准备将他送上车。
　　江绒反握住他的手腕，才发现他的脉搏已经停止了。
　　……
　　心悸的感觉仿佛还在。
　　江绒回神，看着电脑上的监控。
　　超市内监控很多，房子前后四周都有。
　　秦北桦正在外面，脱了上衣，将成山的丧尸分批搬走。
　　不再像前几日，死了就丢。而是讲究的丢在屋子四周，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超市包围在其中。
　　他恢复意识了。
　　虽然没有全面恢复，但如今的进展已经让江绒足够惊喜。
　　目光收回，他换上无菌服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相关的设备资料都被搬到了这里。
　　有秦北桦在，他可以放心投入试验。
　　江绒挽起袖口，平静地将针筒内液体推进体内。
　　转眼天色暗下来。
　　江绒从实验室出来时，听见了哗啦啦水声。
　　他侧头看去，发现是浴室，眸子轻眯了下，心底突然间冒出个念头。
　　他要摸回来。
　　脚尖一转，朝着半掩的浴室门走去。
　　他走路几乎无声，来到门口时，房间里水声刚好停止。
　　江绒面不改色敲了敲门，“我想洗下手。”
　　浴室内静了一秒。
　　“好的。”果然没有拒绝。
　　江绒眉梢小幅度地抬了下。
　　他已经脱了白大褂，进入浴室后，没有预想中闷热的感觉，反倒是一丝丝冷意透过他单薄的衬衫钻进来。
　　他拧开水龙头，身后安静无声。
　　江绒目光从香皂上收回，淡声道：“你不用在乎我，继续洗。”
　　煮粥记得放糖了。
　　他的意识应该恢复了一半。
　　江绒的手在微凉的水中冲洗着，水流顺着纤细的指骨滚落，忽然间，他手背覆盖上一只大掌。
　　秦北桦站到他身后。
　　江绒身子微僵，抬眸看向镜中。
　　秦北桦留着寸头，看着冷厉不好惹，如今淡色的唇更显出几分寒意。
　　他翻过青年柔软苍白的手。
　　“你的心跳，很快。”
　　秦北桦瞳仁还是一片白。
　　江绒短暂愣了秒，从他手中抽出手，“哦，可能有些热。”
　　男人光着上半身，江绒只到他下巴。
　　他没想到秦北桦只恢复一半意识，也能如此敏锐。
　　顿时歇了捉弄人的心思。
　　江绒侧身，身前压下来一条手臂，刚好挡住他的去路。秦北桦低下头，没有丝毫退步的意思，“我可以当你的实验体。”
　　他并没有直接点破。
　　而是退了步，向江绒露出柔软的腹部。
　　江绒不作声了，沉默片刻只是道：“我没有伤害自己。”
　　正常人注射试剂的效果而已。
　　运气好，不会发烧难受。
　　身体素质差点，也就难受几天。
　　他身体向来不好，注射前有想过秦北桦会察觉，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馅了。
　　秦北桦，似乎将这件事刻进了骨子里。
　　即便将试剂注射进他的体内，让他恢复了心跳，醒来没有意识时，依旧会挡在他身前。
　　江绒眸色沉了沉。
　　秦北桦察觉到他的情绪忽然低落，他推开自己的手，离开了浴室。
　　秦北桦侧头，凝望着他的背影
　　夜里。
　　冰敷如约而至。
　　这次江绒没让他上床。
　　黑暗中，高大的身影蹲在床边，令人想忽视都难。
　　江绒翻过身，“那边有床。”
　　二楼是原主人一家三口居住的地方，床尾并列着一张单人床。
　　秦北桦没动，依然盯着他。
　　几分钟过后。
　　江绒坐了起来，他双膝在床上蹭过，径直跨到另一张床上。
　　秦北桦目光随着他，刚要上前。
　　江绒道：“我要睡了，你也休息去。”
　　秦北桦身影顿住，片刻后坐到了床边，听见床的吱呀声，江绒心神微松。
　　丧尸病毒爆发前。
　　他一直醉心实验，对周围人很少关心，因此落得个“不近人情”、“架子大”等评价。不过当面时，众人只夸赞他是为人类作出杰出贡献的博士。
　　秦北桦与他恰恰相反，浑身戾气，没人敢议论他。
　　江绒有时很羡慕，他一出身被严格要求，衣食住行，皆在父母的管束下，唯有上学时能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
　　八点半，他准时骑着自行车出门。
　　几分钟后，身后便会追上来一个高大的影子，跳上他的后座。
　　介于变声期的低哑与少年气。
　　“同学，蹭个车。”
　　他们的缘分在那时开启。
　　之后转了寄宿制高中，四人间上下床宿舍，他住秦北桦下铺。
　　炎热的天，这人总是大汗淋漓坐到他床上，仰面朝天躺下，看他绷着一张脸，便轻啧一声，“小博士，长得像姑娘一样，怎么性格也像个小姑娘。”
　　调侃听多了，他已经习惯。
　　当即要对秦北桦挥拳。
　　门口突然出现的母亲，叫走了他，收拾好他的行李将他带离了宿舍。
　　年少隐晦的情意，直到多年后重逢。
　　秦北桦作为前雇佣兵，成了他的保镖。
　　再次相见，江绒不知该怎么跟他相处。
　　秦北桦却早早融入了角色，做饭洗衣开车，挡去烦人的媒体，反追踪送死亡威胁的人，将他护得密不透风。
　　从不发火，违背他的命令。
　　是很好，但也很陌生。
　　江绒一直跟他暗中较劲。
　　直到摸到他心脏停止的那一刻。
　　江绒才明白，有些话不能憋着，错过了可能就再没机会了。
　　黑暗中。
　　江绒默不作声爬回来，背对着男人。
　　他闭着眼，“疼。”

斯文香香博士VS竹马丧尸王3
　　秦北桦当即抬起手，将包裹着冰袋的手贴上去。
　　修长冰凉的手，沿着后背滑过。
　　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气。
　　最后放在他摔伤的地方。
　　江绒身子微微紧绷，不动声色捏了下发烫的耳垂。
　　背对着他的青年，侧身躺着。
　　秦北桦目光从他受伤的位置移开，落在他干净的后颈上，目光微沉。
　　吸引他的淡淡香气，就是从这里散发。
　　靠近一些，味道就更浓郁。
　　秦北桦漆黑深邃的眼眸落在那片雪白，盯着看了许久。
　　江绒一无所觉，在枕边安然睡去。
　　盛夏的夜少了以往的热闹喧嚣。
　　安静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秦北桦在他身边，江绒很放心。
　　他模糊睡着之际，转了个身，无意识将头埋进秦北桦怀里，掌心轻飘飘搭在秦北桦腰腹上，呼吸声绵长。
　　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
　　要命的香气争相恐后钻进体内。
　　秦北桦回神，冰袋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化成了水，他松开手，动作放轻下了楼。
　　冰敷过后，该热敷了。
　　卷闸门外又站了不少脏东西。
　　此时拍打着门，发出刺耳的声音。
　　幸好超市隔音好，没有惊扰到楼上的人。
　　秦北桦冷漠的眉眼，英俊高挺，如果江绒此时在这，就能发现他的外貌已经与平常基本恢复到一致。
　　他单手拽住衣角，拉起脱掉。
　　颀长身影上，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在走廊灯下投下浅浅一层阴影。
　　将卷闸门拉开一点。
　　门外丧尸瞬间趴下来，透过门缝伸长了手臂，尖锐的指甲在地上刮蹭，发出细微刺耳的声音。
　　秦北桦继续拉起卷闸门，黑色瞳仁随之越来越浅，直到最后变为白色。
　　大门敞开的那一秒，他瞬间窜进了丧尸群中，徒手拧断了两只高阶丧尸的脖子，上一秒还在拿着柔软毛巾的手，此刻成了丧尸的地狱。
　　他动作很快，丧尸往往还未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身首异处。
　　超市门前，暗红色鲜血洒满一地。
　　男人宛如一头凶兽，即便是没有意识的丧尸，也会下意识逃避他的目光，停滞不前。
　　但它们已经闯入了不该进入的领地。
　　秦北桦拧断最后一只丧尸脑袋，骨节分明的大掌上，只有手背溅到了一两血液，干净得不像是刚杀了一群丧尸。
　　他眸色渐渐恢复正常，抬头看了眼二楼窗户，转身将地上的尸体全部处理干净。
　　拉下卷闸门，洗去沾上的血液。
　　他来到超市货架前，仔细从中挑选出一个干净漂亮的盆，接上热水，将白毛巾浸湿了拧干，搭在边缘处上了二楼。
　　来到床边，他才发现江绒不对劲。
　　青年眉梢紧皱，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这样的神情只在他实验出问题时见过。
　　他嘴里喃喃着什么。
　　秦北桦弯腰，听见了他的低喃。
　　“冷……”
　　秦北桦放下盆，伸手握住他搭在枕边的手，一片冰凉。
　　糟糕，发烧了。
　　念头划过，秦北桦转身从衣柜上方翻出过冬的床褥，旋即盖在江绒身上。
　　他将床头灯打开。
　　江绒缩在被子里，脸色苍白吓人。
　　秦北桦忽然想起有意识后的一幅画面，江绒靠在墙边，他枕在腿上，目光所及是青年眼下疲惫的青黑，继而又陷入了黑暗中。
　　他黑眸微沉，扶着江绒躺平。
　　将毛巾搭在额头上，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江绒体温迅速升高，脖颈处红得发烫。
　　他接了盆凉水，换了毛巾冷敷降温。
　　一晚上断断续续的烧着。
　　江绒出了一身汗，次日醒来时，四肢无力，大脑隐隐作痛。
　　他转过头，额间的毛巾滑下来。
　　刚坐起身，秦北桦就端着早餐上楼了，不再是一个月重复的早餐。
　　只有一碗粥。
　　熬得粘稠奶白，散发着甜味。
　　江绒下意识看向他的眼眸，依旧是一片白，心底微不可查有些失落，等人走近了，他才迟来的觉得有些冷。
　　低头一看，身上就穿了件白背心，领口开到胸口，老大爷同款。
　　秦北桦注意到他的视线，开口道：“你的睡衣被汗打湿了，已经洗了，但还没有干，从底下货架上拿的背心，将就一下。”
　　低沉的声音，条理清晰。
　　江绒瞬间又转移了注意力，黑润的眸落回他身上，直勾勾盯着。
　　秦北桦知道他想问什么，低头错开视线，坐在床边，将刚煮好的粥捧在手心，握着勺子搅了搅，“有点烫。”
　　他舀起一勺，喂到江绒嘴边。
　　烧了一夜，江绒嘴唇依旧湿润，舔了下嘴角，他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棉签与纸杯，眸底掠过一抹异样，乖乖张嘴喝下。
　　甜滋滋的白粥，香甜软糯。
　　江绒经常生病，租住的房子不大，大床对面就是厨房。
　　他躺在床上，睁眼便能看到熟悉的背影。
　　细长的眼睫轻轻颤动。
　　江绒一口口吃下秦北桦喂来的粥，浑身乏力的状态也被驱散了。
　　他吃饭速度很快。
　　一碗粥见底。
　　秦北桦问，“还要吗。”
　　江绒摇头，忽地抬眸，“不了，你知道的，我胃口小。”
　　曾经在学校食堂里，秦北桦每次都打两份饭，食堂阿姨都记住他了，因为每回问起，他都说是一个人吃。
　　有次江绒一起，听见他的回答，忍不住问，“我不是人吗。”
　　秦北桦侧眸看着他，似笑非笑，“你吃饭跟只猫似的，叨两口就不吃了，我家猫都比你能吃。唉，就当我大发善心，养了只流浪小猫吧。”
　　江绒：“……”
　　他在秦北桦嘴里，没一次像个正常人。
　　秦北桦指尖一顿，没说话。
　　江绒也不追问，掀开被子下了床，直溜细长的腿，套在并不合身的宽松运动裤下，露出一截脚腕，“我去洗澡了。”
　　尽管换了衣服，不洗澡还是难受。
　　秦北桦应声，“好。”
　　走进浴室江绒随手关门，下意识地动作后，他才反应过来门锁已经坏了。
　　耳边“咔嗒”声响起。
　　江绒回眸，方才注意到门锁又被修好了，眼眸倏然眯起来。
　　这人既不伪装自己恢复意识，又对他的发现避而不答，奇怪得很……就像重逢后，尽心尽责照顾他，对于曾经却只字不提。
　　江绒脱了衣物站在花洒下。
　　温热水流从发丝间流淌而过，他耳边传来极轻的声音。
　　“不想瞒着你，又不想你知道。”
　　江绒倏然睁开眼，沾满泡沫的手关掉花洒，他侧头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仔细回忆，确定那是秦北桦。
　　看来药剂已经在他体内生效了。
　　江绒闭眼，又听到了一些声音。
　　是秦北桦在洗碗的声音，丝瓜瓤擦过锅身，摩擦声传入耳中无比清晰。
　　江绒睁开眼，迅速冲洗掉身上的泡沫，胡乱套上衣服，奔进实验室穿上无菌服，记录着身体的变化。
　　楼下。
　　秦北桦抬头看了眼，唇角紧绷。
　　不能让小绒拿自身做实验。
　　江绒在实验室里一泡就是一整天，出来时才察觉到哪里不对劲，隐隐约约的哭声萦绕在耳边。
　　他脱了无菌服，往楼下走去。
　　灯光明亮的超市里，秦北桦坐在收银台后，标志性白眸，正一眨不眨盯着门外，听见他的脚步，迅速回头看来。
　　江绒与他对视了眼，看向柜台边蹲着的小孩。
　　小孩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边舔边哭，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分不清是喜极而泣还是别的什么。
　　“哪来的小孩。”
　　江绒开口，声音不冷不淡。
　　秦北桦刚准备开口，脚边含着糖的小孩连滚带爬跑到江绒跟前，在他眼皮子底下抱住了青年的大腿。
　　“呜呜呜嗝，哥哥。”小孩打了个哭嗝儿，紧紧抱着他的裤腿。
　　江绒身上的运动裤本就不合身，这么一拽，裤腰下滑了半截，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裤边缘，印着英文字母。
　　他抓住裤腰，抬头看向秦北桦。
　　秦北桦原本黑着脸，瞧见他无措的样子，唇角不显眼地上扬了下。随后又克制着，他走过去拉开小孩，“说好了，吃不完的棒棒糖换你心甘情愿听我的话。”
　　江绒眉梢轻动，扫了小孩一眼。
　　刚刚匆匆一瞥没注意，仔细看小孩嘴上都糊着一层糖霜，再看一眼柜台边，三、四根小拇指长的塑料小棍子扔在那里。
　　小孩抽噎着，“我，我想妈妈。”
　　秦北桦一手拎着他，一手插兜，军绿色迷彩裤格外挺拔，“如果没有我，你早就被你妈妈咬死了。”
　　他出去一趟，本想抓个落单的倒霉蛋，谁知听见居民楼里小孩的哭声，于心不忍，将人捡了回来。
　　超市里只有江绒在，他不放心。
　　没多耽搁就回来了。
　　等江绒时，他注意到这孩子心态特别好，亲眼看着爸妈变成丧尸，自己险些被吃，不但没哭，还眼巴巴看上了柜台上的棒棒糖。
　　秦北桦当即决定，先让这小孩试试。
　　抛开其他不谈，他相信江绒的研究，绝不会害人。
　　想到什么，秦北桦眼眸暗了瞬。
　　江绒提着裤腰在货架边看了圈，没找到合适的码，歇了心思，他回头问秦北桦，“所以，你想收留他？”
　　秦北桦没吱声。
　　小孩先开口了，嘴里含着糖，“呜呜呜他说，要小画当小白鼠。”
　　江绒沉默两秒，看向秦北桦。
　　“……丧心病狂。”

斯文香香博士VS竹马丧尸王4
　　丧心病狂本人微拢了下眉，松开手，“我们商量过，他也吃了糖，理所当然应该兑现承诺。”
　　小画得到解放，瞬间跑过去想抱住江绒的腿。
　　江绒表情微僵，抓着裤腰往后退了步。
　　秦北桦长臂伸直，轻松抓住想逃跑求救的小孩，“别乱抱人。”
　　江绒不喜欢与人身体接触。
　　那年初次相见，他两步跨上车后座，少年勉强稳住车身，他打了声招呼就将手顺便揽了过去，刚碰到对方的腰，下一秒车就摔了。
　　他跳得快，捞了把江绒才没有摔伤。
　　但少年并不领情，从他手里抽出手臂，冷着脸道：“别碰我。”
　　秦北桦忽然就想跟他较劲儿了。
　　年少时总是肆意妄为的。
　　回过神，小孩似乎认为是自己的问题，低着头窘迫地抓着衣角，“对不起哥哥，我忘记自己很脏了。”
　　秦北桦低眸看去。
　　小男孩约莫四五岁，还没他大腿高，穿着印着小熊维尼的睡衣，衣服皱巴巴，上面有不知从哪里蹭出来灰，衣摆与前胸处印出一团血迹。
　　确实不能说干净。
　　江绒走过来，小男孩想躲开，下意识往秦北桦腿后躲去。
　　两人抬眸对视了眼。
　　眼底倒映着对方的轮廓。
　　江绒唇角微抿，率先移开目光，他弯下腰，背心领口顺势下滑，露出白皙晃眼的胸膛，以及——
　　秦北桦喉结轻动，收回视线。
　　江绒牵住小男孩的手，“洗洗就干净了，以后你就在这住下了。”
　　秦北桦有些意外。
　　青年的声音很温柔。
　　轻轻柔柔，仿佛一阵拂面而过的微风，不带任何攻击性。
　　小孩黑葡萄似的眼睛立马红了一圈，他紧紧抓着江绒的手指，虽然那点力气根本不疼，但江绒还是不太适应。
　　他很少与人肌肤接触。
　　除了最近某人在浴室轻薄他那次。
　　想起不怎么愉快的回忆，江绒淡淡瞥了眼秦北桦，抽出手，将男孩的小爪子放进他掌中，“拜托你了。”
　　他不会给小孩洗澡。
　　秦北桦点头，正要说什么。
　　小画反应过来，立马抱住想走的江绒，哭唧唧地，“不要，他把小画当成小白鼠，哥哥别丢下我，我害怕。”
　　奶声奶气的童声带着哭腔。
　　江绒浑身僵硬。
　　秦北桦注意到，弯腰将扒在江绒腿上的小孩抱起来，低声威胁，“再闹哥哥，我就把你丢去喂丧尸。”
　　小画哭声一顿，委屈抱住他肩膀。
　　走的时候，频频回头望向江绒。
　　那副架势仿佛生离死别，秦北桦上了楼梯，刚迈出两步，他衣角被人拽了一下，很轻的力度，不在意的话就像是错觉。
　　他了然回头。
　　江绒低眸，“我帮你们。”
　　小画破涕而笑，“小画喜欢哥哥。”
　　秦北桦靠在墙边让出一条路，等江绒上去了，他才悄声对小屁孩道：“不准再说喜欢哥哥，让我听到一次把你丢出去喂丧尸。”
　　看到温柔哥哥已经走远了，小画只能不情不愿地哼了声。
　　楼上，江绒脚步微顿。
　　他眨了下眼睛，有一瞬间竟然觉得秦北桦吃醋了，但接着他又迅速否认，如果他真的感受到喜欢，他们现在也不会是保镖与雇主的关系。
　　江绒若有若无地苦笑了下。
　　浴室不大不小，站着三人显得有些拥挤。
　　秦北桦一身黑色背心，贴身的布料紧贴着肌肉线条，结实坚硬，他晒不黑的冷白皮与迷彩长裤意外很搭配。脱了袜子，将楼下找到的塑料大盆放下，小画坐进去绰绰有余。
　　喜庆的大红盆，让秦北桦忆起童年，他侧头对江绒道：“我小时候就在这样的大红盆里洗澡，没想到有一天还会重温一遍。”
　　江绒掌心里搓揉着浓密的泡沫，洁白缠绕在他修长的指节上。
　　秦北桦目光停了一秒，旋即移开。
　　江绒抬手，胳膊不经意与秦北桦贴上，他往旁边移了下，将浅浅一层泡沫打在小画头发上撤回手，而后继续搓揉泡沫。
　　一趟趟的，有些麻烦。
　　“给我吧。”身旁人道，接着一双大掌覆盖上来，将指缝的泡沫尽数从他指节上，蹭到自己手中。
　　粗粝的指腹划过掌心，有些痒。
　　江绒眼帘颤了下。
　　秦北桦触碰到他柔软的指尖时，不经意地捏了下。
　　力度不大，一松手却红了一片。
　　一触即分。
　　江绒蜷缩着手指，按了按掌心，想压制下那片位置升起的痒意。
　　余光看到他的反应，秦北桦唇角轻扬。
　　坐在盆里的小画，眨着眼睛看着他们俩，“哥哥，为什么要两个人挤泡泡？”
　　他在家里，妈妈按下一个小瓶子就有很多泡沫出来。
　　秦北桦大掌放在小男孩头顶，控制着力度轻揉着，“末世物资短缺，不能浪费。”
　　靠近繁华市中心的超市，早已经被洗劫一空，他们沿路往西边开来，遇见过许多为了食物出门，却丧生于丧尸口中的人。
　　所以找到超市后，他们尽量不浪费，留给可能来到这的人类。
　　只是这么久了。
　　超市里第一个光顾的人，只有一个爱吃棒棒糖的小孩儿。
　　小画似懂非懂点头，“妈妈说过不能浪费。”
　　江绒拿过花洒，打开在一边试着水温，温热的水流顺着掌心、指腹流淌而过，非但没有平复心情，隐约还烧得更旺了。
　　秦北桦托着小画的后颈，让他躺在盆边，准备冲洗掉泡沫。
　　他回头，忽地一愣。
　　青年肤色白皙，单薄的背心下骨肉均亭，侧颈悄然爬上了一片红，原先白嫩的耳垂像是被人咬了口，红得刺目。
　　察觉到视线，江绒看过来。
　　秦北桦拿过他手中花洒，换到另一只手里，微凉指腹沾了水，带着暖意捏了下他的耳垂，低笑着，“……我们小博士又发烧了。”
　　江绒下意识用手背碰了下脸颊，热乎乎的，又碰了下额头。
　　温热的，不烫。
　　“没发烧。”他认真道。
　　秦北桦笑声加重，收回了手。
　　江绒感觉莫名，直到帮小画洗完澡，他转身看到了镜中自己的模样。
　　脸红，耳根红。
　　就连胸前锁骨一片都是红的，在白色背心下，暴露无遗。
　　江绒慢半拍捏了下耳垂。
　　他面无表情盯着镜子上的雾气，“嗯，只是热得而已。”
　　小孩觉多。
　　给小画洗完澡吹干了头发，放在单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江绒白日里洗了澡，不用洗。
　　倒是秦北桦，裤子被打湿了一小片，肯定得洗一下换掉。
　　江绒在实验室待了大半天，加上刚退烧没多久，也觉得困倦，缩上双人床躺进柔软的被子里，渐渐也睡着了。
　　朦胧中，隐约听见夹杂在水声里的低哼。
　　很清晰。
　　他倏然惊醒过来，以为梦到了末世刚爆发与秦北桦逃生的时候。
　　哗啦啦的水声透过墙传来。
　　江绒意识才逐渐恢复，反应过来秦北桦在浴室里洗澡，他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洗得有点久。
　　他扭头看向窗外，夜空黑沉沉一片，连颗星星都没有。
　　药剂已经在体内生效。
　　接下来，就看他的药剂，到底是不是造成丧尸病毒爆发的原因。
　　醒了再睡着有些困难。
　　江绒起身，看了眼单人床上的小画，他侧身蜷缩着睡，怀里抱着被子，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过去试着扯了下被子，没扯出来。
　　江绒目光在双人床上晃了一圈，毫不犹豫将秦北桦的被子拿过来，盖在小画身上。
　　他有洁癖。
　　今晚……将就盖一床吧。
　　江绒走到浴室门口，想告诉秦北桦一声。
　　浴室门忽地从里面打开。
　　男人冷峻的眉眼沾着水汽，深邃墨眸有几分混血儿的感觉，凌厉英俊，周身有股若有若无的谷欠感。
　　四目相视，仿若有火光闪过。
　　江绒先开口，“你的眼睛恢复了。”
　　看久了秦北桦白目的样子，忽然间瞧见他从前的模样，竟然觉得有一丝陌生。
　　莫名觉得现在的秦北桦有些危险。
　　江绒往后退了步，靠在墙上，心里踏实许多。
　　秦北桦垂眸看着几步之外的青年。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与自己同款不同色的背心，身影愈显高瘦，目光从他颈间扫过，绯红已经消散。
　　“嗯，刚恢复没多久。”
　　秦北桦不打算细说。
　　因为仔细说了，就要说起他曾经看到了什么。
　　那不利于小绒的安全。
　　江绒眸光转动，在他从面前走过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秦北桦体温果然也已经恢复了正常。
　　短暂地触碰后，他松开手。
　　“我的试剂，没有问题。”
　　他虽然刚刚注射，但秦北桦已经注射了一个月，如今的身体情况也在逐渐好转。
　　可最初那批实验体，为什么会变异。
　　江绒往前一步，距离拉近能闻到彼此的气味，莫名觉得口渴，他抿了下唇看向秦北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当时秦北桦受伤回来将他带走。
　　他还不知道“他们变异了”指的是谁，才将试剂推进秦北桦体内。
　　等知道是最初那批实验者变异感染了，心情瞬间沉入谷底，寸步不离守着秦北桦，担忧他也会变成那样。
　　但秦北桦注射完试剂后，渐渐恢复了。
　　证明他的试剂并没有问题。
　　江绒神情认真，秦北桦关注点却落在他的唇瓣上，薄厚适中，好像很柔软。
　　也很好亲。

斯文香香博士VS竹马丧尸王5
　　视线交错的瞬间。
　　江绒脑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他想吻我。
　　荒谬又毫无逻辑。
　　他长睫抖了下，没有回避眼神。
　　秦北桦靠近他，掌心撑在头顶上方，形成十分标准的壁咚姿势。
　　江绒后背紧贴着墙，凉意透过单薄的背心传来，他恍然觉得俩人距离太近了，可已经没有退路了，漂亮的眼睛带着几分倔意盯着人。
　　秦北桦蓦然笑了，“博士，你知道的，我不会隐瞒你任何事。”
　　相似的话，他今早才试探过男人。
　　很显然，这次试探也失败了。
　　“你态度不端正。”江绒冷着脸，浓颜系的五官凸显出危险性。
　　如同带刺的玫瑰，瑰丽诱人。
　　秦北桦呼吸停滞了几秒，拉开距离，与他相对站着，直到鼻尖诱人的甜香淡了些，他才开口，“抱歉，我告诉你。”
　　“那天我离开实验室，刚好看见第一批实验者过来定期检查，等从停车场回来时，实验室已经乱了……”
　　刺耳的尖叫声与怪物嘶吼声交织。
　　末世随之到来。
　　他匆匆赶回实验室，路上不慎被丧尸抓出抓伤，靠着保护江绒的意志力，强撑着将他带出实验室。
　　秦北桦伸手在兜里翻找着烟盒，但他已经一个月没抽烟了，自然摸了个空，安静片刻道，“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你救了我。”
　　那一瞬，江绒分不清他的情绪。
　　有开心，但更多是他不理解的复杂。
　　认识到重逢快十年之久，他竟然看不懂秦北桦了。
　　“意外什么？我一定会救你。”他怎么会对秦北桦见死不救。江绒胸口升起一股气，淡声说着，往床边走去。
　　他的背影清瘦干净。
　　一如当初见到他时，不谙世事的少年。
　　可他早已在其中变了。
　　秦北桦侧头盯着，说不清是习惯养成的下意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江绒躺上床，背对着人。
　　秦北桦走过来，瞧见他无声表达不满的睡姿，克制地收回目光，怕下一瞬忍不住拥他入怀。
　　他在旁边躺下。
　　欧式双人床位置不小，但躺下他们俩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江绒等了一会都不见他主动拉被子盖，眉头缓缓蹙起，在心底默数了一分钟后，他转身将被子扯过去一半，“刚才想跟你说被子给小画盖了，忘记了，我们今晚先盖一床。”
　　屋里没开灯，黑暗一片。
　　试剂的原因，他们能在黑暗中看清彼此，发现神态细微的变化。
　　不过，江绒扯过被子就转身了。
　　自然也错过了秦北桦外泄的情绪。
　　说来也很奇怪，刚才翻来覆去睡不着，如今身旁躺了个人，江绒很快有了困意。半梦半醒间，他轻声问了句，“是不是很疼。”
　　自己的药剂能克制丧尸病毒。
　　但过程肯定不会好受。
　　秦北桦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安静的时候尤为低沉。
　　“不疼。”
　　江绒对他的答案不意外。
　　他就没见过这人喊疼。
　　既然他不想让自己知道，江绒不会再逼他承认。
　　就像，他隐瞒的事。
　　秦北桦虽然说了那天的经过，但江绒觉得他应该还隐瞒了什么，怪怪的。
　　他等着秦北桦愿意说出口的那天。
　　夜深了。
　　身边人呼吸逐渐绵长。
　　秦北桦侧头，近距离盯着江绒熟睡的面庞，一眨不眨，像是对待珍宝似的看得很牢。
　　他盯了一夜，一如从前许多的夜晚。
　　江绒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他梦到一个死去的小男孩，梦里的他似乎很害怕这个男孩，忽然死去的男孩清醒了，步步朝他走过来，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自己的前一秒——
　　“哥哥。”
　　江绒倏然睁眼。
　　趴在旁边的小画眼眸一亮，“哥哥，你醒了。”
　　江绒侧头，“嗯。”
　　这么一打岔噩梦里糟心的事也忘了。
　　“他呢。”他下意识问着，忽然听见外面楼下有声音。
　　江绒坐起来，手臂搭在窗沿上，紧接着怀里钻出来一个挨着他的小家伙，也趴在窗户上。
　　他身影微僵，看向窗外。
　　楼下，秦北桦光着上半身，手里攥着一把已经有些变形的铁棍，将身后冲过来的丧尸捅了个对穿，长腿一抬，踹在丧尸身上，拔出沾满斑驳血迹的铁棍。
　　随性又充满爆发力。
　　阳光照耀在他身上，轮廓清晰的肌肉线条，蓬勃结实。
　　江绒眯起眼，似乎被阳光刺到了。
　　“哇，凶巴巴的哥哥好厉害。”怀里趴着的小画出声，惊扰了楼下的人。
　　男人抬头看来，深邃漆黑的眼睛瞬间落在他身上，点头打招呼，“早安。”
　　江绒眼睫颤了几下，垂眸。
　　秦北桦处理完最后几只丧尸，捡起搭在门把手上的衣服消失在楼下。
　　江绒已经离开窗边。
　　小画意犹未尽，不止地赞叹着，“哥哥好厉害 。”
　　听他一口一个哥哥。
　　江绒道：“他姓秦，比你大了二十岁，你应该叫他叔叔。”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
　　秦北桦就出现在楼梯口。
　　江绒闭上嘴。
　　小画不解，“可是哥哥看起来不像肚子怀着西瓜的叔叔啊。”
　　小孩子说话通俗易懂。
　　他觉得大腹便便的人才能叫叔叔。
　　江绒看了眼走过来的秦北桦。
　　男人宽肩窄腰，穿着迷彩裤，裤脚扎进军靴里，显得一双大长腿格外长直。
　　秦北桦难得对小孩笑了下，意味深长道：“听你小绒哥哥的，喊我秦叔叔。”
　　小画还是不明白。
　　但经过刚才一幕，已经彻底扭转了他心底对秦北桦的看法，甚至已经取代了奥特曼的地位。
　　“好，秦叔叔。”
　　脆生生的童声一本正经喊着。
　　江绒莫名被戳中了笑点，唇角轻弯。
　　秦北桦心念一动。
　　江绒余光里出现熟悉身影。
　　他抬眸，对上秦北桦带着笑意的眼眸，“叔叔是更成熟的称呼，不像你小绒哥哥……”
　　粗粝的大掌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捻起滑到肩头的背心。
　　往上轻挑，放在锁骨上方。
　　“这么大了，衣服都不会好好穿。”
　　话落，秦北桦就见江绒如玉白皙的耳垂顷刻间染红了一片，从耳根一直烧到了脖颈处，还有继续往下蔓延的意思。
　　秦北桦无意识舔了下尖牙。
　　小画咯咯笑着，“小绒哥哥羞羞脸。”
　　江绒：“……”
　　他下床径直朝着卫生间走去。
　　睡了一晚，上滑的裤脚卷到膝盖处，露出细长白皙的小腿。走动间不时往下滑的裤腰，露出一截纤细腰身，白色英文字母边缘露出，不自知地撩人。
　　秦北桦目光微沉。
　　江绒关上门，不意外又在镜中看到自己熟透成烂番茄的模样。
　　他面无表情盯了会儿，“刚睡醒而已。”
　　一定是被窝捂的。
　　他弯腰放出凉水，拍打着面颊。
　　关上水龙头，昨夜困扰他的问题又浮现出脑海。
　　秦北桦究竟隐瞒了他什么事。
　　江绒手臂撑在洗漱台两侧。
　　他拧眉思索着，抬眸时，忽地看到侧颈边缘有一处泛着红。
　　伸手碰了下，隐隐作痛。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昨夜半梦半醒，觉得脖子上凉凉的，以为是没盖住被子，往上扯了下就没在意。
　　江绒抚摸着侧颈，拧眉思索。
　　难不成，是秦北桦弄的？
　　江绒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下意识否决。
　　他们同床共枕不止这一回，在丧尸病毒爆发前，他在实验室里的时候就经常与秦北桦挤一张床，甚至比现在的床还要小许多，往往他都有些不自在，秦北桦什么反应都没有。
　　现在更不可能了。
　　江绒抛掉念头，脱掉上衣，去拿晾衣架上的衬衫。
　　手指刚碰上去，他就愣住了。
　　怎么还是湿的……
　　都晾了一天一夜了，不应该。
　　除非有人又给他洗了一遍。
　　房子里就三人，年纪小的那个还在尿床，排除掉，剩下的那个不就是……
　　江绒好像抓到了一点苗头。
　　片刻后，他拧开门把手。
　　低头拿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往外走去。
　　走动间，水流顺着他光滑的背沟往下，一路延伸的水痕直到滴进腰窝里消失不见。腿上的小水珠，每走一步便会下落一些。
　　秦北桦目光紧攫着他。
　　青年几乎不着寸缕。
　　盈盈一握的腰，很薄，很细。
　　江绒漫不经心扫过对方，“衣服没干，你又帮我重新洗了？”
　　说话间，他越走越近。
　　小画起床就嚷嚷着饿，已经下去吃饭了。
　　秦北桦身子紧绷，“……嗯。”
　　江绒好似没察到他的异常，并肩坐下，细长的腿随意支着，一边揉着头发道：“找件干净的衣服给我。”
　　放在平常他这么说很正常。
　　因为他生活上就是离不开人的小少爷。
　　穿什么吃什么，都得让人安排。
　　他的世界里只有研究，其他事情都不值得费心。
　　就连他的洁癖。
　　部分原因也是秦北桦惯出来的。
　　见秦北桦迟迟没动静，江绒松开毛巾，侧头看去，目光不着痕迹扫过他腿间，眉梢极浅地皱了下。
　　猜错了？
　　江绒一时微愣，感情的事他不是不懂，只是懒得费心思。
　　他知道自己外貌条件不错，受到很多人喜爱，其中包括同性。有次关于他的lou照泄露事件，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顺藤摸瓜找过去，幕后之人居然是爱慕他的同性。
　　那人被秦北桦揍了一顿扔进橘子。
　　他看过照片，P得很丑，但卖出去了很多张。
　　他不自恋，但自身也不至于比照片上还丑，让秦北桦见了无动于衷。
　　果然是方向错了。
　　江绒垂眸掩住失落，手腕忽然一紧。
　　“你想勾引我。”

斯文香香博士VS竹马丧尸王6
　　江绒身子一晃，失去平衡。
　　接着落进了温暖柔软的怀抱。
　　秦北桦用被子将他包住，单薄的夏季被子轻松将他全身都裹起来。
　　江绒试图挣扎，可禁锢在他身侧的手臂就像是蟹钳，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
　　“别动。”秦北桦稍微松了些力。
　　江绒失去平衡，整个人倒在他怀里，挣扎过程中，薄被从肩上滑落，露出一半莹白的肩。
　　柔软的发丝与呼吸，就落在他颈边。
　　真是要命。
　　秦北桦闭了闭眼，伸手将被子拉起来，“我知道，你很想尽快查清楚丧尸病毒与试剂的关联，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相信我，再等一等我会告诉你一切。”
　　“我会保护你研制出丧尸血清。”
　　江绒的性子他了解。
　　外冷内热，看着冷冰冰不近人情，实际上最会为人考虑，善良真诚。
　　他一旦知道那些事。
　　秦北桦敛眸，眉头轻皱了瞬。
　　在那之前，他会先处理好一切，不让小绒有一丝的危险。
　　江绒听他的意思，以为自己是想得知他隐瞒的事情而色-诱，神色顿时别扭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辩驳。
　　但想起男人无动于衷地反应，又觉得是多此一举了。
　　反正他不会喜欢自己。
　　江绒缓缓地眨了两下眼睛，直到这一刻才清楚认知，秦北桦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与自己是相同的人。
　　衣服也可能是落在地上，所以重洗了。
　　脖子上……也许是蚊子咬的。
　　江绒说服自己，这样也好，就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秦北桦拿来干净衣服，放在床头。
　　“我煮了你爱吃的三鲜云吞，换好了下来吃，我先帮你盛出来凉着。”秦北桦面色如常，目光虚虚落在空中某处，没有看他。
　　脚步声渐行渐远。
　　江绒赤足踩在地毯上，等男人消失在楼梯口后，他微不可察叹了口气，曲起腿来，躲进被子里。
　　这一刻，他好希望自己能遗传到父亲的浪漫细胞。
　　懂得该怎么追人。
　　自闭了会儿，江绒整理好情绪下楼。
　　这件事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关系。
　　就像曾经年少时无关痛痒的玩笑，转瞬即过，谁都没放在心上。
　　江绒吃完饭就去楼上实验室待着，每天不厌其烦做着枯燥乏味的实验，变回了原先眼中只有实验的博士。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转眼，小画已经与他们待了快半月时间，从一开始小心翼翼的小哭包，晋升为了理直气壮的小哭包。
　　江绒坐在收银台里，热腾腾的粥升起热气，在镜片上氤氲出一团白色的雾。他头发长了一些，遮住后颈，夏季燥热的天气容易出汗，不太舒服。
　　秦北桦身体恢复了，却依然不爱吃东西，走到货架边寻找着剪刀与梳子。
　　小画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吹捧着秦北桦，“小绒哥哥你放心，秦叔叔肯定会给你剪得帅帅的。”
　　江绒摘了眼镜，淡声道：“没关系，剪坏了我可以剃掉。”
　　自从确认秦北桦疑似直男。
　　他就歇了那份心，正正经经当兄弟。
　　对外貌也不在意了。
　　小画被他的“兄弟义气”折服，反过去叮嘱秦北桦。
　　他跳下凳子，跑过去拽住秦北桦的衣角，“秦叔叔，你要认真帮小绒哥哥剪头发哦，小绒哥哥说，你剪毁了他就剃成光光头。”
　　小孩初心是好的，就是转述有问题。
　　秦北桦不动声色看了眼，坐在柜台后的人，低声在小画耳边叮嘱着什么。
　　小画听着点点头。
　　然后又跑回来，抱着秦北桦给他炸的小零嘴上楼。
　　江绒刚好吃完，将碗收进小厨房。
　　一进去身后的门就被关上。
　　他没回头，听出是秦北桦的脚步声。
　　五感敏锐后，他身体素质比以往好很多。
　　比如刚才，秦北桦在小画耳边说：如果秦叔叔剪毁了，一定要夸小绒哥哥很帅，去楼上待着吧。
　　小画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乖乖听话。
　　秦北桦将剪发工具放下，自然接过他手中的碗，“不是你应该碰的东西，我来。”
　　江绒没谦让，冲掉手上的泡沫让开。
　　小厨房里只有秦北桦洗碗的声音，一时有些安静，不经意勾起曾经的记忆。
　　上学时，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
　　学生时代都喜欢给班里的同学起外号，他们被称为连体婴。
　　因为秦北桦从来不会好好走路。
　　只要他在旁边，肩膀一定是留给秦北桦揽着的，书包什么都让人抢了去，如果他表达不愿意，秦北桦就会恶狠狠地威胁他，是不是不把自己当兄弟。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虽然过去很多年，秦北桦也改变了很多。
　　不变的是他身上偶尔流露出的流氓气质……
　　连职业都选择了雇佣兵。
　　江绒轻咳一声，忽然问，“你是怎么想着当雇佣兵的？”
　　曾经很想问却没有开口的话，如今站到兄弟的角度倒是可以坦然开口了。
　　秦北桦握着丝瓜瓤的手顿住，继而恢复如常，“想去就去了。”
　　“这算什么回答。”江绒抬眉。
　　秦北桦笑着看他，“真的。”
　　低沉放轻的声音，透出几分真挚，他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藏了许多话。
　　江绒微愣，眼睫抖动了几下，将心底传来的悸动忽略了，推了推眼镜，“任务中你遇见过危险吗。”
　　他想问很久了。
　　秦北桦被感染后，江绒寸步不离照顾，意外发现他脚腕处有道狰狞的刀疤，深可见骨，忽地忆起他们第一晚住在实验室。
　　秦北桦执意睡沙发，长腿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一截，没有换拖鞋。
　　那时他给出的理由是，养成习惯了。
　　江绒没多问，直到现在才明白，他是不想让人瞧见脚腕上的疤。
　　秦北桦冲洗掉碗上的泡沫，似乎是在安抚他，避重就轻，“我接的任务不算困难，考验人性罢了。”
　　为了钱，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不愿同流合污，渐渐在佣兵团里混出了名声。
　　找上他的都是一些好人。
　　尽管不是全然善良，但起码不会欺负老弱病残。
　　江绒明白他的意思了，不再追问。
　　成年人聊天的默契，点到为止。
　　看着秦北桦经过岁月打磨后，成熟俊美的侧脸，就算提起过去算不上愉快的往事，也能滴水不漏。
　　心头忽然滋生出来淡淡的庆幸。
　　他只要平安无事活着就好。
　　“好了，过来剪头发吧。”秦北桦将他带到旁边的卫生间。
　　楼下也有卫生间，就在厨房拐角。
　　只是没有楼上方便，窄小的空间内，只有一面镜子与干净未用过的蹲坑。
　　站在镜子前，秦北桦个子高出了镜框。
　　江绒乖巧站着，任由秦北桦将毛巾围着脖颈塞好，看着镜中只能框下半张脸的人，“你看不见，能剪好吗。”
　　秦北桦手一顿笑了下，微微俯身视线与他齐平，“是你看不见我，我能清楚的看见你。”
　　言外之意，是他矮。
　　江绒唇瓣抿紧，不说话了。
　　剪刀的咔嚓声传来。
　　男人的手，偶尔蹭过他发烫的耳廓。
　　每触碰一下，江绒眼睫便会颤动两下，像是一株含羞草，耳根很快又红了一片。
　　过了十分钟左右，秦北桦剪好后面头发，指腹不着痕迹蹭过他柔软的耳垂，低声道：“转过来，剪一下你的刘海。”
　　江绒额前头发会遮眼，他长年泡在实验室里，肤色近乎苍白，唇色却是十分自然的唇红，五官精致。
　　江绒取下眼镜，闭上眼。
　　秦北桦撩起刘海，目光在他脸颊上短暂停留后，开始动剪子。
　　刘海剪起来用不了多久时间。
　　秦北桦拍掉毛巾上的头发，而后拿小海绵擦过他的脸颊，力度很轻柔。
　　“好了。”
　　江绒睁开眼，转身看向镜中。
　　剪去盖住眼睫的刘海后，显得清爽了许多，他还没有戴上眼镜，清澈黑润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盯着，看起来就像是……九年前的他。
　　江绒呆怔。
　　他眸子微微瞪圆后，透出可爱感。
　　秦北桦没忍住，揉了下他的头，“喜欢这个发型吗。”
　　听到要给江绒剪头发时。
　　他几乎立刻就在脑中想好了怎么剪。
　　最难捱的时刻，都是学生时代的江绒支撑他走过来。
　　出于私心，他剪了这个发型。
　　江绒短暂愣神后，拍开头顶作乱的手，“还行。”
　　随后，他弯腰出了卫生间。
　　秦北桦回眸，恰好瞧见他微微翘着唇角。
　　分明是喜欢的。
　　江绒上了二楼。
　　刚捧着平板看完喜羊羊的小画抬头，见了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小绒哥哥真帅气！”
　　“……”
　　江绒忽然不确定好不好看了。
　　进了浴室看了眼。
　　确实是适合他的，又放心了。
　　多日来沉闷的心情，因为这件事，终于泄露进来一点阳光，驱散了阴霾。
　　江绒进了实验室。
　　秦北桦上来时，只能看到半透明磨砂玻璃里，隐约可见的身影。
　　小画放下平板，一脸求夸的表情，“秦叔叔，我都按照你的话做了。”
　　秦北桦掐了下他的脸颊，“嗯，做得好，下来跟我一起保护小绒哥哥，不要打扰他。”
　　“好。”小画跟在他身后。
　　方圆百里黑暗的世界，只有小超市散发着温暖光线。
　　吃完晚饭，秦北桦又出去收拾了一遍门口，连续半月对丧尸毁灭性打击的攻击方式，丧尸已经很少敢来踏足了。
　　他上楼时，一大一小都睡了。
　　秦北桦擦去匆匆淋浴后的水珠，轻声上床，掀开一角被子搭着。
　　江绒说暂时盖一床。
　　秦北桦以太浪费水为由，洗被子的事就这么一直耽误下来了。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但进入被窝后，全被另一股温柔而香甜的橘子香覆盖。
　　秦北桦的虎牙，轻抵在江绒侧颈上。
　　细细碾磨了两下。
　　“香么？”
　　黑暗中，响起青年平静的声音，“果然是你。”
　　好兄弟？
　　直男？
　　呵。

斯文香香博士VS竹马丧尸王7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秦北桦抵着他侧颈的虎牙，不小心用力蹭了下，过分亲密的距离，呼吸可闻。
　　两人同时一僵。
　　江绒身子紧绷，即使没看见也能确定那片皮肤红了，他食指抵着秦北桦的额头，往后推，“离我远一点……好兄弟。”
　　他幽邃的桃花眼冷凝，手臂收紧，扯走所有被子，转过头留下一个背影。
　　浑身上下散发着四个字。
　　我很生气。
　　秦北桦懊悔闭上嘴，应该忍住的。
　　这回真惹怒小绒了。
　　他伸手想触碰生气中的青年。
　　半途想起来什么，掌心握拳，手背上青筋绷紧，最终还是放下了。
　　“抱歉。”
　　低而沉的男声，压抑隐忍。
　　江绒等待着下文。
　　因为他所认识的秦北桦，绝不是偷偷摸摸行事的人，一定有原因。
　　但是等了会儿，什么也没等到。
　　江绒抿着唇，将被子拉高盖住头。
　　秦北桦望着裹成一团的被子，眸光微动。
　　或许是呼吸不畅的原因。
　　江绒又做噩梦了。
　　这次的梦比起以往更加真实。
　　一片黑暗的房间里，小男孩蜷缩在角落，眼睛里满是恐惧。
　　泪珠扑簌簌坠落，砸在他手背上。
　　他低头看去，滴在手背上的泪水忽然变成了鲜红刺目的鲜血，黏稠腥臭，他惊恐地甩开手背上的鲜血。
　　忽地，一只冰凉的手握上来。
　　刺骨的阴冷，力气很大。
　　黑暗中，响起小男孩稚嫩的声音，不时发出咯咯笑声，“哥哥，你来陪我玩好不好。”
　　他不敢动。
　　小男孩得不到回应，脸色忽然变了。
　　幽幽的目光盯着他。
　　“为什么不陪我玩！”
　　“陪我玩啊！”
　　“说话。”
　　……
　　“小绒。”
　　熟悉的声音唤醒了江绒。
　　他感觉到手臂上的手，猛然一惊，甩开对方的手。
　　秦北桦打开床头灯。
　　“别害怕，你只是做噩梦了。”明亮温暖的光线，铺满了整个房间。
　　江绒恍然反应过来，他做噩梦了。
　　胸口急促的心跳渐渐平复。
　　秦北桦坐在床边，视线从他微红的眼眶滑过，唇角绷紧了瞬，扬起抹安抚的笑，“都是梦而已，别怕。”
　　他声音沉稳令人安心。
　　江绒坐起来，倏然发现他搭在床边的手背上，触目惊心的几道指痕，掐得青紫。
　　似乎不想让他看见。
　　秦北桦手往身后藏，面色如常，“你才睡了半小时，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江绒看了他几秒，忽地掀开被子。
　　接着，秦北桦被抱了个满怀，温热的身体裹挟着熟悉的橘子清香。
　　一同撞进他怀里。
　　他眸底晕染开一片涟漪，喉结滚动，手臂迟疑了下，落在江绒背上轻轻拍着，“我在。”
　　江绒下颚搭在他肩上，手臂也环了上去，“我想靠着你睡，行吗。”
　　刚惊醒的声音没什么力气。
　　淡淡的，却莫名听出来撒娇的意思。
　　秦北桦没说话，默认一般拍着他的背。
　　江绒长腿跨过来，跪在两侧，低头彻底埋进他的颈窝里。
　　似乎这样才能安心。
　　秦北桦听着耳边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僵硬的身体随之放松，他黑沉的眸子，扫过江绒颈后冒出的薄汗，眼底流露出担忧。
　　对面单人床上，被亮光吵醒的小画揉了揉眼睛，刚想坐起来。
　　秦北桦食指抵在唇边，微微摇头。
　　小画又乖乖地缩回被窝里。
　　双眼盯着他们眨巴眨巴，渐渐又眯了起来，撑不住睡着了。
　　江绒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次他没有再做噩梦。
　　一觉睡到自然醒。
　　窗外已经大亮。
　　江绒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出神。
　　回想起昨夜，发现秦北桦偷偷咬他，生气没多久，他做噩梦醒了，还跑进秦北桦怀里求抱……
　　额角青筋蹦了蹦。
　　他面无表情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一定是梦境太吓人了。
　　连续做了两晚上相同的梦，古里古怪，害怕也正常。
　　江绒整理好心情下楼。
　　刚到一楼，柜台里钻出个小炮仗一路窜进他怀里。
　　小画抱着他的大腿，“小绒哥哥，你还好吗 。”
　　江绒平静的表情有了一丝缝隙。
　　听到声音，秦北桦从小厨房走出来，无比自然地探了下他的额头，“有哪里不舒服吗。”
　　一大一小目光担忧盯着他。
　　仿佛他得了无药可救的大病。
　　江绒避开秦北桦的手，从小画怀里挣脱出大腿。
　　他推了下眼镜，“没事。”
　　他又不是小孩，做噩梦而已。
　　察觉到他的不自然，秦北桦唇角无声勾了下，转身回到厨房。
　　小画也发现了，开始安慰他。
　　“小绒哥哥，没关系的，我做噩梦也会找妈妈，一点都不丢人的。”小画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用最真诚的表情说着最伤人的话。
　　江绒放弃装若无其事了。
　　因为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被噩梦吓成那样。
　　虽然他二十六年的人生，做噩梦次数不多，但胆子也不至于小到那种程度。
　　对他而言，能用科学证明的东西都不恐怖。
　　吃完饭。
　　江绒难得想出去转一下。
　　或许是他太久没有外出了，才会做待在小黑屋里的梦境。
　　秦北桦将小画也带上了。
　　毕竟他们要出门，总不能让小画一个人留在超市里。
　　时隔半个月，江绒再次出门。
　　小画到来后，他除了吃饭几乎不下楼。
　　他清楚记得来的时候，马路两边的树林还是盛夏郁郁葱葱的模样，如今转眼变成了枯木，歪斜倒在地上，仿佛被吸走了养分。
　　“那些树呢。”江绒指了下附近地上的树坑。
　　秦北桦猜测，“应该是变异了。”
　　能离开土地，等级还不低。
　　小画原本走在江绒身边，闻言瞬间抱住秦北桦的大腿。
　　四肢都缠了上去，险些将裤子扒掉。
　　江绒被逗笑了，眉笑眼舒。
　　秦北桦余光里看到，见他心情似乎放松下来很多，跟着也没那么紧绷了。
　　沿路，他们看到了很多丧尸尸体。
　　几乎都是零零散散落在地上，有肢体、也有几颗完整的脑袋，场面有些恶心。
　　江绒食指掩住鼻尖，“你干的？”
　　他看向身侧的秦北桦。
　　那天秦北桦意识彻底清醒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处理丧尸尸体，看来就是弄成现在犹如恐怖片现场的模样了。
　　通往小超市的路都被堵上。
　　丧尸进不来，人也很难进来。
　　难怪将近一个多月，连个人影都没有晃过来。
　　谁见了这阵仗不腿软。
　　小画刚缓过来没多久，现在一边走路一边打嗝，显然被吓到了，手指还紧紧攥住江绒的衣角。
　　江绒疑惑，害怕不应该抓秦北桦吗。
　　刚刚都挂上去了。
　　他条件反射，下意识抓住裤腰。
　　“嗯，简单处理了下。”秦北桦还挺满意自己的成果，瞧见小画惨白的小脸，动手掐了下，“想保护小绒哥哥，胆子可不能这么小。”
　　他牵走抓着江绒衣角的小爪子。
　　江绒愣住，“你保护我？”
　　小画已经被牵到秦北桦身边，闻言又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角，挺了挺小胸脯，“嗯，秦叔叔说小绒哥哥是很厉害的博士，能拯救世界呢，要保护好你。”
　　江绒看了眼侧头看风景的秦北桦，心底一暖，揉了下小画的头，“谢谢。”
　　随后牵住他另一只手。
　　小画两只肉乎乎的小胖手被两人包裹着，心里别提多开心了，走着走着小跳了几步，江绒收紧手，“好好走路。”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衬衫西裤。
　　收紧的裤脚，勾勒出一双细直的长腿，白衬衫下摆没扎进裤腰里，走动间，隐隐能看到衬衫下细软的腰身。
　　秦北桦目光晦暗，舔了下牙尖。
　　江绒察觉到注视，侧头看来，刚好看到他舔了下虎牙，镜片后的眼眸倏然轻眯，“你体内……丧尸病毒还没彻底消失吗。”
　　顾及小画在场。
　　江绒向他靠近，轻声问着。
　　以秦北桦的角度，稍稍垂眸，便能透过他敞开的衣领瞥见春光，下颚紧绷着，他目视前方，“不清楚。”
　　这算什么回答。
　　江绒皱眉，“回去后来我实验室。”
　　秦北桦答应的迅速，“好。”
　　这让江绒蹙紧的眉舒展开。
　　担心秦北桦的身体，散步了十几分钟他们就回去了。
　　小画被放在实验室外看动画片。
　　实验室里。
　　江绒换上白大褂，戴上手套，拿出一副抽血的针管走过来。
　　秦北桦坐在凳子上，长腿支着地。
　　见江绒过来，他伸出一只胳膊。
　　绑上止血带，消毒、抽血，这套流程江绒做的很熟练。
　　“按紧，等不流血了再松开。”江绒拔出针头，用棉签抵住扎进去的位置，温声叮嘱着。
　　秦北桦一时晃神。
　　出任务时，受过更严重流血不止的伤口，都是草草包扎一下完事。
　　如此小的伤口，不按着几分钟就凝固了。
　　但江绒好像很在乎。
　　心底流淌过一阵小小的欢愉。
　　他很喜欢……小绒目光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的时候。
　　不行，不能细想。
　　秦北桦舔了下虎牙，站起身闷声道：“我去外面看着小画。”
　　江绒应了声，“好。”
　　实验室设备齐全，不到半小时就出验血结果了。
　　江绒脸色不好看，果然还有残留。
　　这种情绪一直蔓延到了晚上吃饭时。
　　小画一口米饭一口菜，半点不让人*心吃饭的事。
　　秦北桦又没吃，站在超市门口。
　　江绒心不在焉吃了几口，下定决心，来到秦北桦身旁。
　　闻到熟悉的橘子果香。
　　秦北桦侧眸，江绒一眨不眨盯着他。
　　“你还想咬我吗。”
　　青年解开两粒扣子，白皙无暇的胸膛在衬衫后若隐若现，他往一侧偏过头，露出半边锁骨与脖颈，“我给你咬。”
　　秦北桦呼吸一滞。

斯文香香博士VS竹马丧尸王8
　　秦北桦眼底氤氲着一团黑色的雾气。
　　似乎透过那片黑暗，就能看见他隐藏最深的情绪。
　　他喉结滚动了下，伸出手，将江绒散开的衬衫扣好，修长有力的手指按着扣子，触碰到青年肌肤时，不自觉微颤。
　　江绒按住他的手，眉梢一皱。
　　“秦北桦。”
　　都半个多月没吃东西了。
　　江绒已经脑补了某人饿得睡不着，夜夜盯着他嘴馋得不得了，结果还被自己发现，处境窘迫的秦北桦。
　　秦北桦没恢复神智前。
　　江绒会找一些干净的生肉给他吃，恢复神智了，肯定不愿意再吃生肉。
　　如果他对自己血有饥饿感，给一些也无妨，权当无偿献血了。
　　秦北桦眸中倒映着他严肃的神态，薄唇微动，指腹捏着他点缀着小红痣的耳垂，“谢谢小绒，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并不是想喝你的血才咬你。”
　　知道小绒很在意他。
　　秦北桦很开心，冷峻的眉眼柔和。
　　江绒一愣，眨了眨眼。
　　“何况，如果要喝你的血才能维持生命，我宁愿死亡。”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小绒。
　　包括自己。
　　江绒还未从“我不是想喝你的血才咬你”回过神，敏感的耳垂又被人捏了，顷刻间揉红了，思绪乱糟糟，比做实验还复杂。
　　大脑当即宕机。
　　秦北桦收回手，看着江绒一边红彤彤的耳朵，内心隐秘地升起一股满足感，他背过身去，将卷闸门放下来。
　　江绒捏着酥麻的耳垂，出了会儿神。
　　不是因为饥饿……
　　那他，为什么想咬自己。
　　江绒看着秦北桦的背影，有许多话想问，记起来他那句再等等。
　　唇瓣张开了又合上。
　　指尖无意识碰到被咬破皮的侧颈，今早看的时候，有些发红。
　　江绒雪白的肤色蓦然红了，他皮肤薄，一旦某处红了，整个身子都透出健康诱人的淡粉色，像块剔透的草莓果冻，又白又软。
　　察觉到身体上升的温度。
　　他抬手贴了下脸颊，滚烫无比。
　　秦北桦转过身之前，江绒两步并作一步，慌乱冲上了楼。
　　秦北桦刚好看见他逃得飞快的背影，眨眼间消失在眼前，犹如慌不择路的兔子，透着慌慌张张的可爱感。
　　他倏然笑了，片刻后笑容稍缓。
　　秦北桦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拥有无穷的力量，却不像个正常人。
　　“小绒哥哥不吃饭了吗。”
　　小画从收银台后面探出脑袋。
　　秦北桦回神，走过去坐到江绒的位置上，端起他没吃完的饭，“嗯，小绒有事要忙。”
　　小画懂事，“那不能去打扰小绒哥哥。”
　　“对。”
　　一大一小接着埋头吃饭。
　　楼上。
　　江绒站在洗漱台前，鞠了捧冷水。
　　水珠从他精致的眉眼坠落，浇灭了一些热度。
　　好，那他就等。
　　看看究竟是什么事，让肆意妄为的秦北桦连句喜欢都不敢说。
　　离开卫生间，径直进了实验室。
　　明明没做什么却感觉很疲惫。
　　江绒难得有些困意，看时间才晚上八点钟，准备打个盹儿。
　　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又梦到了那个熟悉的梦境。
　　与熟悉的小男孩。
　　有了经验，他不再害怕。
　　江绒告诉自己都是梦而已，一点都不可怕。
　　但男孩向他靠近时，他本能感觉到了恐惧，身子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趴在桌上的青年紧紧蹙着眉，苍白的面容透着脆弱。
　　忽然，他惊醒过来。
　　好看的眼眸瞪大，大口大口呼吸着。
　　已经是第三次做这个梦了。
　　江绒蹙眉，抬眸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晚上十点了。
　　他喃喃，“睡了这么久。”
　　江绒余光看到掉落在地上的本子，刚弯腰捡起来，实验室外传来小画的声音，“小绒哥哥，你好了吗。”
　　他低眸看了眼本子，翻开看了几页。
　　片刻后走出去。
　　秦北桦立刻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对劲。
　　“又做噩梦了？”他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宽肩窄腰，极有安全感。
　　江绒点头，“嗯 ，可能太累了。”
　　他黑润的眸透出一抹脆弱。
　　秦北桦忍不住抚摸他的头，“别太累了，慢慢来，以后早点睡好好休息。”
　　“好。”江绒应下，进了浴室洗漱。
　　门一关，他面色顿时沉重起来。
　　本子被人动过。
　　上面记录着实验相关的数据。
　　是谁呢。
　　江绒脑子乱哄哄的，脱去衣服站在花洒下，丝毫没注意到，镜中他侧颈上的痕迹又重了些。
　　像是被人重新蹂躏过。
　　夜里，休息时间。
　　秦北桦将被子洗了，意味着他们不用再挤一床睡了。
　　江绒今晚难得没有背对着人。
　　床脚的单人床，小画已经睡着了，打着鼻鼾。
　　秦北桦低声问，“睡不着？”
　　黑暗中，他声音格外温柔。
　　“嗯。”
　　“因为噩梦吗。”
　　江绒没说话，往他身边凑近。
　　秦北桦在黑暗里看着将自己裹成蚕宝宝，一点点移动的青年，身子没动，直到江绒在身边躺下，他才展开被子，将江绒裹进自己的被子中，“昼夜温差大，怕你感冒。”
　　他解释了一句。
　　末世来临，全球气温大幅度降温。
　　尤其西边昼夜温差大。
　　白天很热，一到了晚上就冷得想钻进被子里。
　　被子带着秦北桦身上的气息，包围了江绒，淡淡的，不甜但好闻，顿时感觉安全感十足。
　　离得近了，仿佛距离也被拉近了。
　　他枕着秦北桦的枕头，闭眼安静躺了一会儿。
　　就在秦北桦以为他睡着时。
　　江绒轻声道：“很奇怪，明明噩梦也不是很恐怖，我就是会受到噩梦的影响。”
　　秦北桦似乎并不意外。
　　他道：“能给我讲讲你的噩梦吗。”
　　江绒点头，“嗯。”
　　梦里面，他是一个小男孩，活动范围受限，目光所及都是一片黑。
　　有另一个，与他年纪一般大的男孩。
　　一直让他跟自己玩。
　　“我很想回应他，但他总会发怒，不等我解释就发狂了，质问我……”顿了下，似乎是回忆起梦境中的事情。江绒往秦北桦怀里缩了下，秦北桦拍拍他的肩，“我在。”
　　他才继续，“问我为什么不跟他玩。”
　　怀里的人或许真的被吓到了。
　　双手慢慢抱住他。
　　秦北桦认真听完后，思考着，“梦里你能说话吗。”
　　江绒迟疑，“不知道。”
　　他没试过，进入噩梦后往往他是动弹不了的。
　　眼睁睁看着事情往着糟糕的方向发展。
　　秦北桦道：“别怕，这是你的梦，尽管是噩梦，下次也不要退缩，在你的梦境里，谁都无法伤害你。”
　　“那现实呢。”江绒脱口而出。
　　说完反应过来什么，他身子后缩。
　　秦北桦收紧手臂，“有我。”
　　梦里他无法护到江绒，但现实，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伤害。
　　“是么。”
　　黑暗中，青年的声音有些奇怪。
　　秦北桦眸底迅速划过暗芒。
　　几乎是转瞬间，温馨的氛围变了，江绒压在他身上，手肘死死卡住他的脖颈。
　　秦北桦眯着眼，看着身上的人。
　　还是那张脸，但芯子却换了一个。
　　“你伤害了他。”青年冷声道，桃花眼里冷冰冰一片。
　　秦北桦握住他的手腕，强大的力气瞬间压制了“江绒”，翻身隔着被子将他压住，单手握住他两只手腕，扣在头顶。
　　“江绒”脸色难看。
　　秦北桦终归还是不忍，稍稍松了些力，“抱歉，不小心蹭破的。”
　　“那也破皮了。”青年声音更冷。
　　对视了几秒。
　　秦北桦率先松开他。
　　“江绒”瞬间弹开几米远，走下床。
　　秦北桦脸色微沉，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停手吧，这不是小绒希望的。”
　　“江绒”眯了眯眼，寻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人时，只觉得清冷蛊惑人犯罪，如今只剩下直击灵魂的狠戾，“你懂个P。”
　　“……”
　　秦北桦绷紧唇角，“别用小绒的脸说脏话。”
　　“江绒”睨了他一眼，忍了忍，“看在没让小绒知道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他转身准备走向实验室。
　　手腕上的大掌却没有松开。
　　他皱眉回眸，盯着秦北桦，“松开。”
　　秦北桦反而握得更紧了。
　　“那是小绒的心血。”有了自己的血，江绒研究出彻底根除丧尸病毒血清的速度会加快，他会很开心。
　　两人无声对持。
　　“江绒”先缓和了声线，“我不会伤害他。”
　　他，为了保护江绒而生。
　　“但你现在的做法，与小绒的理想背道而驰。”秦北桦戳穿他的心思，也冷了神色，居高临下盯着青年，气场冷厉。
　　“江绒”盯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虚伪。”
　　他不挣扎了，反而往秦北桦靠近，脚尖几乎贴着，一寸寸逼近。
　　诱人的橘子甜香，随着他抬起手臂勾住秦北桦的肩，踮起脚，唇瓣擦着对方下唇，“你就不想，等所有人消失后，小绒的眼底只有你一个人吗。”
　　说话间，唇瓣几乎要触碰上。
　　秦北桦低眸看着他的眼睛，“小绒希望的，才是我希望的。”
　　他的人生信条，只有江绒。
　　“江绒”眼中笑意垮下来，松开手，“无趣。”
　　他转身往前走了一步。
　　手腕上的大掌跟着收紧。
　　他回眸，皮笑肉不笑，“老子要窝尿。”
　　“……”
　　秦北桦虎牙又痒了，舔了下，面无表情跟着他，“我在门外等你。”
　　言外之意，别想搞事情。
　　“江绒”冷笑，砰地一声关上门。
　　险些将熟睡的小画吵醒。
　　浴室里。
　　打开水龙头，哗啦啦水声流淌着。
　　江绒漆黑的桃花眼，弯了起来。
　　精分的初尝试，还不错。

斯文香香博士VS竹马丧尸王9
　　『嘤，小绒锅锅辛苦了。』
　　『金象影帝都没您演技好！』
　　被迫禁言许久的小臣终于能出声了，彩虹屁不要钱的吹。
　　江绒挑挑眉，“这算什么。”
　　更难的地方在后面。
　　原著里江绒因为双重人格，被设定为亦正亦邪的角色。他在最后关头快研究出血清，却被收集到他就是丧尸病毒“始作俑者”的证据，让主角抓了起来。
　　江绒研究血清劳累了多日，不慎让副人格钻了空子，抢过身体妄图从主角手下逃走。
　　最后没跑成。
　　因为黑化的秦北桦，带领着丧尸大军入侵了基地，基地内乱成一团。
　　副人格不慎被抓伤感染。
　　秦北桦发现他时，身体已经丧尸化了，主角趁他分神，一刀毙命。
　　轻易结束了他的生命。
　　江绒想，他有机会躲开的。
　　但他没有走，跪在地上抱着已经冰凉的尸体，不知在想什么。
　　-
　　秦北桦等了许久，看手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冷着脸，拧断了门把手。
　　正好与坐在马桶上的江绒面对面。
　　秦北桦瞳孔微缩，“抱歉。”
　　他刚转身。
　　江绒虚弱出声，“没……我腿麻了，你扶我一下。”
　　秦北桦转头才看清，他坐在马桶盖上。
　　视线扫过他清澈见底的眼眸，没了撩人的媚态，也少了陌生的冰冷。
　　是江绒。
　　秦北桦弯腰将他打横抱起。
　　江绒没怎么挣扎，细白的指腹揉按着太阳穴，又捏了下鼻梁，“奇怪，我怎么在马桶上睡着了。”
　　他记得睡着前，在秦北桦被窝里。
　　之后就……
　　“嗯，你说想上厕所，可能睡懵了。”秦北桦声音平静。
　　小绒不知道副人格的存在。
　　这件事得瞒着，直到找到合适的“替罪羔羊”。
　　江绒忽然安静了，因为他想起来晚上在实验室的时候也是，突然之间睡着了，醒来发现被改过记录的本子。
　　秦北桦将他放在床上，“怎么了。”
　　江绒腿麻的劲儿缓过来。
　　他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对方。
　　秦北桦没有立刻问他发生了什么，在一旁等待着，目光落在他身上。
　　江绒心下轻嘲，如果这个世界上他连秦北桦都不能信任，那就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于是开口道：“晚上我在实验室的时候，昏睡了两小时。”
　　“但醒来脖子、手臂都没感觉到酸痛。”
　　他的睡姿没变，这就很奇怪了。
　　秦北桦墨眸晃动了下。
　　江绒低着头没看见，继续道：“这次的梦更真实了。”
　　他看清了男孩的脸。
　　也想起来藏在记忆深处的阴影。
　　“我的母亲是人体解剖学家，我小时候她很忙 ，几乎没时间照顾我。”江绒回忆着很久不联系的母亲，费了些时间，“他们当年私奔出来结婚，后来有了我。”
　　大概是他四岁的时候。
　　他害怕母亲工作时那些蒙着白布的人。
　　为此哭闹不休。
　　“母亲将我关进了一间房子里，那里很黑，但我摸到了，有具小男孩的尸体。”江绒说得平淡，但经历却惹人心疼。
　　秦北桦身侧的手悄然握成拳。
　　竟然是这样……
　　“我在那里待了一天？还是半天。”江绒摇摇头，“不记得了。”
　　据说他被找到的时候，嘴唇青紫，昏迷了三天才醒来。
　　之后发生的事情都迷迷糊糊。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有一年见过心理医生后，母亲不再拘束着他的自由，让他像同龄人一样去上学。
　　也是那年，他遇见了秦北桦。
　　一个很特别，与他完全不一样的人。
　　江绒忽地被秦北桦用力抱住。
　　“秦北桦？”
　　男人声音低哑，“嗯，想抱抱你。”
　　他很心疼。
　　江绒眼帘颤了颤，“你……”
　　他想问，秦北桦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感觉，但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
　　他仅剩的勇气已经试探过很多次了。
　　他怕被拒绝。
　　“睡觉吧。”江绒想推开秦北桦。
　　这一次，秦北桦没有松手。
　　“还没告诉过你，其实我很喜欢你的靠近。”他喜欢江绒，喜欢他向自己表达爱意，喜欢他笨拙地勾引……喜欢好的坏的一切。
　　唯有一个例外，副人格影。
　　他们初次相见的时候，他还没有当上小绒的保镖。
　　回国后，他暗中观察接近小绒。
　　意外发现了小绒身边手脚不干净的助手。
　　助手买了摄像头与窃听器，想盗取江绒的研究成果与生活隐私。
　　他罪不至死，但他也该死。
　　他不该觊觎小绒，满足恶心的偷窥欲。
　　他不配当小绒的助手。
　　秦北桦准备动手时，意外看见了将人堵在巷子里打一顿的江绒，对方好像不认识他，与他擦肩而过。
　　直到他喊出江绒的名字。
　　青年才停下脚步，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
　　秦北桦觉得奇怪，但他决定先解决掉这个助手，利用已经知道他勾当的邮件，逼他辞职，别霸占助理的位置。
　　这样他的死因也查不到小绒身上。
　　随后将车辆动了手脚，刹车失灵开进了海里，死无对证。
　　秦北桦准备离开时，江绒出现了。
　　逼问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自己。
　　秦北桦发现了不对劲 ，但对他升不起丁点儿防备。
　　告诉他自己叫秦北桦。
　　江绒听了他的名字，表情有些古怪，居然向他坦诚了一切。
　　很奇怪，即便是与陌生的彼此见面。
　　他们也不会提防，就像笃定对方不会背叛自己一样。
　　之后秦北桦来到江绒身边当保镖。
　　很少见到影出来。
　　也是他迟迟未表露心迹的原因。
　　他不确定，影是否还在保护江绒。
　　副人格能夺取主人格的身体，甚至让主人格消失。
　　直到刚才，秦北桦亲眼看见才能确定。
　　影一如既往保护着小绒。
　　他也能不再那么小心翼翼，警惕对方趁着江绒疲惫劳神时，暗处下手。
　　“你说什么。”江绒已经彻底愣住了。
　　一直期待的答案，真正听到的_脚c a r a m e l 烫_一刻反而不太确定了。
　　秦北桦抱他很紧，寸头有些扎皮肤，但江绒没有推开他，心跳得很快，一眨不眨听着他的回答，“你问过，我为什么想当雇佣兵，我的回答你还记得吗。”
　　江绒点头，“想当就当了。”
　　他不满意这个答案。
　　“难道……”
　　“嗯，是为了你。”
　　当年，江绒被江母带走后，秦北桦一直搜寻着他的消息。
　　那时江绒已经小有声望。
　　他关注了很多信息，好的坏的，包括网络上所有负面的消息，关于江绒，他都很在意。
　　他高中毕业后选择上军校。
　　因为很想保护江绒，仅仅是透过屏幕看着网络上一些恶毒的留言，他都会感到紧张与愤怒，坚定了保护江绒的信念。
　　离开军校后，他去国外当了几年雇佣兵。
　　任务出生入死，性命攸关时，就靠着怀表里一张江绒的学生证，打起精神挺过来。
　　江绒走了，学生证落在了他这里。
　　认识三年，他最后留下来的竟然只有一张照片，连张合照都没有，不遗憾是假。
　　“幸好，我们重逢了。”
　　他有能力保护好江绒，再也不会让人把江绒从他眼前带走。
　　江绒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竟然不知道，秦北桦一个人在背后默默做了这么多事。
　　『闷骚。』小臣忽然冒出。
　　江绒唇角不明显地抽-动了下。
　　『……』小臣立马逃跑了。
　　“为什么忽然想说了。”江绒心情复杂，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单恋。
　　“时机到了。”
　　“你之前让我等的时机？那你能告诉我真相了。”江绒不是好奇心重的人，只是这件事，事关他的研究与人类存亡。
　　秦北桦眸光浮动，“记得几年前，忽然死去的小陈吗。”
　　江绒想了很久才想起来，“我的助手？”
　　秦北桦满意他迟迟想不起来，证明根本不放在心上，但听到我的两个字又不开心了。
　　索性是找来的替罪羔羊。
　　不值得生气。
　　“难怪他忽然离职了。”江绒恍然大悟，皱了下眉，“那时候只是研究的初步阶段，就算他得到了资料，也没有用。”
　　看着秦北桦微微僵硬的神色。
　　他内心轻笑，你的借口漏洞百出啊，哥哥。
　　秦北桦沉默片刻，“我只能发现，你身边最可疑的人是他。”
　　“为什么不怀疑你自己呢。 ”
　　江绒靠在床头上，微微眯起眸子，狭长漂亮的桃花眼，煞有其事。
　　秦北桦附身靠近，深邃的眼睛直定定看着他，蹭了下他的耳垂，“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对于江绒，他只有两个选择。
　　深爱与死亡。
　　江绒唇角弯起，水润的唇饱满娇嫩，他看着秦北桦的唇，目光停留了两秒。再抬头时，秦北桦暗着眸压了过来。
　　床头灯跟着一同熄灭。
　　江绒感觉吃了罐辣油，后劲儿很猛，嘴巴从里到外火辣辣的疼。
　　只好张嘴吐舌散热。
　　秦北桦闷声，“不该捡那小崽子回来的。”
　　黑暗中，小画的呼噜声震天响。
　　江绒红了脸，往被子里缩。
　　“口渴。”
　　“好，等我一下。”秦北桦拿起他床头的杯子，下楼倒水。
　　江绒躺着，摸了下唇瓣。
　　如果不是秦北桦已经见过影，他必须精分，怎么也不至于快两个月了，进程还只是纯情男高阶段。
　　曾经的王者对于进展有些不满。
　　秦北桦端着温水上来，他喝了半杯才缓解了口干。
　　躺下后，江绒自觉滚进对方怀里。
　　秦北桦将手臂横在他腰间，“别怕做噩梦，你才是梦里的主人。”
　　了解到他的噩梦原因后。
　　秦北桦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最后江绒是听睡着的。
　　而后毫不意外来到了梦境里。
　　看着眼前双目犹如黑骷髅，眼下冒着鲜血的小男孩。
　　江绒拍拍手，“灯。”
　　灯光一亮，秦北桦取而代之了小男孩。
　　江绒小短手张开，扑进小秦叔叔的怀里，直接将人扑倒了。
　　白嫩嫩的指腹打了个响指。
　　“床。”身下的地板，瞬间变成了舒服的大床。
　　闭上眼又觉得少了什么。
　　他乌黑的眼眸眨巴，与小秦叔叔对视两眼。
　　“抱我。”
　　小秦叔叔搭上来手。
　　江绒满足闭上眼。
　　小臣目瞪口呆，这跟前几晚被吓到哭泣泪汪汪的小奶团子简直判若两团啊。

斯文香香博士VS竹马丧尸王10
　　这晚，江绒梦里梦外都拥有了好睡眠。
　　醒来时，秦北桦侧躺着，似乎早就醒了，眼底一片清明，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知道盯了多久。
　　秦北桦臂弯收紧，揽过他，“早安。”
　　白晃晃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他深邃的眉眼在光线下，少了些凌厉与攻击性，透出几分温柔。
　　江绒眯了下眼，“早安。”
　　难得睡了个好觉。
　　江绒一整天心情都不错，像是拥有太阳照射的向日葵，唇角一直弯弯地勾着，眼里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吃过早饭，等江绒上楼了。
　　小画才疑惑道：“秦叔叔，小绒哥哥今天好奇怪。”
　　以前的话，他不敢靠太近。
　　今天就好像幼儿园里的老师，特别温和。
　　秦北桦收走碗筷，黑色背心下匀称分明的肌肉线条，与身上的粉色围裙格格不入。他看了眼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人，无声勾唇，“以后叫哥哥，不准叫我叔叔了。”
　　小画扭头，“为什么啊。”
　　秦北桦走进厨房，“不般配。”
　　刚走到实验室门口的江绒，顿了下脚。
　　他收起微微上扬的嘴角，轻咳一声，扶了下眼镜进了实验室。
　　门一关，来到昨天放册子的地方，掀开本子，低着头的动作，额前刘海下滑了些，盖在镜片上，他幽邃神秘的眼眸透出几分深思。
　　削瘦的指尖落在字迹上。
　　这是他的字迹。
　　他却没有印象。
　　写的内容与实验相关，但功效却是背道而驰，他是为了救人，那么纸上的内容就是为了引诱他害人。
　　秦北桦不了解实验。
　　整个实验里，只有自己是专业并且熟知实验过程的人。
　　如果，问题出在他身上……
　　江绒看着本子，撕掉了有关这一页的东西。
　　那么秦北桦，一定知道什么。
　　或许他隐瞒的事情，就与这件事有关。
　　江绒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猜测。
　　他破天荒没有立即展开实验。
　　如果真的是暗处的“他”在伤害人 ，那一切都很好理解了。
　　秦北桦不肯向他坦白的真相……
　　以及那个，已经困住他很久的噩梦。
　　江绒手指收紧，浑身如坠冰窟，他无法想象自己都做了什么。
　　都说是药三分毒。
　　他为人类长寿的研究，可能都成了杀害无数人性命的丧尸病毒。
　　江绒冷静下来，他不会让对方得逞。
　　楼上实验室，意外的安静。
　　秦北桦不时抬头看一眼，以往他能听见江绒不时走动的声音，今天却有些过于安静了。
　　想到什么，他面色微变。
　　走到门口将卷闸门拉下来，秦北桦道：“乖乖在这里待着，别乱跑。”
　　小画看着动画片，头也不抬。
　　“知道了，秦叔……哥哥。”他立马改口。
　　秦北桦揉了下他的头，径直上楼。
　　放轻脚步来到二楼，锁住楼梯口的门，而后反锁上。
　　秦北桦若无其事敲了敲门。
　　“小绒，出来喝点水吧。”江绒有时候为了研究废寝忘食，经常需要别人提醒他才知道休息。
　　实验室里的人都很敬佩他。
　　因为他的研究成果，是他们一辈子都触不可及。
　　江绒在别人眼里是天才博士。
　　在秦北桦眼里，需要处处呵护。
　　他刚来到江绒身边时，没有逾越半步，江绒不开口，他就不行动。到后面不动声色入侵了江绒的生活，从衣食住行，到交友，甚至下班后他都会跟着江绒。
　　他们习惯了彼此在身边。
　　这正是秦北桦想要的。
　　想到什么，他看了眼手，眸色微暗。
　　如果当初没有……
　　实验室里，脚步声逐渐靠近。
　　随后，门从里面打开。
　　江绒穿着白大褂，推了下眼镜，“怎么了。”
　　他望着秦北桦，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无辜又疑惑。
　　秦北桦一言不发低头抱住他。
　　江绒身子僵硬了一瞬。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秦北桦扛了起来。
　　他柔韧的腰腹抵在男人结实的宽肩上，不由闷哼了声。
　　秦北桦关上实验室门，二话不说将人关进厕所里。
　　江绒被放进浴缸里，挣扎间，一双长腿被按住，秦北桦以压制性的姿势将他困住。
　　他双眸几欲喷火，装不下去了。
　　“松开。”青年咬牙切齿。
　　秦北桦居高临下看着他，从一旁拿过来花洒，“你又霸占了小绒的身体。”
　　语气有些冷。
　　目光淡淡扫过他的脸。
　　明明是同样一张脸，副人格影却能轻易激起他的愤怒。
　　他脸色不好看，“我只是借用一下。”
　　“借用。”
　　秦北桦冷笑，“你经过小绒的同意了？”
　　见他哑口无言，秦北桦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借用是在对方知情且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叫借，不知情的话……”
　　他声音拉长，低沉了些。
　　墨眸定格在青年身上。
　　“是偷。”
　　青年被他说的面红耳赤，不死心道：“我不会伤害小绒，你没必要防着我。”
　　秦北桦没看他，低头调试着花洒，触手冰凉的温度，泡着少不了要遭点罪，但看着江绒的身体，他又不忍心下手了，将温度调高了一些。
　　“小绒想让人类长寿，你的做法只会让他伤心。”
　　话落，温热的水流将白大褂浸湿。
　　青年抿唇不语，阴沉沉的目光一看就没听进去，“小绒不会伤心，因为我会让他伤心的人全都消失。”
　　无法沟通。
　　秦北桦将花洒水流加大，眼看着就要盖过青年的下巴，他终于承受不了了，在浴缸里红着眼瞪他，“你想要我做什么，说吧，别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惩罚。”
　　秦北桦低眸，眼底没多少温度。
　　“我说过，小绒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如果你再不收手，我不介意让你消失。”影是小绒的副人格，他本就是不该出现的，留着他，也只是因为他能在关键时刻保护小绒。
　　何况，他还屡次想破坏小绒的研究成果。
　　“你在实验室里做了什么。”秦北桦握着花洒，半个身子牢牢压制住青年，让对方丝毫动弹不得。
　　青年闭口不言。
　　他冷声道：“小绒很聪明，你动了什么，最好乖乖恢复。如果小绒发现了……希望你能给自己的行为找个好借口。”
　　江绒记性好，秦北桦从上学时就知道。
　　他也尽量瞒着这件事。
　　江绒很在乎这项实验，他想为先天性体弱的人群创造一些可能，为此耗费了四年心血，如果知道副人格改造了他的实验成果，研制出丧尸病毒。
　　秦北桦眉梢微蹙。
　　“那就告诉他。”青年说着。
　　他眸色泛冷，“你想伤害他。”
　　压着脖子的手臂力度重了些。
　　江绒轻咳了声，水位线已经升到了他的下巴附近，他额前的头发、眼镜，也早在争执中落满了水珠，殷红的唇被水滋润着，乌黑的眸盯着秦北桦，“我知道了。”
　　他眸子沉静，半点没有方才的倔强与冷意。
　　秦北桦愣住，握着花洒的手握紧。
　　低眸紧紧盯着江绒。
　　这一刻，他竟然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是谁。
　　江绒借着他松开的力气，坐起来。
　　湿透了的白大褂穿在身上并不舒服。
　　江绒解开扣子，低眸时的模样，瞬间让秦北桦想起曾经帮他穿上白大褂的江绒。
　　江绒只脱了白大褂，衬衫还穿着。
　　虽然也被水打湿了，但是聊胜于无。
　　随后他抬头，看着秦北桦已经陷入僵硬的状态，抬手撩了下头发，将湿漉漉的头发拢到脑后，眯着眼轻笑，“多谢你夸我聪明。”
　　江绒半个身子隐藏在水中。
　　温热的水泡着很舒服，前提是没有身上的湿衣服。
　　秦北桦想起刚刚的话，回味过来，江绒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江绒向他靠近，“分不出来了？”
　　他也不生气，毕竟都是自己。
　　秦北桦跪在浴缸里，不大的浴缸被两人霸占着，江绒移动时，水面漾出浅浅的水花，荡出浴缸外。
　　江绒抬头，轻缓地在他喉结处落下一吻。
　　柔软地像一片羽毛飘过。
　　秦北桦冷硬的面容软化下来，喉结滚动，松开了花洒，“……你知道他的存在。”
　　江绒不可置否，目光有些深，“他既然是在我幼年时就出现的副人格，那不难想象他是什么性格。”
　　他懦弱，他就凶狠。
　　他喜欢，他就厌恶。
　　江绒不过是将一切反着来。
　　没想到歪打正着了。
　　秦北桦没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焰。
　　江绒好整以暇，“没想到你对我的副人格这么凶。”
　　秦北桦哑然，“抱歉，我怕他伤害你。”
　　江绒看他不知所措的模样，心软了，安抚笑了下，“我知道你的好意。”
　　双重人格并不都是友善的。
　　只是他的人格有些特殊，为了保护他而诞生。
　　自然不会伤害他。
　　只是江绒想知道，他为什么要研发出丧尸病毒。
　　秦北桦走出浴缸，拿过浴巾想将他抱起来。
　　江绒的手按住他，“不用。”
　　知道副人格的存在后，一些规律他也摸索到了。劳累或者睡着的时候，是他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副人格便会在那个时候出来。
　　但他刚得知真相，想睡着不容易。
　　浴室内，穿着衬衫的青年趴在浴缸边缘，拽了下男人的衣角，非常有礼貌地问，“介意借我用用吗。”
　　“什么。”
　　“你的腰。”

斯文香香博士VS竹马丧尸王11
　　卫生间是整栋房子隔音最好的地方。
　　尽管如此，江绒还能听见楼下播放的动画片声，让他恍然间有种错觉，仿佛就在耳边，身体不免处于紧张的状态。
　　秦北桦打开花洒，浴缸里的水很快又被填满了。
　　温热水温能极好地放松人的神经。
　　渐渐地，江绒白皙的手臂从紧绷状态松松搭在浴缸边，他低头趴在手臂上，修长的脖颈沾上了水珠，顺着光滑的脊背一路往下，柔软细腻的腰身往下凹陷，美得像是一座雕塑。
　　秦北桦深邃的眼眸宛如相机镜头，一动不动记录着。
　　将美景尽收眼底。
　　俗话说得好，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江绒很礼貌想还回去了。
　　秦北桦扶着他的腰，细软一手便能掌握，“你说过，只有疲惫状态下他才会出来，还不到时候。”
　　江绒才发觉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在所有事情上都有绝对的话语权，唯独这次，秦北桦没有顺着他的意思。
　　进浴室时，房间还有阳光。
　　出来时已经陷入一片夜色里了。
　　江绒裹着宽松的浴巾，被人抱着，半眯着眼靠在秦北桦肩上。
　　他嗓音轻缓，带着几分慵懒，“等他出现，一定要问他。”
　　江绒之所以确定副人格对自己没有危险。
　　因为他在实验室里回忆起来很多事，那些模糊不清的陈年往事。
　　似乎，在他遇见危险时，副人格总会在那时候出现，替他挡下最痛苦难熬的时候。
　　江绒心情很复杂，但必须要为现在慌乱的一切做个了断。
　　秦北桦弯腰，江绒后背落在柔软的床铺里，唇边温热覆盖几秒，他抬眸对上男人温柔的黑眸，“嗯，我知道。”
　　任何时候，秦北桦都是江绒的镇静剂。
　　今天比连续通宵做实验还累。
　　江绒沾到枕头，几乎闭上眼就睡着了。
　　秦北桦看了他一会儿，下楼先准备晚饭。
　　小画其实来过楼上一回。
　　嗒哒的脚步声，踩在青年敏感的耳膜上。
　　每靠近一点，江绒动也不敢动。
　　有些危险，但也很刺激。
　　想到什么，秦北桦喉结滚动了下，眸色微沉，走到锁上的房门前，拧开下了楼。
　　楼下，小画担心的动画片都看不下去了。
　　玩游戏分散着注意力。
　　看见秦北桦走过来，他瞬间将小平板藏到身后。
　　“哥哥，你们没事吧，我好担心你们。”小画想起打不开房门，饿到只能找零食吃的难过，差点绷不住笑，他低头揉揉眼睛，再抬起头时双眼都红了。
　　秦北桦气定神闲看着他演。
　　小孩不知道从哪里学的，人小鬼大。
　　“太晚了，今晚吃方便面吧。”秦北桦俯身抽走小画的平板。
　　小画顿时瘪起嘴，听见他的话才慢半拍觉得饿了，忽然道：“哥哥身上有小绒哥哥的味道，小绒哥哥呢。”
　　秦北桦瞬间被取悦了。
　　他眉梢轻扬，笑了下道：“现在玩游戏，等下就不能看平板了。”
　　虽然是捡的小孩儿，但他也不能任由小孩把眼睛看瞎了。
　　小画纠结了一下，“那我不玩了。”
　　楼下的声音不时传来。
　　江绒躺平，冷着一双眼盯着天花板。
　　几秒后，他又默不作声换回了侧躺着。
　　影睁开眼是懵逼的，是不理解的。
　　但紧跟着看到身上的浴巾，以及腿根处膝盖上的红印，大脑当即陷入了崩溃。
　　他本来想去实验室，现在一头躺下后动也不想动。
　　小绒居然恋爱了。
　　对象还是秦北桦。
　　好吧，是秦北桦这一点他并不惊讶。
　　否则也不能在看到秦北桦，将那只讨人厌的老鼠丢进大海里时，向他坦白自己的身份。
　　但影有些生气。
　　他以为江绒最起码十年内，不会跟别人在一起。
　　一定是秦北桦做了什么。
　　等了会儿，听楼下还没有动静。
　　他艰难起身，找了套衣服将自己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而后缓慢地移动下楼。
　　他下来时，秦北桦加了鸡蛋的泡面刚好出锅，似乎是番茄鸡蛋面，浓郁的番茄蛋香瞬间勾起了人的食欲。
　　影站在楼梯上，幽幽盯着门外。
　　还是小画率先发现他，“咦，小绒哥哥你醒了。”
　　影唇角紧绷了一瞬。
　　他若无其事推开门，“嗯。”
　　秦北桦余光扫过，见他跟小画不近不远的保持着距离，顿时心下了然，面上没有暴露分毫，温声道：“醒了，来吃饭了。”
　　他身上依然是批发的黑色背心。
　　这应该是超市里唯一能穿在他身上的码数，外面套着粉红色的围裙，有些辣眼睛。
　　影唇角斜斜翘了下，夹杂着几分嘲意。
　　表情，非常欠揍。
　　秦北桦好似没看到。
　　等将面碗都端出来了，小画坐在中间的位置，眼巴巴等着两人。妈妈说过，长辈不动筷子不能吃。
　　秦北桦径直在他身边坐下。
　　影愣了两秒，才努力控制着暴戾的脾气，坐在小画身边。
　　由于小时候的经历，导致他对这个年级的小男孩非常厌恶，看一眼就会想起来不愉快的经历。
　　没办法靠近。
　　秦北桦看在眼底，在他硬着头皮坐下时，伸手将小画的椅子往旁边一拉，面碗也端了过去，无比自然地坐到他身边。
　　影紧张的身体稍稍放松。
　　他低头狼吞虎咽吃着面，在小男孩身边，从前又饿又怕的回忆浮现，他讨厌饥饿的感觉，腮帮子塞得鼓鼓才停手。
　　秦北桦没怎么动筷子。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他才道：“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吃了我煮的面，你就欠了我一个人情。”
　　影眼帘撩起来，“做梦。”
　　秦北桦并不意外他的态度。
　　毕竟他们关系没那么好。
　　“别紧张，只是问你一个问题。”秦北桦往后靠在座椅上，侧头盯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理由是什么。”
　　没人无缘无故想做一件事。
　　任何事情都是有理由的。
　　比如他，想保护江绒所以当了雇佣兵。
　　比如江绒，他最初也只是因为父母的期望才往科研发展。
　　……
　　那副人格呢。
　　他为什么想要毁灭世界，甚至有可能伤害到江绒的前提下。
　　秦北桦想知道。
　　江绒还经历了什么，他不知道的遭遇。
　　眼底眸光微冷，放在桌下的手背有一瞬变成了青白色，犹如他变异的时候。
　　聪明人不打哑谜。
　　“理由。”影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我问过你。”
　　秦北桦愣怔，忽地想起。
　　——“你难道不想，等所有人都消失后，一个人霸占江绒吗。”

斯文香香博士VS竹马丧尸王12
　　见他想起来，江影唇角弧度加深，眼尾弯着，分明是笑着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而你，懦弱地选择了退出，你不配得到小绒。”
　　话落，他起身绕开秦北桦。
　　修长的腿踩上台阶，腰背挺直，微微侧头时，还能看见他似笑非笑的嘲讽。
　　秦北桦盯着他上楼的背影。
　　一直到楼梯拐角处，青年挺直的背脊才瞬间放松下来。
　　速度很快。
　　如果他是平常人，一定发现不了。
　　秦北桦低笑着，笑意未达眼底，凶狠的暗芒从眸底掠过，锋利得像把刀。
　　他舌尖舔过尖牙，微弱的刺痛感袭来，秦北桦敛起笑意，抬手摸了下小画的头，“今晚你睡厨房，床已经给你铺好了，别上二楼。”
　　小画眨眨眼，“我可以玩平板吗？”
　　“十二点准时睡，我会检查。”
　　“好！”小画忙不迭点头。
　　秦北桦走上楼，反手锁上一楼的门。
　　今夜他没打算睡。
　　最初只是想，一个能与他想到一块去的副人格，真实目的应该不只是报复社会那么简单。
　　人的欲望，分很多种。
　　但只有一种欲望，会驱使人做出许多疯狂的决定。
　　——爱。
　　副人格江影，喜欢小绒。
　　秦北桦唇齿间低念了遍，忽地一笑，“怎么办，小绒是我的。”
　　既然这样，只好抱歉一点。
　　让他去死了。
　　秦北桦站在黑暗处，窗外幽暗的月光照射进来，将他异常深邃的眉眼，印出几分可怕的冷冽。
　　脚步声逼近，逐渐加快。
　　“砰！”
　　二楼传来一声巨响。
　　小画不明所以，捧着小平板抬头。
　　楼上。
　　黑暗中，两道身影扭打成一团。
　　但竟是偏瘦的人占了上风，他跨在男人腰腹，膝盖抵在对方胸前，以完全压制的姿态，地上四周散落着凳腿木屑。刚才秦北桦一开门，就被隐藏在暗处的江影惯摔在椅子上。
　　力气之大，直接砸断了一张木椅。
　　秦北桦眉梢都没动一下，目光粗略判断“江绒”没有受伤。
　　江影膝盖下压，沉甸甸的重量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眼底都是杀意，“你找死。”
　　他动了小绒。
　　秦北桦眯了眯眼，“小绒自愿的。”
　　没错，痕迹是他故意留下的，留给眼前这个疯子好好看看。
　　他是怎么疼爱小绒的。
　　江影眼底泛红，浑身爆发出浓浓戾气。
　　他挥拳向秦北桦砸去，后者轻易偏头躲开，速度根本不是常人，眨眼间握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拉。同时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腰，在身后某处按了下，江影瞳孔微缩，瞬间卸力。
　　秦北桦看着趴在身上的人，淡声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一身蛮力，硬碰硬只会受伤。
　　秦北桦擒住他的另一只手，往身后扣住，两只手同时按住，位置不偏不倚，刚巧是让江影卸力的地方。
　　黑暗中，他们姿势有些暧昧。
　　好在看不清，少了些尴尬。
　　江影低眸扫过他脆弱的脖颈。
　　秦北桦像是长了眼睛，随口道：“我没洗澡。”
　　江影侧脸微僵，沉默了。
　　秦北桦眼底狠戾的神色稍稍消散。
　　虽然有些不同，但一些小习惯与江绒也是共通的。
　　空气一时安静。
　　江影想将身体控制权交给江绒时，秦北桦忽然开口，“一直没问过，小绒的父母呢。”
　　江影身体一瞬间紧绷，散发着戾气。
　　但他回过神，迅速平静下来，睨了秦北桦一眼，唇瓣轻启，“装个P，你想知道早就调查出来了。”
　　出人预料，秦北桦真没调查过。
　　“小绒的隐私我不会过多打听，很不尊重他。”关于家人自然是私事，秦北桦也没告诉过江绒自己父母的事。当然，如果他问起的话，他一定知无不言。
　　江影眉头拧着，“你先松开。”
　　秦北桦没说话，似乎在判断他会不会再作妖，江影冷着脸，“我保证不乱跑。”
　　主要是，距离太近。
　　他忍不住想攻击秦北桦。
　　这人真是太欠揍了，欺负了小绒，还大言不惭想跟他争夺小绒。
　　江影心底的杀意隐隐又冒了出来。
　　顾忌小绒可能会伤心。
　　又藏起来了。
　　秦北桦最后还是松开了他。
　　江影立刻站起来，退后五步远。
　　秦北桦随后起身，双手捉着衣角将背心脱了，露出完美的人鱼线，他注意到余光里江影瞬间难看的表情，愉悦眯了下眼，“抱歉衣服脏了，小绒不喜欢让我穿脏衣服。”
　　黑暗中，裸着上半身的男人。
　　块块分明的肌肉不是最显眼的，而是他背后的抓痕。
　　一道道，不知道的以为是猫挠的。
　　江影脸色阴沉。
　　秦北桦将砸断的凳子腿捡起来，堆放在一边，而后开了灯，从卫生间拿出扫把将地上的木屑扫在一起，期间江影都没说话，站在一边看着。
　　直到秦北桦收拾好，扔了个小马扎给他。
　　“身体难受就坐着。”江影动了动唇刚想呛回去，又听到后半句，“别累着小绒的身体。”
　　他立马打开马扎坐下，两条长腿无处安放的支着地。
　　秦北桦从衣柜里拿了件新的黑背心穿上。
　　夜里很冷，几乎有零下5°。
　　江影忽地问，“你是个什么东西。”
　　听起来有些像骂人。
　　但两人都清楚彼此的意思。
　　秦北桦关上衣柜，靠在柜门上，“先回答我的问题。”
　　任何事情都是有理由原因的。
　　江影与他遥遥对视着，沉默片刻才道：“虽然很不爽你的存在，但是……也只有你能陪伴小绒了。”
　　江绒的成长过程很孤独。
　　父母的期望，注定他不会拥有普通孩子的童年。
　　“江绒母亲死了，父亲……”江影厌恶地皱了下眉，“跟死了没区别。”
　　高二那年，江绒母亲突然来到学校带走他，从此之后跟消失了一般人间蒸发，因为家里出了变故。
　　江父在外包-养的情人跟私生子，被江母发现了。
　　他们在外人眼中是神仙眷侣，即便是父母不看好的婚姻，也得到了大家的祝福与艳羡。
　　江母沉浸在假象的幸福中，即便有怀疑过江父的苗头，都安慰自己别那么多疑。直到在街上，亲眼撞见出差的丈夫抱着别的女人，还有个一岁的孩子叫他父亲。
　　江父也看到他了。
　　两人回家爆发了激烈争吵。
　　江母把江绒带回，听着两人满口辱骂咒骂对方，甚至到动手的地步。
　　内心万般滋味，江影很心疼。
　　江父顾及江绒，在家里待了一段时间，但他最后还是走了，只留给了江母一张离婚协议。
　　江母崩溃下染上了陋习。
　　喝酒抽烟，人也堕落了下来。
　　她喝醉后，常常将江绒认成江父，好的时候只是拉着手说话，坏的时候……江影眸色渐冷，压下厌恶，“她是酒精中毒去世的。”
　　“只是这样？”秦北桦盯着他，笃定了还隐瞒着一些事。
　　江影安静许久，“她给小绒吃了安眠药。”
　　关键时候，他抢过身体跑出门，径直上了出租车去医院洗胃。
　　洗胃的过程很难受。
　　“还好，江绒以为那女人还顾及着母子情，将他送到医院里。”江影冷笑，抬眸看着他，“我说完，该到你了。”
　　秦北桦猜测得不错。
　　真正让他对人性心灰意冷的契机，是江绒被亲生母亲伤害，险些丧命时。
　　秦北桦也干脆承认，“我不是人。”
　　他拥有正常人的思维，但身体已经变异了。
　　江影盯着他，“果然。”
　　早在江绒开始为人类长寿的研究时，他就在研究丧尸病毒了。期间，为了避免与实验室其他人相撞，发现他的身份，有让秦北桦去抓过小白鼠，送试剂抽血等。
　　他以为，那时刚与江绒重逢的秦北桦，认不出他们的区别。
　　没想到。
　　不仅认出来，还知道他的目标。
　　“你用了我的试剂，为什么。”江影不解蹙眉，这人不是以小绒的目标为人生信条吗，为什么会注射病毒试剂。
　　秦北桦微微颔首，“那是另外的问题，我只负责回答一个。”
　　江影顿时黑了脸。
　　虽然同样是沉默不语，但秦北桦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区别。小绒不开心时，眉梢会微微皱着，低着眼不看人。
　　而他……
　　秦北桦扫了眼，浑身写满了“你惹到我了”，随时能干一架气场的江影。
　　识趣装哑巴。
　　“那么，我后来研究丧尸病毒的试剂，都携带着你的血。”江影幽幽说着，顿了下。他回忆起丧尸病毒刚爆发，秦北桦被感染者咬了口，半死不活被江绒救的事。
　　他眯着眼，“都是装的？”
　　感染源头是秦北桦，他怎么可能被感染者咬了口就奄奄一息，让江绒一路拖到这鸟不拉屎的小超市。
　　“不全是。”秦北桦双手插兜，下意识又想摸烟盒。
　　江椒ⒸⒶⓇⒶⓜⒺⓁ樘影的试剂，在他体内生效。
　　有时他控制不住，会想咬江绒，便刻意保持了距离。
　　同时……
　　也在给江绒远离他的机会。
　　他最初想法跟副人格相似，想独自拥有江绒，那样就不会再有其他人出现，从他身边带走江绒了。
　　他与副人格是一类人，对视一眼便能看出对方隐藏在面具下的恶劣本性。
　　拿到试剂后。
　　他抽出一点注射进小白鼠体内，看着它痛苦挣扎后死去，又重新爬起来，疯狂向他攻击着，顿时明白副人格的计划。
　　他们不舍得伤害江绒，只好让别人死了。
　　他将试剂注射进了体内。
　　可与江绒重逢的日子越久，他才明白，他们的目标截然相反，也渐渐发现，江绒隐藏在冷漠下对他的在意，但一切都迟了。
　　身体每况愈下。
　　回到住所，他需要大量喝鲜血，有时还会被江绒嗅到，问他是不是受了伤。看着那双干净漂亮的眼眸，秦北桦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怪物，怎么配得上江绒。
　　“那天，我是想与江绒告别。”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突然爆发的病毒，阻挡了他的脚步。
　　体内刚压制下去的丧尸病毒，再次爆发，几乎要了他的命，江绒的试剂救了他，让他保留着理智。
　　他贪恋江绒的好。
　　越不舍得醒来。
　　一边为江绒的靠近心悸，一边又理智压抑着情感，因为他是怪物，余生都要吸血吃生肉的怪物。
　　再后来，他不想江绒为自己难过了。
　　即使要隐瞒一辈子，他也不想放手，得到之后，更懂得珍惜。
　　至此，秦北桦所有隐瞒的事几乎都告诉了副人格。
　　他们交换了秘密。
　　江影忽然笑了，“我们俩，半斤八两。”
　　他内心释然，放下了成见。
　　都是疯子。
　　只是程度不同。
　　他清醒的疯，秦北桦沉沦的疯，本质都相似，为了一个人。
　　秦北桦不可置否，看了眼他曲着的长腿，开口道：“累了就回去，把身体还给小绒。”
　　江影难得没与他争辩。
　　他抬脚要过去，江影立刻弹起来，“离我远点，我可不喜欢你。”
　　江绒喜欢什么，他就讨厌什么。
　　尤其是人。
　　秦北桦冷呵一声，等他躺上床才慢慢走过来。
　　江影小幅度伸展了一下腿，眼帘半阖着，闷声道：“记得保密，否则我就将一切告诉小绒。”
　　秦北桦微不可查应声，“嗯。”
　　……
　　江绒睁开眼，第一反应是伸直腿，看着坐在床边的秦北桦，“我的腿怎么这么酸。”
　　秦北桦让开身子，露出不远处的小马扎。
　　“某人不愿意靠近我，坐的小马扎。”
　　小马扎估计是超市老板的小孩，上学举办活动用得。江绒瘦瘦高高一人坐在上面，跟坐地上几乎没区别，确实有些委屈了。
　　江绒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秦北桦看出他的意思，笑了声，“别担心，我没受伤。”
　　闻言，他放下心来。
　　“……影告诉你了么。”为什么想研发丧尸病毒。
　　秦北桦眸光微动，“嗯。”
　　江绒坐起身，“你说。”
　　他没有副人格的记忆，对于副人格的立场很难说什么，因为对方替他挡去了最难捱的时刻。
　　江绒应该说声感谢。
　　秦北桦省略了二人交换的秘密，添油加醋道：“他啊，幼稚得跟小学生一样，觉得世界上的人都会伤害你，就想让那些会伤害你的人消失。”
　　江绒哑然，“这是什么逻辑。”
　　他与别人无冤无仇。
　　而且。
　　江绒看着秦北桦，黑眸纯净，“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让他乖乖告诉你的。”

斯文香香博士VS竹马丧尸王13
　　秦北桦俯身，拿过床头的保温杯拧开递给他，“对付小学生，将道理就够了。”
　　他话锋一转，“渴吗。”
　　江绒后知后觉抿了下干燥的唇，“嗯。”
　　两人一个靠在床头，一个坐在床边。
　　江绒余光不着痕迹瞥了眼秦北桦的手，骨节修长的手搭在腿上，可能是灯光的原因，显露出一丝诡异的青白。
　　他低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江绒将水杯还给秦北桦，“再帮我接一杯。”
　　秦北桦伸手拿过，“好。”
　　等人转身离开，江绒揉了下额角。
　　“下次如果再有这种世界，可以让副人格存留吗。”
　　『小绒锅锅觉得累了？』
　　小臣讶异。
　　“不是。”
　　江绒看了眼秦北桦扫在垃圾桶里的木屑，轻叹，“打得太狠了。”
　　心疼。
　　他忆起将秦北桦抵在地上时，男人还不忘记用掌心垫着他的膝盖，避免与大地亲密接触，心底顿时冒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麻麻酥酥，隐约还有一股酸劲儿。
　　他眉眼透出几分温和，忽而笑了下。
　　那些人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没有心……
　　他现在，有了。
　　小臣默然片刻，打了嗝儿。
　　『理论上不可以，因为您就是原世界的竹马，您一来自然取代了这副身体。』
　　言绒在前三个世界就发现了这件事。
　　小臣索性没什么好隐瞒的。
　　江绒颔首，一副果然的模样。
　　他问的时候就有答案了，只不过想试试。
　　虽然知道秦北桦皮糙肉厚的，说起来还是被砸断的椅子更无辜一些，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我知道！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江绒倏然笑了，“对。”
　　小臣刚挺起胸脯，又听他问。
　　“你不是答应，不再听我的心里话了吗？”
　　小臣：……
　　『伦家，好奇嘛。』
　　“再有下次，后果自负。”江绒轻声道。
　　小臣忙不迭应声。
　　江绒也不是真的生气。
　　他能敏锐察觉到别人的情绪。
　　小臣没有恶意，顶多是个没教好的小作精。
　　江绒看着剧情。
　　原著里关于R博士双重人格的描写并不多，相较于明面上的反派秦北桦，他处于暗面，被保护的很好。
　　几次交手，也是秦北桦与主角团碰上。
　　这个世界主角团和上个世界类似，只要不做坏事，他们通常还会保护你。
　　但棘手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反派副人格，从他来到世界里就不存在了，他迫不得已扮演起“自己。”
　　必须走完江影的故事线。
　　原著他最后的结局是被丧尸感染而死。
　　看似是江影的执着害死了他们，其实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但反派角色不需要那么多逻辑，只需要知道他存在的意义。
　　江绒不想那么轻易让江影消失。
　　他其实，本来是想看到自己幸福就会主动消失吧。
　　方才在扮演江影的身份时。
　　江绒推动着对方的心理活动，忽然捕捉到一个从头到尾看似很寻常，但又不可忽视的地方。
　　江影告诉了秦北桦他的身份。
　　秦北桦是唯一活在世上知道江影是谁的人。
　　那时候他们不过刚见了两面。
　　江影便直接告诉秦北桦，他是自己的副人格，他会保护江绒。之后更是将实验最重要的一部分，也放心交给了秦北桦。
　　有哪个反派会让最危险重要的试剂，随意落入他人手中。
　　江绒低垂的墨眸微闪。
　　江影在为他们铺路，以他认为最好的方式，毁了世界，再顺水推舟，让秦北桦成为能掌控丧尸的人，更好的保护他。
　　那样，世界上将再没有任何事、物、人，能伤害到自己。
　　这样的“人”，实在配不上那样的结局。
　　江绒不会让一切发生。
　　这个世界他的愿望，就是跟秦北桦长命百岁，平平安安的活着。
　　秦北桦上来时，江绒已经躺进被窝里睡着了，或许真是累了，他眼下浮现淡淡的青黑，面容有几分憔悴。
　　放下水杯。
　　秦北桦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面容，忆起刚刚。
　　江影真不知道，自己动过试剂？
　　什么地方……有些奇怪。
　　秦北桦一时整理不出有用的信息，目光又落回江绒身上。
　　他总是习惯了在黑夜里凝望江绒。
　　忘了他们曾经并肩同行。
　　他向江绒说谎了，雇佣兵的任务其实很残忍，没有任何的信仰和同情心，杀人终极目标就是拿到巨额酬劳。
　　短短四年，他骨子里好像也染上了肮脏，见到江绒，他滋生出了可怕的念头，有那么一瞬间，想将江绒关起来，只有自己能见到。
　　试剂也是那时候注射的。
　　没告诉江影，是羞于启齿。
　　他不高尚，没有宏大的目标，从见到江绒起，他脑海里只充斥着一个念头，带他回去。
　　多年过去。
　　虽有波折，但是愈发坚定。
　　秦北桦僵坐了许久，直到天边泛起白肚，安睡了一夜的江绒，眼睫动了动。
　　他弯腰系鞋带，“还早，你再睡会儿。”
　　江绒似乎又做噩梦了，从后面抱住他的腰，“陪我躺一会儿，好吗？”
　　青年沙哑的嗓音，朦胧轻软。
　　语气是说不出的依恋。
　　秦北桦半边身子麻了，僵硬了片刻，最后还是脱了鞋，上床抱住江绒。
　　“身上怎么这么凉。”
　　江绒温暖的身躯靠过来，瞬间驱散了秦北桦身上的凉意。
　　怀里人靠在肩上。
　　说话时，温热的呼吸落在脖颈处。
　　秦北桦面不改色，“刚出去过一趟，怎么忽然醒了，又做噩梦了？”
　　他转移着注意力。
　　江绒没察觉，轻轻嗯了声，“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梦见被我母亲带走的时候了。”
　　这是真的。
　　他在梦里是第三人，清楚地看着荒唐闹剧，以及存在过去里的“江影”。
　　比他饰演的模样，还要狠。
　　从医院出来后，江影趁江母不在时，在花盆、插座等地方都装了摄像头。等夜里江母醉醺醺回来，故伎重施时，全部录了下来。
　　隔天一早，他就发送给了江母手机里的所有联系人。
　　其中包括江父。
　　后续江父强硬将江绒带走了，并且以这段视频为由威胁江母不准要江绒的抚养权。
　　脱离了一个坑，又进了另一个坑。
　　江父的情妇已经有了孩子，自然不想江绒过去，吹了不少枕边风，想送他出国留学。
　　江影发挥了皮相优势，进入阔太太们平时爱去的美容院当服务生，一下午便得到了情妇与闺蜜讨论江父遗产的事，不经意发给了江父死对头。
　　结果可想而知，江父被死对头嘲笑讥讽的老脸丢尽，让情妇滚蛋，后知后觉发现还有江绒这个儿子。
　　江影利用他的愧疚，以备战高考为由，买了处登记在江绒名下的学区房，寸土寸金，以后若是有事也不至于无家可归。
　　江绒得了清静，考试发挥出色，得到录取通知书便进入了首城实验室。
　　江母也早在江绒离开后，酗酒过多，酒精中毒去世了。
　　江父又包-养了年轻女孩，听说是又有小孩了，不过都与江绒无关，他很少会跟江父联系，逢年过节也不回去，成了最陌生的亲人。
　　他很欣赏江影的作风。
　　不费吹灰之力，达成了自己的目标，让江绒远离了这对父母。
　　“都过去了。”
　　秦北桦抚摸着他的头，“从今以后，没有人能把你带离我的身边。”
　　他有足够的力量保护江绒了。
　　江绒还困着，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才六点，长腿翘上来，小腿搭在他膝盖上，隐约应了声。
　　随后，他的呼吸声逐渐绵长。
　　秦北桦一动不动平躺着，像是人形抱枕，等时间走到七点左右，他才轻手轻脚地下床，准备洗漱做饭。
　　楼下。
　　小厨房本就是休息室改造，原本有张上下床，秦北桦拆了上床，硬生生将铁架掰弯，折成了两段，以房顶的模样倒扣在地上。
　　外观像个狗窝……
　　但他知道，小孩子喜欢小小的地方，有安全感。
　　小画不到五岁又是陌生的地方，秦北桦简易造了个小空间出来，免得他夜里一个人睡害怕。
　　推开小厨房的门。
　　“狗窝”里，小画抱着平板，厚厚的被子几乎快将他身影挡住。
　　走进了，能听见游戏音效声。
　　秦北桦额头青筋微跳，冷着脸，“看来玩了一晚上，都五十关了。”
　　小画背影一震。
　　而后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上了二楼，放回他的单人床上。
　　小平板也落在窝里了。
　　小画眼睛眨巴眨巴又要哭了。
　　秦北桦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安静，别吵醒江绒。
　　小画委屈点头。
　　等秦北桦下楼了，洗菜声响起。
　　熟睡的江绒才睁开眼，轻笑了声，“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想玩游戏，只需要一个方法。”
　　小画闻声爬起来。
　　“什么方法？”
　　“装病。”
　　两个字沉稳坚定。
　　小画顿时皱起脸，“不行的小绒哥哥……”
　　他以为小孩觉得是干坏事。
　　小画接着道：“我三岁就用过，被妈妈抱去看医生了，动画片没看到，屁股也被打了。”
　　安静片刻，他忽地一笑。
　　“超市里哪有医生。”江绒坐起来，对小画眨了眨眼睛，笑容不像平时冷淡的他，“你可以试试。”
　　小画眼眸微亮，明显心动了。
　　江绒食指抵在唇边，“不能告诉秦叔叔哦。”

斯文香香博士VS竹马丧尸王14
　　他们最后的计谋没有得逞。
　　因为秦北桦出去清理丧尸了，小画本就一夜未睡，待在安静又温暖的环境下渐渐就阖上了眼，没多久就睡熟了。
　　江绒笑，“还是小孩子。”
　　既然醒了就不想再睡了。
　　简单洗漱后，听楼下小厨房还没准备好早餐。
　　江绒先进了实验室。
　　正如秦北桦之前所说，他的血对于研究是一项助力。
　　江绒可以通过他的血液，研究出来让丧尸恢复健康的试剂，从根本问题上解决眼下危机。
　　有了方向，江绒近段时间来都很忙。
　　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都在实验室里。
　　出来一般倒头就睡。
　　连副人格影都没有再出现过。
　　秦北桦想，也有上次谈话的原因，江影应该知道江绒发现他了。
　　如同从前的他，慢慢察觉到后悔，不想给江绒带去麻烦。他最初的决定是远离，毕竟若是有一日他控住不住伤了人，身为首城博士最具声望的江绒，无疑会遭受到最多的攻击。
　　如果是江影……
　　答案只有一种，消失。
　　秦北桦深邃的眼底掠过暗芒，低眸敲了敲实验室的门，“小绒，该吃午饭了。”
　　日子像回到了之前在实验室。
　　他照顾着江绒一日三餐，不过又有那么一丝不同。
　　实验室门被人打开。
　　江绒摘了眼镜，闭着眼靠在他肩膀上。
　　秦北桦搂住他的后腰，一手按在他后脖颈处轻轻揉捏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让人倚着。
　　这段时间，江绒不能分出精力陪秦北桦。
　　偶尔觉得抱歉又说不出口，就会安静靠在对方身上。
　　不过秦北桦却认为他是累了，通常会帮他捏捏肩、揉揉腰，做一些简单的按摩，还挺舒服。
　　江绒就心安理得接受了。
　　依偎了一会儿，他下楼吃饭。
　　江绒看了圈，没找到小画。
　　他坐下来，桌上也没有小画的餐具。
　　见他没动，秦北桦才开口道：“他被我送到北方基地了。”
　　北方基地是目前最大，也是唯一军方接管的基地。
　　安全性不必多说。
　　但是……
　　“他一个孤儿，不会受欺负吗。”江绒与小画相处时间不多，但知道这个小家伙心心念念都是保护他，还挺可爱的一小孩儿。
　　秦北桦坐在他身边，低头从后面环抱住他，靠在肩窝上，“别担心，北方基地设有幼儿园，专门照顾小孩，很安全。”
　　“最主要……”
　　他咬住青年左耳的小红痣，轻轻碾磨，“没人会打扰我们了。”
　　江绒肤白，耳根瞬间红了。
　　他夹了一片肉，喂到秦北桦面前。
　　秦北桦几乎不假思索张嘴咬住。
　　虽然他尝不出味道，味同嚼蜡，但江绒面前他不想扫兴。
　　想再贴上去时，被江绒用手背挡住。
　　“刷完牙之后再亲。”他端着碗，长腿支在地上蹬远了椅子。
　　秦北桦怀里一空，晃然察觉中计。
　　他轻笑，不慌不忙道：“好，等晚上再说。”
　　江绒哑口无言。
　　说归说，到了晚上秦北桦还是心疼他，帮他接好了洗澡水。
　　“泡个热水澡，晚上睡得舒服。”
　　浴室空间不大。
　　都被温暖的热气包围。
　　镜子上也蒙了层雾。
　　隐约可见一道白皙纤瘦的人，走到高大的男人跟前。
　　“别走，一起泡吧。”
　　浴缸里的水溢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转眼过去了半个月。
　　封闭已久的小超市终于开门了。
　　一段时间不清理，嗅到香香的人类气息，丧尸们齐齐扭头看来。
　　整齐划一的动作，宛如幽灵。
　　冷不丁有些吓人。
　　江绒推了下眼镜，他气质清冷，斯文白净，“动手吧。”
　　随后，只见他身边高壮的男人迅速闪到丧尸面前。
　　丧尸张嘴，“嗷——”
　　一颗胶囊扔进它的嗓子眼里。
　　丧尸“咕嘟”咽下。
　　三秒之后，倒地不起。
　　一分钟后，小超市门口整整齐齐倒了一片。
　　江绒走到最近的丧尸面前，蹲下来观察着他的外观变化。
　　最初是指甲，青黑色的指甲肉眼可见匀速褪去灰暗，恢复成正常的粉白色，而后是瞳仁，肤色。
　　片刻后，他坐了起来。
　　江绒与他对视，“你叫什么……”
　　他桃心眼，“*，帅哥。”
　　“……”
　　下一秒，秦北桦拎起男孩的胳膊，往后扔了一米远。
　　落地后，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哇，猛男1唉。”
　　秦北桦蹙眉，“什么奇怪的人。”
　　江绒唇角微不可察勾了下，看着面前呆呆坐起来，一脸懵逼的人们，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
　　这是他为丧尸专门研究出的特效药，能让他们恢复成正常健康的人，作用相当于血清。不过只针对内脏未受损的丧尸恢复神智，重要器官部位缺失，是无法救回的。
　　又过了小半天，他们才纷纷找回了记忆，对着江绒跪了下来。
　　江绒内心复杂，某种角度而言，如今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立刻让众人起来。
　　“他们需要找个地方住。”
　　这只是初步研究，之前都是用在变异感染的动物上，还需要再看看效果，有没有副作用，才可以大量向丧尸投喂。
　　“博士，您不用*心我们，我是工程师，可以带领大家一起建房子。”说话人是位中年男人，恢复人形后，他面相挺善良的。
　　秦北桦看了他一眼，向江绒点头，“嗯，可以，他们还保留着丧尸的力气。”
　　就如他一样。
　　不过日后会渐渐恢复。
　　江绒没拒绝。
　　于是，当晚只听见外面乒乒乓乓声不断，他难得失眠了，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秦北桦发现他没睡着，“被吵醒了？”
　　江绒滚进他怀里，“嗯。”
　　夜里无人时，是江绒最黏人的时候，喜欢贴近他，全身都挂在他身上，宛如人体挂件。
　　秦北桦痛并快乐着。
　　他抬手，捂住江绒的耳朵，温热的掌心包裹着柔软，“好点了吗。”
　　江绒蹭了下他下巴，“嗯。”
　　氛围温馨了一秒。
　　嗡嗡的电钻声响起来。
　　传进他们耳中，仿若在头顶炸开。
　　秦北桦身体微僵，侧头看向窗外，眼底折射出幽幽暗光。
　　江绒不经意瞥见，心下一跳。
　　他想了想，扯过被子蒙过头顶，连带着捂住秦北桦，狭小的空间内，呼吸交缠。
　　“今夜是睡不了了，明天休息。”
　　正好他也需要调整一下。
　　江绒的睡衣扣子被人解开。
　　床边丢下来几件熟悉的衣服。
　　屋外乒乒乓乓，屋里噼噼啪啪。
　　屋顶上休息的小鸟都忍受不了，展翅高飞，远离了噪音集结地。
　　-
　　近日，北方基地内消息不断，传言西边出现了一个新的基地，拥有对抗丧尸的秘密武器，丧尸进入都有去无回，且每日都有人类进出，人数只增不减。
　　大家也渐渐信了，西城基地有对抗丧尸的终极武器。
　　部分人蠢蠢欲动，想投奔西城基地。
　　吉普车上。
　　景晟嘴里叼着棒棒糖，胳膊搭在车窗外，眯眼看着地上零零散散的丧尸肢体，“你说，西城基地里真有对抗丧尸的秘密武器吗。”
　　驾驶座上，傅政则目视前方，冷硬的侧脸轮廓冷静沉着，“不排除可能性。”
　　景晟忽然抓狂地揉了下头发，“那我们俩这单枪匹马的闯进去，岂不是很危险？你怎么知道人家欢不欢迎我们。”
　　他们是北方基地的掌权人。
　　听闻西城基地的事，傅政则笃定R博士一定在那，一早将他从被窝里薅起来，什么下属都没带，一踩油门就出门了。
　　傅政则面不改色，“直觉。”
　　景晟深吸一口气，将棒棒糖咬得嘎嘣作响。
　　很快，车子到达了围墙外。
　　意外的是，大门处竟然无人看守。
　　景晟推开门，等车子开进来，他才搓着胳膊跳上副驾驶，“什么情况啊，不会是瓮中捉鳖吧。”
　　他很惜命。
　　来的路上已经说了无数种，可能害他们死去的方式。
　　傅政则见怪不怪，没回话。
　　沿路开进去后，渐渐多了许多木屋，听见汽车声，有人走出来。
　　“咦，是活人。”
　　景晟：……
　　他毛骨悚然，下意识握住腰间的武器。
　　傅政则递给他一个眼神，停了车率先下去，朝着说话的人走去，“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说话之人眼眸一亮，“帅哥。”
　　景晟眉头轻挑，紧随其后。
　　男孩感慨完，才眨着眼道：“噢，因为我们这里很少见到活……正常人。”
　　景晟脸色一黑，“那你是什么。”
　　“人。”男孩挠了挠头，腼腆一笑，“抱歉我说得不清楚，我们之前都不是人，被博士救了后，才恢复正常。”
　　傅政则眸色微变，“博士？”
　　景晟也正色起来，“是R博士吗。”
　　男孩摇头，“我不知道。”
　　见他似乎还没有彻底恢复正常，说话回答都呆头呆脑的。
　　傅政则道：“麻烦你带我们去见R博士。”
　　男孩盯着他不说话。
　　傅政则直接亮明了身份，“我是北方基地首领傅政则，他是副首领，不放心的话，你们可以搜身或者派人盯着我们。”
　　很坦诚相待。
　　男孩慢吞吞道：“可以。”
　　他转身往一个方向走，“不过，你们得先见另一个人。”
　　景晟，“谁。”
　　“西城首领，秦北桦。”

斯文香香博士VS竹马丧尸王完
　　男孩叫夏鼎，他说自己是最早来到西城基地的丧尸，被治愈后，博士以观察他们为由，让大家都留了下来。
　　刚好，他们一行人中有位工程师，那些精美而坚固的木屋就是他们亲手建造出来。
　　“生前没实现独栋别墅的梦想，没想到死后倒是实现了。”夏鼎感慨般地说着，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景晟忍不住，“你现在不是正活着么。”
　　夏鼎脚步一顿，他摸了下后脑勺，苍白瘦弱的外表看起来病怏怏，“抱歉，我又忘了。”
　　他先天性体弱，活不过二十岁。
　　但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子，不舍得让他离开，用最好的医疗手段延续着他的生命。他每天只能在病房里看漫画追番，日子无趣又没有盼头。
　　而如今，他能蹦能跳，甚至能扛起一棵树。
　　因此常有种自己不是人的错觉。
　　傅政则表示没关系，旋即问道：“能麻烦你讲讲，西城首领是怎么样的人吗。”
　　毕竟他能拥有R博士，绝对不是池中物。
　　夏鼎表情有一丝奇怪，嘴角高高翘起，轻咳两声，“等你们见面了就知道了。”
　　他故意卖关子没说。
　　景晟忧心忡忡，一路猜想了许多种可怕的幻想。
　　直到片刻后，他们来到了一家小超市前，夏鼎伸手一指，“喏，他就是西城基地首领。”
　　傍晚的夕阳，火红一片照耀在白净的墙面上。
　　透明玻璃里。
　　一个穿着粉色围裙的男人，赤裸着双臂，侧身站着，上身仅一件黑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结实坚硬，他头身比例优越，目测一米九朝上。
　　宽松的军裤被他穿得挺括有型，裤脚扎进黑色军靴里，干净利落。
　　他注意到动静，侧眸看来，深邃带着几分混血感的眉眼，在阳光下变为琥珀色，冷漠疏离。
　　即便他长了张酷哥的脸，也挡不住粉色围裙的冲击力。
　　景晟当即傻了，“他是西城基地首领？你确定不是保护R博士的贴身保镖吗。”
　　听到这话，秦北桦才有了动作。
　　见他走过来，夏鼎连忙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秦北桦目光落在他们脸上。
　　剑眉星目，五官端正，眼神清澈……暗自评估了下，心里有了大概，眼里敌意渐收，他道：“稍等，我上楼通知博士。”
　　傅政则神情一松，“感激不尽。”
　　他当然也想过若是西城基地首领，是贪婪或者凶残的人，但他不能弃人类命运不顾。
　　R博士果然研发出了血清。
　　傅政则看着简陋的小超市，微微轻叹，“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研究出血清，假以时日，必然有更大的造化。”
　　景晟附和点头。
　　他们都曾见过R博士，不过那已经是很早之前了。之后只在报纸新闻上看见他的消息，又研发出了什么利于人类的成果等。
　　片刻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出现。
　　他一出现，明艳精致的五官便夺去了大半注意力，不笑也含情的桃花眼，自带多情，被银框眼镜挡住后，显出几分清冷的气质。
　　他俊美的脸庞，恍然让人觉得走错了地方，误入偶像剧拍摄现场。
　　傅政则从不以貌取人，伸出手率先自我介绍，“R博士您好，我是北方基地领导人，傅政则。”
　　江绒与他握手，“江绒。”
　　景晟也伸手，“R博士，终于见到您了。”
　　自从丧尸病毒爆发后，他们就没有停止寻找博士的脚步，早已将实验室所需要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只想早日研究出对抗丧尸病毒的血清。
　　江绒握上他的手，礼貌颔首，“久等了。”
　　秦北桦盯着他们交握的手，心底默念了三秒，看到两人分开后，紧绷的神色才稍微缓和。
　　“进来说吧。”
　　既然已经表明身份，傅政则这趟为何而来就不言而喻了。
　　江绒本意就是引他们来。
　　原著中，傅政则陆续调查到丧尸病毒源头指向江绒的证据，本就怀着敌意，计划好后，直接暗中将他带回去。
　　从而导致秦北桦黑化，鱼死网破。
　　过程中还有许多曲折。
　　他来到世界里第一件事，就是将秦北桦带离北方基地的范围，保护他身份不暴露，避免出现原著里的各种摩擦。
　　直至他研发出丧尸血清。
　　因此傅政则和景晟，没有调查到指向他们的证据，也不会有被抓走的事发生。
　　正是饭点。
　　几人一进屋就闻到了一阵香气。
　　夏鼎望着厨房，“秦哥又做好吃的了，我闻到了糯米蒸排骨的味道。”
　　秦北桦眉梢轻挑，看了眼江绒。
　　江绒微不可查点头。
　　他才开口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晚饭吧，来者是客。”
　　傅政则没有推辞，“打扰了。”
　　小画走后，超市货架已经被秦北桦整理了一边，餐桌就放在玻璃窗边，为了方便江绒做完实验下楼时，看看窗外的风景缓解眼部疲劳。
　　秦北桦几乎将这里当成了他与江绒的家，进屋要先换鞋。
　　景晟穿上拖鞋，看着温馨敞亮的大厅，走到柜台边顺手拿了根棒棒糖。傅政则侧眸看他一眼，后者耸耸肩，“我又不是不给钱。”
　　听见声音，江绒看过来，“没关系，请随意。”
　　态度格外温和。
　　说要便与秦北桦进了厨房。
　　另外三人是客，自然不会跟着主人进到厨房，自觉找了位置坐下。
　　厨房里。
　　秦北桦合上小厨房的门，捉着他的手不放。
　　江绒推了下眼镜，“瞎吃什么醋。”
　　他眼眸弯着，抽出手勾住男人的肩膀，轻软的身子靠上去，吻了下唇角，“心都是你的，跑不了。”
　　秦北桦唇瓣扬起，低头回吻过去。
　　厨房咕噜咕噜冒泡泡的番茄牛腩汤，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半响后，他才哑声道。
　　“抱歉，我对你一向占有欲很强。”
　　江绒克制着呼吸频率，后仰的脖颈泛着淡淡红晕，与窗外的晚霞一样美。
　　秦北桦低眸，一眨不眨盯着。
　　直到一双白皙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江绒侧过头，难得有些害羞了，“可以了，赶紧出去吧。”
　　他只是想哄哄爱吃醋的保镖。
　　不想让外面的人看八卦。
　　秦北桦掌心搭在他细软的腰上，埋在他颈窝里蹭了下，“好。”
　　江绒进小厕所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浇灭了脸颊滚烫的温度，看不出什么异常后，他才戴上眼镜，恢复如常走出去。
　　由于有夏鼎在的缘故。
　　饭间他们并没提起血清一事，等饭后夏鼎主动离开后，才关上门正式开始商量。
　　傅政则发出邀请，“R博士，北方基地有专业的实验室与助手，可以帮助您加快研制血清的进程。”
　　秦北桦收了碗进厨房，餐桌上只有江绒与对面两人。
　　他不着痕迹看了眼虚阖着的小厨房门，从白大褂兜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里装有研制血清的详细资料，你们可以拿走。”
　　言外之意，他不会去北方基地。
　　傅政则有些失望，但能得到R博士亲自给的资料，已经弥足珍贵，“多谢博士。”
　　他让景晟装进包里。
　　临走前，傅政则忍不住问，“那位，是博士的什么人？”能让一位博士拒绝设备齐全的高科技实验室，应当不是普通人。
　　江绒几乎没犹豫，“他是我先生。”
　　傅政则与景晟同时一怔。
　　厨房里的水流声忽地静止。
　　他笑容不减，将二人送到门口，“太晚了，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多谢博士。”
　　傅政则再次表达感谢，与景晟离开小超市后，走了很远再回头，黑夜中唯一亮着光的超市，有种家的温馨感。
　　忽然明白R博士的选择了。
　　末世中，陪伴在心爱的人身边才是最重要的事。
　　当晚，江绒念了很多句先生。
　　每次说之前还要加上“我的”二字，最后嗓子都说哑了。
　　人类重建家园的来年，R博士与其爱人领养的孩子唐小画，代替双父接受荣誉勋章。
　　被问起他父亲在哪里时。
　　小画想起离开前，秦北桦叮嘱他的话，眼睛闭了下道：“他们，正在投入新的研究中！”
　　会场里瞬间掌声雷动。
　　幽暗房间，听着电视里传来的声音，R博士红了耳廓，掌心在床单蹭过，软了腰。
　　秦北桦偷吻他的后颈，“结婚一周年快乐，江先生。”
　　他们相握的左手上，两枚相同的银戒抵在一起，密不可分，镌刻着对方的名字。
　　婚后许多年，他们恩爱有加。
　　江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秦北桦猜测他已经消失了。
　　只有江绒知道，这才是真正属于江影的结局。
　　他期望的是自己幸福。
　　于是，选中了不惜代价来到他身边的秦北桦，选择他，作为陪自己共度余生，忠诚并只爱他一人的伴侣。
　　如此，才能放心离开。
　　-
　　病床上，肤色如雪的青年安静躺着，仿佛陷入了沉睡。
　　窗外的小雪漫天飞舞。
　　灰蒙蒙的天，阴沉压抑。
　　忽地，青年眼睫颤了下，慢慢睁开眼。
　　刺目的白光极为晃眼。
　　言绒垂眸，忽然看见靠在床边的男人，熟悉的眉眼轮廓，深邃犹如混血，右眉尾上的小痣正对着他，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北山凩。

花瓶美人鱼VS觉醒的游戏NPC1
　　“咔擦。”
　　安静的海底，闯进了一伙人。
　　他们奇装异服，光着膀子大秀好身材。
　　“升级任务只要拍到美人鱼就能过，也太简单了吧。”以蛙泳姿势在海水里扑腾的壮汉，跟同伴说道。
　　同伴愁眉苦脸，“简单个锤锤。”
　　他将任务面板打开，透明的面板有十五寸屏幕大小，勾选了组队可见后，壮汉才能看见他的任务面板，“喏，必须拍到黑发黑眸的美人鱼，你看看这海底，哪里有？”
　　壮汉看向四周，目光所及处集齐了彩虹的七种颜色，还真没见到一条黑色。
　　“糙，怎么到我们任务就这么难。”
　　壮汉低咒了声。
　　同伴勉强安慰他，“别急，神域里待两天外面才过两小时，还有半天时间呢，先找找看吧。”
　　两人动作整齐划一游开。
　　-
　　海浪声清澈，净化人心。
　　金灿灿的沙滩上，一个穿着轻薄红衬衫的男人，躺在沙滩椅上，衣服是血一样的艳丽，衬托着他白皙的肤色，细嫩无瑕。
　　他高挺鼻梁上戴着一副墨镜，方形镜框挡去了小半张脸，秀气的鼻子下，饱满柔软的唇咬着一根塑料吸管，不时嘬一口，黑糖珍珠顺滑流进口中。
　　搭在脖颈处的头戴式耳机，将他乌黑的长发卷进去一些。
　　凌乱又冲击着人视觉的美。
　　路过的人，都不禁侧目多看几眼，甚至有人拿出相机想拍照。
　　“咔擦——”
　　【恭喜玩家完成寻找美人鱼任务。】
　　拍照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壮汉的同伴胡柏君，他眼眸瞪大，“靠，这任务太迷惑人了吧！”
　　倚在沙滩椅上的人，长腿随意曲着，根本不像个人鱼。
　　听见动静。
　　男人忽而坐了起来，摘了墨镜卡进衬衫领口处，沙滩裤下，一双长腿又细又直，骨肉均亭，慢慢朝他走来。
　　“作为第一个发现我的玩家，允许你许一个心愿。”
　　青年开口，慵懒沙哑的声音很磁性。
　　阳光有些大，他眯着眼，漆黑的眼底透射出细碎的光，漂亮的桃花眼盯着人时，压迫感十足。
　　胡柏君咽了口唾沫，恍惚间觉得他真实的想法其实是想弄死自己。
　　看了眼对方的NPC标识——
　　【燕戎】。
　　他放下心来，“什么心愿都可以吗？”
　　燕戎漫不经心一笑，“你可以试试。”
　　胡柏君累死累活在海里游了大半天，胳膊都酸了，结果目标搁这躺着晒太阳，要多悠闲有多悠闲。
　　报复心升起，他道：“当我老婆。”
　　“无法达成玩家心愿。”
　　“机会只有一次，你已经用过了，可以走了。”燕戎戴上耳机，浓密柔顺的黑色波浪长发，在他身后轻晃，接着又躺回了沙滩椅上。
　　胡柏君错愕，“等等。”
　　他回过神，愤愤不平，“你没有告诉我，机会只有一次。”否则他也不会浪费许愿机会，去调戏一个NPC。
　　燕戎闭上眼，“有本事去投诉，没本事闭嘴。”
　　胡柏君气得脸都红了，撒气不成反被捉弄，他指着燕戎，“你等着，我马上就投诉你。”
　　沙滩很大。
　　这片的动静并没有惊扰到其他玩家。
　　宴绒稳如老狗，听着音乐。
　　自从他一觉睡醒来到自己与周延嘉创作的全息游戏神域中后，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半年多时光。
　　他找不到出去的方法，渐渐也就佛了。
　　他在游戏里是个很不起眼的NPC，设定是懒散的美人鱼，空有美貌，什么都干不了。于是被美人鱼一族排挤到了岛上，拥有小三层别墅，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要问为什么得天独厚。
　　因为他是神域的游戏作家，“燕戎”这个角色之初，就是按照他的原型创建。
　　他本名叫宴绒。
　　进来这半年时光，他一直无所事事，直到不久前突然拥有了NPC任务，虽然都是一些小的任务，也很打扰人清静。
　　他已经沦落到要充当NPC了。
　　难不成，周延嘉找了新的作家取代他的职位？
　　宴绒想了想，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什么，又放宽心态躺平了，大不了把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揍一顿。
　　哦，忘了提。
　　他游戏里的武力值很恐怖。
　　希望对方不要不自量力。
　　神域公司。
　　客服部。
　　女孩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看着电脑上的投诉内容，“NPC燕戎恶意误导玩家浪费许愿机会，还嘲讽玩家没本事，有本事去举报……”
　　她惊呆了，“神域里的NPC什么时候都这么智能了。”
　　前几天，她刚收到一封举报信，内容也很匪夷所思，说一个魅族NPC拉着玩家询问现实里的事，光是现实两个字就够让人毛骨悚然了，连忙让程序员维修检查了遍。
　　才过去多久，又有怪事发生。
　　“不行，得告诉老大。”方丽媛抱着笔记本去了楼上。
　　她敲响办公室的门。
　　“进。”
　　推门而入，是宽敞整洁的办公室。
　　男人坐在办公桌后，身上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套装，与严肃冷清的办公室环境格格不入。
　　头发也不像平日打理过，随意顺毛的垂在额前。
　　方丽媛脚步微顿，心道糟糕。
　　老大每天都穿西装，但突然换上运动装时，只能说明一件事，今天他心情不好，不能招惹。
　　可来都来了。
　　方丽媛硬着头皮，将笔记本放到桌上，“老大，最近游戏里的NPC有些奇怪，老是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您觉得呢。”
　　周延嘉看向屏幕，平静的黑眸扫过某个字眼上时，唇角绷紧，“我去查看。”
　　老大亲自发话，方丽媛放心了，抱着笔记本离开办公室。
　　走出去一段距离，她才反应过来。
　　老大居然没有发火。
　　平时如果有人在他穿着运动服，待在办公室里时，打扰到他的清静，早就被冷着脸一顿“你是废物吗”的嘲讽输出下，灰溜溜滚出来了。
　　就像那个人……
　　方丽媛想到他，微微叹息。
　　与此同时，神域内。
　　胡柏君跟燕戎杠上了，势必要等到客服处理完他的投诉，给燕戎惩罚才愿意走。
　　宴绒不欲搭理他。
　　等太阳下山了，起身往家走去。
　　胡柏君立马跟上，“别想跑。”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宴绒难得有些烦躁，不动声色加快步伐。
　　他在岛上住了很久，没人比他更熟悉该怎么悄无声息甩掉人。
　　但他低估了一个人想找茬时的耐心。
　　周延嘉跟随定位找来时。
　　远远就看着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紧跟在燕戎身后，脸色倏然冷下来。
　　树林中。
　　胡柏君喘着粗气，“你别想甩掉我。”
　　他每次升级都将点数加到了体质上，血条特别厚，打世界BOSS时都很少死掉，更别说追上一个没有等级的NPC了。
　　宴绒心情受到了影响。
　　他越生气，脸上表情就越发平静，忽地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玩家误会了，我是想邀请你到我家做客。”
　　月光下，他浅笑了一下。
　　如果敢来的话。
　　胡柏君险些被蛊惑住，“走得比跑得还快，你耍我玩呢。”
　　“耍你玩？”宴绒上下打量他，眸子眯起来，清淡的语气却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领，轻飘飘道：“你配吗。”
　　胡柏君更来劲了，“你等着挨揍吧。”
　　宴绒冷冷地笑了，原本都打算放过他了，奈何头铁。他准备动手，忽然看见出现在对方身后的男人，眸子晃动了下。
　　胡柏君见他不说话，顿时底气十足，“你把人当猴耍，任务写着美人鱼，你却在沙滩上晒太阳，真不怕把自己晒成咸鱼……”
　　话音未落，他突然掉线了。
　　然后等级肉眼可见地从79级，唰地一下跌成了0级。
　　身上的衣服，变成了木乃伊。
　　严严实实从头到脚裹着，连鼻子都没露出来。
　　显而易见是后面的男人手笔。
　　男人冷硬深邃的五官，俊美异常，长相是让人过目不忘的水准，他似乎很生气，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场。
　　宴绒一愣。
　　他在帮自己出气吗？
　　“没事吧。”周延嘉缓缓走近，眼神飘忽了下，才落在他身上，情绪格外复杂，像是透过他看着别人。
　　在神域升级是件很难的事，刚刚那人少说也玩了一年时间，突然从头开始，估计现实里也不会安生。
　　后续得找周延嘉麻烦。
　　宴绒想说不至于此，开口才反应过来，会被静音。
　　他脸色微僵，心底落寞了瞬。
　　“多谢玩家相救。”
　　这是神域NPC的台词。
　　宴绒之前试过告诉周延嘉，自己来到了游戏里，但他开口就会被静音，或者传入周延嘉耳中成了别的意思，也无法写字告知。
　　久而久之便放弃了。
　　而且。
　　周延嘉在躲着他。
　　算上今日，他们才见了不到五次。
　　游戏外可能只有半年，对于宴绒，却是大半生的时间。
　　他不确定外面发生了什么。
　　孤立无援，渐渐也习惯了自己面对游戏里的一切。他说完转身往家走去，走了一段时间，他忽地停下脚步。
　　周延嘉没有走，还在跟着他。
　　奇怪，往日都是见了他就匆匆移开目光，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回眸，“为什么跟着我。”

花瓶美人鱼VS觉醒的游戏NPC2
　　“为什么跟着我。”
　　少年回头，秀气漂亮的眉眼暗藏锋芒。
　　……
　　熟悉的口吻、面容，与记忆重叠。
　　周延嘉有一瞬间恍惚，眼眸紧紧盯着燕戎，从他精致的眉眼落在唇瓣，细细描绘着，一切都按照那个人的身体数据一样，相似到他都难以分辨。
　　意识到这点，他心脏倏地下沉。
　　“抱歉，是我的错。”周延嘉垂着眸，长睫落下一层阴影。
　　以宴绒角度看去，男人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中，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阴霾。
　　“什么意思。”犹豫了两秒，他将关心的话咽下。
　　他们很久没见面了。
　　记得上次看见周延嘉，还是神域三周年庆的时候。那时他已经在游戏里待了几十载春秋，除了周延嘉，对其他人的记忆都渐渐淡了。
　　周年庆在初春举办，往年他是最不乐意参加的人。
　　如今想参加都成了一种奢望。
　　也正是因为周年庆活动，宴绒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小半年时间，至今生死不明。
　　他眸子黯淡了下来。
　　“因为……”周延嘉薄唇微张，开口时才反应过来，燕戎只是一个与宴绒相像的NPC，他不能理解自己的道歉是为什么。
　　默然片刻。
　　周延嘉摇头，“没事。”
　　他很少见燕戎，每次见面时，青年都是孤零零一个人，看着很孤单，于是修改了程序，让玩家与他接触。
　　没想到，因此造成了困扰。
　　他欲言又止，吊足了人胃口。
　　宴绒下意识往周延嘉走近了两步，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微红的眼里，微微愣怔。
　　他走到周延嘉跟前，看着对方黑沉压抑的眼眸，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玩家，你看起来，好像需要一个拥抱。”
　　宴绒伸出双臂，在周延嘉还没反应时，环住他的肩。
　　自己可能已经不在了吧。
　　否则周延嘉的眼神，为什么会如此悲伤。
　　如果是那样，周延嘉的刻意远离此刻也有了答案，因为不想触景生情，所以避着他。
　　怀里的人，身体柔软温热。
　　像是活生生存在的人。
　　周延嘉僵硬着身子，手臂迟疑地放在他身后。
　　宴绒拍拍他的肩，正想抽身离开时，男人横在他腰间的手臂倏然收紧，加重了力气，沉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好想你。”
　　宴绒一愣，猜想突然得到了证实。
　　他果然已经死了么。
　　周延嘉低头，高大的身影几乎全压在他身上，双臂紧箍着，不愿意松开，肩上单薄的衬衫隐隐渗透出湿迹。
　　宴绒顾不上难过，“玩家，别哭。”
　　男人没回话，抱得更紧了。
　　宴绒没办法，只能先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小三层别墅。
　　别墅是按照他当初喜欢的样子，建的模型，面朝大海，四面拥有极强的安保防御系统。
　　他可以毫无负担躺在后院里睡午觉，在露天泳池畅游。
　　宴绒将周延嘉带进来，让人待在楼下，独自去了楼上换衣服，当然不是嫌弃周延嘉的眼泪。
　　主要他有个习惯，到家了必须换上睡衣。
　　因为神域刚发行时，他经常被迫加班，不想深夜被周延嘉召唤回去，就用已经换好睡衣准备休息的由头，拒绝了很多次。
　　结果后来，周延嘉直接将他的办公室改造成了一间卧室。
　　床就在他的办公桌边。
　　紧紧挨着，他的理由也用不上了，经常在公司加完班就睡了。
　　宴绒解开扣子的指尖顿了下，轻轻磨牙，说不准他就是劳累过度猝死了。
　　换好睡衣，宴绒将长发盘起来。
　　客厅里。
　　周延嘉还维持着他走之前的动作，目光盯着这边，瞧见他下楼，眼神不明显地亮了下。
　　他走过去，往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玩家可以跟我讲讲你的心事吗。”
　　这句也是神域NPC的台词。
　　主要作用是帮助现代精神肉体饱受摧残的人们，排忧解难。
　　设定了各种性格的关怀模式。
　　确保每一位玩家在游戏内都能找到自我治愈。
　　宴绒熟知神域的一切，所以刚才周延嘉抱着他哭时，顺势启动了关怀模式，才能将人顺理成章带进别墅里。
　　周延嘉看着他。
　　燕戎穿着白色丝绸睡衣，格外慵懒地窝在沙发里，一只腿曲着，踩在边缘，身子斜斜靠在扶手上，臂弯下压着一只柔软的柴犬头抱枕，像是没骨头似的瘫着。
　　扑面而来的熟悉感，猝不及防又唤醒了埋藏的思念。
　　周延嘉垂下眼帘，避开接触。
　　“我没有心事。”
　　宴绒挑了下眉，明显不信。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穿着宽松的运动服，简单的纯黑色宽松款式，被他穿得宛如国际名模一样昂贵。
　　柔顺的刘海搭在额前，显出几分乖巧的意味。
　　但宴绒怎么看怎么奇怪。
　　他眼眸扫过周延嘉的裤脚，目光倏然凝固。
　　靠近脚腕处的白色条纹上，绣着一个字母R，只有小拇指盖大小，不仔细看得话，根本看不出来。
　　他凌乱了。
　　周延嘉怎么偷穿他的衣服。
　　他买运动服喜欢穿大一号的，更加宽松舒服，周延嘉比他高一些，穿上身刚好，衬得人修长瘦高。
　　但这不是周延嘉不经过他的允许，就拿他衣服穿的理由。
　　忍了忍，实在忍不住了。
　　宴绒放下曲着的腿，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他不喜欢穿袜子，全屋上下除了浴室，几乎都有地毯铺垫着。
　　他来到周延嘉面前，“你怎么拿我衣服穿。”
　　宴绒最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尤其是衣服一类贴身穿的。
　　周延嘉蓦然盯着他，“你的？”
　　宴绒被吓了一跳，他眸子微微放大，捂了下嘴，“靠，你能听到。”
　　他之前只要说一切关于现实有关的人事物，便会被某种特殊力量禁言，或者传入别人耳中成了别的意思。
　　刚才一脚，纯是憋闷的发泄。
　　周延嘉唇角绷紧，“说清楚。”
　　宴绒张了张嘴，警惕地看了眼周围，他蹲下来，从桌子里找出纸和笔，半怀激动与紧张，写下四个字——
　　我是宴绒。
　　他趴在茶几上，周延嘉就坐在他后方，看着纸上的字，神色晦暗不明。

花瓶美人鱼VS觉醒的游戏NPC3
　　我是……
　　燕戎。
　　周延嘉垂眸，淡淡笑了下，分辨不出是苦涩还是期望落空的落寞。
　　他在期待什么。
　　“我知道。”
　　宴绒回过头，“你知道？”
　　他以为周延嘉看到了自己写的内容。
　　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对方平静的眼眸时，宴绒倏然反应过来。
　　周延嘉还是看不见。
　　纸上的内容，自己看来是“宴绒”，落入周延嘉眼中很可能成了“燕戎”。
　　刚刚升起来的希望就这么破碎了。
　　宴绒有一点气馁，也只有那么点。
　　毕竟他已经回不去了。
　　他的神色，被周延嘉看在眼底。
　　“哦，我的衣服上都会缝上字母R，刚刚看到你的裤脚上有个R，可能是我认错了。”宴绒席地而坐，趴在茶几上。
　　他说话声音低柔，透着懒洋洋的气质。
　　“你能听到——是什么意思。”周延嘉目不转睛盯着他，燕戎从外貌到行为举止都像极了宴绒，几乎到自己要混淆的地步。
　　果然，还是太想他了吗。
　　宴绒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周延嘉站起身，冷峻的侧脸瞬间拉开了距离，“谢谢你的收留，我该走了。”
　　他转身，衣角忽地传来一股拉力。
　　周延嘉低眸看去。
　　燕戎指尖拽着他的衣角，很轻微的力气，眼睫颤了下，抬眸道：“玩家，记得要多来找我玩。”
　　他很孤独。
　　但并不想要陌生人的靠近。
　　宴绒声音很轻，说完就松开了手。
　　周延嘉心底某处像是被小猫轻轻挠过，不痛不痒，却让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好。”
　　他答应了，离开别墅。
　　宴绒站在窗边，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别墅大门处。
　　他上到二楼，进了卧室。
　　床上放着一个连接着别墅四周监控的平板，宴绒拿起平板，顺势趴了上去。
　　十几个小方块显示着监控区域。
　　宴绒仔细找过去，最后路灯下照耀下，发现了地上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指尖轻点，放大监控。
　　监控画面里，那人似乎是躲在墙边，片刻后，周延嘉从前方经过。
　　宴绒勾唇，低笑了声，“上钩了。”
　　他放下平板，解开一颗睡衣领口的扣子，翻身仰面躺着。
　　闭上眼，宴绒脑海中浮现出一本书《来到你的世界》——我由你创造，也心甘情愿为你付出一切。
　　继续往下看。
　　竹马宴绒，身高183cm，由于从小被父亲当女孩养的缘故，他留了一头及腰的长发，黑发黑眸，红唇雪肤，长了张电影里吃人心脏的妖精脸蛋，即便美得有攻击性，追求者也没断过。
　　上高中之前他喉结不明显，身高也只有一米七，经常被人误认。
　　出考场时，更是因为一张清水芙蓉扎着马尾的素颜照，在网上爆火，还获得了“国民初恋”的外号。
　　他与周延嘉的初遇也很啼笑皆非。
　　上学时的周延嘉长得帅学习好，拥有一批小迷妹。
　　他是家长眼中别人家的孩子，老师眼中的榜样，但在宴绒眼中，就是一个有些皮欠收拾的“小学生”。
　　宴绒高中开学第一周，放学路上就被痴汉尾随了。
　　从小类似的事情不知发生了多少次。
　　父亲专门让他学习了跆拳道防身。
　　他不悦回头，就看到了周延嘉。
　　“为什么跟着我。”
　　穿着黑白西装校服，瘦高的少年盯着他，良久才笑起来，“什么校花，分明是个漂亮的男孩子。”
　　宴绒当即愣住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从小到大，因为长发为他造成了不少困扰，都觉得他长得像女孩，夸他好看，但很少有人用“漂亮的男孩”形容他。
　　虽然认识的方式不太舒服，但他对周延嘉有了些好感。
　　之后顺其自然，他们成了朋友。
　　高考完去了不同的大学，不过还在一个城市，休息时周延嘉就会开车来找他玩。
　　知道他被舍友孤立，提议他出来租房子住。
　　宴绒喜欢自己的长发，从来没有剪短过，只是偶尔修一修。他长得白净，又拥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舍友觉得他阴柔，没有男子气概，孤立排挤他，疏远他。
　　但宴绒其实是个直男。
　　他喜欢软软香香的女孩子。
　　拒绝周延嘉的提议后，他在一次周末约舍友去了拳击馆，用他们觉得阳刚的方式，证明了不要以貌取人。
　　往后四年，再也没人敢拿他的长发说事。
　　宴绒本职是位作家，他性格细腻，喜欢用文字表达感情，出过几本书，小有成绩。
　　毕业后，周延嘉表示想做一款以现实为背景的虚拟修仙全息游戏，聘请他当游戏作家，宴绒毫不犹豫同意了。
　　原因是公司离得近，且年薪百万。
　　何况周延嘉是他挚友，放心靠得住。
　　总的说来，他前二十六年的生活寻常又平淡，虽有小磨难，但最终也能克服迈过去，就像每个普通人。
　　如果按照正常故事发展。
　　他会找到志同道合的伴侣，携手余生。
　　但他不是主角，只是个无情推动剧情发展的工具人。
　　剧情围绕着神域展开。
　　当今社会，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压力。
　　全息游戏风靡，很大程度是因为可以让人们可以躲进游戏里，放松享受短暂的娱乐。
　　神域背景为现代＋修仙结合，拥有几十种种族选择，身体数据可以按照玩家的样貌采集，也可以自己捏脸。逼真而脱离现实世界，让人恍然有种在异世界重获新生的感觉，而备受青睐。
　　机缘巧合下。
　　神域里一个NPC觉醒了自我意识。
　　他叫贝可，生于魅族，天生拥有好相貌，虽然武力值不高，但玩家都很喜欢他。
　　宴绒的存在，便是让他知道周延嘉是谁。
　　宴绒阴差阳错进入神域后，周延嘉偶尔思念他时，就会来到游戏里。
　　宴绒从前告诉周延嘉的那些话，都让贝可听见了，他不甘心只存活在虚拟的世界里，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
　　他的目标，就是让周延嘉爱上他，获得来到现实的机会。
　　他第一步，就是与宴绒接近交朋友。
　　透过他套话。
　　知道如今科技发达，他可以让周延嘉将自己的数据输入仿生机器人的芯片里，达到去现实目的。
　　过程中，他渐渐也爱上了周延嘉。
　　如果自己不是无辜没命的工具人，宴绒还挺开心的。
　　因为宴绒并不喜欢周延嘉。
　　看到这，言绒睁开眼，“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是什么。”
　　他之前看了一段剧情。
　　知道原身不喜欢竹马周延嘉，就很意外，想着看完整体剧情应该有答案，但依然没有。
　　难道是跟主角一样，想办法出去。
　　『伦家也不造。』小臣没用道。
　　言绒竟然不太意外。
　　所幸他已经确定了，周延嘉就是……
　　顿了下，在心底默念那个名字。
　　北山凩。
　　回忆起进入世界前，床边人熟悉的侧脸，言绒微微眯起眼，既然是他，那就不可能让人抢走了。
　　况且。
　　他眼尾轻弯，周延嘉看起来……
　　可不像是好兄弟。
　　咸鱼挺尸似的躺了一会儿，宴绒才起身进浴室。
　　游戏中是深夜，现实刚过黄昏。
　　办公室门被敲响，推门而入的方丽媛脸都绿了，“老大，你把人家从79级账号一下锤成了新手号的事，已经在网上闹开了。”
　　神域爆红，本就让一些人暗生嫉妒，这下让有心人带了节奏。
　　＃神域 账号＃话题迅速登顶。
　　点进去，一些混迹在其中晒账号截图的，光是方丽媛自己查就有十几个是P图，足以可见，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阴谋。
　　周延嘉低着头，若有所思。
　　方丽媛不敢催促，等着他发号施令。
　　大概过了有五分钟。
　　周延嘉才回过神，目光不是看着方丽媛，而是盯着休息室的门，“怕什么。”
　　方丽媛：“？”
　　他收回目光，看了眼她放在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热搜底下评论都在抨击神域，半真半假，不知情的人看了或许真信了。
　　“调出事情经过的录像，放在官博，收集那些假证据调查。”
　　周延嘉谈及正事，恢复了认真。
　　方丽媛点头，“好，我这就让大家去准备。”
　　“嗯，动作要快。”
　　周延嘉叮嘱了下，如今的世道，回应不及时就是默认，拖得越晚，越会让人觉得心虚理亏。
　　前后脚的功夫。
　　神域官博发出了玩家胡柏君与NPC燕戎的纠葛过程，让众人看得清楚明白，胡柏君调戏NPC在先，自己口嗨错过了奖励，又恼羞成怒追着燕戎不放。
　　网友不是瞎子，讨伐起胡柏君。
　　【当你老婆？心里没点AC数吗】
　　【换位思考一下，偏执男追求不到被拒绝，一路尾随你回家，还要打你……瞬间好可怕】
　　【之前站队的人打脸不！】
　　【ok，成功避雷】
　　……
　　【我靠，人鱼岛上还有这么帅的NPC吗】
　　小部分颜值即正义的玩家，关注点只在燕戎的颜值上。
　　胡柏君个人社交账号被攻击的清空掉，转成了私密账号，灰溜溜躲了起来。
　　还不算完。
　　神域将收集到的假截图证据账号一并公布，并说会查清幕后之人。
　　舆论风向彻底倒向神域。
　　【惨啊，前有low男调戏
　　pc，后有竞争对手泼脏水。】
　　【本来不想玩的，冲这回应速度爱了，立马去下单购买！】
　　神域公司。
　　方丽媛本以为自己要加班了，没想到网络舆论那么快就轻易摆平了，到楼下时，下意识往楼上看了眼。
　　意外发现某间办公室亮着灯。
　　她想起来是谁，微微叹息。
　　他还那么年轻。
　　楼上。
　　下班后的办公室，静悄悄的。
　　一间明亮的房间内。
　　周延嘉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心里也空落落的难受。
　　他忆起燕戎的话。
　　“记得要多来找我玩。”
　　……那时刚到大学，他送宴绒进去，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背影，心头升起几分不舍，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他，“记得要多来找我玩。”
　　宴绒好像是点了头，然后给了他一击肘击。
　　周延嘉眸色深了下，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刺眼夺目的灯光，眼眶酸涩，闭了下眼。
　　好想你。
　　-
　　人鱼岛上风景如画，夜里能瞧见美人鱼们优美的身姿从海底跃起，还有歌姬似的嗓音，犹如天籁。
　　听着窗外飘进来的歌声。
　　宴绒忍不住捂住耳朵，往被子里躲。
　　歌声还是钻了进来。
　　他深呼吸，“这帮鱼都不用睡觉吗。”
　　宴绒坐起身，掀开被子下楼。
　　既然他们喜欢在岸上嚎，那他就去海底睡。
　　他在海底其实也有一处“住宅”。
　　不过很简陋，只能睡觉。
　　但是很隔音。
　　宴绒路过客厅时，瞥了眼沙发上的柴犬抱枕，顺手捞起来抱在怀里。
　　死之前，他很想养一只柴犬。
　　但工作太忙了，一直拖着没有养。
　　现在看来，有些东西喜欢真的要趁早行动，不然以后可能都没机会实现了。
　　宴绒踩着人字拖走出去，刚关上门，忽地听见了几声咔擦声，因为最近总在耳边听见，他对此类声音格外敏感。
　　他桃花眼眯了下，突然睁大。
　　门口乌压压那一片人是什么鬼！
　　周延嘉出去又给他安排任务了？
　　宴绒心底将周延嘉骂了一顿，冷着脸，转身开门闪人。
　　他以为躲着就没事了。
　　可一天、两天……一周过去了。
　　门口的人只增不减。
　　宴绒感觉自己成了动物园里稀有生物，被关在笼子里任人参观。好在家里存货充足，他可以心安理得地闭门不出。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成了外面的热点。
　　比如＃燕戎自闭＃、＃燕戎三天没出家门了＃、＃燕戎一周没出家门了＃等热搜话题，高居不下。
　　方丽媛处理的投诉，全部都是让他们放燕戎出来。
　　她头都大了，又不敢去找老大。
　　昨天才见到他待在宴老师的办公室，估计正伤心着呢，面对一切数据都由宴绒本人提供的燕戎，指不定得多难过。
　　办公室里。
　　周延嘉松了下领带，靠在座椅上，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屏幕上的人，是燕戎。
　　准确说是半年前的燕戎。
　　普通NPC是没有随身录像功能的，但燕戎不一样，他从创造之初便有录像。
　　周延嘉已经看了一夜。
　　看他如设定一样，喜欢在沙滩上晒太阳，因为宴绒晒不黑，他也晒不黑，因为宴绒不喜欢动，他也常常一躺到了太阳下山。
　　直到有一天。
　　宴绒从别墅出来时，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随后躺回了沙滩椅上。
　　之后的录像都断断续续。
　　似乎是因为某个人的出现。
　　周延嘉看了眼日期，2150年3月3日，是神域周年庆活动的时候。
　　他垂眸，摁开手机屏保。
　　壁纸是少年趴在课桌上的睡颜，脑袋枕着一只柴犬抱枕，双臂压上去，小半张脸隐藏在臂弯里，面容白净秀气，脸颊上带着婴儿肥。
　　是年少时的宴绒。
　　他的暗恋。

花瓶美人鱼VS觉醒的游戏NPC4
　　一夜未睡，周延嘉下巴上长出了细细的胡茬。
　　他靠在座椅里，微长的刘海遮住了眉眼，深邃混血的轮廓，染上阴郁。良久后起身进了休息室，出来时已换上西装，笔挺清瘦的模样，看起来丰神俊朗。
　　周延嘉走出办公室，原本吵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直到他走了过去。
　　众人才敢说话。
　　“大早上的，老大是要去哪里。”一人问着。
　　“不知道，燕戎那件事怎么处理？”
　　话题又绕回了燕戎身上。
　　神域本就是备受关注的一款全息游戏，如今因为燕戎的缘故，又吸引到了一批小迷妹进入游戏。神域的程序员几乎每天都要维护一次，避免太多人同时涌进服务器造成卡顿。
　　方丽媛缓缓开口，“不如让运营部发公告，告知燕戎性格人设均有原型，本人不愿意露面的缘故，我们不能强求。”
　　她是宴绒的学妹，当年周延嘉与宴绒是校园里的风靡人物。
　　宴绒当年因为素颜照在网上爆火的事，她自然也知道，还知道宴绒不喜欢被太多人关注，联系媒体删了照片。
　　升了高中，宴绒跟周延嘉成了朋友。
　　两位风格迥异的校草，站在一起却格外般配，甚至她们还会嗑两人的CP，但是观察下来只能说。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宴绒离开后，周延嘉反常时的模样她都看在眼底。
　　确定了当年隐隐的猜测。
　　他的确是喜欢过宴绒的吧。
　　众人对她的提议没意见。
　　坐在方丽媛旁边的女孩是实习生，闻言好奇道：“媛媛姐，你说燕戎有原型？”
　　方丽媛处理投诉的手指顿了下，在她追问更多之前，干脆道：“嗯，是我们神域的创始人之一，但他已经不在神域了。”
　　“那他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
　　那么好的人，应该能去往通向幸福的天堂吧。
　　……
　　宴绒想说，才怪。
　　他虽然喜欢瘫着，但并不喜欢被迫宅在家瘫着。
　　黑发雪肤的人鱼，潜入泳池底下，三米长的鱼尾上鳞片闪烁着微微莹光，腰身纤细，在长发下若隐若现，随着他的鱼尾起伏。
　　人鱼不能长时间离开水。
　　宴绒每天都需要泡一会儿，他本质上认为自己还是人，因此不怎么喜欢待在水里。
　　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他冒出水面，来到泳池边。
　　湿漉漉的长发，在离开水后就渐渐干了，源于当初他设定时的愿望，头发可以自动变干。
　　毕竟一条咸鱼是懒得吹头发的。
　　离开泳池，他三米长的鱼尾变成了两条细直修长的腿，踩在台阶上，水珠从光滑的背脊滑落，沿着腰窝流淌而下。
　　宴绒披上浴袍，一转身——
　　男人站在客厅里，不知看了多久。
　　对上他的目光，周延嘉打招呼，“中午好。”
　　宴绒身影微僵。
　　怎么会有人如此自觉闯进别人家里，还跟主人打招呼？他以为自己很礼貌吗！
　　他系上腰带，“你怎么进来的。”
　　泳池是室外露天，建在一楼后院处，紧挨着落地窗。
　　因为玻璃窗反光的缘故，宴绒才没有发现周延嘉站在那，拢了下宽松的领口，心底有着微妙的怪异感觉。
　　他克制着不去细想，来到周延嘉面前。
　　按理来说，进入别墅不是必须得经过他的允许吗。
　　周延嘉眨了下眼睛，黑眸显得有几分无辜，嗓音低沉，“我也不清楚。”
　　宴绒偏了下头，微微蹙眉。
　　是他疑惑时的小习惯。
　　难不成因为他昨晚带周延嘉进来过，系统就自动认定周延嘉是安全的人，通过了防护系统？
　　那他以后带人回家得小心点了。
　　周延嘉目光略深。
　　“等等，你进来的时候外面没人吗。”宴绒慢半拍想起来，他之所以蜷缩在这小小的泳池里泡水，还被人看光，全因为外面那群堵在他家门口的人。
　　宴绒走到窗帘边，挑开一条缝。
　　周延嘉跟在他身后。
　　透过窄小的缝隙看去，别墅大门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周围只有被风吹动摇晃的樱花，扑簌簌飘落。
　　门前空无一人。
　　宴绒拉开窗帘，“怎么回事。”
　　堵了他一周的那些人竟然不见了。
　　他转身，鼻头猝不及防撞到了周延嘉的肩膀，强劲的酸爽感袭来，宴绒闷哼一声，捂住鼻子。
　　周延嘉立刻弯腰，“没事吧。”
　　宴绒一睁眼就是对方近距离的颜值暴击，深邃立体的混血儿面容上，神色担忧，他眼眸微闪，放下手，“没事。”
　　就是被吓到了，心跳频率有些失控。
　　宴绒后背靠在窗上，“玩家来找我，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之前一直躲着他。
　　对比下，最近来得有点频繁了。
　　周延嘉看着他泛红的鼻头，眉梢微皱，听见他的话，担忧神色又收敛起来，“嗯，最近我遇见了一些麻烦。”
　　“玩家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宴绒心下好奇是什么麻烦，让周延嘉找到游戏里的NPC求助。
　　周延嘉似乎真将他当成了普通NPC，毫无隐瞒道：“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朋友，但他已经离开我了，昨夜见到你后，我想了很多……”
　　宴绒心头一跳。
　　那不就是自己。
　　周延嘉顿了下，目光盯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低声道：“我希望，你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并且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宴绒懵了。
　　听这意思，他要住在游戏里？
　　周延嘉从窗边走开，坐到沙发上。他明明是位客人，从容不迫的态度却像是主人，而宴绒作为真正的房主，反而跟随着他的步伐移动。
　　他坐下后，周延嘉才开口道，“嗯，因为我在躲我的父母。”
　　“他们想让我相亲，马上结婚。”
　　宴绒一听了然，周延嘉是父母老来得子的独生子，据他本人说，自小看得跟眼珠子一样紧，大学本想出国留学，但二老担忧他的安危，只好留下来。
　　他能理解父母想在离开前，抱到孙子的想法。
　　但是——
　　宴绒不禁感叹，“你连三十都没到，这么着急抱孙子。”
　　他心直口快，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作为NPC不该知道周延嘉的年龄，侧脸僵了下，余光瞟过去。
　　周延嘉没反应，好像没听见。
　　出于心虚，宴绒开口转移注意力，“玩家当然可以留下来，但要注意休息哦。”
　　神域刚面世时，曾经有玩家为了刷级天天熬夜不睡觉，结果进了医院的事，从那时候起他们便向所有NPC设置了隐晦的温馨提示。
　　避免再次出现类似情况。
　　周延嘉准备躲着他的父母，但总不可能不回家休息吧。
　　“谢谢你的收留，我知道了。”周延嘉客客气气，让人挑不出错误。
　　宴绒总觉得有哪里奇怪。
　　不过转念一想，每天在游戏里跟NPC打交道太无聊了，难得有个熟人来陪自己，便没细想。
　　他们上楼，宴绒打开侧卧房门。
　　“你看这间卧室满意吗，不满意还有其他选择。”
　　侧卧与主卧是正对门。
　　两面墙都是玻璃，阳光格外好，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
　　周延嘉看了眼，“嗯，可以。”
　　“好，侧卧有卫生间，你缺什么跟我讲。”宴绒说着，打了下哈欠，下午三点他该午睡了，没多说什么，关上门回了卧室。
　　一时忘了问，周延嘉要他答应什么事。
　　门一关。
　　宴绒困倦的神色消散，半眯着的眸子染上笑，“开始怀疑了，接下来……”
　　就该放诱饵了。
　　宴绒拿起平板，看着侧卧里周延嘉径直走到阳台边，似乎在看风景。他略略扫了眼，落在别墅外的监控上。
　　一周前鬼鬼祟祟的身影又出现了。
　　这会儿正是阳光最好的时候，他将那人的脸看清楚了，暗暗记住，盯了几秒又回到了侧卧的监控上。
　　周延嘉来得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仅仅是衣服的诱饵，就打算进入游戏近身观察他。
　　侧面说明。
　　周延嘉的确很在乎他。
　　虽然没有成功告诉对方，自己是宴绒，但他之前问周延嘉的话，也足够让人起疑。
　　游戏角色设定再像，一些细节也永远无法做到。
　　比如，他在看到周延嘉穿自己衣服时，下意识生气的反应。以前周延嘉加班后懒得开车回家，就会到他的办公室睡觉，偷偷拿他衣柜里的衣服当睡衣。
　　宴绒有洁癖，自然会炸毛。
　　关键周延嘉犯了还不改。
　　有时他都分不清是周延嘉有恃无恐，还是自己看起来太软弱好欺负。
　　接下来，就是让周延嘉确信他是宴绒。
　　另外，还有外面蠢蠢欲动的贝可。
　　他是不能直接告诉周延嘉，自己是宴绒，但是可以借助别人的嘴转达。
　　纵观全局，没人比贝可还合适。
　　宴绒躺进柔软的大床里，由于吃吃睡睡的日子太安逸，早已养成了生物钟，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过了十分钟左右。
　　阳台响起一声细微的落地声，格外轻，起码睡着的宴绒没听见。
　　周延嘉翻过来，看着房间熟悉的布局与摆设，墨眸愈发幽邃，这里就像是另一个复制的卧室，与宴绒家里一模一样。
　　巧合太多，就有问题了。
　　他是小绒吗……

花瓶美人鱼VS觉醒的游戏NPC5
　　宴绒喜欢趴着睡，侧头压在枕头上，臂弯抬起，长发披散着散落在后背，散开的浴袍露出半边肩膀。
　　白嫩无暇，吸引人目光。
　　周延嘉敛眸，伸手将浴袍拉上去，转身悄无声息离开了房间。
　　宴绒一觉睡到了太阳下山。
　　他先瘫了会儿醒神，随后才下床离开温暖的被窝。宴绒打开门，刚要出去，忽然发现门前地上有双拖鞋。
　　毛茸茸的小熊款，一看就很舒服。
　　“这习惯真是一点没变。”
　　周延嘉不喜欢他光着脚，办公室里、家里的拖鞋都是周延嘉买的，款式还很多。
　　“难不成有收集癖。”宴绒嘀咕着，身体诚实地穿上拖鞋，走到对门敲了下，“玩家，你还在吗。”
　　等了会儿，没听见动静。
　　他往楼下走去，才发现周延嘉在厨房里。
　　厨房没用抽油烟机，窗户敞开着，围着黑色围裙的周延嘉背对着他，一手撑在灶台边，一手握着锅铲，姿态闲适又自然。
　　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明明是他家，这人怎么跟逛自己家一样自在。
　　“你在做什么。”他走进去。
　　周延嘉侧眸看来，深邃的眸子在灯光下是琥珀色，看到他时，眼底有抹流光划过，“抱歉，我有点饿了，擅自用了你的厨房。”
　　面对他的礼貌，宴绒反而不自在了。
　　他们连对方家门密码都知道，什么时候用下厨房都得说声抱歉了，心底这一刻的滋味不太好受。
　　宴绒踩着拖鞋走近，“不是，我是问你在做什么菜。”
　　宴绒不会做饭。
　　他跟周延嘉家买得对门，平常都是去周延嘉那蹭阿姨做的饭，如果遇到对方加班没回来，通常就点外卖解决了。
　　很少见周延嘉下厨。
　　宴绒换了睡衣，依旧是丝绸的款式，服帖勾勒着他纤瘦笔直的身影，长发没扎，半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看着刚睡醒，脸上还有红印。
　　周延嘉神色微暖，“在做小炒肉，水煮肉片已经好了，你要吃吗。”
　　宴绒点头，“要。”
　　他目光发直盯着锅里散发着香气的肉，喉结不明显滚动了下。
　　神域里原本是有外卖的，后来被缺德的家长举报了，说他们带坏未成年人，引导不良风气，只能撤掉了。
　　如果宴绒早知道会进入游戏，说什么也会阻止。
　　没了外卖，他只能出去吃。
　　偏偏更坑的是，这一片是人鱼岛，不用开灶火做饭，直接生吃小鱼。
　　他想去别的地图，得跟玩家一起坐船离开，一来一回，一天三顿饭，时间全浪费在外面了，无法闲着。
　　宴绒果断决定辟谷。
　　反正他感知不到饿，只是偶尔，也会想念一下饭菜的味道。
　　厨房在建造之初宴绒本想直接不要的，周延嘉建议下才勉强同意加上，于是就形成了如今诡异的设计。偌大的别墅里，厨房只有窄小的几平米。
　　周延嘉靠墙，让开位置，“米饭在那。”
　　宴绒收回目光，从周延嘉面前走过去时，忽地感觉头发被牵扯了下，不轻不重的力道，让他停下脚步。
　　“嗯？”他回眸。
　　周延嘉站在身后，从手腕取下小皮筋，熟练将他的长发扎成低马尾。
　　“厨房小，别被火烧到了。”
　　绑好头发，周延嘉就松开了手。
　　窗户开着，外面海风吹进来，宴绒感觉一阵凉爽，心头说不清什么感觉，有些凌乱，他眨了下眼睛，“谢谢。”
　　周延嘉垂眸，视线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根上停留片刻，唇角扬起。
　　“不客气。”
　　宴绒感觉身后的目光移开了，强迫自己也回神，他挽起袖子，深蓝色衣袖挽到手肘处，弯腰打开橱柜，拿出两幅碗筷盛饭。
　　周延嘉的菜也炒好了。
　　桌上只有水煮肉片里有青菜，其他几道菜都是肉。
　　周延嘉摘了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坐在他对面，看了眼餐桌道：“抱歉，没来得及炒素菜。”
　　宴绒馋得眼都不抬，攥着筷子忍耐道：“没关系，我不爱吃菜。”
　　这倒是真的。
　　他从小到大都不爱吃菜，主食也很少吃，就爱吃肉。
　　宴绒给自己舀的饭只有周延嘉一半，跟以前一样，周延嘉看了眼，眼眸加深，“吃吧。”
　　得到允许。
　　宴绒开始动筷，夹起小炒肉吃了口，熟悉的味道袭来，他心下感叹，跟以前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唔，水煮肉片也是。
　　宴绒扒了口饭，咀嚼的脸颊忽地顿住，反应过来。
　　等等，这明明是阿姨做菜的味道啊。
　　他怎么……
　　“怎么了，不合口味？”周延嘉问着，伸出筷子夹了片肉品尝，眉梢微蹙，“嗯，有点咸了。”
　　周延嘉放下筷子，抬眸看他，“抱歉，我太久没有做了。”
　　宴绒愣在原地。
　　没有做了，是因为没有人吃了吗。
　　他不敢问，心底涌出一股酸涩的情绪，陌生而强烈。宴绒低头扒拉着饭菜，勉强笑了下，“为什么总是道歉，真的很好吃。”
　　周延嘉轻笑，“那就好。”
　　一顿饭，宴绒消灭的干干净净。
　　他其实很撑了，但听完周延嘉那番透着淡淡低落的话，一门心思都是不能让他失望，回过神饭菜已经被他全消灭了。
　　倒是说饿的周延嘉，很少动筷。
　　宴绒忍不住打了个嗝儿。
　　周延嘉薄厚适中的唇弯着，“没想到你饭量这么大。”
　　宴绒点头，“我也没想到。”
　　他内心苦不堪言，以为感觉不到饿自然也感觉不到饱，谁知不但感觉得到，还撑得很难受。
　　感觉走一下都能吐出来。
　　周延嘉看出他的难受，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我无法支付你房租，可以用做家务来补偿吗。”
　　宴绒不想被他看出异常，强装镇定，“没问题。”
　　周延嘉道谢后，进了厨房。
　　宴绒连忙拿出手机，从附近的药店下单消食片。
　　不吃两颗，他感觉今晚都睡不了。
　　跑腿的来得很快。
　　宴绒以散步为由，来到门口鬼鬼祟祟地接过消食片，他吃了几颗，将药盒藏起来才回去。
　　进门时，周延嘉不在客厅。
　　换上拖鞋，宴绒准备上楼，刚巧遇上周延嘉下来，见他穿着一身运动服，反射性去看他的裤脚。
　　没看到字母R。
　　心底不知为何有点小失落。
　　“你要去跑步？”宴绒忽略掉，昂头看他。
　　周延嘉应了声，“嗯。”
　　他站在台阶上，比宴绒高，脸庞半笼罩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宴绒侧身让开，“注意安全。”
　　他看不出来周延嘉的等级，但光从需要跟他借宿这点，就知道没什么钱。
　　先前能惩罚胡柏君，是因为对方调戏NPC违反游戏规则在先，周延嘉有权利惩罚对方。
　　神域里都是修仙者。
　　正常情况下是可以随时PK的。
　　周延嘉如今只是个普通的玩家，没有任何权利。
　　“好。”周延嘉回应道，与他擦身而过，或许是他的错觉，莫名从这声回答里听出了温柔。
　　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宴绒拧了下眉，几步上楼。
　　他睡前有洗澡的习惯，回到卧室就直奔着浴室去了。
　　因此错过了监控下的一幕。
　　周延嘉走到别墅后院，看着藏在树上的药盒，伸手拿下来，露出上面的药品名称。
　　“消食片。”
　　他低声念出，唇角绷紧。
　　一个NPC，最基本的原则是不会说谎，按照设定行动。
　　燕戎是以宴绒为原型没错。
　　但也没有智能到看出他的难过，忍着难受安慰他。
　　周延嘉穿着一身黑站在墙角下，恰好隐蔽在黑暗中，他抬眸看着二楼唯一亮着灯的房间。
　　里面的人走到窗边，拉上窗帘。
　　又是宴绒的小习惯。
　　周延嘉捏着药盒的手收紧了一瞬，他神色冷厉，浑身瘆人的气场充满阴郁肃杀。
　　是谁，把小绒关到了这里。
　　他咬紧牙关，努力抑制着胸口的戾气。
　　脑海中掠过无数猜想的人影。
　　最终定格在一片绿色的代码数据前。
　　周延嘉墨眸冷沉，有了答案。
　　能阻止宴绒向他求救，当面窜改内容的……只有它。
　　神域。
　　-
　　宴绒不知道周延嘉什么时候回来的，半夜起床上厕所时，被坐在床边的人影吓了一跳。
　　他惊魂未定抱着被子。
　　“玩家？”
　　透过窗外的月光，宴绒渐渐分辨出来眼前的人，瞬间卸力瘫倒，揉了下眼睛想去摁开床头灯。
　　手腕忽地被人握住。
　　力气很轻柔，像是怕弄疼他。
　　宴绒一怔，抬眸看去。
　　周延嘉松开他的手腕，声音很低，“你还记得答应我的一件事吗。”
　　“嗯？”宴绒一时没想起来。
　　经过他提醒后，记起来之前忘记问的话。
　　“噢，你想让我做什么。”宴绒原本与周延嘉有一些距离，坐起来后，距离瞬间拉近。
　　适应了黑暗。
　　他才发现他们挨得有些近了。
　　正要往后退，周延嘉却往前抱住了他，双臂从腰侧穿过，温柔而不容抗拒，结实将他抱了满怀，“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他的语气沉着冷静。
　　尽管抱得很紧，宴绒却没察觉到任何危险性，受他影响也很平静，几乎没怎么挣扎，“你说。”
　　周延嘉沉默片刻。
　　宴绒坐着累，索性将下巴搭在他肩上。
　　像是得到了某种肯定，周延嘉无声笑了，手臂环着他的腰，望着虚空道：“拍摄一段……视频，证明我的性取向。”
　　他们是神域的创始人。
　　他们在神域内是无敌的，做什么都无人能阻拦。
　　设定之初……他有私心。
　　只有恩爱时，系统才无法监视他们。

花瓶美人鱼VS觉醒的游戏NPC6
　　房间里，只有微弱的月光。
　　宴绒正发呆想着窗帘记得拉上了，怎么又开了。
　　耳边传来周延嘉的声音。
　　他蓦然回神，“你说什么。”
　　让他帮忙拍……
　　等等。
　　“你的性取向是男？”宴绒坐直身子，不敢置信。
　　他们认识了十一年。
　　整整十一年，他竟然都没怀疑过周延嘉的性取向。
　　“很意外？”周延嘉淡笑了下，“我最初也不是很确定，后面经历了些事情，让我认清了自己的心。”
　　宴绒没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周延嘉不一定会告诉他。
　　沉默片刻，他问，“为什么是我。”
　　如果为了向父母证明取向问题，找一个现实里存在的朋友帮忙，直接带回家不是更简单方便吗。
　　周延嘉与他面对面坐着，宴绒虽然看不清对方，但能感觉到一束目光直勾勾盯着他，从来没移开过。
　　四周安静，空气焦灼。
　　宴绒忽地有些紧张，舔了下唇。
　　周延嘉喉结轻轻滑动，“记得我说过，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朋友吗。”
　　宴绒瞳孔微缩，难不成……
　　“我们几乎是一起长大的，形影不离，我只有他一个朋友。”周延嘉低声说着，语气有些怀念，“重要的是，他跟我一样单身了二十多年，没有对象，如果要宣布出柜，他是最好的人选。”
　　宴绒刚升起来的紧张瞬间化为泡沫。
　　他暗暗撇嘴，也无法反驳。
　　因为自己找对象的要求很高，虽然不缺追求者，但始终没有看上眼的。
　　他以为周延嘉跟自己一样要求高，所以没对象，却从来没有想过对方的取向问题。
　　得知并不是因为喜欢，才找到他。
　　宴绒松口气之余，又有一些忽略不计的不爽，他归咎于被当成工具人利用的原因。
　　“听起来不是难事，如果能够帮助玩家解决问题，是我的荣幸。”宴绒说着NPC的话术，一边往被窝里面钻。
　　谁知，周延嘉也随后躺了进来。
　　尽管他的床有两米多，但躺下来一个人不免觉得有些拥挤。
　　宴绒闭着眼，“玩家，你是不是该回房间睡觉了。”
　　周延嘉在旁边安静躺着。
　　“抱歉，我的父母很敏锐，在拍摄视频前，我希望与你多相处一下，避免他们察觉不对。”他的理由很充分，宴绒一时找不到什么拒绝的话。
　　低声咕哝了声。
　　他翻身抱住被子，“晚安，玩家。”
　　周延嘉侧头，看着他熟悉的背影，眼底尽是温柔爱意。
　　“晚安。”小绒。
　　-
　　周延嘉没来之前，宴绒每天的生物钟都很混乱。
　　基本等到困了累了才睡。
　　大半时间都沉浸在游戏或者小说的快乐中。
　　因为神域引进了大量的现实物品，比如小游戏与各种书城的小说。
　　网站给他们钱，他们帮忙推广。
　　也正是如此，周延嘉一跃成为全球最年轻的亿万富翁。光是年末的酒会上，都不知道有多少贵族千金前来跟他抛媚眼。
　　扯远了。
　　宴绒醒来时习惯性望着天花板出神。
　　看起来是在思考，其实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洗完澡的周延嘉从浴室出来，走到床边，弯腰在他脸颊边落下一吻。
　　“早安。”
　　低沉的声音，磁性含笑。
　　宴绒愣愣眨了下眼。
　　湿润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脸颊边，他竟然……不觉得恶心。
　　他皮肤薄，短短几秒的时间脸就红了。
　　周延嘉目光微深，站直身子。
　　宴绒才注意到他只围了条浴巾，松松垮垮系在腰腹处，往上是性感对称的人鱼线，腹肌线条分明，充满力量。最后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眸，他默默拉起被子遮住脸。
　　“你怎么不穿衣服。”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最应该问对方为什么亲他。
　　周延嘉额头微湿的长发垂下，搭在眉眼间，笑起来时唇角勾出一道小括弧，“又忘了昨晚答应的事情了。”
　　跟他多相处，宴绒没忘。
　　“可是，多相处为什么是这样。”
　　占人便宜！
　　似乎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周延嘉本来都走到房门口了，又折身回来。
　　宴绒往被子里又躲了下，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出，眼尾上翘的桃花眼，像只小狐狸似的带着懵懂。
　　炸毛的头发乱糟糟，透着呆萌。
　　周延嘉忍不住伸手摸了下，“情侣间的相处都是这样的。”
　　宴绒身为母胎单身大军的一员，根本不知道情侣怎么相处，如果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要这样子度过。
　　他想象了一下，顿时萎了。
　　“我能反悔吗。”
　　周延嘉黑眸静静望着他，不带抱怨与失望，温柔淡笑，“当然，我不会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
　　心底某处被不痛不痒戳了下。
　　看他要走，宴绒反射性抓住他的手腕，温热的手触及到他微凉的皮肤，他下意识问：“你洗的冷水澡吗。”
　　周延嘉顿了下道，“嗯，没找到热水开关。”
　　安静一瞬。
　　宴绒掀开被子，拉着他走进浴室里，指着开关，“往这边轻轻拧一下，就是热水了。”
　　怕周延嘉不懂，上手示范了下。
　　他光脚踩在浴室地板上 ，白皙的肤色与黑色格纹浴砖形成极致对比，丝绸睡衣一半卷进了裤子里，领口松垮的挂在肩头，声音懒洋洋，带着慵懒的腔调。
　　明明没做什么，却无时不刻不在引诱人。
　　周延嘉低眸，伸手摆正他下滑的衣领，“好，我去做早饭。”
　　“等一下。”宴绒叫住他。
　　“你别做饭了，要不要跟我出去玩。”宴绒蹭了下鼻子，抬眸看他，“刚刚的话不作数，我没睡醒，就按照玩家说的做吧。”
　　换而言之。
　　邀请去玩＝去约会。
　　周延嘉眼眸微亮，“好。”
　　等人走了，宴绒心底才渐渐浮现起一丝后悔，又不是真的情侣，那么扭捏做什么。
　　难得出门一趟。
　　宴绒打起精神来，洗过澡后将衣柜打开，他天生晒不黑，倒是可以无所顾忌穿什么。
　　神域世界很大，在他死前地图板块已经开发到外国用户了。
　　宴绒打算带周延嘉去人鱼岛附近的城市，水上乐园玩，主要是人鱼不能太久离开水。
　　水上乐园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神域里的水上乐园，可比现实刺激好玩多了。
　　他只在当初测试时玩过，后来熬夜加班看神域越看越像个大冤种，几乎没怎么进来过，一心创作剧本。
　　如今穿进NPC体内成了原住民。
　　他一直想去玩，但一个人玩没劲儿，有周延嘉陪他正好。
　　宴绒拎上背包，装了泳裤跟换洗的衣服，将长发编成一侧麻花辫，放在肩上，离开卧室下楼。
　　周延嘉已经在等他了。
　　男人穿着一身黑，真到出门了反而遮得严严实实，瘦高的身影靠在楼梯扶手上，抬眸看来。
　　宴绒单肩挎着包，身上就穿了件白色背心跟大裤衩，露在外面的皮肤，格外清凉。
　　周延嘉问他，“你想去哪玩。”
　　宴绒踩着人字拖，细长光滑的小腿白皙，他包里装着东西有点沉，路过周延嘉身边，顺手将背包递过去。
　　他理直气壮道：“大夏天的，当然要玩水。”
　　周延嘉脸色微沉，“换件衣服。”
　　宴绒的白色背心领口很低，开到锁骨下方，稍微低头弯腰都会暴露，更别提入了水后衣服会贴在身上，跟没穿一样。
　　宴绒站在最后一阶台阶上，“不要，黑色吸热。”
　　他的衣柜里只有黑白两色，偶尔有一两件色彩鲜艳的，都是帮玩家过NPC任务时候穿。
　　周延嘉单肩挎着他的背包，微微眯了下眼，“真不换？”
　　隐隐约约的凉意从背后袭来。
　　宴绒望着他，眼眸眨动，“你说过不逼我。”
　　周延嘉眉梢轻抬，与他对视了几秒，站直身子，伸手牵住他的手往楼上走，“好，公平一点，跟我穿情侣装行吗。”
　　宴绒瞥了眼他的黑t恤，“不还是黑色吗。”
　　“不，你想穿什么颜色都有。”
　　片刻后，宴绒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神域有很大的线上商城。
　　其中又分为武器商城、道具商城、服装商城等。
　　周延嘉调出个人面板，打开服装商城界面输入男士背心，各式各样的图案颜色，瞬间映入眼帘。
　　宴绒哑然。
　　他只是NPC，没有商城。
　　倒是忘了周延嘉是玩家，有商城。
　　最后他还是听了周延嘉，买了情侣装穿。
　　原因是周延嘉说可以拍照给他父母看，宴绒寻思自己都没了，周延嘉父母到时候想算账也找不到自己头上，就同意了。
　　海边码头，邮轮边。
　　人群中，两位帅哥吸引了许多视线。
　　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个子很高，肌肉线条优美，五官深邃立体，一眼望过去就令人移不开眼，英俊迷人。
　　他旁边瘦一些的人，留着长发，穿着同款的粉色字母印花无袖T，皮肤很白。
　　露出的手臂与小腿都很细。
　　整个人散发着纤细柔美的感觉。
　　周延嘉打着伞，一手握着小风扇举在他面前，低眸询问，“还热吗。”
　　宴绒默默竖起大拇指。
　　忽然想，以后周延嘉谈恋爱了，对象一定很幸福吧。
　　啧，怎么酸溜溜的。
　　宴绒从他手里拿过小风扇，“走了。”

花瓶美人鱼VS觉醒的游戏NPC7
　　神域分为四大区域。
　　人界，修真界，魔界与妖界。
　　其中妖界有十几种妖族，也是最受玩家青睐的种族。
　　人鱼岛在人界，多年来与人类和平共处。
　　很少见到其他种族的玩家。
　　宴绒刚上船，迎面走来一个长着翅膀的NPC，对称的蝴蝶形状，颜色是五彩斑斓的黑，让他想到了自己的黑色鱼尾。
　　他多看了几眼，忽然眼前一黑。
　　周延嘉捂着他的眼睛，低声道：“那是魅族，不能看太久了。”
　　魅族生的妖孽，以勾引人为乐趣。
　　也是唯一没有对玩家开放选择的种族。
　　避免出现不能过审的内容。
　　除此以外，魅族很讨厌人鱼族，认为美人鱼跟自己同样会勾引人，还多了一副天籁的嗓音，多年来都将美人鱼视作眼中钉。
　　邮轮不仅仅是开向某个城市，而是全世界循环。
　　有魅族在也不奇怪。
　　宴绒点头，“我知道了。”
　　这回他没客气地说谢谢，都出来“约会”了，还顾及那些虚的做什么。
　　再者……
　　他也懒得在每句话后多说几个字。
　　他们没行李，不用办理托运等手续，拿了房卡就回房了。
　　来之前，周延嘉已经在网上订购了房间。
　　推开门，一望无际的大海与天空映入眼帘。
　　视野非常好。
　　“临时订的房，只剩下这样的小房间了。”周延嘉关上门，走到床脚凳边放下背包。
　　宴绒跟在他身后。
　　开门左手侧是浴室，有干湿分离，往前进去就是一张双人大床，除此以外房间连张沙发都放不下。
　　宴绒直奔大床躺下，“没事，我们只住一晚上而已。”
　　他们要去的海观城，是距离人鱼岛最近的城市。其实让宴绒自己游的话，可能比邮轮还要快一些。
　　但他懒。
　　也正是因此，才一直待在人鱼岛上没出来过。
　　宴绒身上的樱花粉背心，领口只开在锁骨处，宽宽松松，穿着倒也舒适，下身一件黑色休闲中裤，露出笔直纤细的小腿。
　　周延嘉低眸，看着他趴在床上微微塌陷的腰，喉结滑动，“走吧，去吃午饭。”
　　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
　　宴绒经他提醒才想起还没吃饭，但大床实在太舒服，像是陷进一团柔软的鹅毛中，虽然不利于腰椎健康，但他格外喜欢柔软的感觉。
　　根本无法抽身。
　　他心底挣扎了下，看向周延嘉，“如果对象不想出门，但他又很饿，应该怎么解决问题呢。”
　　周延嘉蓦然轻笑，“想我帮你带饭？”
　　带饭这件事，周延嘉很熟。
　　他休息天时，宴绒的饭基本上都是他去送的，原因在于宴绒不想吃外卖，也不想麻烦关系并不怎么友善的室友。
　　唯一的人选就剩下他了。
　　多年来，宴绒习惯了依靠他，周延嘉也喜欢他下意识依赖的行为。尽管阔别许久，小绒对他依然没变。
　　想到昨夜拥着宴绒，对方非但没推开他，还靠着他肩上的事。
　　周延嘉眼底一片柔和，带着暖意，“好，想吃什么。”
　　宴绒眼眸微亮，没找到他真同意了。
　　他抬起头，想了下道：“我想吃带汤的食物，另外帮我买根烤肠，谢谢。”
　　要问宴绒最喜欢的食物。
　　烤肠绝对榜上有名。
　　“嗯，在这等我，别乱跑。”周延嘉临走前叮嘱着，仿佛宴绒是三岁小孩一样，令人不放心。
　　听见关门声响起。
　　宴绒趴在床上，唇角翘了下。
　　他也跟来了吧。
　　-
　　游轮很大，考虑到有些种族体型庞大，走廊与屋顶都建设的又宽又高，避免出现让玩家卡住的情况。
　　但就在几乎有条马路宽的走廊上，周延嘉被碰瓷了。
　　他黑眸平静，没了宴绒面前时的温柔，冷漠地迈开长腿，绕开地上小声哼唧哭泣的人。
　　见他头也不回走了。
　　贝可慌了，不应该啊，哥哥说人类见到他们哭，都会立刻过来安慰他们的。
　　为什么他没安慰自己。
　　贝可擦了下眼泪，起身追上周延嘉，“你等一下。”
　　他看到了，那个美人鱼喊他叫周延嘉，说自己来到了游戏里，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延嘉没有听到。
　　之后也很少来人鱼岛上。
　　贝可等了很久，久到美人鱼都放弃了求救，终于又一次见到了他。周延嘉果然很厉害，挥挥手就可以让那些“玩家”瞬间掉成0级。
　　那他也一定能帮自己出去。
　　贝可厌倦了日复一日引导玩家的任务，他迫切想要离开这里的一切，于是加快脚步跑到男人身前。
　　周延嘉及时停下步伐，才没撞上。
　　他目光扫过面前人的头顶——【魅族NPC贝可】。
　　周延嘉狭长的眸子不动声色眯了下，危险转瞬即逝，旋即又恢复了冷淡的模样，“什么事。”
　　他的眼神很冷，如有实质。
　　贝可被震慑得不敢说谎，支吾了几声道：“玩家，我迷路了，你可以帮忙送我回家吗。”
　　神域内有很多特殊触发任务。
　　送迷路的NPC回家很常见。
　　但地点在正在移动的邮轮上，周延嘉从来没有遇见过，也不记得手下有员工增加过。
　　想起方丽媛给他看过的投诉。
　　周延嘉眸色加深，面色如常道：“不好意思，我很忙，现在没有空。”
　　说罢，他拎着餐盒离开。
　　贝可还想追，但他的双脚如同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延嘉的背影走远。
　　他不甘心，看来还得从长计议。
　　周延嘉回来的速度很快。
　　宴绒睡了一小会儿，就听见房门被人打开，接着周延嘉从外面走进来，一手拎着餐盒，怀里还抱着一张小桌板。
　　撑开小桌板，将餐盒放上去。
　　宴绒坐起身，看着面前简陋的小桌子，默默道：“我怎么觉得，我们有点可怜呢。”
　　周延嘉在对面坐下，由于桌子一只枕头大小，他们距离靠得很近。
　　宴绒想盘起腿，但他刚睡醒还犯着迷糊，一脚伸直，踩到了周延嘉腿根处，看着男人微深的眸子，他倏然清醒过来。
　　“不是故意的。”
　　周延嘉没什么反应，在他想收回腿时，握住他的脚腕，“没关系，你刚睡醒容易抽筋，腿伸直了，就这么放着吧。”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宴绒纤细的脚腕处，松松握住，抬起小腿放在自己的大腿外侧。
　　白皙的腿与黑色裤子紧贴着。
　　分明没做什么，却觉得格外亲昵。
　　宴绒耳根倏然红了，他眨了下眼睛，睫毛抖抖，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周延嘉一副寻常平静的模样，又忍住了。
　　别多想。
　　他们是好朋友。
　　他捏了下耳垂，选择吃东西转移注意力。
　　周延嘉买了三菜一汤，小桌子勉强能摆下，米饭得自己拿着，宴绒从来没有这么局促地吃过一顿饭。
　　胜在味道还不错。
　　宴绒这回没吃完，怕周延嘉追问他怎么胃口变小了，提前开口道：“我吃饱了，可能有些晕船，胃口不大好。”
　　周延嘉看他碗里还剩下大半米饭，伸手端过来，“嗯，不舒服就躺一会儿。”
　　这话真是深得宴绒的心。
　　因为就在床上支的小桌子吃饭，他索性直接往身后一躺。
　　双臂压在脑后。
　　宴绒侧眸看着窗外，房间唯一值得赞叹的就是光线很好，临近下午三点，白茫含#哥#兒#整#理#茫的阳光照耀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温暖的光线，晒得人昏昏欲睡。
　　周延嘉吃饭很优雅，几乎没有声音，宴绒渐渐睡着了。
　　周延嘉看着毫无防备心，就这么睡过去的青年，端起水杯喝了口，目光从他雪一样的肌肤划过，落在他上移的衣摆处。
　　细腻柔韧的腰，盈盈一握。
　　周延嘉喉结滑动，放下水杯。
　　他将小桌子收拾了，打开面板收回至背包中，在床边坐下。
　　宴绒高中时就特别喜欢睡觉。
　　还有起床气，如果吵醒他，一节课不理人都是轻的。
　　后来上班了，周延嘉将他的办公室布置成了卧室，门锁都换上了密码锁，为的就是让他方便摸鱼。
　　但宴绒对待工作很认真，从来没有在上班时躺过那张床。
　　甚至经常加班。
　　周延嘉时常想，是不是因此宴绒才会身体变差，突然晕厥倒在自己面前，再也没有醒来过。
　　他迫切想弥补做些什么。
　　于是神域再也没有了加班机制，工作处理不完第二天继续。
　　可这些依然无法填补那个空缺。
　　他根本无法想象，宴绒竟然被困在了神域里，就在他们创造的燕戎体内，融为了一体。
　　“我该怎么把你带回来。”
　　周延嘉低声道，伸手轻轻拨开宴绒脸颊边的碎发，怕惊扰了他，只是在床边坐着。
　　过了片刻，门铃声响起。
　　周延嘉看着隐隐有被吵醒迹象的宴绒，起身去开门。
　　在他转身后。
　　宴绒眼睫颤了下，睁开眼。
　　带他回去……什么意思。
　　周延嘉认出他了。
　　残余的瞌睡瞬间被驱散，宴绒坐起来，看着门口的方向。
　　门外。
　　周延嘉垂眸，看着不请自来的客人，扯了下唇角，“你不是NPC吗，为什么还能跟踪我。”
　　贝可刚准备开口就被噎住。
　　他顿了下，故作不解，“玩家，你答应过要送我回家的，你忘记了吗。”
　　周延嘉不接受他的理由。
　　他只能强硬赖上去了。
　　周延嘉神色漠然盯着他，身影忽地僵住，低眸看着从后环绕上肩膀的手臂，他侧过头，对上宴绒温柔的笑脸。
　　宴绒靠在他肩上，“男朋友，你要送谁回家？”

花瓶美人鱼VS觉醒的游戏NPC8
　　人鱼的嗓音慵懒清冽，带着亲昵。
　　即便不看脸也能让人心生好感。
　　贝可心底陡然滋生出一股强烈的敌意，他是魅族，虽然族人都很讨厌美人鱼，但他始终保持着中立态度，直到此刻——
　　黑发黑眸的美人靠在周延嘉背上。
　　他及腰的长发披散开，若有若无的香气袭来，下巴抵在男人肩窝处，精致明媚的五官带着攻击性的美，惹人注目。
　　两人身上相似的背心，格外刺眼。
　　周延嘉垂眸，余光里看到身后人踩在地上的脚，他侧过身，揽过宴绒的腰一把抱起来，“怎么没穿拖鞋。”
　　宴绒身子悬空了几秒，腰后被大掌按着往前贴去。
　　他踩到周延嘉的拖鞋上。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呼吸可闻。
　　周延嘉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面容。
　　宴绒眼眸微闪，想起自己鬼使神差冒出来的占有欲，神情有些不自然，他咕哝了声，怕周延嘉单手抱着累，抬起双臂攀住对方的肩，“没找到。”
　　其实是他着急到忘记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姿态，亲密无间。
　　贝可脸色唰地白了。
　　怎么会这样，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明明上次见面时，还像陌生人一样。
　　他期待地看了眼周延嘉，可男人的目光从人鱼出现后，就没有离开过对方，贝可难堪地攥紧手，愤然离去。
　　贝可什么时候走的，宴绒没注意。
　　他身子紧绷，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
　　他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自己对周延嘉会有占有欲……
　　不是被人抢走玩具的占有欲作祟。
　　而是宝贝的东西被人觊觎后的不爽。
　　宴绒出神了片刻，不敢深思，回过神发现贝可已经离开了，就想松开双臂离开。
　　但腰后紧紧箍着的手没松开。
　　宴绒抬眼看去，眼前忽然一花。
　　天旋地转间，耳边响起门锁沉闷的关门声。
　　他被抵在了门板上。
　　周延嘉掌心托着他的后脑勺，唇角扬着，尽显愉悦，“做得很好。”
　　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拂面。
　　宴绒更加不自在了，推开周延嘉。
　　“没什么，我应该的。”他躺在床上，慌乱的心跳还没有平静。
　　完了，他好像也不直。
　　宴绒闭了闭眼。
　　周延嘉跟过来，看着背对着自己躺下的青年，唇角若有若无地笑了下，过去坐下。
　　“我需要离开一趟，最晚明早回来。”
　　神域玩家下线后，NPC不会察觉到不对劲，根本不用解释，但周延嘉知道他是宴绒，就不会再把他当NPC看待了。
　　宴绒没转头，闷闷应了声。
　　头顶忽然落下一只大掌，温柔抚摸。
　　“别太想我。”
　　宴绒身影一僵，转头刚想反驳。
　　床上的人已经消失了。
　　他转过身平躺着，脸上的纠结之色一扫而空。
　　宴绒有些意外。
　　他在现实居然还活着。
　　失去了魂魄的躯体，不难想象是什么情况。
　　成了昏睡不醒的植物人。
　　『Bi
　　go！』
　　脑海里出现一声音效。
　　小臣冒出，『恭喜玩家解锁寄体心愿，回到现实。』
　　宴绒眉梢轻扬，顷刻间想明白了一切。
　　难怪之前，他问是像主角一样通过仿生机器人回到现实吗，没有得到肯定，因为他根本没死。
　　宴绒漂亮的桃花眼眯起。
　　目光扫过四周。
　　不知道什么缘故，他对这个世界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为什么呢。
　　-
　　神域公司。
　　周延嘉在游戏里待了一天，实际上才离开了一个多小时，众人还在埋头工作。
　　他通过虹膜系统进入办公室。
　　周延嘉脱了身上的西装，走进休息室内，与其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是病房。
　　心电监护“滴滴”响着。
　　床上的青年，脸色苍白。
　　他戴着氧气面罩，瘦弱的身体被笼罩在宽松的病服下。
　　周延嘉熟练为他清理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尽管并不脏，但宴绒有洁癖，绝对不会穿一件衣服超过两天。
　　挂上营养液后，他坐在床边。
　　看着青年紧闭着的眼眸，周延嘉眼神黯然，抚摸着他消瘦的脸庞，“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困在那。”
　　从宴绒变成植物人后。
　　宴绒父亲一蹶不振，喝醉后出了车祸没抢救过来。
　　周延嘉把宴绒接到了自己身边照顾，他不放心将宴绒放在疗养院，只有自己亲眼看着才能放心。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过家了。
　　母亲知道他的心思，一直想让他放弃。
　　安排了很多相亲。
　　但周延嘉一个都没见过，对于他来说，应付那些人远远不及待在宴绒身边重要。
　　尽管他不会说话，不会行动。
　　偶尔，很想念宴绒的时候，他会进入神域里，看着那个以宴绒为原型创造的燕戎。
　　但他从来没想过，宴绒被困在了游戏里的燕戎体内。
　　“多可笑，我为了让你来到我身边创造的游戏，却成了夺走你的凶手。”周延嘉拿着梳子，轻轻梳理着宴绒的长发，他习惯性自言自语，“我能创造它，也能毁灭它。”
　　只是，他不知道毁灭后宴绒还能否回来，才犹豫着没动手。
　　想到那个奇怪的NPC。
　　周延嘉阴霾的眉眼柔和下来，“别担心，我已经找到方法了，一定平安带你回来。”
　　他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人。
　　动了他的人，就得付出成千上万的代价。
　　-
　　周延嘉离开后，宴绒信誓旦旦不会想他。
　　结果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都无法入睡。
　　心浮气躁的，安静不下来。
　　听着窗外的海浪声。
　　他蓦然坐起来，决定去冲个澡冷静一下。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淋下。
　　宴绒抹了把脸，焦躁的心情舒缓了些，他转过身，被倚在门口的周延嘉吓了一跳。
　　画面有些似曾相识。
　　他沾了水珠的眼睫微抖，伸手抓过旁边的浴巾，“你怎么回来了。”
　　宴绒从前不是没在周延嘉面前“坦诚相待”，甚至还一起去过很多次澡堂。
　　但此刻心态发生了转变。
　　已经不能正常看待周延嘉了。
　　周延嘉换了套衣服，估计是回到现实洗漱过了，又穿上了运动服，一身象牙白的运动服，格外显身高，他靠在门上，肩宽腿长。
　　“嗯，我说最晚明早回来，但没说今晚不回来了。”
　　宴绒哑口无言，他没有锁厕所门或者房门的习惯，估计门被风吹开了，所以周延嘉回来就看到了。
　　但是。
　　“非礼勿视，你没听过吗。”宴绒系好浴巾，又拿过浴袍穿上，结结实实将自己包住。
　　他朝着周延嘉走去。
　　周延嘉单手插兜，盯着他笑了下，“抱歉，男朋友太好看了，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宴绒默然，“偷看违法。”
　　就算是男朋友，在没结婚前偷看对象洗澡，也属于侵犯隐私。
　　周延嘉收起吊儿郎当的笑容，低头捏了下他的脸，“知道不对，以后一个人待着就把门锁好了，听见没。”
　　游戏也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坏人也会玩游戏。
　　他想让宴绒的习惯改改。
　　宴绒轻嘶了声，“我知道了。”
　　周延嘉松开他的脸颊，看了眼手表，“快四点了，再不睡明天你估计没精神去玩了。”
　　宴绒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脸颊，郁闷点头，看着周延嘉走出浴室的背影，明明吃亏的人是自己，怎么又挨了顿数落。
　　他走出浴室，头发已经干了。
　　看周延嘉躺在床上，宴绒脚步停下来，才反应过来要与周延嘉同床共枕。
　　他走到另一侧躺下。
　　刚洗完澡的缘故，被子里都是他身上好闻的气味。
　　宴绒也渐渐放松下来。
　　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周延嘉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小绒，我可以抱你吗。”
　　久违的称呼。
　　让宴绒晃神，“嗯。”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宴绒默默收紧了浴袍腰带，但出乎他预料，周延嘉隔着被子抱住了他，甚至只有一只胳膊环在他身侧，礼貌而克制。
　　他倏然放松下来，还有心思打趣，“你晚上抱着对象睡觉，是隔着被子吗。”
　　周延嘉不可置否，“我没对象。”
　　宴绒笑了下，闭上眼，微不可查地嘀咕了声，“难怪单身那么多年……”
　　他低估了周延嘉带给他的安心感。
　　有周延嘉抱着。
　　宴绒没一会儿就熟睡了。
　　待他睡着了，周延嘉才掀开被子抱住他，眉眼流露着一丝无奈，等宴绒开窍，含#哥#兒#整#理#相当于重新高考一样困难。
　　真对他没办法。
　　隔天。
　　邮轮到达海观城。
　　早上八点，宴绒半梦半醒被周延嘉牵着手离开了邮轮，他只睡了四个小时，眼皮都睁不开。
　　“先吃早饭还是睡觉？”
　　周延嘉很了解他，直接问。
　　宴绒思考了下，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睡觉还要找酒店，那点时间他也彻底醒过来了。
　　周延嘉应声，实际却订好了酒店与早餐，他们一下车回房间就能吃上，服务非常贴心。
　　这次的房间，相比较邮轮上大的要多。
　　虽然还是只有一张床，但宴绒也很知足了，吃完早饭，周延嘉让他去睡觉，等到中午十二点叫他。
　　宴绒的确很困，就答应了。
　　他睡着后。
　　周延嘉打开房门，不意外看到了躲在墙角处的人影。
　　他回去查过病毒与投诉邮件。
　　只有魅族NPC贝可有问题。
　　周延嘉不相信那是巧合。
　　贝可见到周延嘉径直向自己走过来，眼眸一亮，“玩家，你有空了？”
　　周延嘉还算温和地点头，“嗯，之前你说需要我帮个忙，是什么忙，可以具体说清楚吗，我现在有空了。”

花瓶美人鱼VS觉醒的游戏NPC9
　　贝可不疑有他。
　　他就知道，魅族的魅力远在人鱼之上。
　　转身带路，往酒店外走去。
　　“怎么不见你的朋友。”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的称呼哪里不对，周延嘉能单独出来见他，就证明那个人鱼也不是最特殊的，谁都可以取代。
　　他是魅族，最了解人的心思。
　　贝可故意提了，观察着周延嘉表情。
　　周延嘉眉眼霎时冷了下来，他心头微跳，又听对方沉声道：“他跟我分开了。”
　　贝可一听，顿时喜了。
　　他柔声道：“抱歉，惹你伤心了。”
　　周延嘉没应声，看着电梯上的数字，漫不经心想着。
　　处理完回来，应该来得及叫醒小绒。
　　-
　　宴绒做了个梦醒了，发现周延嘉不在酒店里。
　　『竹马跟贝可走了。』
　　宴绒抱着被子，睡姿舒适慵懒，“嗯。”
　　看他半点不着急。
　　小臣疑惑，『玩家有办法回到现实了？』
　　出去听起来是件天马行空的事。
　　但仔细琢磨一下，也不难。
　　宴绒提醒它，“周延嘉有。”
　　小臣更迷糊了，『我只看到竹马听贝可诉苦呀，没见到他做什么。』
　　宴绒沉默片刻，轻笑，“算了。”
　　寄希望于一个系统能理解人情世故，不如挑明了直接告诉它。
　　“周延嘉之前出去过……”
　　游戏里一天，外面一小时。
　　周延嘉可以做很多事。
　　比如检查系统BUG，看看游戏数据等。
　　从他刚刚去找贝可，宴绒就知道他发现问题出在贝可身上了。
　　“所以，他去套话了。”
　　宴绒懒洋洋的腔调，带着笃定。
　　酒店外。
　　贝可擦了下眼泪，“对不起玩家，我说谎了，你能原谅我吗。”
　　周延嘉比他高了很多，看过来时，需要低着头，高大的身影站在阳光下，垂眸时，眼睫盖住了眸底的神色，看起来有几分温柔的错觉，“没关系，你说。”
　　听了一路哭哭啼啼的声音。
　　周延嘉已经快要忍耐到极限了。
　　他不歧视性格柔弱的男孩，但一讲话三句带着哭腔，两句上气不接下气，除非天生体虚，不然显得格外……
　　矫揉做作。
　　他回头看了眼某扇窗户，继而收回目光。
　　贝可用手背擦去眼泪，手臂遮挡下，唇角稍稍扬起来。
　　族人果然没骗他，多掉眼泪就能迷惑人心。
　　他们站在酒店门口。
　　周围的NPC与玩家人来人往。
　　不适合说话。
　　“玩家，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吧。”贝可泪眼婆娑抬头，若是一般人，早被他红着的眼睛看心疼了。
　　周延嘉施手布下一个方形结界。
　　周围的人穿过他们身体离开，显然看不见他们了，贝可哽住。
　　他是打算重新开一间房。
　　但显然没机会说了。
　　贝可整理好情绪，低声道：“其实，我知道你是谁。”
　　周延嘉眉梢轻抬，适时露出意外。
　　贝可像是受到了某种鼓舞，继续道：“我是偶然间得知的，就在……”
　　他撒了谎。
　　贝可知道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因为那个人鱼的话，才知道了周延嘉的身份。
　　只说自己在一周前的人鱼岛上，目睹了他惩罚玩家的过程，渐渐发现了他的身份，才想向他求救。
　　周延嘉默不作声听着，偶尔点头，最后等贝可说完后，他慢慢开口，“你是说，自己是觉醒了意识的贝可，不再是普通的NPC了。”
　　“嗯。”贝可红着眼，看起来格外可怜，“我每天都被迫陷入循环，像被关进了笼子里一样，我求你带我出去好吗，我保证自己什么都不做。”
　　周延嘉微微颔首，“可是，我应该怎么将你带出去。”
　　他黑眸略过一抹暗光。
　　贝可看到了希望，继续说着。
　　周延嘉安静听着，偶尔发表一些疑惑，得到贝可解答后，若有所思。
　　“就是这样，虽然我不太清楚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但你能创造出来这个世界，一定非常厉害。”贝可吹捧着，不忘表达善意，“我相信你。”
　　周延嘉点头，在他充满喜悦的目光中，低声道：“那你认识燕戎吗。”
　　贝可神色倏然僵硬。
　　他有股不祥的预感，勉强一笑，“燕戎是谁。”
　　周延嘉扫过他不自然的表情，淡淡笑了，“果然，当初就不应该通过神域加入魅族的决定。”
　　贝可心头一跳。
　　周延嘉笑容已经彻底没了，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不用装了，我知道，你是从燕戎那里听到关于我的信息。”
　　他最开始检查燕戎NPC的录像时，就发现了，美人鱼旁边为什么会跟着一个魅族。
　　魅族最讨厌美人鱼，根本不会亲近。
　　这个反常被他记下。
　　后来通过投诉邮件与检查后的数据对比，种种矛头都指向面前的魅族。
　　果然，他不是普通NPC。
　　贝可迟迟才反应过来，“你套我的话！”
　　他六神无主，转身想跑。
　　但周延嘉早已经布下结界，贝可刚碰到结界边缘，整个人就被弹了回来，他慌忙稳住身形，“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创造的。”
　　贝可破罐子破摔。
　　周延嘉似乎听到了一个笑话，唇角弯起来，缓缓道：“你们被我创造的前提，就是为了取悦他，懂么。”
　　虽然没说是谁，但他们都心知肚明。
　　结界笼罩下，外界看不见也听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除了——站在阳台上的宴绒。
　　他看着楼下，周延嘉抬起手，对面的人就变为了一串暗绿色的数据，闪烁着红光，而后消失不见。
　　宴绒托着下巴，想起来了。
　　当初设定时，他为了二次元里的自己能更好摸鱼，安排了被众人排挤、没人会找他玩、一个人居住在三层别墅的宅男人鱼角色。
　　周延嘉则是“神”。
　　他有权处理神域内的任何人事物。
　　因为太中二了，宴绒觉得他在开玩笑。
　　最后问起时，周延嘉也解释只是会处理一些违规玩家惩罚他们，相当于审判者。
　　现在看来，当初的话是真的。
　　宴绒眼神瞬间不一样了，看着周延嘉简直就是行走的外挂。
　　等等，他突然反应过来。
　　这么牛，为什么出行不能御剑飞行！还跟他挤在那间窄小的房间里。
　　宴绒回神时，恰好对上周延嘉的目光。
　　他眨了下眼，就见周延嘉对他点了下头，进了酒店。
　　没一会儿，身后的门被推开。
　　宴绒转身问，“我看到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不知什么缘故，周围人都像没看到他们一样走开了，宴绒猜想，应该是用了某种法术屏蔽。
　　但自己为什么还能看见呢。
　　周延嘉刻意模糊了问题重点，只道：“他是魅族，已经跟了我们一路了。”
　　经他一提醒，宴绒想起来了。
　　“噢，邮轮上请你送他回家的魅族啊。”刚刚距离太远，他没看清对方的脸。
　　“嗯，不把他解决了，我不放心。”周延嘉双眸定定看着他，莫名让宴绒想到一句话，我是来保护你的。
　　他被自己肉麻到了，转头看着钟表。
　　“已经十二点了，我们要走吗。”
　　宴绒换了件背心，克莱因蓝的字母T格外显白，他本来就白，这下衬托得像块白玉一样，晶莹剔透。
　　长发扎起来，盘成丸子头固定，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清纯气息。
　　周延嘉比他高，顺手捏了下他扎着的丸子头，“随时都可以。”
　　宴绒怕他弄乱，躲了一下。
　　周延嘉轻笑，“没有乱。”
　　他知道宴绒很宝贵自己的头发，即便小绒睡着了，每次洗头时也会用上发膜跟精油护理，渐渐地，也爱上了抚摸他秀发的触感。
　　宴绒将单肩包递给他，“走吧。”
　　海观城天气炎热，他已经迫不及待去玩了。
　　他们离开酒店，搭了出租车。周延嘉在网上买了票，刷脸就能畅玩所有项目。
　　水上乐园里，大家都穿得很清凉。
　　男生全都脱去了上衣，只穿着泳裤。
　　女生则穿着漂亮的泳衣。
　　宴绒跟周延嘉两个瘦瘦高高的帅哥，衣服好端端穿着，遮了个严实。
　　走在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出。
　　他们路过名为水帘洞的游乐设施，宴绒多看了眼，有点心痒痒。
　　周延嘉跟在他身后 ，“想玩？”
　　“嗯，有点。”宴绒点头，他皮肤薄，走在太阳底下被晒了一会儿，脸颊泛起红，应该是走热了。
　　周延嘉没犹豫，立刻去买票。
　　水帘洞真的是在山洞里。
　　宴绒清楚记得，当初在建造的时候可熬秃了好几个建模师的头发，才设计出了最受玩家欢迎的游乐设施水帘洞。
　　光是排队，他们就等了半个小时。
　　终于能进入水帘洞里，扑面而来的凉爽驱散了暑意。
　　里面的环境有些黑。
　　宴绒开心了，“好凉快。”
　　周延禧低头看他笑眼弯弯的模样，不禁跟着扬起唇角，“怎么像个小孩一样。”
　　说罢牵着他的手，往第一排走去。
　　“既然喜欢，就坐第一排吧。”
　　宴绒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凝固，身子往后，扎起马步，“哎哎，等一下，我没说要坐第一排。”
　　水帘洞的恐怖之处就在于，过山车会穿过瀑布，悬空绕圈，还是曲别针形，视觉冲击力不亚于从空中掉下去。
　　周延嘉看着试图逃避的宴绒，摸了下他的头，轻声安慰，“我在，别害怕。”
　　这句话无意中提醒了宴绒。
　　对啊，“神”在自己身边。
　　他还能死了不成。
　　宴绒立马站直身子，“走吧。”
　　他态度转变的太快，周延嘉笑了，“这么放心我。”
　　周围乱哄哄的。
　　宴绒看着他们相握紧牵着的手，低眸盯了会儿，半开着玩笑道：“嗯，你一直是我的安全感来源。”

花瓶美人鱼VS觉醒的游戏NPC10
　　“请各位玩家检查安全带……”工作人员举着喇叭，从他们旁边走过。
　　周延嘉微微俯身，“你说什么。”
　　他靠近时，握着宴绒的那只手一并用力，将宴绒拉过去。
　　宴绒没站稳，被拽得踉跄了下。
　　周延嘉掌心搭上他的后腰，隐约笑意在眼底浮动，“谢谢，我很荣幸成为你的安全感来源。”
　　宴绒蓦然抬头，“你故意的。”
　　周延嘉但笑不语，牵着他的手往第一排走去。
　　宴绒本想算账，但来到第一排后，看着前方不远处一望无际的深坑，他默默抓紧了周延嘉的手。
　　算了，话都说了。
　　听到就听到了吧。
　　何况，他也有些摸不准自己的心了。
　　“啊——”
　　过山车启动后，后排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宴绒紧抓着手心温热的大掌，感受着身体悬空的失重感。
　　过山车激起的水花洒落在身上。
　　透心凉，浇灭了所有暑气。
　　脑海中原本隐约模糊的念头，此刻格外清晰。
　　这么多年，好像唯一达到他择偶标准的人只有周延嘉。
　　换种角度说。
　　他的择偶标准，就是被周延嘉提高的。
　　他们高中相识，认识了十一年，彼此知根知底。周延嘉一直陪伴在他左右，生病时会寸步不离照顾，不会缺席任何一次重要的节日，凡事以他为先。
　　就算真有对象，恐怕也没法做到这种程度。
　　“睁开眼，小绒。”
　　耳边响起熟悉温柔的男声。
　　宴绒闭着的眼睫轻颤了下，睁开眼。
　　过山车轨道不知何时变成了绚丽的彩虹桥，低头看去，能将碧水青山的美好风景尽收眼底，微风中夹杂着淡淡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好美。”宴绒感叹。
　　他听说水帘洞是水上乐园里最恐怖的设施，如今一看，完全是骗人的嘛。
　　宴绒被打湿的碎发，贴在脸颊边。
　　周延嘉不禁伸手挽到耳后，盯着他左耳垂上的小红痣，指腹捻了两下，“嗯，是很美。”
　　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认真。
　　宴绒心跳蓦然空了一拍，转过头。
　　周延嘉刘海也被淋湿了，扬起来放在脑后，露出深邃混血感的眉眼，笑起来时，唇角出现的小括弧不经意撩动心弦。
　　宴绒突然间明白了水帘洞的恐怖之处。
　　原因在于见识过美好后，忍不住想沉溺，不愿再回到现实。
　　他对周延嘉，好像就是这样。
　　他……喜欢他。
　　从水帘洞出来，宴绒身上的衣服也湿了。
　　蓝色背心并不比白色背心好多少，隐约还能看见人鱼线。
　　他瞥了眼身旁的周延嘉，穿得黑色背心也全湿了，印出来块块分明的腹肌，像搓衣板似的，不禁调侃，“既然都湿了，干脆脱了吧。”
　　湿衣服穿在身上不舒服。
　　他不知道，周延嘉也在暗中看着他。
　　为了一比一创造燕戎，他量过宴绒的腰围，只有五十七厘米。
　　很细很软。
　　碰上去时，身体会敏感的紧绷起来。
　　周延嘉眸色微暗，往前靠近，半个手臂就能将宴绒环在怀里，“我的身体，只有男朋友能看……”
　　他俯身，贴在宴绒耳根后，“你想看吗。”
　　温热的呼吸，连同令人犯罪的嗓音。
　　宴绒肤色肉眼可见泛起红，从前胸到后脖颈，都被淡淡的薄粉覆盖。
　　他紧绷着脸，手肘往后捅去，“还在外面，别sao。”
　　周延嘉闷哼，轻笑起来。
　　他手臂上滑搭在宴绒的肩上，微不可察叹了下气。
　　摸腰，果然还是太犯规了。
　　软软的，让人想捏。
　　周延嘉有些可惜，低眸扫过宴绒通红的耳垂，无声勾唇。
　　算了，再逗就炸毛了。
　　水上乐园游玩的一天，充实紧凑。
　　宴绒为了降低身体升起来的热度，一门心思往水里扎。
　　一直玩到傍晚才从水里出来。
　　他也不负众望，感冒了。
　　坐在出租车上。
　　宴绒吸了吸鼻子，低着头有些郁闷，长发散落在肩上，已经干了。
　　周延嘉摸摸他的头，“怎么了。”
　　宴绒努了下嘴，“有点感冒。”
　　他很讨厌感冒，如果只是发烧还好，睡一觉就好了。
　　但感冒的话，睡觉时鼻子都会堵住。
　　宴绒喜欢睡觉，这样严重影响了他的睡眠质量。
　　周延嘉也很清楚这点。
　　他点开导航，搜索了下改变目的地。
　　出租车掉过头。
　　宴绒抬头，“我们要去哪。”
　　“汗蒸馆。”周延嘉收起个人面板，解释道：“汗蒸可以帮助缓解感冒的症状。”
　　“噢。”宴绒想起来了。
　　以前感冒时，周延嘉好像也说过要带他去。
　　不过那时的他还是一个社畜，下班只想回家蒙头大睡，更别说出门坐车去汗蒸馆了。
　　汗蒸馆里人很多，区分了男女汗蒸屋。
　　周延嘉订了包间，服务员一路领着他们往走廊里走去。
　　宴绒第一次来，观察着。
　　汗蒸馆的装修很富丽堂皇，少不了金色元素。
　　一路走上来，头重脚轻的感觉好了很多。
　　服务员领着他们到达一扇门前，“就是这了，这是我们店唯一的包间，有需要可以通过个人面板下单。”
　　他打开门就离开了。
　　宴绒跟在周延嘉身后进来，包间有一间卧室大小。
　　榻榻米的床面。
　　宴绒直奔榻榻米躺下，身上的衣服随着抬高手臂的动作，露出半截细腰。
　　周延嘉不紧不慢在他身边坐下。
　　他打开个人面板，“喝橙汁吧。”
　　宴绒应声，“好。”
　　他玩了一天有些累了，险些睡着。
　　门被服务员敲响。
　　宴绒知道周延嘉会去拿，就没有动。
　　忽然感觉侧腰被人触碰，而后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他身子僵硬，蓦然睁眼。
　　周延嘉扯下他的衣角，大掌放在他平坦柔韧的腰腹处，轻轻拍了下，“同理，身为男朋友的你，也不可以让别人看到属于我的福利哦。”
　　他起身去开门。
　　宴绒慢半拍地揪了下衣角。
　　什么福利不福利的。
　　包间里很热，宴绒隐隐又有头脑升温的感觉了。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冷静下来。
　　思考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是假扮的对象，但为了装得像，做了很多亲密的事。
　　就连他都快抵抗不住了。
　　宴绒揉了下头发，坐起身来。
　　周延嘉端过橙汁，看他懵懵的样子，心头柔软，“喝点橙汁会好一点，没那么难受。”
　　“嗯。”宴绒喝了几口，又想躺下。
　　周延嘉忽然道：“我可以当你的人形靠枕。”
　　他看了眼平平的榻榻米，又看了眼周延嘉的腿。
　　果断选择躺在周延嘉腿上。
　　包间隔绝了外界的吵闹。
　　宴绒昏昏欲睡，周延嘉背靠着墙，低眸看着他。
　　小绒今天很开心。
　　回去给研发水帘洞的建模师发奖金。
　　-
　　人鱼岛上。
　　贝可大口呼吸着，猛然睁开眼。
　　他转头看了眼四周，安静寂寥，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场景。
　　他居然没死！
　　贝可松了口气，旋即又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眼里露出不甘与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忽视自己的请求！
　　明明是他创造的世界，却对自己的痛苦视而不见。
　　贝可恨道：“我不会放弃的。”
　　他只是想脱离被设定好的命运，没有错。
　　不远处。
　　方丽媛暗中观察着，眉头微拧。
　　她接到投诉信，说人鱼岛颁发任务的NPC不见踪影，害她浪费了两天时间寻找。
　　可后台数据并没有错。
　　于是她就来到了神域里。
　　等了一会儿，才看到NPC出现。
　　但这样的神情，可不是一个和善的NPC应该出现的。
　　方丽媛退出神域，立马通知同事，“人鱼岛有个NPC不正常，先杀下毒，看看是不是遭受病毒攻击了。”
　　同事：“好的，媛姐。”
　　-
　　汗蒸完，等身上汗液挥发了，他们才离开汗蒸馆。
　　宴绒看了眼时间，“都九点了。”
　　他后知后觉感觉有点饿。
　　周延嘉打开导航，问他，“想吃什么。”
　　宴绒回头，“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他道：“因为我也饿了。”
　　他们在水上乐园玩了大半天，只吃了早上那顿早餐，不饿才奇怪。
　　宴绒忍不住笑，“抱歉。”
　　为了满足他，让周延嘉跟着挨饿了。
　　周延嘉眉梢轻抬，垂眸看着他，“对男朋友，不用说谢谢。”
　　今日已经是N次听他提起男朋友了。
　　宴绒摸不准他的想法，相处时能感觉到周延嘉对他的在乎，但一遍遍提，感觉像是在提醒他记得约定似的。
　　宴绒脑子乱糟糟，想喝酒了。
　　“吃烧烤吧。”没什么比烧烤更配酒了。
　　周延嘉像他肚子里的蛔虫，听出了他的真实意图，直接拒绝，“不行，感冒不能喝酒。”
　　宴绒哑然。
　　他张了张嘴，“那就火锅。”
　　说完眼巴巴盯着周延嘉。
　　周延嘉思考了下，“可以。”
　　宴绒又开心了。
　　他很容易满足，一顿好吃的就能忘记所有不快乐。
　　时间不是很晚。
　　他们进了一家路边的火锅店。
　　小店装修偏向日系，每张桌子用屏风隔开，店里人还挺多的。
　　老板娘走过来，脸上带笑，“抱歉啊两位帅哥，店里只剩下一个包间了，你们介意吗。”
　　神域里大家都喜欢交朋友。
　　所以尽管有包间，也很少有人去。
　　宴绒眼眸一亮，求之不得。
　　点好要吃的菜品，等服务员都端上来后，周延嘉把门关了，拿过衣架上的围裙，走到他身后。
　　“你穿的白衣服，过来戴上。”
　　宴绒从水上乐园出来，就换上了白t，他乖乖站着，由周延嘉系上腰带。
　　身后半响没动静。
　　他疑惑侧头，“还没……”
　　唇角蓦然撞上两瓣温热。
　　周延嘉圈住他的腰，“早就想亲了。”

花瓶美人鱼VS觉醒的游戏NPC11
　　宴绒被抱住，肩胛骨抵在对方胸膛上。
　　夏季薄薄的衣服布料，能清楚感知到彼此的体温，与加快的心跳声。
　　他鬼使神差，捧住周延嘉的侧脸吻回去。
　　纤细的腰在怀里转了圈，宴绒手臂攀上他的肩，周延嘉呼吸声加重，托着他的后脑勺抵在门上。
　　沸腾的火锅散发着诱人香气。
　　他鼻息间只能闻到宴绒身上淡淡清甜的橘子香，沁人心脾。
　　片刻后。
　　老板娘端着一盘白毛肚，推门而入，“帅哥，作为补偿，店里特别赠送你们一盘秘制毛肚。”
　　神域里玩家可以自由选择职业。
　　店铺都是真人玩家所开设的，大部分都是现实里想创业的青年，先选择在游戏里体验一番，再决定要不要创业。
　　“谢谢。”周延嘉微微颔首，他一身黑衬衫，有些贴身的面料勾勒出胸廓线条，即便是坐在普通的小店里，他英俊帅气的面容与内敛的气质，也令人过目难忘。
　　看得老板娘直移不开眼。
　　上学时，有女同学当宴绒的面说过，周延嘉就像ABO文里的第一总攻，再A的人在周延嘉面前都得乖乖撅起屁股。
　　都是很久远的事了，回忆起来却分外清晰。
　　宴绒呛了下，端起橙汁喝了口。
　　老板娘回神看着他，眼前又是一亮。
　　宴绒吃热了，他将头发扎起来，唇红齿白的容貌，五官秀气又凌厉，透着明艳感。
　　老板娘目光在他们身上滴溜溜转了圈，嘴角弧度加大，“两位帅哥慢慢吃，有事就喊我。”
　　路过宴绒身边，看到他肿了的唇。
　　她贴心道：“看来小帅哥吃不了辣啊，我再送你一罐牛奶吧。”
　　宴绒拒绝不了她的热情，还是收下了。
　　等门关上，他立马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
　　相机里，他唇瓣有点红肿。
　　要是不知情的人看来，的确像是被辣到了。
　　看着放在桌上的牛奶，宴绒脸皮薄绷不住了，升起来红晕。
　　周延嘉在一旁盯着他看，瞧见他的反应，被他纯情的样子可爱到了，笑了声，伸手抚摸他的头发，“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不提还好，一提宴绒又想起经过。
　　他低头咬了一口丸子，喷溅出的汤汁烫得他嘶了声，舌尖抵在下牙上，“好烫。”
　　周延嘉低头吹了吹，眼眸加深。
　　宴绒下颔被他掐着，被迫张着嘴，刚想让他松手，熟悉的气息席卷而来，不再是单纯的触碰。
　　针尖对麦芒。
　　离开火锅店时，宴绒都没抬起头。
　　倒不是做了很过分的事。
　　毕竟是公共场合，他有点不好意思。
　　另外，他不太敢看周延嘉了。
　　受到对方热烈迫不及待的情绪影响，他也点燃了心中蠢蠢欲动的小火苗。
　　他赫然发现，自己对周延嘉也有渴望。
　　想要融为一体的亲密。
　　来到店外，晚风迎面吹拂。
　　宴绒轻轻吐了口气，不想心思被看周延嘉看出来，他低着头，眼神不敢乱飘。
　　生怕看到不该看的。
　　说到底，他也是母胎单身快三十年的人。
　　经不起撩拨。
　　但他没想到，刚回到酒店，周延嘉就给了他一个迎面暴击。
　　“我觉得，我们的相处已经足够应付我父母了。”刚关上酒店房门，宴绒被人从后面握住手腕，他背影僵硬了下。
　　听这意思，要拍视频了？
　　他太久没有回应，周延嘉从后面抱住他，鼻尖蹭了下他的脸颊，亲昵无间，“可以吗。”
　　温柔缱绻，像引诱人的吸血鬼。
　　“太快了吧。”宴绒强装镇定，想推开周延嘉横在腰间的手臂。
　　喉结滑动，有湿润的触感略过。
　　是周延嘉吻过去的痕迹。
　　他的脊背仿佛有道电流击过，瞬间僵硬。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周延嘉低眸看着他呆怔的侧脸，眸底谷欠色渐浓，掀开他的衣角钻了进去。
　　零距离触碰到心心念念的腰。
　　格外的细软，轻薄。
　　床边，周延嘉不知何时架好了相机。
　　宴绒紧张了，身体紧绷着。
　　即便知道他只是个工具人，配合周延嘉动作就好。
　　但也无法做到心无旁骛。
　　他的视线总是不经意落在周延嘉敞开的衬衫上，男人常年锻炼，肌肉线条流畅富有美感，健身房教练都要甘拜下风。
　　跟他对比，宴绒就像个纸片人似的，轻轻一折就断了。
　　他的长发在身后散开，躺下时险些被压住。
　　周延嘉帮他拨开，眼眸不动声色扫过录像中的相机，盯着红点看了会儿，附身吻在宴绒侧颈上。
　　床单上，宴绒白皙骨感的手指陷进去。
　　相机的红光不知何时消失了。
　　周延嘉堪堪擦着腰侧躺下，低头靠在他颈窝里，“小绒。”
　　“嗯。”宴绒应了声，以为他要一些对话增加可信度，咬着下唇轻声道：“我……我准备好了。”
　　话一出口。
　　周延嘉埋在他肩颈处，肩膀耸动了下，闷笑声自耳边响起。
　　炙热的呼吸落在耳畔。
　　宴绒睁开眼，恰好周延嘉也撑起身子来。
　　他们四目相对。
　　周延嘉眼底带着笑，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情感，良久后，他才开口，“我来带你回家了，小绒。”
　　宴绒瞳孔微缩，“你……”
　　周延嘉看着他裸露在外的肌肤，扯过被子帮他盖住，随后捡起床边的裤子穿上，背对着他，“我父母早就知道我的取向，无需向他们证明。”
　　更何况，还要委屈小绒陪他拍视频。
　　他根本不会向别人分享小绒。
　　宴绒胳膊压住被子，坐起来，“所以，这是你的借口？”
　　他也反应过来了。
　　自己之所以无法向周延嘉求救，就是因为神域会窜改他说的话，散播出去假信息。
　　但他还是不太明白。
　　“为什么假装……能屏蔽系统。”
　　周延嘉背影微僵，声音如常道：“你知道，我们是正经游戏，但为了保护一些成年玩家的乐趣，设置了情侣屏蔽系统，这段时间里，神域无法追踪到玩家。”
　　宴绒默然片刻，“你们居然背着我，研发了这么SQ的服务。”
　　周延嘉不可置否，依然背对着他。
　　调整过呼吸后，他平复下来。
　　“我们前两天遇见的魅族NPC，他觉醒了自我意识，警惕他靠近你。我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你放心，我一定平安无事带你出去。”
　　魅族贝可想通过仿生机器人来到现实世界。
　　无意中提醒了他。
　　他可以直接保护着燕戎的数据不受伤害，之后毁了神域。
　　泄露的情绪被宴绒察觉。
　　“你想做什么。”他们太了解彼此了。
　　他握住周延嘉的手，“别着急，也许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神域是周延嘉的心血。
　　也是同事与千千万万玩家的精神寄托。
　　贸然毁了神域，难保不会让大家升起逆反情绪，对周延嘉不利。
　　换个角度想，他已经不在了。
　　如果他活不了，岂不是又留给了周延嘉一堆烂摊子。
　　宴绒不想那么自私。
　　周延嘉眼底的红血丝隐隐冒出。
　　他反握住宴绒的手，低声道：“抱歉，你离开我太久了。”
　　他等不及，迫不及待想让宴绒回来。
　　听着他暗藏难过的话，宴绒哑口无言。
　　对他而言是漫长无趣的时间。
　　对周延嘉，却是遥遥无期的等待。
　　期待着有一天他会醒来。
　　宴绒跪在床边，从后面伸手抱住他，“你道什么歉，是我该谢谢你。”
　　谢谢他从没放弃自己。
　　周延嘉冷静下来，将他的话听进去了，捏了下他的手，握在掌心，“你我之间不用客气，回去后我会看着决定，别担心。”
　　小绒说得不无道理，如果失败——
　　他无法承受那样的结果。
　　周延嘉离开了。
　　宴绒虚无躺在床上，将自己缩进被窝里。
　　差点，差一点就动情了。
　　-
　　回到现实，刚过吃午饭的时间。
　　周延嘉让方丽媛带着笔记本来办公室。
　　“最近有收到NPC投诉吗。”他问。
　　方丽媛点头，“有，还是之前吓到玩家的那个NPC，我也进去看了，他并没有待在固定的刷新点，有点奇怪。”
　　不能说有点了，是特别奇怪。
　　她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周延嘉。
　　周延嘉淡笑了下，眸色冷沉，“真让小绒说对了。”
　　连他出手都无法毁灭的NPC。
　　神域亲儿子也不过如此。
　　方丽媛道：“我们刚刚杀过毒，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周延嘉靠在座椅上，盯着屏幕，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最近燕戎的副本任务都换到这个NPC身上。”
　　方丽媛，“好。”
　　周延嘉吩咐完就让她出去了。
　　他独自坐在办公桌前，敲起键盘。
　　既然神域游戏内无法毁灭他，那就换一个地方好了。
　　他不会让伤害小绒的东西继续存在。
　　“准备迁移新游，名为天地。”
　　伤害主人的东西，扔了也不可惜。
　　-
　　宴绒洗完澡，躺回床上。
　　看着架在床边的相机，他起了好奇心。
　　想看看都拍了多少，取下来后，宴绒惊愕发现视频只录到了脱衣前，之后将近二十多分钟都没录上。
　　他低咒一声，“周狗。”
　　难怪一直背对着他。
　　身上那些痕迹也是周延嘉的杰作。
　　宴绒放下相机，看着空荡荡的床，尽管周延嘉才陪伴了他几日，此刻却格外想念对方，他抬起手臂搭在眼睫上。
　　那半年，周延嘉如何捱过的。
　　时间不早，一天折腾下来宴绒也累了。
　　他睡着后，没注意到周身出现了一层透明的保护罩，将他护在其中，外界的场景变了又变……

花瓶美人鱼VS觉醒的游戏NPC12
　　宴绒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头昏脑涨，有种沉睡了千年的疲惫感。
　　他扶着额头，“怎么这么晕。”
　　他想看看几点了，抬头看向四周，蓦然一愣。
　　古色古香的宅院里，鸟语花香。
　　他躺在草坪上，身下是柔软的嫩草，头顶是一望无际的碧蓝天空，空气里都是淡淡的芬芳香气。
　　他这是……来到天堂了？
　　宴绒不确定想着，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失败了啊。
　　他却无法帮周延嘉做什么。
　　他身后，一个颀长高瘦的身影缓步走近。
　　宴绒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他愣了下，抬头看去。
　　刚才还念叨着的人，就站在他身后。
　　不知隔了多久见面，周延嘉清瘦了些，穿着长袍，月牙白的颜色格外显气质，长发半扎半束，微风吹拂着他鬓角的碎发。
　　周延嘉弯腰，吻在他额头上，“欢迎来到，我为你准备的新天地。”
　　低沉的声音，磁性沉稳。
　　是他独有的安全感。
　　宴绒忘了反应，目光跟随着他移动。
　　周延嘉坐到他旁边，手臂撑在他身后，“累了可以靠着我。”
　　经过他提醒。
　　宴绒往后，偏头靠在他肩上，“新天地？”
　　周延嘉揽着他躺下，“嗯，用了点时间，但结果是好的。”
　　神域服务器已经停用。
　　没人能进去，也没人能出来。
　　既然贝可想出来，就让他待在里面一辈子。
　　如果他没有隐瞒见过小绒，并且帮助小绒向他求救，他根本不介意帮助对方来到现实。
　　但他故意隐瞒，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从利用小绒这里获得的消息，想来到现实，却对被困在神域里的宴绒，只字不提。
　　周延嘉不是圣人。
　　他只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宴绒没多问，他相信周延嘉能处理好一切。
　　“我睡了多久，醒来头好痛。”他低声诉苦，被周延嘉安慰地揉了揉头，“抱歉，为了你的安全跟心情，让你沉睡了一段时间。”
　　宴绒理解，“既然要建设新游，最低也得是一年吧。”
　　周延嘉道：“两个月。”
　　“才两个月？”他惊讶，“你们怎么做到的。”
　　宴绒亲身参与过神域的创作过程，最清楚其中困难。
　　周延帮他揉着太阳穴，小心控制着力度，笑道：“没那么复杂，虽然是从头开始，但也是有经验的从头开始。”
　　他们保存了玩家的数据与等级，设定从现代改为了古代。
　　并且去除了魅族的设定。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新世界。
　　但里面的人与NPC都没换，除了魅族。
　　还有……
　　周延嘉出神了片刻。
　　宴绒敏感察觉到周延嘉笑容下的担忧，他不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周延嘉笑容微顿，目光复杂望着他。
　　该怎么告诉小绒，宴父已经不在了。
　　沉默片刻，他转移话题，“你想看看新天地吗。”
　　宴绒第一反应是不想。
　　蓝天白云的好天气，躺着不舒服吗。
　　但他下一句话，顿时引起了宴绒兴趣。
　　“可以御剑飞行了。”周延嘉慢条斯理说着，在他耳边低笑，“你不用动。”
　　声音与那晚拍视频时重叠。
　　他长腿环绕在对方腰上。
　　周延嘉俯身，贴着他的耳根道：“我来，你不用动。”
　　……
　　宴绒翻身坐起来，“走吧。”
　　周延嘉笑了声，收敛起担忧之色。
　　新天地是以武侠为背景的世界。
　　相较于神域，更有修仙氛围。
　　宴绒看着底下山清水秀的景色，想起来什么，侧头问，“水帘洞还在吗。”
　　周延嘉站在身后，手臂圈着他的腰。
　　稳稳的安全感。
　　“没有了。”周延嘉向他解释，“新天地多了轻功与御剑飞行的设定，足以满足大家想飞的欲望，水帘洞自然就不受欢迎了。”
　　宴绒有些低落，“早知道应该多玩几次。”
　　他很快抛在脑后，欣赏着风景。
　　直到他们在一片熟悉的乐园前停下。
　　宴绒怔住，“你不是说……”
　　“知道你喜欢，所以特意留下来了。”周延嘉站在他身后，阳光俊朗的笑容，隐隐有当年在校园里初次见到他时的模样。
　　意气风发，自信张扬。
　　宴绒一时恍神。
　　周延嘉牵起他的手走进去，水上乐园里已经没有游客了，观赏用的树木长得格外茂盛，看起来荒废了许久。
　　倒是有分别样的美感。
　　设施上落下了一层淡淡的灰。
　　宴绒不禁感慨，“舍弃了那么多年的成果，我都有些心疼了。”
　　神谕是他们青春的痕迹。
　　从毕业后，他们就在着手研发神域这款全息游戏，耗费了许多心血。
　　说一点遗憾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周延嘉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步伐慢了下来，“其实，神谕只是我当初想留下你的借口。”
　　宴绒当时跟他说过想当一名作家，足不出户，每天待在屋子里创作。
　　可能不会继续留在这座城市。
　　周延嘉不愿跟他的分别，但也无法跟随他回到老家，于是就想到用一份薪水可观的工资留下宴绒。
　　那时候，他庆幸宴绒答应了邀请。
　　没有思考过背后的原因。
　　直到多年过去，失去宴绒的那一刻，他才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
　　或许从初次遇见宴绒时，他就为对方感到心动了。但他们是关系很好的兄弟，为了维护友情，刻意没有戳破，多年来一直以好兄弟的身份陪伴在宴绒身边。
　　周延嘉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很蠢。
　　如果勇敢一点告白，说不定是另外一种结局。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水帘洞前。
　　昔日的NPC已经不在了。
　　所幸有周延嘉这个上帝在， NPC不在也不是很重要的事儿。
　　宴绒有了经验，直奔第一排。
　　周延嘉笑，“现在不怕了？”
　　他回眸看去，“嗯，因为我有你。”
　　第一次说时，宴绒还觉得不好意思，如今已经可以底气十足地向他真挚表达自己的情感了。
　　周延嘉眸光微动。
　　系好安全带，过山车启动。
　　微风迎面吹来，吹乱了宴绒的长发。
　　他侧头看着周延嘉紧握着自己的手，扫过对方紧绷的侧脸，轻声问：“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
　　周延嘉身子微不可察僵硬了。
　　他面色如常道：“还好，有些员工跳槽去了其他公司，因为剧情很久没有增加新故事，失去了部分老玩家……”
　　宴绒抿唇，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心底的酸楚更加浓重。
　　原来从一开始，周延嘉就没想过他醒不过来该怎么办。如果他再也醒不过来，周延嘉不去找新的作家扩充故事板块，就意味着神谕迟早会被大众遗弃。
　　他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宴绒眼眶有些酸涩，低着头。
　　“你的父亲，”周延嘉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声音尽量平静，“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黑暗的隧道中。
　　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却能清楚感知到彼此的情绪。
　　有隐约的哽咽声响起。
　　即将冲出瀑布的过山车，硬生生停在了隧道里。
　　周延嘉解开安全带，默默抱住他。
　　“抱歉，我来得太迟了。”
　　如果能早一点发现燕戎就是宴绒，说不定能给宴父带去希望。
　　宴绒从小是父亲带大。
　　母亲因生他难产而死，他长得像极了母亲，而父亲太思念母亲，便让他留着长发，从小将他当做女儿一样养着。
　　磕着被欺负了，一定要找对方算账。
　　宴绒就像温室里的花朵，被呵护得很好，风吹不到雨淋不到。
　　现在，护了他小半生的男人不在了。
　　宴绒低着头，泪水夺眶而出，周延嘉肩上的衣服都被他打湿。
　　良久之后。
　　宴绒道：“我想回家。”
　　周延嘉解开他的安全带，将他抱在怀里，“好，我带你回家。”
　　-
　　【神谕停服了两个月，怎么突然改名新天地了？】
　　【难道换了新的老板】
　　【新天地挺好玩儿的，里面衣服超好看】
　　【我觉得不错，还有青楼嘿嘿】
　　方丽媛看着网上对于新天地的评价，悬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下。
　　她旁边的实习生也变为了正式员工。
　　两个月被摧残的眼底都是黑眼圈，化了妆都遮不住。
　　“还好加班费可观，不然我一定会跳槽。”小姑娘也如释重负靠在座椅里，看着网上的评价。
　　方丽媛听了，但笑不语。
　　以前宴绒住进医院里那一周，生死不明，很多敌对公司看准时机，挖走了她们很多同事。
　　她也有机会走。
　　对方开出的价格，是她工作两年才能存到的钱。
　　但她还是留了下来。
　　因为神域代表的不仅仅是一款游戏，而是曾经的青春回忆。
　　如今看来，周延嘉应该是走出了伤痛吧。
　　方丽媛心底说不清什么感受，既为他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难过。可能因为，他们是自己年少时曾经真情实感喜欢过的人吧。
　　她不再去想，抛在脑后，新游开服需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
　　适应了一周后。
　　方丽媛已经能熟练地处理新天地投诉了。
　　就是这一周老板都请假了，让她有些担心。
　　晚上六点，准时拎起包包走人
　　她站在电梯前等着。
　　“叮”——
　　方丽媛刷着手机，头也不抬走进去。
　　电梯里有股好闻的气味，淡淡的橘子香，勾引着人的味蕾。
　　方丽媛下意识看了眼。
　　这一眼，惊得她再也没有眨眼。
　　高瘦窈窕的美人，披散着乌黑微卷的长发，一身宽松的运动服，松松垮垮格外慵懒。
　　唇红齿白，美得雌雄莫辨。
　　周延嘉唤他，“小绒。”

花瓶美人鱼VS觉醒的游戏NPC13
　　方丽媛震惊到跟在两人身后出了电梯。
　　高瘦窈窕的美人回眸，朝她勾唇，“不下班吗，媛媛。”
　　熟悉的嗓音磁性悦耳。
　　懒洋洋的气质，诱人的皮囊——
　　是他。
　　方丽媛眼眶泛红，“小绒学长。”
　　周延嘉侧身站着，胳膊搭在宴绒肩上，眉梢轻挑，“好久没听见别人这么叫你了。”
　　小绒一开始是他自己叫。
　　无意间被大家听见了，都开始叫小绒。
　　连放学路上遇见低年级的学妹，也会叫小绒学长。
　　周延嘉虽然心有不满，但也无法制止。
　　宴绒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触，打了个哈欠，用手掌挡着，偷偷向方丽媛对口型，“再不下班，小心老板抓你去加班。”
　　神域刚开始运行时，他们加班都是常态了。
　　宴绒一人被周总区别对待，在办公室里安了张床，自觉无颜面对外面加班的小姑娘，所以一般都等周延嘉不在时，偷偷让小姑娘回家。
　　方丽媛回忆起来，鼻头涌起一阵酸涩，她忙不迭点头，“好，明天见。”
　　她抓紧包包，按耐着激动复杂的情绪回了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
　　她再也控制不住，火速点开QQ里高中时拉的嘉绒后援会群。
　　【我嗑的CP死而复生了！！！】
　　-
　　“她好像很激动。”宴绒轻笑。
　　周延嘉微微颔首，顺手摸上他的左耳垂，捻了两下，“其他人都被挖走了，方丽媛是公司里资质最深的老人。”
　　他也不清楚，方丽媛为什么没离开。
　　宴绒靠在周延嘉肩上，半开着玩笑，“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哭过。”
　　他们并肩往里走去。
　　还没有下班的人，都一脸魔幻地望着他们。
　　一身奶油白色运动服的青年，留着及腰的长发，皮肤很白，脸很小，水汪汪的桃花眼占据了全脸四分之一，柔媚带笑，分外勾引人。
　　“燕，燕戎？”
　　“不对，他是燕戎的原型吧。”
　　“焯！怎么比游戏里还好看啊。”
　　等他们走了，众人才敢小声讨论。
　　回到总裁办公室。
　　宴绒看着熟悉的摆设，心底生出一股恍然隔世的感觉。
　　他好像……真的离开了很久。
　　周延嘉关上门，高大的身影从后面抱住他，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怀里。
　　索性现在已经是秋季，不觉得热。
　　不然宴绒一定会推开他。
　　“好想你。”周延嘉靠在他肩窝里，闭着眼道。
　　宴绒出来后，直接回老家为宴父守灵送终去了。
　　他理解宴绒的难过愧疚，所以没有出现。
　　一直在周围看着他。
　　怕他再出现什么意外。
　　宴绒在他怀里转过身，下颔抬起抵在他肩上，蹭了下脸颊，像只猫儿似的不轻不重安抚着情绪，“这半年来，辛苦你了。”
　　他的消失，给周围人带来了很多麻烦。
　　是周延嘉帮他收拾了烂摊子。
　　照顾好了一切。
　　宴绒低头埋在他肩上，纵然心底有太多遗憾与难过，但现在他所爱的人安然无恙就好。
　　氛围温馨，令人不忍打扰。
　　周延嘉附身，含上他的小红痣，“辛苦不能光说。”
　　办公室的灯熄灭了。
　　闻讯而来的工作人员很失望，本来想看看燕戎真人长什么样，谁知人家都下班了。
　　休息室里开着窗。
　　皎洁的月光洒进屋内，照耀在如白玉般的肌肤上。
　　宴绒趴着，宛如一条咸鱼。
　　只是他的鱼尾离开游戏后就消失了。
　　周延嘉颈侧的青筋绷紧，有些性感，他俯身时温热的液体沿着肌肤纹路流淌，滴落下去，“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择黑色为鱼尾的颜色。”
　　他觉得金色很适合小绒。
　　夺目耀眼，就像他眼中的对方。
　　宴绒埋头缓了下，回想着原因，“嗯，习惯了。”
　　他不喜欢改变。
　　就像当年，他已经做好决定回老家工作。
　　但周延嘉流露出挽留他的迹象，他就不想离开了。
　　不仅仅是周延嘉想让他留下。
　　他也离不开对方。
　　他们人中最重要的时刻都在彼此身边，早已习惯了呆在一起，像呼吸一样自然，也永远无法戒掉。
　　周延嘉低笑了声，“是么，我还以为你懒得选择。”
　　宴绒默然，无法否认。
　　当时周延嘉给了他一百多种颜色，看得他头大，正好当时穿着黑色运动服，于是就草率的定下来颜色。
　　“我喜欢维持原状。”他嘴硬不想承认。
　　周延嘉轻笑不语，起身去开灯。
　　休息室里的家具又换了一轮。
　　宴绒记得自己刚醒来时，房间就像是病房一样。
　　让他一时恍神。
　　一切都跟自己太像了。
　　这个世界，总给他一种似有似无的熟悉感。
　　“我想去我的办公室看看。”
　　处理干净了，宴绒换了个姿势躺着，依然是他最喜欢的趴着睡姿，身下垫着玩偶。
　　周延嘉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拿着毛巾坐在他身边，包住长发，熟练地用毛巾吸干水分，“你确定有力气起来吗。”
　　宴绒没动，任由周延嘉动作。
　　毕竟他昏迷的那半年里，都是周延嘉亲手照顾的，没什么害羞不好意思。
　　他想了下，“那就明天吧。”
　　宴绒躺了半年，性子更懒了。
　　幸好周延嘉每天都有帮他活动肢体，才没有肌肉萎缩，让他醒来就能下地走动。
　　吹风机声嗡嗡作响。
　　吹到九分干，周延嘉从床头柜里拿出护发精油，按压挤了两泵，在掌心搓热后涂抹在他发尾处，而后再吹了会儿。
　　柔亮顺滑的长发披散在宴绒背上，遮住了纤细的腰。
　　周延嘉刚想说抱他过去看看，侧头一看，才发现宴绒已经不知不觉睡着了。
　　还是体弱，累着了。
　　周延嘉收起吹风机，躺在宴绒身边。
　　他曾经很多次睡在昏迷的宴绒身边，每隔两小时就起来活动一下他的肢体，即便睡着了也不安稳，怕睡得太熟，出现意外时没有察觉。
　　时隔良久，第一次感觉到心安。
　　周延嘉轻轻将宴绒放平，揽着他的腰，抱入怀里，“以后，小绒都要健健康康地活着。”
　　宴绒模糊应了声。
　　“睡吧。”周延嘉揉了下他的头，轻拍着后背。
　　安静的夜里，温馨静谧。
　　-
　　一片黑暗的空间。
　　贝可眼里都是恐惧，“叔叔，小夜？你们在哪里。”
　　他已经走了很久，不知多久前，神域突然陷入了黑暗之中。他熟悉的伙伴、朋友，包括那只美人鱼都不见了。
　　好像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不知走到了哪里，贝可脚下一空，身子下坠，瞬间跌落进了无底洞内，巨大的恐慌席卷了他的脑海。
　　眼前闪过一些零碎陌生的画面。
　　有那只美人鱼，但对方是一头短发，还跟他笑着说话，那个冷血的人类，从不正眼看他……
　　他很嫉妒，不甘心看着。
　　后来——
　　贝可捂着头，满脸痛苦。
　　怎么回事，自己究竟是谁。
　　-
　　距离宴绒回来已经过了一月。
　　公司楼下堵着的媒体与群众却丝毫不减。
　　恍惚间，宴绒有种回到游戏里的错觉，简直跟他被堵在大别墅里一模一样。
　　办公室里。
　　方丽媛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写着心虚。
　　她看着并肩而坐的两人，嘴角微微上扬，对上周延嘉冷漠护食的目光，瞬间回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之所以造成现在的局面，还要从她在嘉绒后援会群里的发言说起。
　　她太上头了，急于分享给曾经喜欢过嘉绒的姐妹们，忘了大家都步入工作社会了。群里有人从事新闻媒体方面的工作，将“燕戎”与嘉绒cp的故事一发布。
　　新天地火了。
　　宴绒又在网上造成轰动了。
　　但这次是因为他们的爱情……
　　方丽媛心虚地不敢抬头。
　　宴绒桌下的长腿翘着，悠闲抖着脚，丝毫不慌。
　　周延嘉一把按住他的大腿，此刻才了解方丽媛为什么没离开，安静片刻道：“事于至此，希望你能长记性，以后未经允许不要再分享关于小绒的事。”
　　方丽媛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行了，去工作吧。”
　　等人出去了，宴绒才起身回到他怀里，“周总，我怎么觉得自己被你包-养了呢。”
　　周延嘉没有让他再接触全息游戏，可能是害怕了。
　　宴绒理解，毕竟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自觉远离新天地。但他现在还领着工资，甚至昏迷那半年的工资加倍打进了卡里。
　　突然发现，省一点花他下半生都不用工作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
　　宴绒有点不适应了。
　　周延嘉抱着他，一手握着鼠标，“这算什么，我的工资卡银行卡还没有上交，不能算包-养。”
　　宴绒哑然失笑。
　　“困了，我去休息室睡会儿。”他从周延嘉身上离开，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身体刚好没多久，他很嗜睡。
　　周延嘉不让他工作，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身体没好全。
　　周延嘉看着他的背影。
　　过了片刻。
　　周延嘉带着笔记本来了休息室，往宴绒旁边一坐，靠在床头，不时低眸看一眼宴绒。
　　宴绒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视线，心底不是滋味。
　　他转过身，额头抵着周延嘉的手臂，轻柔蹭了下，“别害怕，我不会再消失了。”

花瓶美人鱼VS觉醒的游戏NPC完
　　关于嘉绒CP事件，最终还是以宴绒开通了个人社交账号，转移注意力告终。
　　宴绒靠在座椅里，分明有一米八三的高个，整个人缩进座椅里却毫无违和感，低着头时脸颊边挤出来的软肉让人想捏。
　　是的，他被周延嘉养胖了。
　　原本尖尖白白的瓜子脸，多了层肉。
　　体重也往上增加了五斤。
　　他的容貌是艳丽而有攻击性，脸上有肉反而更加好看了。
　　结合他懒洋洋的气质，随便往座椅里一摊都有种睡美人的感觉。
　　会议室，众人表面上装作认真开会，实际上桌子底下的手机刷新了N条消息。
　　【救命，为什么要让绒绒工作，看给孩子困的】
　　【就是！老板没人性】
　　【绒绒哥哥好萌，想捏脸呜呜】
　　【可惜了这是公司内部福利，粉丝都见不着】
　　……
　　宴绒手臂放在椅子扶手上，撑着脸颊，白软无暇的面颊像是棉花糖似的陷进去一小片，半眯着眼，低垂着的眼睫不时扇动，让人丝毫不怀疑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周延嘉侧眸看过来，眼底温柔。
　　“好了，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他低声道。
　　众人第一反应却不是放松，而是可惜。
　　她们还没看够呢。
　　因为宴绒身体不好，经常容易睡着，大家离开时都默契放轻了动作。
　　宴绒阖上眼，毫无察觉。
　　周延嘉关上会议室的门，弯腰将他抱起来。
　　大掌从腰间滑过，一手托着腿根处。
　　宴绒下颔抵在他肩上，没睁开眼，小声打了个哈欠，“开完会了？”
　　他其实没睡着，就是觉得困。
　　身体倒没有太大的毛病，就是免疫力低的缘故。
　　周延嘉抱着他坐在椅子上，掌心隔着毛衣按在他的后腰处，轻轻打圈按摩，“还难受吗。”
　　宴绒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低头埋进他肩窝里，“不难受，困。”
　　他睡觉有抱着东西睡的习惯，办公室里堆了好多玩偶，座椅沙发到休息室里的床上都堆满了他的玩偶。
　　但由于最近的周延嘉太粘人了。
　　他的玩偶就变成了周延嘉。
　　周延嘉有坚持锻炼的习惯，浑身肌肉软着的时候，抱起来很舒服。
　　“睡吧，等醒了再出去。”周延嘉的办公椅比较大，坐上去后，宴绒跪着的腿抵在扶手边，像只树懒一样挂在对方身上，别提多舒服。
　　周延嘉有轻微近视，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眼镜。
　　他低眸，屏幕上的进度条即将走到尽头。
　　进度条拉满的时候，神域将彻底消失。
　　心底膈应了许久的石头，终于移开了一些。
　　听着耳边沉稳恬静的呼吸声。
　　周延嘉闭上眼，无声深呼吸了下。
　　他双臂抱住宴绒的腰，嗅闻着淡淡的橘子香气，那股烦躁的情绪才压住下去。
　　小绒，我会保护好你的。
　　-
　　一望无际的深坑里。
　　轰塌声不断响起。
　　摔在坑底的贝可双眼无神，眼底满是绝望。
　　他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一切。
　　他嘴角满是嘲讽，“真是爱他啊。”
　　宁愿毁了游戏，也容不下他这颗沙子。
　　即便是在一个虚拟的二次元小世界里。
　　他也从最开始的怨恨得逞，到恐惧害怕。
　　贝可……
　　不，是霍慈。
　　他真的开始后悔了，不该鬼迷心窍报复言绒。
　　但他知道，他的惩罚还没结束。
　　他让言绒受过多少委屈伤害，北山凩都会报应回来。
　　有什么东西倏然崩塌。
　　巨大的响声后，霍慈彻底失去意识。
　　-
　　进度条拉满。
　　周延嘉合上笔记本，掌心有薄汗渗出，低眸看着肩上的宴绒，“小绒。”
　　他喊了几声见宴绒没反应，心底慌乱。
　　刚要起来，宴绒揉了下眼睛，“嗯？”
　　睡眼朦胧的，显然没有清醒。
　　周延嘉急促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摸了下他的头发，“没事，换个姿势睡，等会腿麻了。”
　　“噢。”宴绒熟练地跪起来，右腿收起，往周延嘉怀里一靠。
　　熟练闭眼歪头，不带丝毫犹豫。
　　周延嘉忍俊不禁，指腹捏着他柔软的脸颊肉，掐了下道：“以后叫你小猪好了。”
　　宴绒哼了声，表达不满。
　　等他睡够了再跟周延嘉理论。
　　他们在公司里形影不离，下班了也粘在一块。
　　别墅里。
　　一位妇人看着私家侦探拍摄的照片，脸上紧绷的表情慢慢舒缓，淡笑了下，“既然醒了，就该带回来见见了。”
　　得到见家长的消息，是方丽媛告诉他的。
　　“小绒，我在公司楼下看到了周太太的车。”宴绒出来接杯咖啡，避免又打瞌睡，就见方丽媛神神秘秘关上茶水间的门道。
　　他喝咖啡的手顿了下，低眸看着身上的白毛衣。
　　“我是不是该换件衣服？”
　　方丽媛眨眼，“嗯？”
　　宴绒理所当然道：“穷儿媳见富婆婆，不都会被泼饮料吗。”
　　方丽媛哭笑不得，“怎么会。”
　　她组织着措辞，“我觉得，周夫人挺喜欢你的。”
　　“嗯？”宴绒放下咖啡杯。
　　茶水间外。
　　穿着时髦，年轻的贵妇身后跟着几个保镖。
　　手里拎着很多购物袋。
　　逢人见了就发。
　　众人一脸蒙蔽的收下，打开一看。
　　喜帖喜糖……
　　新郎周延嘉，新郎宴绒。
　　！
　　“我要结婚了？”宴绒震惊，连忙用手机联系周延嘉。
　　片刻后，他拘谨地跟周延嘉坐着。
　　对面，周夫人保养得当的面容上，带着微笑，“早就知道我们家小嘉有个好兄弟，想见你很久了。”
　　宴绒笑着点头，“阿姨好。”
　　周夫人笑容微顿，默默看着他。
　　宴绒犹豫片刻，舔了下干燥的唇瓣，齿间念出陌生又常见的称呼，“妈。”
　　周夫人笑容欣慰，“哎，这就对了。”
　　她眼睛都是对宴绒的喜意，真诚透着善意，“妈之前为小嘉安排了几场相亲，有些对不住你，跟你说声抱歉。”
　　她与爱人也是同学，彼此的初恋。
　　她最清楚不过这种感情，但她不希望周延嘉余生都要照顾一个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爱人。因为她怕迟早有天，小嘉也跟随着离开了。
　　宴绒摇头，“我理解您。”
　　即便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他也为周延嘉心疼。
　　周延嘉握着宴绒的手，看向周夫人，“妈，说这些做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
　　说到这。
　　周夫人顿时笑了，“哎，我婚礼酒店都订好了，喜帖也发出去了，你们到时候准时来啊。”
　　周夫人看了眼时间，忽然站起来，“约好了小姐妹做美容呢，妈走了噢。”
　　宴绒反应不过来，呆呆挥手。
　　周夫人临走前，忍不住掐了下他的脸颊，“真可爱，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宴绒推拒的手伸了一半，被周夫人握着手背塞了进掌心，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风风火火的速度，令他羡慕。
　　“阿姨真有活力啊。”不像他，年纪轻轻已经像条咸鱼了。
　　周延嘉看他并不反感，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今天不知道妈会过来，吓到了没。”
　　“怎么会。”
　　宴绒轻笑，“我胆子可不小。”
　　他虽然长得偏柔了些，但并不怕事。退一步说，如果周夫人不同意他跟周延嘉在一起，威逼利诱让他们分开都没用。
　　因为周延嘉是他认定的爱人。
　　周延嘉忆起初遇时的场景，笑了下，捉着他的手把玩，“嗯，差点忘了我们小绒还会跆拳道。”
　　宴绒微抬下颔，将红包递过去。
　　“喏，你拿着。”
　　他倒不是觉得不好意思，主要是拿了钱还得去存，给周延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周延嘉清楚他的意思，没有拒绝。
　　等宴绒离开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间后，手机上收到了一条转账信息，后面紧跟着一串零。
　　他诧异给周延嘉发消息。
　　绒不掉毛哦：【刚才好像没那么多】
　　加绒不加价：【聘礼先转过去了，周末一起去看婚服吧。】
　　宴绒轻笑，“周先生还挺会的。”
　　绒不掉毛哦：【好】
　　加绒不加价：【小熊摸头jpg.】
　　婚期定下以后，日子好像没什么变化，只是他的无名指上多了一个钻戒。
　　不过遇到同事时，大家会叫他老板。
　　还是有些细微的变化。
　　婚礼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订在初冬。
　　当天恰好是初冬的第一场雪。
　　他们穿着定做的西装婚服，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交换了戒指。
　　宴绒喝到了初冬的第一杯生椰大满贯。
　　他有些撑，喝不完了。
　　剩下一点留给了周延嘉解决。
　　-
　　病房里。
　　言绒睁开眼，漆黑漂亮的桃花眼朦胧着雾气。
　　他微微侧头，果不其然看到了对方。
　　北山凩脱了外套，西装搭在椅背上，靠在床边的缘故，身上的衬衫有些紧绷，勾勒出腹肌线条，侧脸英俊帅气。
　　是他熟悉的面容。
　　言绒目光描绘着对方，一些记忆浮现脑海。
　　“这款阅读芯片叫蒲公英，像被风吹走的果实一样，落地生长，可以体验书中人物的一生，第一视角沉浸式阅读……”
　　蒲公英，是他们研制的微型阅读软件。
　　外观有很多款式，最受欢迎的是戴在眼瞳上即可进入二次元世界阅读的美瞳款。
　　但他的蒲公英美瞳被人替换了。
　　陷入了恶毒竹马的剧情里，无法脱身。
　　经常从一个故事结束后直接跳到下一个故事，精神疲惫，身体也发出了警报，住在医院里已经一个月了。
　　言绒眸子轻眯，笑了，“……霍慈。”
　　他完了。

胆小温柔店长VS蛇蝎猎人1
　　言绒从很早之前，就知道世界并不真实。
　　他总会遭遇一些离奇的事。
　　比如，他出生于富裕的家庭，成人礼那天却被查出来是被人抱错的孩子，赶出家门，从小少爷变为“落魄贫民”。
　　在学校遭人排挤，甚至那位真少爷的追求者还会来找他麻烦。
　　真戏剧。
　　言绒压根不害怕，因为有道无形的屏障保护着他。
　　就像刚刚全息世界的宴绒一样。
　　他看着屏障外的人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嗤笑不已。
　　心底认为对方精神出了问题。
　　但之后发生的许多事，一桩桩一件件，即便他没有招惹是非，也会惹来一身莫须有的罪名。
　　他渐渐倦了，厌恶了那些没由来的恶。
　　习惯用温柔的假面迷惑人。
　　试着逃离这种怪圈，虚假的世界。
　　可他做什么都是徒劳，好似从他出生起，他的设定就是衬托别人真善美的工具。
　　最终，他被关进了精神病院里。
　　据旁人口述，他遭遇了很多不好的事，但言绒无比清楚，自己身上一根汗毛都没少，又是屏障在保护他。
　　这样类似的事情不止发生一次。
　　直到那天，小臣找到了他。
　　说不出什么感受，对它竟然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如今看来，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言绒摘掉输氧管，深蓝色条纹病服下，他纤细骨感的手腕很白，指尖透着苍白，轻柔抚摸着床边男人的脸庞，“……我，回来了。”
　　许久未开口，他嗓音格外沙哑。
　　北山凩眼睫抖了下，蓦然睁眼握住他的手。
　　四目相对。
　　言绒被人抱住， 力道克制且温柔。
　　他听见男人在耳边道：“我好想你，小绒。”
　　北山凩，他的竹马。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考同一所大学住同一间寝室。
　　甚至爱好兴趣都相同。
　　北山凩是混血，所以他的眉眼轮廓总是极为深邃。
　　个头，体型也比他大一号。
　　就像经历过的小世界一样，他总是在身后保护着自己。
　　言绒也喜欢依赖他。
　　他们总是形影不离，去哪里身边一定有彼此的存在。
　　毕业后，他们开始创业，想设计出一款能真正沉浸式阅读的软件。
　　他们用了三年，成功研发出来蒲公英，又用了几年时间，让蒲公英成为了人人必备的阅读器。
　　昏迷前，他们已经准备结婚了。
　　但一个人，毁了这些。
　　“霍慈以故意伤害罪，判了十年。”北山凩缓过来了，抱着他不舍得松开手，“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霍慈是参与蒲公英的研发人员之一，晚他们一届的学弟，毕业后来到他们公司应聘。
　　刚开始都挺好。
　　一次团建，言绒发现了他对自己的敌意。
　　之后，霍慈更是试图在应酬时灌醉北山凩，因此被他们察觉到他的心思，警告无果后，北山凩直接辞退了他。
　　没想到霍慈离开了几年，居然在他们婚礼前夕，买通保安潜入公司调包了言绒的阅读器。
　　言绒使用时陷入昏迷。
　　北山凩调了监控报j，但霍慈早已经逃了。
　　他怕言绒出意外，将自己的阅读器与他连接，进入了霍慈准备的世界。
　　每一世，小绒都是爱而不得的竹马。
　　下场凄惨。
　　幸也是不幸。
　　他身为蒲公英创始人，制作之初，就将言绒设定进了“白名单”内。
　　系统不会伤害他，反而会优先保护他。
　　可霍慈将开关设为远程扌喿作，他无法停止阅读器。
　　他陪着言绒度过了很多世界，一边让人寻找霍慈的下落。最终在半个月前，沿海地区的屋内发现了霍慈。
　　但小绒的精神状况非常不好。
　　即便将阅读器关了，小绒依然醒不过来，医生说他没有了求生的意志，被诊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断为植物人。
　　霍慈因此进了监yu。
　　一夕之间，他与言绒的美好未来都被破坏。
　　他崩溃后想到了一个办法，重新回到那些世界，匡救弥缝。
　　将小绒带回来。
　　当然，他不会放过伤害小绒的人。
　　“对待他，不用心慈手软。”这一次，霍慈将站到给小绒设计好的位置，但他没有系统保护，醒来也逃不过应得的惩罚。
　　北山凩低眸，看着言绒瘦到尖细的下巴，眼底尽是心疼，“对不起。”
　　听他说了很多声抱歉。
　　言绒身上没什么力气，不想他再自责，轻笑着，声音沙哑又软，“听说外国人容易显老，多久没好好睡觉了，小心以后出门被人叫我爸。”
　　北山凩明白他的心思，唇角轻扯，“小绒好看就够了。”
　　言绒一怔。
　　面前的男人眼底都是青黑，透着憔悴。
　　昏迷前，北山凩是整个圈子里的梦中情人，成熟优雅，专情且事业有成，没人不想嫁给他。
　　现在胡子拉碴，明显没休息好。
　　不过依然很帅。
　　想到照顾宴绒的周延嘉。
　　言绒心底泛起阵阵酸涩，他们都是一样爱着自己，他抱住北山凩，“我想你了。”
　　北山凩身影清瘦了些，但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踏实，双臂环绕着他的腰，像是要将他融进骨子里，“欢迎回家，回到我的身边。”
　　遥远的牢房里。
　　霍慈蓦然睁开眼，双脚双手扑棱着，“不，不要！”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息着。
　　想到什么，他伸手想摘出眼睛里的美瞳。
　　但美瞳像是焊在了他的眼球上，怎么抠都弄不下来。
　　倒是眼睛刺痛不堪，他疼得在地上打滚。
　　门外有人路过，随口说道：“听说这人害得那个帅哥醒了，啧，幸亏醒了，没让他得逞……”
　　“是啊，他丈夫特意交代了不准让这人摘了美瞳。”
　　霍慈僵住，不要命的将指甲探进眼眶里想摘掉美瞳。
　　他不会放过自己的！他不要再进去。
　　“哎，你在做什么。”
　　牢门被打开，冲进来两人将他按倒。
　　霍慈大吼着，“放开我！”
　　可他怎么挣扎都没人听，被反手扣上手铐，动弹不得，眼里只剩下绝望。
　　-
　　言绒醒来快一周，身体各项指标已经逐渐恢复了。
　　他第一次下床的时候，膝盖无力到差点跪在地上。北山凩在旁边伸手将他抱起，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蚊子，看向他时又舒展了神色，“没关系，慢慢来。”
　　他心下好笑，起了逗弄人的心思。
　　胳膊环绕上男人的肩头。
　　素白指尖，捏了下他冰凉的耳垂。
　　言绒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弯着，清透含水，“好凶啊，北山哥哥。”
　　他语气害怕，带了点委屈。
　　身子却没有移动半分，柔软的唇，说话间几乎快碰上对方的唇角。
　　即将靠近时，身子又往后撤。
　　北山凩眸色倏然加深，“等你身体好了，见识一下更凶的我。”
　　言绒趴在他肩上闷笑。
　　-
　　出院那天，正值盛夏。
　　言绒穿着长袖长裤，清瘦的身影裹挟在宽松的衣服下，越发显得瘦弱。
　　他看着趴在草坪上的小猫，一时手痒。
　　言绒蹲下来，伸出手背停在距离小猫半米远的地方。
　　“喵喵，让我摸一下好不好。”
　　云淡风轻的音色，染着笑意。
　　小猫其实是只大橘。
　　身上的毛发在阳光下格外漂亮。
　　小家伙看了他一眼，直勾勾冲着他走过来，围着他的裤脚转了一圈，随后躺在草坪上。
　　言绒眉眼愈发柔和，挠了挠它的下巴。
　　“真可爱。”
　　北山凩从他身后走过来，若有所思陪他站了一会儿。
　　“走吧，回家了。”
　　言绒撸够了，起身跟着北山凩离开。
　　大橘趴在草坪上盯了一会儿，黯然转身。
　　-
　　热闹的街，散发着阵阵诱人香气。
　　街边烧烤摊上，人们撸着肉串喝着啤酒。
　　充满生活气息。
　　高瘦的青年怀里抱着一个大箱子，从热闹的人群经过。
　　他的发型很乖，黑发柔亮。
　　有人路过时，会被他干净漂亮的外表吸引多看几眼。
　　庄绒穿过灯光明亮的街道，朝着阴暗的巷子里走去。他抱着箱子的手，指腹边缘处用力到泛白，走出一段距离，抬腿用膝盖顶了下箱子，稳住不下滑。
　　他肤色极白，红扑扑的脸颊边热出细汗。
　　终于穿过逼仄小巷。
　　看着面前破旧的店面，庄绒眼里都是光。
　　他从小的梦想就是开一家小吃店，毕业后工作了几年，本以为距离实现这个目标还有很久，无意间看到了这家店在便宜转卖。
　　他一时脑热就盘下来了，租房的钱也投了进去。
　　现在还是起步阶段。
　　庄绒从兜里拿出钥匙，打开门。
　　店里黑漆漆一片，有些吓人。
　　他弯腰放下箱子，凭借前几天来过的印象，摁开墙上的开关。
　　屋内灯光亮起来的一瞬间。
　　庄绒余光里有道黑影窜过，他侧脸紧绷了下，唇角轻抿着，安慰自己只是太累了眼花。
　　反手锁上门后，他往楼上走去。
　　在他离开后。
　　一楼的灯倏然熄灭。
　　庄绒铺好床，才想起来刚刚买好的冷冻食品忘记放进冰箱里了。
　　他往楼下走去，走到楼梯口时忽然顿住。
　　刚刚，灯是关着的吗？
　　庄绒黑睫颤了下，喉结滑动，转身拿了把扫把给自己壮胆。
　　推开门。
　　黑暗里隐约可见家具的轮廓。
　　庄绒有点夜盲，眯起眼往门口摸索过去，离得近了，他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声音，窸窸窣窣，跟老鼠似的。
　　他头发发麻，一鼓作气走到门边，摁开开关。
　　屋内瞬间被照亮。
　　庄绒环顾四周，没看到可疑的身影，低下头刚松了口气，目光所及处，被拆开的快递箱就赤裸裸摆在面前。
　　他脸色唰地白了。

胆小温柔店长VS蛇蝎猎人2
　　庄绒如遭雷击，僵硬着伸手推了下身后的大门。
　　是锁着的。
　　那就代表……
　　他喉结滑动了下，握紧扫把。
　　后背紧紧贴着门，摸向裤兜里的钥匙，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跑了。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处于市区的房子卖这么便宜了！
　　黑暗里，狼狈逃跑的身影渐行渐远。
　　店内的灯光倏然熄灭。
　　敞开的门也被风吹着合上。
　　静悄悄的街道上，只有被风吹动沙沙作响的树叶声。
　　一间公寓里。
　　庄绒抱着小猪抱枕，柔软的触感让他找回了思绪。
　　他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抿着的唇瓣松动，“我不确定，但那箱东西的确被拆开了。”
　　沙发上的青年小脸惨白，惊魂未定。
　　灯光下，隐隐还能看到他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
　　宫珏毫不留情笑出声，“哈哈哈，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她是庄绒的好友，从初中时就是朋友。
　　哦，性取向为女。
　　胆子也比寻常人要大一些。
　　“先说好，我不会收留你。”宫珏无情道。
　　庄绒抿着唇，“我知道。”
　　因为小时候的遭遇，宫珏很讨厌男生。
　　他们能成为朋友，也是因为初中的庄绒不像男孩，长相白净秀气。
　　遭遇校园暴力时，被路过的宫珏所救。
　　虽然之后知道了他的性别，但因为太无害（废物），还是成了好朋友。
　　宫珏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实在不行，我跟你过去看看吧。”
　　庄绒胆子比蚂蚁还小。
　　起初知道他盘下那家店，宫珏是不赞同的。
　　毕竟周围没什么监控，虽然跟热闹的街市很近，但附近都是出租房，路灯也没几个。
　　宫珏看着细皮嫩肉，眼眶微红的青年。
　　神色更加复杂了。
　　庄绒喝了口水，缓过神来摇头，“没事，我明早再去看看，今晚去酒店住一晚。”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不可能让宫珏陪他跑一趟再回来。
　　“行，路上注意安全。”宫珏没坚持。
　　从公寓出来，庄绒纠结了下，还是原路返回了。
　　住一晚是他几天的餐费。
　　他的积蓄全部花费在店铺上了，没有余留的钱财能挥霍。
　　片刻后，庄绒站在黑漆漆的店铺前。
　　一阵微风吹过。
　　他脸颊边汗毛竖起，抓紧了双手，视死如归地走进去。
　　刚开门，就听见角落里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起。
　　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庄绒握着门把手的手一紧，低头关上门。
　　他身后，跟了一路的宫珏眯了下眼，紧盯着二楼。
　　庄绒头也不回走上二楼。
　　“错觉，都是错觉。”
　　他轻声念着，推开卧室门。
　　黑暗中，一道模糊的身影从窗边闪过。
　　庄绒摁开灯，明亮的光照亮了房间，驱散了心底的不安。
　　锁好卧室门。
　　庄绒滑坐在地上，安慰自己。
　　说不定是老鼠，等明天下去看看吧。
　　他往卫生间走去，但想到什么脚步又迟疑了，最终只是换了套睡衣。
　　一晚上，二楼的灯都没熄灭过。
　　隔天。
　　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缝隙照进屋内。
　　床上的人侧身躺着，睡得很香。
　　一只体型敏捷的黑猫悄然落在窗台上，它幽蓝色的眼眸盯着看了片刻，转身跳上树。
　　庄绒的生物钟习惯了七点醒来。
　　他揉了下眼睛，看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许久才发觉窗户开了条缝，外面有棵跟楼一样高的大树，树枝都快伸进窗户里了，遮住了一半的光。
　　他起身下床。
　　前几日已经打扫过屋内，床边铺着一层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格外舒服。
　　庄绒推开窗，趴在窗边深呼吸。
　　现在是白天，没事的。
　　他洗漱好下楼。
　　一楼相较于收拾好的二楼，比较凌乱，订购好的桌椅堆在一起，庄绒打算先清洗一下再摆放。
　　打开门，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
　　庄绒戴上手套，动力满满清洁起来。
　　他本职是高级保姆，月薪几万上下，对于清洁房屋得心应手，一上午过去，原本杂乱的大厅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你好，是庄先生吗。”门口站着一位快递小哥。
　　庄绒摘了手套，“是。”
　　他低头在快递上签名，小哥看到屋内的桌子，有些惊讶，“你打算在这里开店吗。”
　　庄绒合上盖帽，“嗯，怎么了。”
　　快递小哥扫了眼，表情有些古怪，“这地都出租好几年了，从我接管这片区域的快递后就没见人租过……”
　　见庄绒脸色很难看。
　　快递小哥话锋一转，“不过，距离夜市就隔了条街，开家餐饮店应该挺好的，祝你生意兴隆。”
　　庄绒勉强笑笑，“谢谢。”
　　接过快递，庄绒满心复杂地拆开，里面是他睡前在同城网购的捕鼠夹，本指望着能逮到昨晚的罪魁祸首。
　　但听了快递小哥的话，他忽然有些后悔盘下这家店了。
　　后悔归后悔。
　　庄绒不死心，将捕鼠夹放在可能出现的角落。
　　洗干净手后，去了后厨研究菜单。
　　昨夜买得一些速冻炸物都软了，肯定不能卖给别人吃，庄绒不想浪费打算自己先试试。
　　有炸鸡排鱼排等。
　　庄绒检查过，几乎没有少东西，就是丢了两袋椒盐小鱼干。
　　其他包装都完好无损。
　　他愈发坚定了，一定是有老鼠。
　　心底的不安也消散许多。
　　一上午没吃东西，庄绒感觉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于是炸得多了些。
　　他端着餐盘到外面坐下。
　　收拾干净的客厅，散发着淡淡的橘子香气。
　　他吃了部分食物，还剩下一小半端进厨房里放着。
　　忙了一上午，有些累。
　　庄绒锁了店门，上楼睡午觉。
　　他三天前去医院做了健康证要的检查，下午应该能出结果。
　　想到这，庄绒心情好了许多。
　　换了睡衣后，倒头就睡。
　　睡觉对于以前的他而言，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所以他很珍惜能睡觉的时间。
　　过了十几分钟，庄绒睡熟了。
　　窗外的树影晃动了下。
　　一只黑猫从树上跳到窗台上，顶开窗户进了屋内。
　　它幽蓝色的眼眸看起来很凶，路过床边时，停了下，迈着猫步不紧不慢地往楼下走去。
　　庄绒睡了一小时，是被热醒的。
　　他还换了背心和短裤，午睡过后背心都湿了，“看来得快点开店攒钱买空调了。”
　　庄绒嘀咕着，进卫生间冲澡，随后锁了门往医院赶去。
　　一来一回，回来时夜市已经出摊了。
　　庄绒没忍住买了几串烧烤。
　　店铺是他一月前盘下的，简单装修了一下，现在拿到了健康证，明天去再去办卫生许可证，申请好营业执照就能开店了。
　　庄绒动力满满，心情愉悦。
　　但这份开心，止步于来到后厨。
　　他中午吃剩下的盘子空了。
　　庄绒记性很好，工作时为了雇主的好评，会将擦拭过的每样物品都放回原位。
　　他清楚记得，盘子里应该还剩下一个鸡翅包饭，几个黑椒鸡肉丸才对。
　　可现在盘子空了。
　　庄绒大脑一片空白，蹲下来去看地上的捕鼠夹，干干净净，连跟毛都没。
　　他拎着烧烤的手一紧。
　　好像……真的闹鬼。
　　“小绒，小绒。”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庄绒眼眸一亮，连忙应声。
　　“小珏，我在厨房。”
　　脚步声靠近，宫珏进来看着地上的他，眨了眨眼，“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庄绒抿嘴，“出去说吧。”
　　这栋房子有古怪。
　　他执意要出去，宫珏只好顺从他的意思，穿过小巷子，来到热闹的夜市上。
　　“现在可以说了吧。”
　　她接过庄绒手里的塑料袋，拿出鱿鱼串咬了口，洒满辣椒的鱿鱼串Q弹鲜香，她满足点头，“哪个摊位买得，以后我来多买几串。”
　　庄绒还处于游魂状态，小脸煞白煞白，眼睛湿漉漉的。
　　“店里又少东西了。”
　　他将刚才的事告诉宫珏。
　　宫珏一边听着，又拿了串培根肉卷出来，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唔，其实昨晚我跟着你来着，你上去后，我看到你的窗口有只黑猫。”
　　庄绒一愣，“猫？”
　　她点头，“嗯，你家附近没灯，我本来还不确定是不是，你开灯的时候，我就看到它跳到树上去了。”
　　宫珏说完，拍拍他的肩，“这下放心了吧。”
　　庄绒如释重负朝她笑了下，睫毛下的黑眸弯着，低声喃喃，“难怪只少了两包小鱼干。”
　　看来是饿得。
　　他想到什么，忽然转身，“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可现在才九点。”宫珏看了眼手机，见他已经走远了，撇了撇嘴无奈跟上。
　　庄绒把宫珏送到家后，直奔宠物店买了几个罐头，和一袋猫粮。
　　猫粮出乎他预料的贵。
　　钱包大出血了，看来等办完证，还得去找玥姐商量让他回去上几天班。
　　回到店里。
　　庄绒从后厨拿了两个干净的碗，将罐头倒进其中一个碗里，拌了点猫粮，另一个碗里装满水，随后就关灯上楼了。
　　夜深了。
　　庄绒临睡前下楼看了眼，碗里的东西没动过。
　　之后一连几天，罐头都浪费了几罐。
　　所谓的黑猫都没出现过。
　　他从最初的期待失落，到如今的后怕。他倒是漏了一种可能性，万一宫珏是为了不让他害怕，而编得谎话呢。
　　庄绒蹲在食盆前，没注意身后悄无声息站了个人。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
　　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态度倨傲。
　　“喂，我不吃猫粮。”

胆小温柔店长VS蛇蝎猎人3
　　庄绒背影僵硬，瞳仁放大了几分。
　　淡淡的血腥味从身后飘过来。
　　庄绒嗅觉灵敏，联想到什么顿时腿软了。
　　他双膝一滑，扑通跪在地上。
　　庄绒紧紧闭着眼，“对，对不起。”
　　身后之人唇角轻勾了下，绕到他前面。
　　庄绒感觉到有微凉的气息喷洒在面上，他小心脏颤了下，唇角抿紧，本就生得白皙的肌肤，看起来更是毫无血色。
　　忽然，空气里传来一声轻笑。
　　“胆子真小。”
　　声音里并没有恶意。
　　庄绒眼睫抖了抖，试探地眯开一条眼缝。
　　入目是两条修长的腿，笔直有力，穿着名牌运动鞋。
　　……鬼会穿名牌吗？
　　庄绒渐渐回神，抬头看去。
　　后厨里，身影颀长的男人靠在消毒柜上，他狭长深邃的眸子扫过四周，眼底有暗芒划过，低头看来时，幽蓝色的眸子格外冰冷。
　　模样俊朗，好看得……不似真人。
　　点点热意从眼眶弥漫。
　　庄绒不敢说话，睁着通红的眼睛望着对方。
　　男人习惯性眯了下眼睛，歪头。
　　“啧，我最讨厌别人哭。”
　　庄绒连忙低头擦眼泪，“对，对不起。”
　　擦到一半，他的手腕忽而被捉住，男人蹲下来盯着他，“喂，别哭了，我不会伤害你。”
　　他穿得睡衣，宽松的背心与裤衩。
　　冰凉的手腕上，对方滚烫的体温传递过来。
　　庄绒抬眸，首先看到他苍白的嘴唇，薄厚适中，嘴角处微微扬着，天生的微笑唇，眼眸很深邃，让人猜不透心底在想什么。
　　见他不哭了。
　　男人松开他，起身道：“我叫裴西，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庄绒缓过神来，“主人？”
　　他刚哭过，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
　　裴西神色有些奇怪，嗯了声，“我出去了一段时间，回来才发现居住在这里的人，已经把房子卖给了你。”
　　说到这，他语气非常不爽。
　　庄绒扶着碗柜起身，腿蹲麻了，姿势看起来很怪异。
　　像软脚虾似的。
　　裴西多看了他一眼，“不用害怕我，既然这里已经是你的家了，我不会赶你出去。”
　　厨房里都是消毒水味。
　　裴西不喜欢，眉头一直拧着。
　　庄绒缓过来腿麻的劲儿，有些局促站着，“那前几晚的灵异……怪事，都是你吗。”
　　消散的小鱼干，忽然熄灭的灯。
　　还有诡异窸窸窣窣声。
　　走到厨房门口的裴西，脚步微顿，“不是，应该是附近的流浪野猫吧。”
　　庄绒跟在他身后。
　　他黑润乖巧的眸子，望着裴西高壮的背影，忽然凝固在后脖颈上。
　　“你受伤了。”
　　裴西听了毫不在意，往他擦洗干净的沙发上一靠，“小伤。”
　　庄绒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他犹豫着问，“你，现在是无家可归吗。”
　　按照裴西的话，房子已经被“家人”卖了，那就代表他在这里没有家了。
　　裴西幽蓝色的眸子盯着他。
　　庄绒重新组织措辞，“我的意思是，你需要帮助吗。”
　　他目光顺势落在对方衣服上的灰尘痕迹，感觉像是流浪了好几天，全身上下恐怕最干净的就剩下那张脸了。
　　裴西没有否认。
　　他沉默片刻道：“我会给你报酬。”
　　庄绒眸子微亮，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可以，说好了。”
　　他有私心，这地方的确有些古怪。
　　有个活人在，他就没那么害怕。
　　“楼上有浴室，你需要先洗下澡吗。”庄绒准备带他上去。
　　裴西长腿迈开，“我知道。”
　　庄绒眨眨眼，对噢，他是房子主人。
　　裴西问他要一套干净的衣服。
　　庄绒体型偏瘦，基本都穿M码，衣柜里很少有大码的衣服。
　　翻箱倒柜找了找。
　　最终只能拿出另一套睡衣。
　　裴西接过时，略微有点嫌弃，闻到淡淡清甜的橘子香气后才勉强接受。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庄绒避免他尴尬，去了楼下。
　　他来到厨房，看着地上碗里的猫粮，轻声叹气，“浪费了。”
　　小猫已经许多天没来了。
　　最近阴雨连绵，不知道会不会生病。
　　浴室里，裴西打了个喷嚏。
　　他仰着头，温热的水流从面颊冲下来，转过身，水流经过脖颈后的伤口，带来微妙的刺痛感。
　　裴西眼眸眯起。
　　这笔账，他迟早会算。
　　估摸着水流声停下了。
　　庄绒提着放在收银台里的医药箱上楼。
　　开饭店肯定会有切到手之类的小伤。
　　因此他的医药箱里都是一些治疗皮外伤的创可贴等。
　　推开卧室门。
　　裴西坐在床边，身上紧绷着的背心勾勒出显目的腹肌，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看得惹人羡慕。
　　男人侧头。
　　看到他手里提着医药箱，表情舒缓。
　　庄绒走过去，“你后面看不到，需要我帮忙……”
　　“不用。”
　　裴西没听完就拒绝了，“我自己可以。”
　　庄绒没强求，将创可贴拿给他。
　　裴西接过后，看都没看反手贴在了后脖颈受伤的位置，跟长了眼睛一样，严丝合缝的。
　　庄绒哑然，难怪不用自己。
　　“我休息一段时间就走，报酬明天会给你。”裴西似乎是为了让他放心，又强调了一遍。
　　庄绒眼睛亮亮地应声，“好。”
　　卧室里只有一张床。
　　不过胜在床很大，躺下他们两不成问题。
　　庄绒从小就睡在孤儿院的大通铺里，因此也很习惯。
　　自小的经历缘故。
　　在知道裴西无家可归时，他才想收留对方几天。
　　不过，有报酬更好。
　　庄绒重新拿了床夏季薄被，“洗过的被子，干净的。”
　　他递给裴西。
　　裴西低头闻了下，推开被子，指着腿边印着胡萝卜花纹的奶黄色被子，“我盖这床。”
　　上面有淡淡的橘香，他喜欢这股味道。
　　庄绒没意见，“好。”
　　关了灯后，庄绒躺在靠窗的那侧。
　　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自带催眠效果。
　　他呼吸声渐渐放沉。
　　身旁的青年毫无防备睡着了。
　　裴西略感意外，被子下的身体倏然缩小成一团黑猫，钻出被子，绕到庄绒的枕头边。
　　它黑黝黝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
　　这么毫无防备……
　　真不知道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黑猫盯了一会儿，绕回被窝里躺下。
　　受了伤的缘故，裴西很警惕，即便睡着了也没有放松下来。
　　庄绒似乎睡熟了，翻了个身。
　　裴西蓦然睁开眼，看着横在腰间的手臂，素白无力，他指尖移动，刚要握上去丢开，听见青年轻声呢喃。
　　“哥……”
　　裴西一愣，想到什么收回了手。
　　他掌心合拢放在身侧，默默闭上眼。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庄绒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像猫一样狡黠。
　　闭着眼，他脑海中浮现出一本书《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是仇人，但也是最默契的王牌搭档。
　　啧，霍慈不去当梦男可惜了。
　　言绒继续往下看。
　　黑化工具人庄绒，身高177cm，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由院长奶奶一手带大。
　　孤儿院里的大哥哥被领养后，他成了孤儿院里年纪最大的孩子，因为要照顾小朋友，他几乎没有学习的时间。
　　高考成绩不理想，只能上大专。
　　经人介绍后，他成了一名高级保姆，月入几万。收入部分寄给院长奶奶，部分存下来攒着，一个月生活费只留五百。
　　他小时候很渴望放学时小卖部里的零食，但没人会给他买。
　　一个人越没有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
　　这种执念，让他很想开一家自己的小吃店。
　　偶然间，发现了出租的店面。
　　虽然看上去像是上世纪的建筑，但房子很大而且处于市区，买下来只需要十万。
　　毕业几年，他攒了一点积蓄。
　　看到出租的广告，当即决定买下来。
　　但他买下来的房子，才是将他渐渐逼上绝路的原因。
　　这个世界上其实存在着三种人，一是人类，二是天赋极佳的猎人，最后便是猎人的天敌兽人。
　　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另外两个种族的存在。
　　裴西就是兽人，他的成长经历很复杂。
　　兽人在成年时才会出现明显的兽人形态，但他被猎人家族养大。猎人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窝藏兽人等于背叛猎人。
　　猎人闻讯赶到，命令养父母交出裴西。
　　养父母早早让裴西逃了，因此遭到猎人追捕，死于非命。
　　而养父母的孩子顾东行。
　　也是与裴西一起长大的竹马，因此反目成仇。
　　这栋房子，就是裴西养父母留下来的房子，被顾东行卖给了庄绒。他厌恶裴西，也厌恶不顾自己只关心兽人的父母。
　　多年来，一直搜寻着裴西的行踪，想杀了他报仇雪恨。
　　他笃定裴西对他父母感情很深。
　　一定会回到这里。
　　于是将房子卖了，卖给了庄绒。
　　庄绒胆子很小，入住的第一晚就被裴西吓得不清，顾东行告诉他，是兽人作祟。于是，他直接请了猎人上门，裴西以为他与顾东行是一伙儿。
　　为了赶他走，裴西做了很多事。
　　但这栋房子也是庄绒梦想的起点，他不愿意放弃，做了很多努力。
　　雇得猎人越来越厉害，重伤了裴西。
　　顾东行着急了，与裴西冰释前嫌，并且将庄绒赶出了房子。
　　失去了梦想，投入的本金也没有收回。
　　庄绒最后堕落了。
　　……
　　妥妥的小工具人，用完就扔。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小臣愤愤道，『他怎么敢的啊，还抢竹马的身份。』
　　庄绒心下轻笑，“别急。”
　　到底谁是竹马，还不一定呢。
　　他睡得熟了，怀里习惯抱着东西。
　　但裴西可不习惯，他向来独来独往，对于黏在身上的青年，自然不会惯着。
　　裴西低头，准备推开庄绒。
　　目光忽然一凝。
　　伸手摸了下，他左耳上的小红痣。
　　……爱哭鬼？

胆小温柔店长VS蛇蝎猎人4
　　庄绒模模糊糊中感觉有只大掌搭在脸颊上。
　　他心底一惊，下意识想睁开眼。
　　后颈处被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熟悉久违的哄睡方式，瞬间让他放下防备。
　　原来是做梦……
　　他心神一松，沉沉睡去。
　　怀里的青年转瞬间又睡熟了。
　　裴西松开捏着他后颈的手，眼神有些复杂，许久后低笑了声，“习惯倒是一点都没变。”
　　爱哭，但也好哄。
　　有趣。
　　夜很漫长。
　　或许是身边有活人的缘故，庄绒搬过来后睡了个有史以来最好的觉。
　　他睁开眼，身边的人不知去了哪里。
　　床头上放着一张银行卡，还贴着便签。
　　庄绒揉着眼睛，伸手拿过来。
　　【房租，密码是……】裴西留。
　　白纸黑字，笔迹瘦劲。
　　庄绒不由夸了句，“字真好看。”
　　他今天要去拿营业许可证，挂上后定好菜单就可以开始营业了。
　　连日来的小雨终于转晴。
　　天气爽朗。
　　夜里刚下过雨，推开窗，凉意的风吹进来。
　　庄绒换上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件橘黄色条纹衬衫，修身的深蓝色牛仔裤显得双腿又细又直，背上双肩包，扑面而来的少年感与好天气格外相配。
　　他往楼下走去，现在才早上八点多，时间还早，可以吃完早餐再走。
　　刚洗过澡，他身上橘子香味很浓郁。
　　躺在沙发上的裴西蓦然睁开眼。
　　庄绒刚要往厨房里走去，后衣领忽然被人拽住。
　　他一惊，浑身像是炸了毛似的僵硬住。
　　“是我。”裴西松开手，绕到他面前。
　　“你没走？”
　　庄绒放松下来，微微昂头看着高自己一头的人。裴西居高临下看着他，“嗯，等你醒呢，走吧出去吃饭。”
　　说罢，抓着他的背包往门外走去。
　　庄绒显然没有拒绝的余地。
　　八点多正是上班族和学生吃早饭的高峰期。
　　他们_脚c a r a m e l 烫_沿着街走下去，店门口或多或少都站着四五个人。
　　庄绒习惯了，下意识要去排队。
　　裴西拉住他，“你有喜欢的水果吗。”
　　他侧头，“水果，橘子吧。”
　　裴西抓着他的手臂内侧，隔着轻薄的衬衫，指骨弯着，轻易将他的手臂握住。
　　裴西眸子低垂，落在他手腕上。
　　瘦的只剩下骨头了。
　　他眉头轻拧，“这么多年，怎么一点肉都没长。”
　　庄绒眨了眨眼睛，露出疑惑。
　　“嗯？”什么这么多年。
　　裴西好奇怪……
　　他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狐疑之色被裴西收入眼底，对方狭长的眸子轻眯，啧了声捞过他的手腕，“以后跟着我，每天吃大鱼大肉。”
　　庄绒听得一头雾水。
　　最后他们去了一家酒店吃午餐，桌上精美的菜肴少说也有十道。
　　庄绒默默肉痛，“太奢侈了吧。”
　　裴西靠在座椅上，双手环胸盯着他。
　　庄绒咽下了多余的话，开始今天的第一顿饭。
　　他从小吃的就不多，胃口就那么点。
　　放下筷子时，桌上的菜几乎没动几口。
　　裴西不满道：“我喂的猫都比你吃得多。”
　　庄绒柔顺的刘海搭在额前，眼形似杏，透着天然的无辜感，“抱歉，我饭量不是很大。”
　　他抿了抿唇，有些自责。
　　从小到大请他吃饭的人不多。
　　只认识了一晚的房主人请客，他还不给面子。
　　裴西看他的头越埋越低，心底说不出的感受，大约是心疼，“不是怪你，我只是……”
　　很想照顾你。
　　就像小时候那样。
　　庄绒抬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着他。
　　裴西哑声了，放在桌上的手收紧，忽然站起身，“吃不完就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去前台结了账，推开门离开。
　　庄绒隔着玻璃，看着那道颀长瘦高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唇角轻轻弯起来，端起橙汁喝了口。
　　虽然他没有一米八了，但是娇小体型更方便勾起人的保护欲。
　　他最擅长利用外貌蛊惑人心了。
　　坐在玻璃窗边的青年，肤色很白，黑发黑眸，长长的睫毛低垂透着乖巧。
　　服务员走过来，声音不自觉放轻，“你好，需要打包吗。”
　　庄绒侧头看去，笑容软甜，“好，麻烦了。”
　　拿到营业执照回到店里。
　　庄绒迫不及待地挂在收银台后的墙上，让人一进门就能看到。
　　裴西拎着一袋橘子进门，就见庄绒背对着他跪在椅子上，伸长了手臂将营业执照挂在墙上，上滑的衣角露出一截腰。
　　白得晃眼，细得跟纸一样薄。
　　脑海里倏地冒出一个词：盈盈一握。
　　他眸子轻眯，“准备开业了？”
　　庄绒手抖了下，被神出鬼没的裴西吓了一跳，他从椅子下来，“没有，菜单还没定。”
　　他考虑过炸食，也想卖一些小零食。
　　做饭炒菜也可以，他手艺不差。
　　裴西将水果放在收银台上，自然绕进来，坐在椅子上，“你说，我记一下。”
　　他无比自然拿起笔。
　　这架势仿佛开店的人是他一样。
　　看着还呆站在旁边的庄绒，裴西眉梢轻挑，“嗯？”
　　庄绒回过神，“爆炒鱿鱼须……”
　　他说了十几道菜。
　　裴西全部记下后撕下这页纸，屈指弹了下，“你确定一个人忙的过来。”
　　庄绒从他手里接过纸张，“我可以。”
　　当高级保姆时，他曾经一个月创下了最多订单的纪录，每天都要接很多单，虽然累但也值得。
　　裴西若有所思看着他。
　　庄绒脱了衬衫，短袖下的身影很纤薄。
　　巴掌大的瓜子脸上几乎没有肉。
　　裴西脸色略微难看起来，沉默了下，从袋子里拿了个橘子给他，“尝下甜不甜。”
　　“谢谢。”庄绒接过，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低头扒橘子皮，一门心思想着菜单，没察觉到裴西的视线。
　　明天是周末。
　　宫珏下了班，骑着电动车来找他玩。
　　“走啊，出去玩。”她撩了下齐耳短发，怀里抱着头盔，坐在靠近门的椅子上。
　　庄绒炒了一天的菜洗了一天的锅，手臂巨酸无比也没睡午觉，这会儿正困得不行，他趴在桌上，“你去吧，我好困。”
　　声音有气无力的。
　　宫珏捏了下他的脸颊，“这么快就蔫了。”
　　庄绒没动弹，想起裴西的那句话。
　　他揉了下头发，“我可能有点高估自己了。”
　　听起来很气馁。
　　宫珏拉住他的手腕，“别emo了，出去散散心就好了。”
　　庄绒劝不过她，最后还是锁上店门走了。
　　钥匙他下午就给了裴西一把。
　　对方递给他一个橘子后，没多久就出门了。
　　庄绒靠在宫珏肩上，感受着微风在脸颊上吹拂，心情好了许多。
　　不擅长那就努力适应。
　　梦想要实现了，这点困难算什么。
　　他身后。
　　裴西望着越来越远的小电驴，手揣进兜里正要开门。
　　身后忽然袭来一道劲风。
　　他眸子一冷，转身躲开。
　　顾东行挥了个空拳，面上不忿，“你还有脸回来。”
　　裴西冷漠看着他，“你把房子卖了。”
　　像是听到了好听的笑话。
　　顾东行掏了下耳朵，“我爸我妈的房子，我想怎么处置都行，关你这个白眼狼什么事。”
　　说到最后，神色透出几分恨意。
　　裴西身侧的手握成拳，“我是白眼狼，你是什么。”
　　顾东行盯着他。
　　他深邃的眸子在夜色下像是蓝色妖姬，神秘但覆盖着一层薄霜，“你是第一个发现我身份的人，不如告诉我，你又做了什么。”
　　裴西在知道自己身份之前，被顾东行父母按照猎人培养。
　　善用各类捉捕兽人的工具。
　　但成年那天，他在家暴露出了兽耳。
　　目睹一切的顾东行脸色大变离开。
　　裴西清楚猎人有多厌恶兽人，当即收拾干净了在这个家里的一切痕迹，留下一封信连夜从顾家撤离。
　　安顿好后，顾父给他回了信。
　　但没过多久，信就断了。
　　他赶回去才得知，顾父顾母都被猎人带走杀害了。
　　是顾东行告密，惹来了杀祸。
　　裴西阴沉的脸色，冻得能杀人，“我已经收拾好了一切痕迹，如果你没说，他们能活……”
　　“闭嘴。”
　　顾东行双眼泛红，双拳紧握着，“当初就不该让他们从孤儿院把你带回来，你才是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如果没有你，我的父母怎么会死。”
　　裴西下颚紧绷，无法开口。
　　周围偶尔有路过的人，多看了眼他们。
　　顾东行看着装修好的店铺，眼里划过复杂与隐晦的恨，“我倒要看看，一个害死两位猎人的兽人，还能活多久。”
　　他冷笑着转身离开。
　　猎人厌恶兽人。
　　但也不能随意滥杀兽人。
　　兽人多年来在猎人的压制下数量已经极少，但仍旧不可小觑。
　　因为他们兽化的形态，甚至能达到一栋大厦那么高，如果逼急了进入狂暴状态，对他们双方都不是好的选择。
　　在没有作恶前，他们无法动手清理。
　　当然，暗地里没人看见的时候可不算。
　　顾东行嘴角上扬，眼底带着算计。
　　他总有落单的时候。
　　-
　　庄绒兜了圈风回来，坚定了目标。
　　他把宫珏送到家门口，独自走在回店铺的路上。
　　今夜的月亮格外明亮。
　　庄绒喝了点酒，孤零零走在马路上，看着迎面走过一家三口，打闹的小情侣。他眼底有零星羡慕掠过，低头拿出手机，看着联系人。
　　翻到院长奶奶的名字上，庄绒顿了下又滑走，已经十一点多了，估计都睡了。
　　辞职后，他将雇主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留下的没几个联系人。
　　他看着手机，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一脚踩上去险些滑倒。
　　手抖了下，按到一个号码上。
　　庄绒回神匆匆想挂断，电话已经接通了。
　　“喂。”裴西的声音传来，几乎是秒接，“都十二点了，你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庄绒一愣，心底某处不经意被触动。
　　他舔了下唇瓣，借着醉意吐露出心声，“你可以来接我吗。”
　　他也想……有人接自己回家。

胆小温柔店长VS蛇蝎猎人5
　　马路边，路灯明亮。
　　裴西骑着自行车，远远就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坐在路边。
　　他薄唇微抿，加快速度过去。
　　长腿支地刹车，裴西侧眸，“回去了。”
　　庄绒昏昏欲睡的思绪瞬间消散。
　　他从臂弯里抬起头，颊边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裴西眉头微皱，“你喝酒了。”
　　庄绒眨了下眼睛，看着眼前骑着单车的人，蓦然轻笑起来，“谢谢。”
　　他们只是陌生人。
　　但裴西还是来了。
　　庄绒乌黑的杏眼里氤氲着水汽，说话声细微，不知喝了多少，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他坐在路边，小小的一团看起来软得没骨头似的。
　　裴西没说话，走过去将他扶起。
　　庄绒腿屈麻了，身影踉跄了下，“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庄绒从小就知道，他要懂事听话，不能给别人带去麻烦。
　　多次同学聚会，即便是嘲讽他跟个小姑娘一样不喝酒，他也不会去碰酒精。
　　因为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怕给别人带来麻烦。
　　但是……
　　很奇怪，他不自觉想依靠裴西。
　　裴西看着抓着自己衣角的手，白皙修长，力度很轻，只揪着指甲盖大小的布料。心底倏尔像是被爪子挠了下，他在庄绒面前弯下腰，“上来，我背你回去。”
　　骑自行车来，是担心庄绒等急了。
　　他也不放心让一个醉酒的人坐在后座。
　　庄绒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再麻烦对方了。
　　但发软的膝盖，却诚实地弯下来。
　　裴西握住他的膝弯，起身将他背起来。
　　轻飘飘的，几乎没多少肉。
　　庄绒趴下来，双臂攀上他的肩膀，“谢谢。”
　　带着酒气的热度，落在耳根后。
　　裴西微不可察暗了眸色，收紧手臂，将他往上掂了下，“和谁喝的酒，女朋友吗。”
　　庄绒大脑还迷糊着，又被掂了下。
　　他下颔磕在对方肩上，舌尖不慎被牙齿蹭破，“唔。”
　　裴西侧头看来，“怎么了。”
　　“……没四。”庄绒摇头，距离靠得太近，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下。
　　至于之前问的话，也早就被忘记了。
　　裴西眸色微暗，没说什么，一路将他背回去。所幸店铺里的不远，穿过几条街就是。
　　裴西腿长，脚步坚定。
　　庄绒在他平稳的步伐里，渐渐眯起眼。
　　回到店里时，他已经睡着了。
　　裴西坐在床边，仔细着轻柔放下。
　　庄绒一碰到床，翻身抱住被子。
　　裴西面容缓和下来，“还是小孩。”
　　但已经谈对象了。
　　裴西唇角的弧度又抿成直线，起身去浴室，拿了毛巾用热水打湿后，回到床边擦庄绒的脚。
　　这是他的习惯。
　　原本形态时，东跑西跑手脚都是脏的。
　　必须擦一擦再上床睡觉。
　　他隔着毛巾，握上庄绒的脚心刚擦了两下。
　　庄绒细长的腿缩起来，脚趾绷紧。
　　裴西倏尔想起，人类的痒穴差不多都是脚底板。
　　但擦都擦了，怎么能半途而废。
　　庄绒的脚生得很好看，白瘦纤细，脚趾像是珠子一样圆。
　　他掌心合拢捉着脚腕，修长的手指隔着毛巾从上到下仔细地擦过。
　　庄绒迷糊哼了几声。
　　像是有根小羽毛撩过人的心头。
　　裴西动作微顿，片刻后擦完了将被子拉过盖住他的脚。
　　浴室里，洗毛巾的水声响起。
　　庄绒唇角轻弯，眼尾染了笑意。
　　夜里熄灯了。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裴西平躺着，酝酿睡意。
　　闭上眼，眼前忽然浮现出刚刚敏感蜷缩的脚。
　　他喉结滚动，睁开幽蓝色的眼眸。
　　冷静两秒再闭上眼睛。
　　身旁，一具散发着橘香酒气的人滚进他的怀里。
　　温热的体温，与他对比下稍显凉意。
　　肌肤相贴处感官格外明显。
　　兽人五感极佳。
　　他能听见庄绒梦里的呓语，温声软气。
　　感受到随着呼吸起伏的细腰。
　　搭在他身上的长腿，是什么光景。
　　几分钟后，裴西黑着脸起身下楼。
　　『小绒锅锅，你做了什么。』
　　小臣一头雾水看着去楼下睡沙发的竹马。
　　庄绒姿势未动，躺得舒服，“不是我做了什么。”
　　是他，心乱了。
　　自然他做什么都能轻易的撩拨。
　　次日。
　　庄绒难得赖床，睡起来头重脚轻的，他难受捂着头。
　　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天的一切。
　　他懊恼地拍了下头，“真不能喝酒。”
　　昨天小珏带他去撸串喝酒，海边吃着烧烤，晚风一吹什么烦恼都忘了。
　　庄绒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忽然顿住。
　　他低眸凝视着自己的双脚，模糊中记得有人帮他擦脚。
　　整个店里就两个活人。
　　他醉了，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庄绒啊，你又欠了个人情。”他自言自语道，捏了下眉心，进浴室洗漱。
　　到楼下没看到裴西。
　　便又钻进厨房里忙活。
　　最终敲定了菜单，从网上订购菜单的样式。
　　摘了围裙，庄绒看着桌上的菜，拿出手机在联系裴西与宫珏里纠结了下。
　　想到昨夜已经麻烦了裴西。
　　指尖上滑，他打给了宫珏。
　　“喂，睡醒了吗，过来吃饭。”
　　……
　　裴西推开门，第一时间发现了店里有别人。
　　他眸子轻眯，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短发女孩，想到什么眸色微暗。
　　庄绒看向他，“你回来了。”
　　宫珏敏锐察觉他话里的意思，“回来，什么意思，你们住在一起？”
　　她连忙回头，看到径直朝他们走来的男人，瞬间哑然。
　　虽然她不直，但也会欣赏帅哥。
　　眼前这个，简直是帅哥中的极品了。
　　一身黑色皮衣，肩宽腿长，深邃的眉眼轮廓犹如混血，眸色是独特的蓝。
　　还是个混血帅哥。
　　裴西坐在庄绒身边，双腿贴合。
　　他往座椅上一靠，侧过头，“怎么没等我。”
　　“我以为你有事要忙，就……”没好意思打扰。
　　裴西点头，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理由。
　　他目视前方，看着宫珏，“你朋友，不介绍一下。”
　　宫珏与他四目相视，察觉到了他平静表象下的敌意，倏然笑了，“自我介绍吧，我叫宫珏，小绒的好朋友。”
　　庄绒点头，“嗯，他是裴西，这栋房子的原主人，我们住在一起。”
　　听到他帮自己介绍。
　　裴西脸色稍微好了下，低眸看到庄绒碗里还剩了一半米饭，眉梢轻蹙，“把饭吃完。”
　　庄绒干巴巴道：“我吃饱了。”
　　宫珏嘴角意味不明勾起来，端起空碗，“我去洗碗，你们慢慢吃。”
　　等人一走。
　　裴西拆了副一次性筷子，“就当陪我吃了。”
　　庄绒无法拒绝，只好重新拿起筷子。
　　然后，他碗里的肉和菜越堆越高。
　　庄绒也不是不爱吃饭，但饭量摆着，实在吃不下。
　　吃饭速度就放慢了下来。
　　裴西没去舀饭，夹了几口菜，看他碗里的蔬菜肉都消灭了，只剩下几口米饭，才伸手端过来，“差不多了，给我吧。”
　　庄绒想阻止，“我去帮你盛饭。”
　　“不用。”裴西低头，面色如常吃着，心底默默道。
　　又不是第一次了。
　　小时候的庄绒，也如现在一样吃得不多。
　　院长给他们一样的饭菜，庄绒总是会剩下一些，长辈的关爱就是多吃饭，不吃完的话，院长会生气。
　　庄绒胆小，害怕院长生气。
　　每次都硬鼓着自己吃，边吃边掉眼泪。
　　裴西看他可怜，于是就帮他吃了……如今看来，就算庄绒当年掉的是珍珠，他也不会帮忙了。
　　胃口就是这么变小的。
　　长大了弱不禁风，个子也没长多高。
　　庄绒出奇得跟他想一块去了。
　　看着裴西的侧脸，他回忆起还在孤儿院时，自己刚来，很害怕陌生的一切，也不敢跟院长奶奶说自己吃不下。
　　有个哥哥就会帮自己吃。
　　之后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哥哥，每天跟在他后面，直到哥哥被领养走了。
　　宫珏出来时，看到他俩一个发呆一个捧着剩饭吃，突然滋生出自己与他们像是两个世界的感慨。她走过去抱起头盔，“我先回去了，拜拜。”
　　庄绒回神，“好，注意安全。”
　　裴西微微颔首。
　　吃得差不多，庄绒收拾碗筷时，裴西忽然拿出体检单、身份证和一寸照片放在桌上，侧头看着他，“体检做了，办理健康证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庄绒反应过来，“你一上午，就是去办这些了？”
　　裴西眉梢轻抬，“嗯，饿了半天，没想到回来却看到某人跟朋友开开心心吃饭，压根没想到等我。”
　　“抱歉，我怕麻烦你。”庄绒抿着唇，“昨晚也麻烦你了，大半夜让你来接我。”
　　裴西看他一眼，“不用这么客气。”
　　他拿出抽纸擦嘴，站起身，帮忙收拾碗筷，“正好没事干罢了。”
　　他漫不经心说着。
　　对庄绒却是极大的鼓励。
　　“真的很谢谢你。”庄绒认真道，“工资五五分，五险一金都会交，我不会亏待你的。”
　　看他一板一眼的模样。
　　裴西笑了，双手撑在桌边，俯身盯着他，“庄老板，我不要工资。”
　　庄绒有些紧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没理由的，他想留下裴西。
　　可能因为，他找到了久违的归属感吧。
　　裴西垂眸，看着面前清秀乖巧的青年，昨夜思考了许久的问题，浮上心头，“你没回答我，所以我再问一遍……”
　　“你有对象吗。”

胆小温柔店长VS蛇蝎猎人6
　　今日升温了，温度接近三十七度。
　　外面烈日炎炎，隔着玻璃都能看到马路上的热浪。
　　所幸店里虽然没空调，但也较为凉爽。
　　全因为门口的参天大树，遮挡去了一半的阳光，带来几分凉爽的气息。
　　明明是不热的，庄绒却口干舌燥。
　　裴西弯腰盯着他，黑色皮衣下肩宽腰窄，气场凌厉，修长的腿吸引着人的目光，幽蓝色的眼眸深邃不已，认真时几乎无人能抵挡住，只能狼狈地错开视线。
　　几次三番帮助他。
　　又问他是否单身……
　　庄绒眨了下眼，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隐藏着眼底的情绪，“没有，你要帮我介绍对象吗。”
　　他声音清润温柔，如沐春风。
　　裴西眯起眼睛，看着面前唇红齿白的青年，即便是在室内肤色依然白得晃眼，脑海里浮现出昨日跪在椅子上的背影，他喉结滚动，“不。”
　　他薄唇轻启，身子又往前探了探。
　　鼻尖几乎要抵上庄绒。
　　庄绒睫毛颤颤低垂下目光，纤长卷翘的睫毛像是BJD娃娃，脸小，唇红齿白，精致得不像话。
　　他张唇，舔过干燥的唇瓣。
　　下颔忽然被一只大掌捏住。
　　力度不重，拇指擦过他柔软的下唇。
　　裴西骨节修长的大掌，伸展开能将他整张脸都遮住，微微侧头压下来，声音沙哑，“问你的意思是，我想追你。”
　　如果刚刚庄绒回答有。
　　那么，他会直接占有。
　　兽人不讲究人类的规矩。
　　看上了喜欢的，那就用实力抢过来。
　　禁忌之恋，也很刺激不是么。
　　庄绒眼眸一缩，尽管心底隐隐有猜测，但真正听到答案心脏还是为之一颤。
　　裴西幽邃的眼眸落在他唇上，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低头靠过来，再往前就蹭了上去，毫无距离可言，“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近在咫尺的人，浑身充满了危险的压迫感。
　　他呼吸几乎要停滞。
　　心跳加快，紧张地绷紧身子。
　　裴西挑眉，“不愿意？”
　　似笑非笑模样，说不出的蛊人。
　　庄绒握住放在脸颊边的大掌，抿唇轻笑了下，“不是，我愿意。”
　　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恋爱的流程是什么样。
　　但身体告诉他，会因为裴西的靠近而心动，紧张不知所措，也无法抵挡他主动靠近时的诱惑。
　　裴西眉眼微不可察一松。
　　尽管做好了绑也要把庄绒绑回来的决心，但他并不想强迫庄绒。
　　胆子那么小，会被他吓哭吧。
　　裴西直起身子，放过了他，“我去洗碗，健康证交给你了。”
　　他接过庄绒手里的碗筷，端进厨房。
　　庄绒抬手贴了下脸颊，滚烫无比，肯定脸红了。
　　他低头呼出一口气，捂住心脏。
　　有点，太心动了。
　　他拿过桌上的材料，逃也似的离开了店里。
　　后厨里，裴西无声勾唇。
　　他拿着海绵擦，将盘子上的油渍擦去，三下五除二洗完了所有的碗筷。
　　刚关上碗柜的门。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掌声。
　　“啪，啪。”
　　“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留下来的方法。”充满嘲讽的声音传来。
　　裴西面上的愉悦顿时烟消云散。
　　他转身，不意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顾东行双手插兜靠在窗户边，打量着屋内的摆设，眼底掠过暗芒，“短短一个月，没想到已经变了这么多。”
　　房子在卖给庄绒前，里面处处充满了回忆。
　　不过现在也面目全非了。
　　顾东行低眸掩盖着恶意，侧头看去，“你当年一个人走了，还没去爸妈的坟前看过吧。”
　　他握紧双拳，“虽然恨你，但他们是真的疼你。”
　　疼得让他这个亲生儿子都羡慕了。
　　从小到大，新衣服新鞋什么都要先给裴西。
　　他们家以前还算富裕，住在别墅里，后面不慎招惹到了仇人举家搬迁到了江阳市。
　　因为裴西展露的天赋。
　　爸妈一直将他作为传承人培养，对他倒是不闻不问。
　　裴西拿出抽纸擦手，并不理睬。
　　见他冷漠的模样，顾东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新仇旧恨全部涌上心头。他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遇到兽人时会以眨眼间的速度变得无坚不摧，削铁如泥。
　　裴西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怎么，看到本该由你传承的斩兽刀，羡慕了。”顾东行刚得意掀起唇角，就听他道。
　　“我跟你去看他们。”
　　裴西将纸团揉在一起，丢进垃圾桶。
　　他幽蓝的眸子宛如冰刃，寒意刺骨，“你不就是想将我引诱到无人之地斩杀，那便去吧，不能在这里打。”
　　这是小绒的心血。
　　他不会让任何人毁了这里。
　　顾东行愣了秒，冷笑着收起斩兽剑，“好啊。”
　　既然他想送死，那他就成全他。
　　他们离开后。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
　　庄绒回到店，出去走了一段路他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午休时间，根本不上班。
　　他走进厨房，却没发现裴西的踪迹。
　　有了上午的教训，他打电话过去，但是依然没有人接通。
　　“奇怪。”
　　刚想从后厨离开，庄绒余光里看到垃圾桶里的纸巾，鬼使神差停下脚步，伸手拿出来。
　　展开纸巾，上面的字迹浮现。
　　【城郊坟地，看到速来。】——裴西。
　　熟悉的字体。
　　庄绒脸色微变，立马夺门而出。
　　出租车上。
　　裴西坐上车，眉梢不动声色拧了下。
　　他靠在后座上，抬头扫了眼后视镜里。
　　驾驶座坐着一个戴着帽子，看不出面容的人。
　　顾东行坐在副驾驶，扫了眼身旁，唇角轻勾，“师傅，麻烦载我们去城郊那片坟地。”
　　司机没说话，启动了车子。
　　“等等！”
　　车外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下一秒，后座车门被人拉开。
　　庄绒气喘吁吁坐下，侧头看着面色微讶的裴西。
　　“说好要一起去玩，你怎么不等我。”他锤了下对方的肩膀，但由于歇力了，软绵绵没什么力气。
　　他不喜欢运动，刚攥着那团纸巾出店门，就看到纸巾蔓延出一根黑色细线，径直连接到马路尽头的出租车上，他不敢犹豫，当即跑了过来。
　　还好赶上了。
　　顾东行脸色倏尔变得极为难看。
　　司机停止了启动车子。
　　裴西扶住他的后背，轻拍了拍，“怎么跑这么急。”
　　他们距离挨得很近。
　　庄绒身上衣服的后背微微被打湿了，小脸热得泛红，缓过来气息，他握住裴西的另一只手，“怕你走了。”
　　看到纸条的一瞬间。
　　他恍然回到了多年前，与小哥哥分别时。
　　他在车后追了很久，摔了一跤。
　　然后就再也没见过对方了。
　　遗憾总是被牢牢记住。
　　他铆足了劲儿，终于追上了想留下的人。
　　庄绒脸上带着笑，分外耀眼。
　　裴西不动声色环住他的腰，身子往前挡住了前座的视线，“抱歉，今天可能没法与你们走了。”
　　猎人与兽人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不能把人类牵扯进他们的恩怨中来。
　　顾东行眼底都是不甘心。
　　他看了眼驾驶座，见对方已经熄火，只能忍着不满道：“下次见。”你一定逃不掉。
　　车门打开。
　　庄绒跟裴西一前一后下车。
　　出租车转眼间消失在了眼前。
　　裴西还揽着庄绒的侧腰，手臂收紧往怀里带了几分，他低头抱住庄绒，“多亏了你。”
　　他留下的痕迹，只有认定的人才能看到。
　　本以为会等许久，没想到车还没开，庄绒就赶到了。
　　庄绒满身热气，裴西体温比正常人还高一些，在炎热的夏天，两人抱在一起无疑是种折磨，“不客气。”
　　他看着纸巾上的黑线，很疑惑，“这是什么。”
　　伸手碰不到，但是肉眼却能清楚地看见，“是新型魔术吗。”
　　裴西蓦然一瞬，牵住他的手。
　　“上楼，我告诉你答案。”
　　“嗯？好。”庄绒不清楚什么话要上楼才能说。
　　不过想到刚才车上奇怪的人，也觉得快点回到店里更加安全。
　　楼梯不宽，他们紧挨着上去。
　　裴西走在前面，进了卧室直接将窗帘拉上。
　　房间瞬间陷入了昏暗的环境里。
　　庄绒有点夜盲，不太适应地眯着眼睛。
　　来到裴西身边。
　　他伸手摸到了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毛茸茸的，手感特别好。
　　忽而听裴西闷哼了下。
　　庄绒下意识要松手，手腕忽而被握住。
　　裴西拉起他的胳膊，摸上自己的脑袋，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的两只猫耳动了下。
　　庄绒摸到柔软的耳朵，愣了下。
　　“这是……”
　　裴西道：“我的耳朵。”
　　庄绒顿时僵住，反应了片刻。
　　他抬起手，伸手去摸另一只耳朵。
　　裴西顺从地弯下腰，低头让他揉揉捏捏，一边低声道：“我是兽人，兽人都有自己的耳朵跟尾巴。”
　　“刚刚车上的是猎人，我们兽人的天敌。”
　　庄绒蹂躏着手感超好的兽耳，听着他的解释，渐渐回味过来，“房子里的猫，其实是你？”
　　他问过宫珏。
　　宫珏说亲眼看到一只黑猫从他的卧室窗口跳出来。
　　这个倒三角的耳朵，长长的尾巴……
　　实在很难不让人猜测出来。
　　裴西没否认，兽人视力优越，即便在黑暗中他也能将庄绒看得清清楚楚。
　　见他不害怕。
　　裴西放心之余，忍不住问，“你不怕我。”
　　平时胆子小的跟蚂蚁一样。
　　听到他并非人类，怎么这么淡定。
　　庄绒放下抚摸他耳朵的手，轻笑起来，“小猫只让喜欢的人摸它。”
　　裴西从一开始，就让他摸了。

胆小温柔店长VS蛇蝎猎人7
　　裴西捧着庄绒的侧脸，毫无预兆吻下来。
　　微风吹起窗帘，隐约可见一人被抵在窗边，撑在窗沿上的手，白净纤细，而后被一只大掌覆盖住，十指相扣。
　　唇上炙热，陌生而亲密。
　　庄绒慢慢勾住他的肩，骨节弯曲，揪着他的衣领。
　　细小的拉扯感，像是给心头牵了线。
　　不由自主被他的感受牵引着。
　　裴西握着他放在窗沿上的手，拢进掌心里，交缠的呼吸微微分开，低声轻笑，“你说得对，小猫不会让讨厌的人摸它。”
　　摸过他兽耳的人，至今为止只有庄绒一人。
　　“所以，我只让你摸。”
　　目光落在那双染上雾气的杏眼上，裴西轻轻吻上去，“你真好看。”
　　窗外的光，照耀在他如梦似幻的轮廓上。
　　怎么看，都很喜欢。
　　庄绒揪着他衣领的手收紧，红了耳根。
　　竟是害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西喉结滚动了两下，克制着没亲上去。
　　他松开手，“不逗你了，睡吧。”
　　几天观察下来，他知道庄绒有午睡的习惯。
　　躺在床上，庄绒侧头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指尖勾勒着唇瓣的形状，嘴角不自觉抿起来。
　　他翻身抱住被子。
　　刚闭上眼，想到什么又躺平回去。
　　庄绒乌黑的眸子看着浴室，一眨不眨。
　　他不想抱着被子睡了。
　　浴室里。
　　裴西冲了二十多分钟，一身的躁动才按耐下来。
　　他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光着脚走出浴室。
　　地上的毯子吸干了水分。
　　床上，庄绒已经沉沉睡去，背对着他侧躺着，怀里掖着一半的被子。
　　他单膝跪在床边，在庄绒身后躺下。
　　微凉的气息涌来。
　　裴西从后面抱住庄绒，习惯性地蹭了下他的头发。
　　刚淋过冷水澡，他浑身散发着凉意。
　　庄绒在他怀里睡得安稳。
　　裴西低头埋在庄绒侧颈，深深嗅闻着喜欢的橘子香气，沾了水后稍显凌厉的眉眼柔和下来，开心的时候尾巴不自觉冒出，霸道地将人圈在怀里。
　　安静的午后，只有不时被风卷起来的窗帘在晃动。
　　床上的恋人相拥而眠，亲密无间。
　　庄绒做了个美梦，他好似来到了大海边，到处都是凉爽的风，驱散了酷暑的炎热。
　　他跟裴西在玩水，衣服都被打湿了。
　　然后……
　　模糊的思绪倏然清醒。
　　庄绒睁开眼，杏眼里有几分不可置信。
　　他眼睫颤颤，做贼心虚地看向身后。
　　房间里没有裴西的身影。
　　想到之前出租车上发生的事，他顾不上思考，连忙打电话给裴西。
　　电话响了一声。
　　“喂。”低沉声音传来，令人感到安心。
　　庄绒松了口气，“你……”
　　软绵绵的声音，一听就是刚睡醒。
　　他立刻清了下嗓子，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偷笑，脸皮薄得又红了，“你去哪里了。”
　　裴西似乎在忙，隐隐听到抱怨声。
　　“快点啊，打什么电话，后面人还等着呢。”
　　庄绒刚想说他在忙，自己就挂了。
　　电话那头，裴西温和道。
　　“不好意思，我单身离异，家里只剩下一个刚学会打电话的小朋友，醒来不见我害怕，打扰到你了。”他对旁人说得客气，对电话里的庄绒，隐藏着笑意。
　　“乖，办完健康证我马上回去。”
　　庄绒蒙圈地眨着眼睛，下意识应声，“好。”
　　直到挂了电话，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占便宜了，捂着脸在枕间打了个滚，难得像个小孩似的发泄情绪。
　　挂断电话，裴西对身后催促的人笑道：“不好意思，给各位添麻烦了。”
　　放在平时，他是不喜欢人类的。
　　但一想到小绒这么可爱的男孩子是人类，就冷漠不起来了。
　　妇人连连摆手，“没事。”
　　裴西微微颔首，心情极好。
　　已经开始想象日后与庄绒同进同出，永远在一起的画面了。
　　浴室里。
　　嗡嗡的吹风机声下，庄绒放空着大脑思绪。
　　想到刚才奇怪的梦境，脸上顿时泛起一阵热意。
　　从小到大，包括最躁动的青春期。
　　大部分男生会有的梦遗他都没发生过。
　　因此常常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不过看到班里不洗头、满脸痘痘，胖挫黑的男同学，他又不确定了。
　　多年来都一直单着过。
　　这么强烈指向性的……还是第一次。
　　最主要的是。
　　庄绒停在浴室门口，侧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青年微湿的头发搭在额间，清秀白净，不打算出门所以穿着背心，裸露在外的肤色格外白皙，但某些时候也会变成粉色。
　　他抓着毛巾的手一顿。
　　主要是，梦里他在上。
　　不过……裴西在里。
　　庄绒懊恼地捂了下脸，“不行。”
　　不能想了。
　　一定是离得太近，加上自己单身太久，才造成了这样陌生的情况。
　　他转过头，差点撞到裴西的肩膀上。
　　裴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弯腰盯着他，“什么不行。”
　　庄绒瞬间睁大眼睛，无措地往后退，“没什么。”
　　他心虚垂眸。
　　落在裴西眼中，更是可疑的表现。
　　众所周知，猫咪是好奇心极重的动物。
　　裴西上楼时把健康证放在了收银台里，手上空无一物，他直接伸手圈住庄绒的腰，抱起来放在洗漱台上。
　　庄绒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人，几乎与梦里画面重叠，略微有些呼吸困难，“真的没事，我随口一说。”
　　庄绒想往后，但再往后就掉进洗漱盆里了，退无可退。
　　裴西牢牢圈着他，带着几分引诱，“可是，我想知道。”
　　话落，他发间冒出两只耳朵。
　　卫生间亮着灯。
　　庄绒第一次清楚地看见裴西的兽耳，黑色的倒三角形，耳朵里隐约泛着粉色，被一片白色的毛遮盖住，怔了下，掌心诚实地摸上去。
　　他喜欢毛茸茸的东西，睡觉也爱抱着玩偶。
　　可他记得自己没跟裴西说过。
　　裴西看他被自己的耳朵迷住，唇角微勾，将他往怀里带了分，“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庄绒摸着柔软温热的耳朵，心神放松，仿佛受到了蛊惑，一时不察松了口，“不想跟你靠太近……会发生奇怪的事。”
　　裴西眼底有暗光划过，唇角轻弯。
　　庄绒一顿，立马松开了手。
　　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推开裴西，夺门而逃。
　　但兔子的反应力比起猫还是差一截。
　　庄绒刚迈出门，手腕一紧，毫无抵抗力地被抓了回去，抵在浴室门上。
　　浴室形成的狭小空间，让人的注意力只能放在彼此身上。
　　庄绒刚洗过澡没多久，浴室里的热气未消散。他注意到裴西勾着的唇角，目光一扫，看到放在脏衣篓里的衣服，应当一进门就能看到。
　　他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裴西低笑，“对我有心思，不是不能启齿的事。”
　　因为，他也有同样的心思。
　　庄绒母胎单身了二十七年，不是没人追，甚至一些人知道他的工作后，专门指派他去干活，男女都有。
　　他从没接受过。
　　不戳破就继续工作，直到对方甘愿放弃。
　　他不喜欢惹事，更不想成为人群中的异样，打心底觉得长得好看，并不是一件好事。
　　恋爱后，向恋人表达自己也很羞耻。
　　但裴西大-大方方告诉他，对他有想法并不可耻。
　　庄绒背抵在门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确定了心意。
　　庄绒想着，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裴西附在他耳边道：“不想走程序了，我想给你直接的爱。”
　　他未说出口的，裴西总能提前考虑到。
　　弥补他缺失的安全感。
　　庄绒看着镜中升起的雾气，与那双格外清晰的幽蓝色眼眸，低头埋进臂弯里，抛却了繁杂的思绪。
　　天色近晚。
　　外面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着。
　　庄绒工作时会专心投入，震动都是开到最大，避免错过电话。
　　但这通电话必定要错过了。
　　放在桌子边缘处的手机震动了十几秒，最终掉在地毯上，停止了震动。
　　紧闭的店门外，宫珏看着自动挂断的电话，纳闷了，“奇怪，这家伙不在店里待着去哪了，电话也不接。”
　　她又打了个电话，依然没人接。
　　只好骑着小电驴离开了。
　　一连几日，店门都关着。
　　顾东行想找机会进去，但他发现裴西的气息就在店里，还有人类，无法下手，只能悻悻离去。
　　等店门终于打开时。
　　宫珏杀到了店门口，逼问庄绒去做什么了。
　　庄绒穿着衬衫，盖住了锁骨以下的皮肤，“嗯，想着快要开店了，实验了一下菜品。”
　　裴西恰好端着一盘小炒肉过来。
　　男人一身黑衬衫，耳垂上戴着深蓝色耳钉，与幽蓝色的眸子格外般配。
　　宫珏打量着他们俩，笑了下，“你们穿情侣装啊。”
　　她随口一说。
　　裴西放下餐盘时动作重了点，发出咔地一声。
　　庄绒面色不自然。
　　宫珏笑容凝固，逐渐震惊，“你们在一起了？”
　　裴西坐在庄绒身侧，笑容得体，“你好，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裴西，小绒的男朋友。”
　　庄绒默默点头。
　　宫珏看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拉去店外，“你们才认识几天，看看那男的招蜂引蝶的脸，绝对不是专一的人。”
　　小心他只是玩玩。
　　这话没说出口，庄绒打断她，“小珏，我们是成年人了，放心。”
　　他在感情的事上一向清楚。
　　纵然遇见过真心告白的，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感觉也不能强迫。
　　裴西不同。
　　“你看上他那张脸了？”宫珏皱眉。
　　庄绒摇头轻笑，“不止。”
　　爱人的脸一直没变过，他爱的是这个人。
　　北山凩因为绑定修改系统的原因，在蒲公英内无法同他一样带着记忆。尽管没法恢复记忆，但依然本能的爱着他。
　　真心换真心，他不想吊着人。
　　何况他此行的目标，是报复霍慈。

胆小温柔店长VS蛇蝎猎人8
　　送走了宫珏。
　　裴西站在店门口，“我的长相让人很不放心吗。”
　　他眉眼深邃，混血儿的五官轮廓精致立体，光是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就吸引得人移不开目光。
　　庄绒莞尔，“不会。”
　　他走过去，张开双臂抱住裴西，“有你在，我就不害怕前路渺茫了。”
　　这是打心底的话。
　　裴西心生柔软，他抚摸着庄绒的头发，摸起来像绸缎似的光滑柔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护你周全。”
　　裴西认真道，低头抱住庄绒。
　　余光里，他不着痕迹扫了眼躲在车后，鬼鬼祟祟的身影，眸色微冷，但拥抱着庄绒的力度却格外温柔。
　　车后。
　　顾东行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人，手指无意识攥紧。
　　他脸上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嫉妒，“呵，为了不让我杀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兽人纵欲，一生有许多伴侣。
　　节扌喿观念低，甚至每年都会发生兽人尾随在单身女子身后遇害的事。
　　通常下场都很凄惨。
　　他们猎人就是为了将这种可能性压制到最低，而存在着。
　　每座城市里，他们都会划分好自己的区域，守护好这片区域里的人类不被兽人伤害，着重盯着兽人。
　　人类的治安由人类管理。
　　他们的职责就是看好兽人不作恶。
　　“真是卑鄙。”听了他的话，同伴宋成益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他知道顾东行家的事。
　　以前在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小混血，父母百般宠爱，结果成年后出现了兽人的特征。小混血一言不发丢下顾东行父母逃跑了，导致其他猎人赶来要人时，询问不出下落认定他们背叛了猎人，直接按规定处死了。
　　顾东行眼眸微闪，“没关系，那个人类迟早会发现自己被利用了。”
　　他不相信裴西会真的爱上一个人类。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裴西都冷冷淡淡的，对他的父母也不甚亲近。
　　根本就是白眼狼一个，养不熟。
　　现在也是他为了逃脱自己的追杀，想出来的下策罢了。
　　顾东行想得很透彻，但心底总有些莫名的焦躁，他面上没表露出来，只当是看着无辜之人被牵扯进来的焦心。
　　宋成益最近在追捕一个抢劫犯兽人，大太阳的天追了十几条街，口干舌燥，火气也旺得很。看顾东行沉默寡言低沉的模样，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没好气道：“你不会是在同情那个人类吧。”
　　顾东行眉梢微动，没说话。
　　落入宋成益眼中就是肯定了，他冷哼了声，“都是爱皮囊的俗人罢了，被兽人骗也是活该。”
　　顾东行没说话，心底十分赞同他的话。
　　裴西不过长了张迷惑人心的皮囊而已，怎么可能真心爱人。
　　话题中心的人，正在挂着门头招牌。
　　庄绒一直没有定下来店铺名字，冥冥之中仿佛就是为了等他与裴西相识。
　　看着工人将牌匾挂起来。
　　庄绒抬手遮阳，入夏来一天比一天热。
　　他喜欢在背心外面套一件衬衫，今日也是如此，休闲短袖衬衫外，他的肤色又白又薄，晒了会儿脸颊上就出现了淡淡的红色。
　　黑发黑眸，看起来特别乖。
　　裴西去采购食材了，不在店里。
　　他看着挂好的牌匾，唇角弯着轻声念道：“猫绒绒小吃店。”
　　有他，也有他最心爱的人。
　　给工人结了帐。
　　庄绒回到店里，坐在靠近门口的沙发上等待着裴西。
　　他没注意到，街角有个注视着他的人。
　　或许不能说是人。
　　因为这人在炎热的夏天穿着厚厚的雨衣，密不透风，布料盖住了所有皮肤，就算有人站在他对面，都不一定能看清他的眼睛。
　　猫绒绒小吃店内。
　　庄绒眸色微不可察一冷。
　　他滑着手机的指尖顿了下，继而若无其事地刷着视频。
　　裴西很快回来了。
　　街角那个人也同时消失了。
　　他远远就看到大红色牌匾上，简单有力的几个字，直勾勾盯了会儿，才看向店里笑眼弯弯的青年。
　　“什么时候想好的。”他走进来，身上有从外面带来的暑气。
　　庄绒倒了杯加冰的水递给他，认真偏头想了下，“应该是我们刚刚在一起的第一天，摸你耳朵的时候。你喜欢这个店名吗？”
　　小猫和小绒。
　　裴西唇角扬起，“喜欢。”
　　他低眸抱住庄绒，猫咪的习惯蹭了下脸颊，认真又重复了遍，“特别喜欢。”
　　欢喜的情绪感染了庄绒。
　　庄绒抬手回应着他的拥抱，笑起来，“嗯，这是我们的店。”
　　也是他们的家。
　　裴西没出现前，他孤零零生活在这座城市，远离了院长奶奶，身边也只有一个好朋友。
　　每天按部就班，拎着工具箱行走在每位雇主的家里清洁打扫，尽管很忙碌却总觉得生活虚无，与幸福两字格外遥远。
　　但一切，从裴西来接他时改变了。
　　他不再觉得孤单，甚至常常觉得幸福，哪怕是最平凡的小事也能体验到快乐。
　　庄绒圈着裴西的脖颈，侧头吻了下。
　　虽是蜻蜓点水，却是他难得的主动示爱。
　　刚刚开荤的人，经不起撩拨。
　　庄绒忘了，于是刚挂上牌匾的店门又关上了。
　　楼上卧室。
　　庄绒双手被固定在头顶，纤细雪白的脚腕上环绕着一条黑色的尾巴，柔软却无法撼动。
　　他咬着下唇，柔韧的腰绷紧。
　　-
　　猫绒绒小吃店正式营业。
　　9点18分开业放炮，寓意着就要发。
　　不过因为位置不太好，刚开业的几天没什么人来。
　　都是外卖小哥过来取外卖。
　　庄绒靠在收银台里，昏昏欲睡。
　　他腿上抱着一只体型中等的黑猫，掌心搭在小猫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一手放在桌上支着额头。
　　黑猫幽蓝色的眸子半眯着，听他的呼吸逐渐平稳。
　　才轻手轻脚从他怀里跳出去。
　　而后落地恢复人身。
　　“果然还是睡着了。”裴西弯腰，看着撑着额角睡着的人，笑容有几分无奈，伸手将人公主抱起，放到楼上卧室里。
　　庄绒习惯性捞过玩偶抱住，侧头压着枕头，脸颊边挤出一块软肉。
　　裴西无声勾唇，表情忽然微变。
　　他来到窗边，指尖挑开一条缝隙低眸看去。
　　店门口，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张望着。
　　裴西眸子轻眯，化作一只黑猫跃出窗台，沿着伸展到窗前的树枝跳到树上。
　　不远处。
　　宋成益手里拿着根冰棒，咬了口道：“东行，你这方法行吗。”
　　让这狡猾的家伙盯上这家店的人类，再引诱裴西动手，这样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听起来是很不错。
　　但是。
　　“他们都是兽人，那店主一个人类，万一被他们联手吃了呢。”宋成益神情略显严肃，管辖的区域内出了人命，他们都逃不过惩罚。
　　顾东行站在树荫下，眸光微闪，“裴西杀害人类，我们正好可以直接动手了。”
　　他说完先笑了，“开个玩笑。”
　　宋成益放下心，嘟哝了句，“希望这兽人是真的对店主有意思吧。”
　　顾东行笑脸僵硬了一瞬。
　　-
　　“喂，滚出我的地盘。”
　　一道低沉冰冷的男声充满警告。
　　雨衣男背后一惊，感受到了浓郁的杀意，他回头看去，却没有看到对方在哪里。
　　雨衣下的利爪冒出。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鼻子在空中嗅了嗅，闻到了很多味道，但最吸引他的味道在上面……
　　他看向二楼的窗户，余光里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还没反应过来，双目一阵刺痛。
　　他捂住双眼，喉咙里发出野兽的嘶吼声，“谁！”
　　裴西一脚踹在他腹部，力度之大，雨衣直接被踹开了线。雨衣男捂住腹部踉跄了几下稳住身影，他睁开被抓伤的眼睛，定睛一看，才发现站在面前的男人。
　　黑发，蓝眸。
　　他顿时想起来一个人 ，“背叛者。”
　　此称呼一出，裴西冰冷的面容愈发凌厉。
　　他薄唇轻启，“敢这么称呼我的兽人，一般都犯了事，活不久了。”
　　他掌心凝结出一团蓝色的火焰，偶有落叶从树上飘落，落在他的面前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风一吹，就消散了。
　　雨衣男心口一紧，肚子饿的感觉传来，他又看了一眼二楼。
　　就是这一眼，给他带来了杀祸。
　　迎面一股狠戾的杀意。
　　他下意识往后退，后心处猛然传来尖锐灼烧的痛感。
　　“呃。”雨衣男痛苦闷哼。
　　他脸色唰地白了，细密的汗珠冒出来，空气中散发着烧焦的味道。低头看去，胸口被烧穿了一个洞，像是被捅破的窗户纸，鲜血夹杂着碎肉涓涓流出。
　　他僵硬扭过头，身后的人收回手，眉眼冷漠而残忍，“我的人，谁也不能觊觎。”
　　巨大的痛苦让雨衣男丧失了感知。
　　倒在地上那一刻，他想起传闻临南市出现了一只九尾猫兽，专杀作恶的兽人，被兽人视为叛徒。
　　他怎么会来到江北。
　　雨衣男倒下去，衣服迅速瘪下去。
　　裴西踢开雨衣，一只黄鼠狼躺着地上。
　　远处的宋成益眯着眼，骤然惊呼，“居然是只黄鼬。”
　　他追了快一个月，都没调查到一点痕迹。
　　在这兽人面前却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直接被烧死了。
　　解决了心头大患。
　　他心情好了几分，调侃着，“啧，看来他对店主的心思不一般啊，还没干什么呢，直接把危险抹杀了……”
　　“兽人也有这么痴情的人吗。”
　　宋成益说什么，顾东行都没听进去。
　　他死死盯着男人收拾兽人尸体的身影，胸膛起伏。
　　凭什么他能若无其事的谈恋爱。
　　他不允许。
　　-
　　裴西处理好一切，上楼冲澡。
　　洗到一半，浴室门被人敲了敲。
　　他一顿，围上浴巾过去开门。
　　门外，刚睡醒的庄绒揉了下眼睛，抬手脱去背心，“天好热，我来冲凉。”
　　裴西站在原地，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喉结滑动，“小绒？”
　　庄绒是容易害羞的性子，一起洗澡什么的，除非他强烈央求，有时甚至要出卖耳朵或者尾巴引诱才行。
　　主动提出来，实在罕见。
　　庄绒刚刚其实都看到了，他抬手揉了揉裴西的头发，“会保护主人的小猫，奖励一次一块洗澡，可以吗。”
　　裴西哑然，“当然可以。”
　　他求之不得。

胆小温柔店长VS蛇蝎猎人9
　　经历了不能详细描述的事后。
　　庄绒精疲力竭，眼睛都不想睁开，比起裴西，他更像是懒洋洋的猫。
　　只想蜷缩在主人的怀里汲取温暖。
　　紧闭了一夜的店门外，下着大雨。
　　顾东行站在楼下的老树旁，恍然间，回忆起童年与裴西玩耍的记忆。
　　裴西小时候也是一双蓝眼睛，漂亮清澈，像是住在深海里的人鱼王子，一望无际，精致的外貌吸引人目光。
　　小孩虽小，但也懂得分辨美丑。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小胖墩，没人愿意与他一起玩，甚至邻居的小孩会一起孤立他，以取笑欺负他为乐。
　　但自从知道裴西是他的“哥哥”后，一切就变了。
　　糖果，玩具都有人与他分享。
　　他借着裴西的光，沾到了甜头。
　　从小到大都跟在裴西身后，像个跟班一样，连父母都认定他这辈子的成就不可能超过天资聪颖的裴西。家里什么好东西都紧着裴西用，对他这个亲生儿子不闻不问。
　　青春期少年的心思很敏感。
　　他逐渐从糖衣炮弹里清醒过来，自己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裴西凭什么处处高他一头。
　　学校里的女生都喜欢裴西，惹得大部分男同学都讨厌裴西。
　　他便站到了裴西的对立面，结合大家一起孤立他，不再跟在身后当个没出息的跟班。
　　但裴西对他们的举动始终没有反应，冷冷淡淡，一个人也能安然处之。好似在他眼中，他们只是一群会恶作剧的小孩，不值得费心。
　　顾东行厌恶他的态度，看自己像尘土一样轻蔑。
　　多年来，梁子也越结越深。
　　直到裴西成年那天。
　　他刚打完篮球回家，意外在客厅看到了长出尾巴的裴西。
　　他身在猎人家族，自然清楚代表着什么，慌乱下跑了出去，刚想打电话告诉父母，脑海里忆起几年来不愉快的相处，最终挂了电话。
　　这是一次打败裴西的机会。
　　他找到信任的猎人叔叔，告诉对方裴西骗了他们一家人，请求他抓走裴西。
　　他不想事情闹大的，他只是想给裴西一个教训。
　　他从没想过会害死父母。
　　……裴西跑了。
　　那猎人逼问母亲，裴西的下落。
　　母亲宁死都不愿意说出来。
　　父亲也护着他，甘愿去死。
　　“呵，看看现在，谁还念你们的好。”顾东行扶着树的掌心用力攥紧，指甲陷进树皮里，指尖蔓延出血迹。
　　裴西凭什么毁了他的家后，拍拍屁股走人。
　　甚至还能若无其事的谈恋爱。
　　他凭什么！怎么敢 。
　　顾东行眼底的暗光明明灭灭，站在黑夜里的身影像是鬼魅，阴冷瘆人。
　　他不幸福，裴西也不能幸福。
　　树皮被扒下来一块，隐约可见上面的血迹。
　　楼下厌恶的气息逐渐消失。
　　裴西光裸着手臂，将怀里人的被子掖紧，又往怀里揽了几分。
　　温暖的体温，在降温的雨夜无疑是最好的取暖器。
　　庄绒依赖地趴在他身上，侧头靠在颈窝里，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暖融融的，令人觉得安心。
　　裴西低眸，掌心在他光滑的腰身处摩挲着。
　　“谁都不能伤害你。”
　　他狭长深邃的眼眸掠过暗芒。
　　室内漆黑，裴西侧头看着拉上的窗帘，指尖挥动，一道暗蓝色的光球随之移动，掀开一半窗帘。
　　窗户开了条缝，雨声滴滴答答。
　　两层楼高的参天大树捍卫在房子前，浓密的枝桠挡去了大半风雨，叶子被雨水打落。
　　他眸色微暖，吻在庄绒额头上，“我们都会保护你。”
　　次日。
　　裴西与庄绒开车去了郊外山中，准备将黄鼠狼埋了。无论是人还是兽人，都讲究一个入土为安。
　　虽然黄鼠狼算不上什么好人。
　　但他毕竟是死在裴西手下，就当积德了。
　　江北市一面朝海，景色极佳。
　　但中午太阳毒辣，海边沙滩上都没什么人。
　　胜在晴空万里的天气。
　　光是看着都觉得心旷神怡。
　　庄绒眨着眼睛，“我们是来约会还是办事啊。”
　　说找块风水宝地将黄鼬埋葬了，但裴西径直带着他来看海，连人字拖都准备好了，显然是打算玩一会儿。
　　裴西站在他面前，将墨镜戴在他鼻梁上，“都不耽误。”
　　既可以是办事，也可以是约会。
　　但他本心更偏向后者。
　　庄绒来到江北市多年，还没有好好的看过一次中午的海。
　　海面上风平浪静，沙滩上只有寥寥几人。今天周一，估计大部分人正在忙碌的工作中。
　　如果他没有买下那栋楼，估计也是大部分人中的一员了。
　　裴西牵着他，往海边走去。
　　“等一下。”庄绒不是很喜欢人字拖，他弯腰脱了鞋，光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两秒后突然跳了起来。
　　“好烫。”
　　滚烫的沙子像是在铁锅里炒过，他顿时挂到裴西身上。
　　裴西忍俊不禁，托着他的大腿根往身上颠了颠，抱得稳妥，“现在明白为什么要穿拖鞋了。”
　　“嗯。”庄绒委屈应声，趴在他肩上。
　　裴西抱了他一会儿才撒手。
　　庄绒重新穿上人字拖，并肩往海边走去。双脚触碰到凉爽的海水，他眼眸微亮。
　　如果有猫咪实体的话，大概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小白猫，黏人又胆小，发现喜欢的事物，会用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盯着。
　　让人想顺毛好好撸-撸。
　　裴西低声轻叹，伸手捏了下他的耳垂，“怎么这么可爱。”
　　庄绒微微放大眸子，圆溜溜的更像只猫了，他小声咕哝着，“第一次下海嘛。”
　　庄绒是旱鸭子，不会游泳。
　　平常也不去游泳馆，海边也只是远远地坐在饭店里欣赏。
　　第一次碰到大海，感触很是奇妙。
　　但喜欢占据了大半。
　　他侧头看着唇角微扬，心情似乎不错的男人，眼眸微转，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鞠了捧水泼到裴西身上。
　　裴西穿着他的短袖衬衫。
　　男人特别喜欢用他的东西，衣服袜子裤子，即便有衣服也不换，他不给就一直穿着身上那件。
　　庄绒拗不过他，只能把衣服让出去了。
　　微微宽松的衣服，经过海水一淋，彻底湿了，紧贴在块块分明的腹肌上。
　　裴西眉梢轻挑，微笑看着他。
　　庄绒暗道不妙，刚要转身跑，下一瞬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
　　裴西双臂收紧，庄绒顿时怂成一团。他被逗笑了，却毫不留情将人丢进海里压上去吻。
　　两人在海边玩闹了会儿。
　　中午天气炎热，完全不担心会冷。
　　等玩够了，他们回到车里换完衣服，继续朝着山里开。
　　庄绒靠在座椅里睡着了。
　　望着他的睡颜，裴西心底格外满足，目光旋即看向跟在后面的车子，神色倏尔冷下来。
　　车上。
　　宋成益打着哈欠，“东行，他也没做什么，我们跟来有什么用。”
　　上次顾东行带着头儿来，结果让兽人被人类救下的事，在他们这一片都传开了。
　　头儿最讨厌被浪费时间。
　　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手帮助顾东行了。
　　驾驶座上，男人似乎一夜未睡，眼底的黑眼圈与阴郁之色结合，身上散发着强烈的煞气。
　　宋成益默默攥紧安全带。
　　“我会想办法让他出手。”他不是喜欢那个人类吗，如果那个人类知道了，裴西只是利用他逃避猎人的追捕呢。
　　想到那副场景，顾东行胸口喘不上气的感觉才好受了些。
　　他一脚踩下油门加速。
　　然而跟出去一段时间，他猛然踩下刹车。
　　宋成益瞌睡都被赶跑了，惊魂未定捂着心脏，“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东行脸色难看，“鬼打墙。”
　　活在世上，有很多用科学无法证明的事情。
　　例如现在，他们的车已经停下，但前面的车始终以不紧不慢的距离行驶着，透着古怪。
　　宋成益收起笑脸，抓紧腰间的武器，“下车看看。”
　　早就听闻日漠山奇怪的很。
　　已经丧命了几位猎人，他们可不想丢了命。
　　“嗯，抓紧时间。”顾东行脸上难掩着急之色，裴西难得出趟远门，不能让他逃了。
　　-
　　裴西已经开到了一片荒地。
　　准确说是坟地。
　　他没有叫醒庄绒，从后座拿起装着黄鼬尸体的袋子，往两座坟头走去。
　　他一手拿着铁锹，对着旁边的位置铲下去。
　　庄绒醒来时，他已经埋葬好了黄鼬。
　　待看清周围的景象，庄绒顿时吓得清醒了，他不敢下车也不敢出声，眼巴巴地盯着裴西。
　　幸好裴西感知敏锐。
　　察觉到他的视线，填平了土，拿着铁锹往车边走来。
　　“醒了。”他没碰庄绒，从后座开着的窗户里拿出一瓶水，站在车门外冲洗着被弄脏的手。
　　见他回来，庄绒才敢说话，“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低声问着，小脸紧绷。
　　裴西看他故作镇定，实际上额角都冒出细汗的模样，快速拿纸巾擦干净手。随后上车做到旁边，用温热的大掌捏了捏他的后颈。
　　庄绒先是一愣，紧接着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
　　这是他小时候养成的习惯……
　　但裴西怎么清楚。
　　想到什么，他蓦然侧头看去。
　　男人在阳光下朦胧的轮廓，恍惚间与小时候的记忆从重叠。
　　他眼睫颤了颤，抓着他的手。
　　“小哥哥？”
　　声音带着不敢置信。
　　裴西捏着他后颈的手一顿，“终于认出来了。”他揉了下庄绒呆滞的脸颊，轻笑，“我还以为要等很久了。”
　　裴西记忆力很好。
　　他记得那天下午，无聊的孤儿院里来了个爱哭的小孩。听别人说话都能哭出来，肤色很白，像是一个脆弱的雪娃娃。
　　让人想保护。

胆小温柔店长VS蛇蝎猎人10
　　庄绒震惊到愣怔。
　　捏后颈的动作，是小哥哥哄他睡觉时养成的习惯。这种习惯甚至一直伴随着他长大，偶尔感觉到不安时，也会捏捏自己的后颈，才能放松下来。
　　他竟然没有认出，裴西是当初的那个小哥哥。
　　庄绒觉得不可思议，还有些微妙的疯狂。
　　“你是从什么时候认出我的？”他的变化很大，小时候一直低着头，厚厚的头帘盖着额头，很少有人看清他的模样。
　　估计最大的印象便是能哭了。
　　裴西又捏了下他的左耳垂，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上面的小红痣，“每个人身上都有独特的印记，你的印记就在这里。”
　　他指腹按在柔软的耳垂上，摩挲了下。
　　庄绒恍然反应过来。
　　的确，耳垂有痣的人并不少见，但红色的痣却很难见到。
　　想到自己鬼使神差租下来的店铺，庄绒不由感慨缘分的奇妙，兜兜转转，思念的人还是回到了身边。
　　“这么说，房主就是领养你的那对夫妻。”
　　庄绒说完，觉得哪里不对，“我记得，当时将你领养走的那对夫妻条件并不差。”
　　并不是说住在商住楼里寒碜。
　　那个年代能开得起车，起码也是小康以上的家庭。
　　但他租下的房子处处都有些破旧，感觉像是很多年没住过人一样，装修时花了不少钱。
　　裴西笑容稍敛。
　　他侧头，看着驾驶座外的两座坟地，“因为他们早就死了。”
　　庄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目光所及脸色微白，恍惚间又好像明白了什么。紧接着另一个问题浮上心头，有谁会把一只黄鼬葬在养父母的坟旁边。
　　他侧眸，裴西紧绷着下颚克制着情绪。
　　这个问题似乎有了答案。
　　裴西眼底是化不开的寒霜，“我在孤儿院待了很多年，兽人的成长速度与人类不一样。”
　　他是被收养的第一个孩子。
　　那时他浑身破破烂烂地被院长捡到，带回了孤儿院。
　　孤儿院的生活起初他很不喜欢，日子久了也适应了，他也在一天天长大。以为这辈子都会如同平常人度过时，顾东行的父母来到孤儿院，看到他第一眼就说要带走他。
　　他自然不愿意走。
　　但他们可能许了院长承诺，会好好照顾他。
　　院长帮他把行李收拾好，强硬送上了车。
　　裴西不愿意走，但在顾东行父母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好奇心驱使下，他跟他们离开了孤儿院来到了江北市。
　　“他们一开始，的确是富裕。”
　　裴西笑容略微带了些讽刺。
　　最初发现不对的苗头，是顾东行父母仇家寻上门。
　　别墅里所有人都睡了，他被一阵挠玻璃的声音吵醒，睁开眼就看到黑暗中有双绿色的眼睛盯着他，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
　　紧接着，顾东行父母闯了进来将他抱走。
　　只听到几声木仓响与凄厉的猫叫声，他胸口毫无预兆疼痛起来。
　　他咬着牙没发出声音，但那一刻的感觉却深刻入骨。
　　顾东行父母举家连夜逃到了江北。
　　他醒来的时候，就住在那栋破旧的小楼里面了。
　　从小到大，顾东行父母对他看管极为严厉，一心交给他抓捕兽人的方法，灌输着兽人无恶不作的念头。
　　他清楚自己的不同，不敢让人发现身份。
　　偶尔训练时受伤了，就会躲在门口那棵大树上。
　　小时候个子小，躲在上面一下午都不会有人发觉他。
　　年纪越大，顾东行父母对他的管教越来越严苛，交什么朋友都得经过他们允许，密不透风的将他监视起来。
　　偶尔感觉烦躁时，他便会到树上呆着。
　　那里会让他找回暂时的宁静。
　　直到那天，二楼的窗户没有关严。
　　他听到顾母亲紧张地说着，“这孩子越长越大，到时候那些兽人找过来，察觉当年的真相，我们可怎么办。”
　　“能隐瞒一天是一天。”也是他熟悉的声音，顾父叹息着，“怪就怪当初一时贪婪，现在这个局面，只能你我承受，否则受罪的人变成了小东，更不是我们想要的。”
　　裴西没想到，顾父顾母竟是早早知道他的身份。
　　他直觉有不对劲。
　　之后故意表现出烦躁，不耐烦的态度。
　　果不其然，本就心虚的顾母沉不住气了。
　　熟悉的窗前，她跟顾父害怕哭诉，“这个孩子跟我们越来越陌生了，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只是叛逆期到了，别想太多。”顾父安慰道。
　　裴西视力极佳，靠在树干上借着树叶的缝隙看去，能看到玻璃窗里顾父微微颤抖的手。
　　他们在害怕自己。
　　“你说，他们费尽心思从孤儿院里带走我，却对我又敬又怕，是为什么？”
　　裴西看向庄绒。
　　庄绒听得入神，眉头紧蹙着，“他们不安好心。”
　　裴西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淡淡笑了，“没错，因为他们有愧于我。”
　　特殊的原因，又不得不将他留在身边。
　　“他们害死了我的母亲。”
　　庄绒瞳孔微微放大。
　　裴西声音平静，眼底藏着恨意，“她虽是兽人，却一辈子没害过人，更加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只因为他们缺钱，就夺走了我母亲的生命。”
　　他起初只是有些怀疑。
　　成年那天，被封印的血脉与记忆一同觉醒。
　　他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出生于临南，父亲是位商人，在母亲被猎人追捕时救下她，两人因此生情，婚后第五年生下他。好景不长，父亲不幸遭遇车祸离世，只留下母亲与尚且年幼的他。
　　母亲怕他惹来猎人注意，封住了他体内的血脉，搬到另一片地方，做小本生意养他。
　　父亲在时，经常跟母亲说财不外露的道理。
　　母亲一直谨记着。
　　但是父亲还有句话忘了告诉她，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母亲一边工作一边照顾他，分身乏力，请了位保姆，正是顾东行的母亲，彼时她还没有怀孕，为了生计兼职保姆的工作。
　　兽人的特殊性，他们记忆力很好，即便是很小的事稍微想一下就能回忆起来。
　　他的记忆里，顾母打扫卫生时发现了母亲收起来的相片。
　　里面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父亲生前是临南市有名的富商，经常在慈善新闻上出现。
　　他将他们护得很好，一张照片都没让媒体拍到。
　　就是怕有心人盯上他们。
　　没想到，一张全家唯一的合照惹来了杀祸。
　　顾东行父母两人合计后，将他偷偷藏起来，威胁母亲到郊外来拿钱赎人。
　　母亲以为只是单纯要钱的人类，没想太多就去了，可等待她的是精心布下的陷阱。
　　“她死在猎枪下。”裴西声音沙哑。
　　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叫了杀母仇人十几年的父亲。
　　他眼底溢出恨意，看向那两座坟，“兽人即便死了，死去的尸骨也会引诱同伴赶来报仇。”
　　他觉醒血脉，慌乱地从那个家里出来时，才知道顾父顾母身上熟悉的味道是什么。
　　那是他母亲的血。
　　他们杀了母亲，又想杀他，巨大的变故下他遗忘了一切，阴差阳错活下来。
　　他们不敢停留，将他随意抛弃在路边。
　　在他险些饿死时，被院长捡到。
　　猫族兽人有通灵本领，顾父担心母亲的冤魂来寻仇，竟是将母亲的尸骨一直带着，又怕对顾东行不利，不惜到孤儿院重新找到他。
　　直到来江北落脚后，母亲被埋葬在了家门前的树下。
　　庄绒握住他冰凉的手。
　　裴西神色稍缓，反抓住他的手，“我没事，这么多年，该做的事情都做过了。”
　　他唇角的弧度透着残忍冷漠。
　　看到后面赶来的车，启动了车子。
　　“我们该走了。”
　　兽人死后的血只对异族有效。
　　这座山上的兽人……可不少啊。
　　他本不想将上一辈的恩怨，牵扯到下一代。
　　怪就怪，顾东行打错了念头。
　　他已经体验过失去的滋味，不会再让顾家人继续伤害他心爱的人。
　　终于从鬼打墙里出来。
　　宋成益看着车窗外的天色，“太晚了，我们回去吧。”
　　他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顾东行握紧方向盘，看着前方越来越熟悉的道路，晃神了一瞬。
　　“哎！要掉进坑里了！”
　　他猛地踩下刹车。
　　回过神看到不远处的坟头，顾东行脸色倏然白了。
　　不可能……
　　他明明没带裴西来过爸妈坟前。
　　宋成益捂着心脏，看他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嗓子一紧，默默抓紧安全带，“东行，你怎么了。”
　　他眼神猜疑，莫不是鬼上身了。
　　顾东行打开车门，大步跑到坟前。
　　没错，是他爸妈的坟。
　　裴西竟然知道这里，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为什么要带那个人类来这里。
　　顾东行大脑乱成一团，后背汗毛忽而立起。
　　他反射性往旁边闪开，躲开了致命一击。
　　车上，宋成益表情变得极为难看。
　　黑暗里，密密麻麻的绿色眼睛盯着他们。
　　他不动声色拿出手机想求救，愕然发现手机没有信号。
　　完了。
　　-
　　猫绒绒小吃店里。
　　接近凌晨，店里还没关门。
　　因为宫珏带了两三个漂亮的女孩来吃饭。
　　庄绒坐在收银台里记账，翻了翻账本，忽然看到一张夹在里面的银行卡。
　　他拿起来，反面贴着密码与数额。
　　少说有八个零。
　　庄绒懵圈地眨眼。
　　裴西从冰箱拿了两罐啤酒，弯下腰，挡住了两人的脸，低头吻在他唇角处，“存的老婆本，上交了。”

胆小温柔店长VS蛇蝎猎人11
　　最近网上有个话题很火，#假如一夜暴富了你最想做什么#。
　　庄绒作为最有权利发言的人，默默道：藏好了，当个谨慎的小富公。
　　这条留言下的评论呈两极化。
　　部分人赞同庄绒的观点。
　　【财不外露是对的】
　　【对啊，家里亲戚那么多，万一黏在你身上成了甩不掉的吸血虫怎么办】
　　但更多的人是觉得，既然有钱了大可以直接买下一座岛，去没人的地方包个厨师，建起别墅花园，岂不是爽歪歪。
　　庄绒不认同，岛上都没几个活人，多危险啊。
　　他的社交账号与裴西是互相关注，裴西看到了倒是对这个提议蠢蠢欲动。
　　“我们买座岛，就没有那些烦人的猎人会上门了。”裴西靠在消毒柜边，黑发蓝眸，一身黑衬衫格外符合他凌厉，锋芒毕露的气质。
　　庄绒喜欢看他穿黑色，自己却不喜欢。
　　他是易出汗体质，黑色总觉得会掉色不舒服。于是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上，简约灰的围裙系在腰间，勾勒出纤细的腰。
　　裴西眼眸微动，从后面抱住他。
　　庄绒被抱着后移，落入身后人怀里。
　　他拿着刀的手瞬间握紧，红了脸，“松手，小心被人看到。”
　　店里是透明厨房。
　　如果外面有人此时站着往里面看，一定会看到他们抱在一起。
　　裴西唇瓣紧贴在他耳根后，说话时，一张一合，仿佛要将耳垂一并咬住，“感情好，不怕被看。”
　　庄绒无话可说，抿着唇角。
　　他心虚地看了眼外面，飞快扭头在裴西唇角印下一吻，“好了，快松手。”
　　裴西得逞勾唇，松开手臂。
　　“老板，来两杯冰可乐。”
　　外面的客人喊着。
　　裴西应了声，弯腰亲在庄绒脸颊上，“小猫只黏着喜欢的人，小绒，给我一个黏你的机会，好吗？”
　　留下这句话，他从冰箱拿了两瓶冰可乐出去。
　　“来了。”
　　待他走后。
　　庄绒摇头轻笑，“真是只猫。”
　　太粘人了。
　　『小绒锅锅，你不想知道那天顾东行逃掉没吗。』
　　脑海里传来小臣的声音。
　　庄绒切菜的速度均匀，出来的黄瓜丝整齐又好看。
　　他垂眸，唇角弧度不变，“不足为惧。”
　　这里已经不是霍慈修改过的世界了。
　　遇见危险，也没人会替他去挡。
　　小臣看着面带微笑切菜的青年，无端打了个寒颤。
　　日漠山。
　　黑夜笼罩了这片透着阴森的森林。
　　躺在地上的男尸，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骨架。
　　无数看不清具体轮廓的野兽围在旁边，黑暗里，只能看到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与令人发指的咀嚼声。
　　另外一部分绿眼睛，齐刷刷盯着山洞。
　　山洞里，宋成益大气不敢出，他看向旁边，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
　　宋成益没想到，顾东行为了求生，居然不惜挖出父亲的尸骨吸引开兽人的注意力，而后躲藏起来。
　　黄鼬的尸体是引来了兽人。
　　但因为逝去的顾父也是人类，且与黄鼬尸体离得近。
　　顾东行毫不犹豫刨开坟后，就拿着抵御兽人的药粉躲进了洞穴里，撒在洞门口附近，才勉强逃过。他们已经被困住了两天，再继续下去，可能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宋成益不好评价顾东行的做法，毕竟他因此逃过一劫。
　　但身体还是不可避免的远离了些。
　　不像往日一般亲密。
　　顾东行没察觉到，因为此刻他的思绪回到了多年前。
　　他惊慌逃出家时，找到的那名猎人叔叔。
　　他记得，那个叔叔跟父亲关系不错。
　　可那天，猎人不顾他父母的哭喊恳求，拿着猎枪结束了他们的生命。之后，他又向自己表达感谢，“如果不是你，我们还不知猎人家族里出了两位叛徒，别太难过了，我帮你把他们埋了吧。”
　　他目击从小厌恶的“哥哥”变成了兽人，又猛然失去双亲。听到对方的话，根本不敢表达出一丝不舍。
　　……
　　顾东行忽然笑起来，笑容诡异极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裴西知道他父母坟地的位置了。
　　因为猎人就是裴西伪装的！
　　他从小接受猎人的教育长大，最清楚不过，该用什么理由光明正大的杀死猎人。
　　他曾经骂对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如今为了自保，自己不惜挖住父亲的尸骨，彻彻底底活成了笑话。
　　他跟裴西有什么区别？
　　裴西是故意的！故意看他笑话，看他成为自己口中的“白眼狼”……
　　他一定还在外面！
　　宋成益被他笑得毛骨悚然，惊疑不定坐着。
　　顾东行拎着剑往外面走去。
　　宋成益连忙拉住他，“不行，现在出去等于送死。”
　　白天还好，起码看得见路。
　　夜里可是兽人的天下。
　　鬼知道这座山上有多少兽人。
　　顾东辰双眼泛红盯着他，想到宋成益也是靠着他父亲的尸骨苟活，心底升起一阵厌恶，恶狠狠推开他，“什么忙都帮不上，你有什么资格拦我。”
　　被他的态度伤到，宋成益松开手，“呵，我没资格？”
　　宋成益不说是天骄之子，但因为猎人的身份打小就被别人高看一头。连日来的打压与害怕，他终于忍受不了爆发，“别忘了，是你执意要来日漠山，也是你执意跟踪那只猫，现在托你的福落入这副田地，你tm错了别全怪在我身上。”
　　顾东行身侧的手握成拳。
　　宋成益警惕地握紧腰间武器。
　　对视了几眼，顾东行肩膀一松，低头道歉，“抱歉，是我太敏感了。”
　　任何人都不能坦然面对眼前的惨状。
　　他们从划分好区域后，就一直在一起抓捕兽人，宋成益的性格顾东行了解，吃软不吃硬。
　　果不其然，他放松了脸色。
　　“别说什么抱歉，我也有错。”山洞距离坟地前有些远。
　　宋成益远远看着坟前聚集的黑影，心底一阵后怕，如果现在里面的人是他，他一定活不下来。
　　刚抬手想安慰一下顾东行。
　　背后倏尔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
　　他来不及反应，就被推出了山洞外。
　　他们身上也有少量的黄鼬气息。
　　早已等候在外面的兽人，一拥而上。
　　宋成益连骂声都喊不出来，就被一口咬断了脖子。
　　顾东行冷笑，“指责我，你算什么东西。”
　　裴西，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夜里，夜深人静。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睡梦中。
　　庄绒趴在裴西怀里，睡得香甜。
　　白日里是裴西粘他，但夜里无人时，庄绒才是那个最黏人的。
　　偏偏特别会利用外貌优势。
　　楚楚可怜的杏眼盯着你，眨巴眨巴心就化了。
　　裴西只能忍着要命的燥热，压抑着自己抱住他。
　　主人太粘小猫，有时也是甜蜜的烦恼。
　　尤其是夜里……
　　进入盛夏，天气越发炎热。
　　所幸庄绒心心念念的空调已经买上了。
　　夜里两人抱在一起也不觉得热。
　　甚至庄绒还要盖上一层薄被子。
　　窗户开了条缝，拉着窗帘。
　　裴西屏息凝神，试图忽视怀里一直勾引他的诱人香气。
　　耳根微动，听见细微的声音。
　　他蓦然睁开眼，暗蓝色的眼眸划过暗芒。
　　床上高大的男人变成了一只黑猫。
　　它用脑袋顶住庄绒惯性滑落的下巴，缓缓地放在枕头上，尾巴晃了下，眷恋地用头顶蹭了蹭他的头发，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落在树上后，黑猫叫了声。
　　无风的夜里，树枝微微晃动了起来，黑猫转瞬间消失在黑夜里。
　　背对着窗户的庄绒，眸子睁开。
　　出现变故了？
　　『是……也不是。』
　　小臣将顾东行挖出尸骨，并谋杀猎人同伴的事说出来。
　　庄绒心思回转，了然了。
　　兽人间有特殊的联系方式，刚刚应该是有人给裴西传消息。
　　『没错。』
　　『可竹马这么急匆匆离开是为什么。』
　　庄绒唇角轻弯，“自然是耍猴去。”
　　尽管北山凩在二次元世界里没有记忆，但性格不会变。
　　他们了解彼此。
　　以他恶劣闷骚的性格，杀母“养育”之仇，不会轻易让人好受的。
　　日漠山。
　　顾东行冷漠看着已经没气的人，地上都是血腥味。
　　忽然感应到什么，眼底爆发出一阵恨意。
　　来了。
　　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从天而降，几声枪响后，地上的兽类顿时散开。
　　看着地上的尸体，男人看过来。
　　“眼睁睁看着同伴送死，顾东行，你真有出息。”男人声音浑厚，听起来上了年纪，平时大家都叫他头儿。
　　顾东行浑然不在意，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握住剑，低着头道：“头儿，不是我不想救他，实在是兽人太多，无法向前……”
　　他放低姿态，扑通跪在地上，“今日之事，全因我而起，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他字字句句呕心沥血，看起来煞有其事。
　　头儿不疑有他迈开脚，“跟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只脚刚进入山洞，只见月光下寒光一闪。
　　头儿错愕地瞪大眼睛，“你。”
　　他胸前被刺入了一把剑，几乎捅穿了胸腔。
　　顾东行幽幽冷笑，“你以为还能骗我第二……”
　　看到身后之人，他脸上笑容蓦然僵硬。
　　“裴西。”
　　顾东行极度震惊，声音连同表情都扭曲了。
　　再看着脸色惨白的男人，他握着剑的手不受控制抖了起来。
　　“头儿……”
　　话音未落，男人身子一软往身后倒去。
　　剑被拔出来，鲜血溅了他一脸。
　　裴西靠在树上，轻轻鼓掌，“哦，又骗到了。”
　　顾东行身子颤抖起来，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恍惚间与十几年前的画面重叠。他崩溃提起剑冲出去，指向裴西，“杀我父母，又骗我杀了头儿，你究竟想干什么！”
　　裴西轻松躲开，勾唇冷笑，“杀你啊。”
　　这种事，他不放心让别人动手。
　　只有亲眼看着死了，断气了，再无活着的可能——
　　他才放心。

胆小温柔店长VS蛇蝎猎人12
　　一夜之间，江北失去了三位猎人。
　　此事引起了其余猎人的高度重视。
　　在如今兽人被他们严格压制的社会下，居然发生重大恶劣的兽人伤人事件，对象还是猎人。无疑是踩在他们头顶上嘲讽，百年来的压制对上天生的力量王者，他们根本毫无胜算。
　　他们让专业的法医来鉴定尸体，誓要揪出那些个躲在暗处偷笑的兽人。
　　但死因结果出来，他们都震惊了。
　　“死者的死因在于胸前的致命伤，经过鉴定，现场唯一与伤口吻合的武器就是那把斩兽刀。”法医脸色也不好看，她认识顾东行，不相信这种事会出自他之手，“但凶器上的指纹只有顾东行一人。”
　　众人还是不敢置信。
　　一人嘲讽道：“万一是兽人利用他的手栽赃陷害呢，现在人死了，你想怎么说都行。”
　　说话的是与顾东行好兄弟。
　　其他人没帮腔，应该在心底默默附和。
　　法医本来不想将话说得这么绝，“从现场的打斗痕迹来看，除了那具早已死去近十年，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尸体，另外两具猎人的尸体人为杀害致死的可能性更高。”
　　包括顾东行。
　　顾东行身上有打斗的痕迹，但最后的死因很令人费解。
　　更像是……被吓死的。
　　法医就是与尸体对话。
　　尸体死亡的状态让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并且，她在残余的衣物上找到了顾东行的指纹，通过当天进入日漠山的监控，能看到那是属于宋成益的衣服。
　　根据现场勘查，宋成益和顾东行是躲在了洞穴里，生生饿了两天。
　　这段时间内，是山洞外另一具尸体，也就是顾东行父亲的白骨救了他们一命，在生死攸关之际也顾不上谴责他们的道德。
　　但宋成益衣服上的指纹，就像是从后面被人推了一把。
　　法医并不愿意相信眼前的真相，可事实摆在面前，活生生的几个人命就这么没了，容不得她为顾东行说话。
　　顾东行身上的嫌疑很大。
　　“你为什么帮着兽人说话？你是兽人假扮的吗。”
　　顾东行在猎人这里口碑不错，平时他们也受过顾东行的小恩小惠，加之看到了现场惨烈的死状。
　　他们根本听不进去无关兽人的话。
　　法医拿出证据，他们也不相信。彼此都在争论不休时，门外走进来一人，“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出来了。”
　　片刻后，房间里安静了。
　　由于要经常追捕兽人的缘故，猎人所开的车都专门进行过合法改造。
　　摄像头也十分高清。
　　他们亲眼看着顾东行，为求自保不惜刨开顾父的坟墓，然后躲进了山洞里，在门口洒下抵御兽人的粉末。
　　调整了倍速来到两天后。
　　顾东行跟宋成益似乎起了争执。
　　下一秒，宋成益被顾东行推出了山洞外，几乎是瞬间就被成群的兽人包围。
　　红外线摄像头下，地上流淌出鲜血。
　　刚刚还为顾东行辩解的人脸都白了，甚至心理防线脆弱的直接扭头去外面吐了。
　　面对铁证如山的视频，众人再也没了争议。
　　而最令他们困惑的顾东行死因，也有了答案。
　　只见他杀死头儿后，举着剑冲出来，像是中邪了似的对着空气横冲直撞胡乱砍着，过程里伤到自己也浑然不觉。
　　几分钟后，他身体忽然僵硬，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哆嗦着往山洞里跑。
　　后面再出来时。
　　就是他们发现尸体的时候了。
　　“视频不能外传。”一脸威压的男人下了命令，“今日在场的所有人，若是视频流传出去，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他是江北市猎人的老大。
　　他的话没人敢不听从。
　　视频里没有兽人的痕迹，顾东行多半是精神不正常了，猎人所配备的摄像头能精准捕捉到每个兽人的行踪。
　　目前还没有一位兽人，能做到在他们眼中毫无痕迹。
　　他们因保护人类而存在。
　　猎人的丑闻绝对不可以流出去，让人类对他们丧失了信任。
　　“是，明白了。”
　　-猫绒绒小吃店。
　　自从上回宫珏带了几位漂亮的小姐姐来之后，店里的客人突然多了起来。
　　好在他有裴西。
　　猫的速度比人类快了不知多少。
　　不仅上菜的速度快，做菜也快。
　　庄绒坐在收银台里，看着将炒菜端盘的活儿都一并承担了的裴西，心底冒出浓郁的愧疚感。
　　他本可以安心躺着当只懒猫。
　　好好享受有钱人的生活。
　　因为自己的心愿，却不得不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不然……听他的？
　　庄绒暗暗想着。
　　夜里，店里的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走之前有许多人问他们要合影。
　　庄绒略微有些社恐，裴西倒是来者不拒。男人英俊的面容上挂着礼貌微笑，双手背在身后，与客人拉开半米的距离弯腰合照，简直是最佳男德标兵。
　　关上店门。
　　庄绒坐在裴西身边，帮他捏着手腕，细白的指腹按揉上去，像葱白一般嫩，“今天累了吧。”
　　裴西低眸看着，“不累。”
　　他的回答不假思索。
　　更累的活他也接过。
　　想到过往，裴西眸底划过暗芒。
　　他坐在沙发上，垂着眼思索。
　　庄绒坐在扶手处，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好像闭着眼似的，心底微叹，伸手捏了下他的鼻梁，“还说不累，你的双眼皮都变深了。”
　　他查过一点资料。
　　猫咪一天大半的时间里都在睡觉，每天要睡16~17个小时左右。
　　可裴西每天只睡7个小时。
　　中午还没有午觉。
　　庄绒承认，他有点心疼了。
　　“你之前说让我好好考虑的事，还记得吗。”他经过深思熟虑后，发现现在的愿望并不是开家店，而是能与心爱之人待在一起。
　　裴西愣了下侧眸，“你想好了？”
　　他知道开小吃店是庄绒的愿望，所以在努力帮他经营好这个愿望。
　　却不承想，庄绒为了他甘愿放弃。
　　庄绒还握着他的手腕，刘海搭在眉目间，眉清目秀，笑起来自带温柔气质，“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你。”
　　小吃店虽是他童年的梦想，但真正实现时并不如小时候那般幸福。
　　可能因为，他不想看到裴西太累。
　　又或者说裴西大于他所拥有的一切，眼前他也只想守护好这一个人。
　　看到他的笑，裴西眸色柔和。
　　“好，交给我吧。”
　　裴西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他在外面为小岛的事情忙碌奔波时。
　　庄绒给店门口贴上了每日限量二十桌的通知。
　　毕竟他不是为了钱而开店，纯粹是兴趣爱好，人的本质都是咸鱼罢了，累着就不划算了。
　　他没有过问小岛的事宜。
　　裴西每天到太阳落山时回来，踩着红橙橙的夕阳，一双腰以下的大长腿格外抢眼，背景是朦胧美丽的霞光。
　　庄绒揉了下眼睛，驱散困意。
　　裴西撩开门帘，走进收银台低头吻住他，双臂箍住后腰，紧紧拥进怀里。
　　庄绒的脸被憋红了。
　　他手臂撑在身侧，勉强没倒下。
　　在这倒下……之后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他咬了下对方的唇，裴西往后退，满脸委屈望着他，“疼。”
　　庄绒低眸的一瞬间，眼前一花。
　　裴西本以为得逞了，却亲到了他的手指。
　　庄绒轻笑，跟他在一起时间久了，笑起来有种猫儿的狡黠感。他脚后跟蹬地，将座椅往后带，“同样的招数超过三次就没用了。”
　　裴西对他唯一的心眼就是用在这方面。
　　他往后退了半米，裴西就往前一米。
　　“小哥哥，承认吧，你其实是只狗才对。”庄绒看着黏在自己身上的人，微微摇头。
　　都说猫咪高冷。
　　再看看他眼前这只，双眼就写了两个字——贴贴。
　　噢，前面要加上喜欢。
　　裴西咬他耳朵，“曾经有个人说过，小猫只给喜欢的人摸，同理，也喜欢与喜欢的人有身体接触。”
　　黏不黏人，要看喜欢的程度。
　　他对小绒喜欢得不得了。
　　如果不是置办那些惊喜不方便，他一定要带上庄绒。
　　庄绒后悔了，早知道日后的裴西会将他的话用到这种时刻，他怎么着也得好好重新想一下回答。
　　但如今是晚了。
　　窗外陷入了黑暗，夜色渐浓。
　　庄绒睡着了，他的睡相很好，往身上一靠，歪头埋进颈窝里，一整晚都不会翻身。
　　裴西听着他轻柔的呼吸声。
　　心下尽是温柔。
　　他拉高了点被子，遮住青年脖颈上的痕迹，指尖冒出一个小光圈，扌喿控着拉开了窗帘，再打开窗户。
　　玻璃窗外，高大的树木被月光照得清冷。
　　渐渐的，凝结出半透明的人影。
　　“母亲。”裴西动了动唇瓣，没出声，唇角蔓延着淡淡的笑。
　　是思念，也是幸福的微笑。
　　窗外的人影似乎在回应他，挥了挥手。
　　下一瞬间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裴西笑容微顿，下意识抱紧庄绒。
　　庄绒迷迷糊糊被抱醒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双臂环绕着脖颈，身子趴上去，“我在呢。”
　　他什么都没说。
　　但小绒一眼看出了他的害怕。
　　裴西微愣，心底涌过一阵暖流，手臂稍稍松开了点，侧头贴着他的脸颊亲吻，“嗯，睡吧。”

胆小温柔店长VS蛇蝎猎人完
　　离开江北市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
　　庄绒闲着没事的时候潜心创造新菜品，意外试出招牌菜，成了小有名气的网红店。
　　……
　　“今天准备带大家去吃最近很火的一家店，这就是他们的牌匾了，猫绒绒小吃店。”一名举着相机的女子站在店门前。
　　她转身准备拉开门，忽然注意到贴在门上的告示。
　　“店主外出度蜜月，归期不定。”
　　女人瞬间捂住心脏，“不仅没吃到心心念念的烤鱼，还被狗粮暴击了……开个玩笑啊，祝福店主夫夫新婚快乐，我们再去下一家店吧。”
　　沿路的微风湿润。
　　带着海岛上特有的美景。
　　庄绒看着手机，探店博主刚刚从店门口离开，“可惜了，如果再早两个小时，她说不定就能吃上了。”
　　他们已经到达距离江北市稍远的岛上了。
　　裴西开着跑车，一手握着方向盘，胳膊撑在窗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翻扬，露出英俊深邃的眉眼。
　　他侧眸，“一点也不可惜。”
　　话里带着一点小情绪。
　　庄绒哑然失笑，“以后给你煮鱼的机会还有很多，不要介意了。”
　　这道成名菜的爆火，是因为裴西。
　　菜单上原本没有烤鱼，是庄绒想着猫咪都爱吃鱼，一时兴起给裴西烤条鱼，试了很多回都有些腥。那天，裴西吃了赞不绝口，吹得彩虹屁太响亮了，让隔壁桌的客人也升起了兴趣。
　　之后一传十，十传百就这么火了。
　　小岛上一些东西还没有置办全，不能关店走人。
　　裴西认为准备给他独一无二的烤鱼，被分享给了别人，生气也能理解。等到客人都离开了，庄绒就会花心思去哄他。
　　“当然不介意，你都是我的。”
　　裴西没生气，只是不喜欢庄绒眼里看着别人，现在开始是属于他们的私人时间。
　　跑车沿着马路，一直开到森林深处。
　　新鲜的空气与茂盛花丛，景色优美，让人看不过来。
　　庄绒暗暗惊讶，在车速放低时，弯腰从路边摘了一朵淡粉色的小花，他转身看去，“路都铺到森林里来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岛很大，从直升机上下来后，裴西已经带他兜了一圈风。
　　看时间都过去半个小时了。
　　想也知道，想要搞定这些，财力精力人力缺一不可。
　　裴西并未多说，“用心就可以。”
　　庄绒低头闻着淡淡的花香，轻笑着。
　　驾驶座是他心爱的人。
　　路的尽头，通往他们未来余生都将一起携手度过的家。
　　心头说不出什么感受。
　　暖洋洋的，很幸福。
　　片刻后，车子到达一栋别墅前。
　　说是别墅，有些谦虚了。
　　因为别墅的豪华与宽敞程度，庄绒就算做梦也想象不出来。
　　“愣着做什么，进去吧。”
　　裴西伸手牵住庄绒，掌心炙热的温度传递过来，庄绒动了下被风吹得微凉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恍恍惚惚想着，他与裴西应该换换身份。
　　裴西是他的饲养员才对。
　　走进去，别墅比在外面看着还要宽敞。
　　“喜欢吗。”裴西眸中暗藏期待。
　　庄绒毫不犹豫点头，“很喜欢。”
　　从进门柔软的地毯，到处处透着可爱温馨的装修，能看出来裴西的用心程度。
　　他自然是喜欢的。
　　裴西微不可查松了口气，“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庄绒刚点头，裴西忽然绕到他身后，神神秘秘捂住他的眼睛，“我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往前走。”
　　庄绒听着耳边的低语，迈开脚，柔软的地毯踩着很舒服。
　　大约走了十几步。
　　“别睁眼。”裴西松开手，握着他的手背摸向礼物盒。
　　庄绒乖乖听着他的话。
　　指腹微动，感觉摸到了绸缎似的布料。
　　裴西握着他的手，往旁边扯开，“好了，睁开眼吧。”
　　庄绒睁眼，乌黑的眸瞬间放大。
　　“喵呜～”
　　“喵。”
　　只见地毯上，拆开的礼物盒里装着十几只小奶喵，它们毛色各异，生得毛茸茸圆滚滚，奶声奶气喊着，让人心都融化了。
　　庄绒整个人仿佛被击中了，呆愣住。
　　还是裴西捏了下他的脸颊，轻微的痛感唤回了神智。
　　“怎么发起呆了。”
　　裴西离得近，微微蹲下身抬眸看着他时，眼睛也是圆润的。
　　庄绒心里的小人捂着心脏。
　　他舔了下唇，努力控制着蠢蠢欲动的手，“这都是哪来的小猫。”
　　裴西思索了下，“嗯，有路上捡的也有拐来的……”
　　“拐来的？”庄绒声音加大。
　　裴西噗嗤笑了，“骗你的，说什么都信，我像是那种偷小猫的人么。”
　　他站直身子，揉了揉庄绒的头发。
　　“我上去放行李，有事叫我。”
　　庄绒镇定自若应声，“好，你去吧。”
　　他眼巴巴望着男人高大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才看向礼物盒里挣扎着想爬出来的小猫们。
　　上帝啊，它们好可爱！
　　庄绒掌心接住一只翻出来，快摔到地毯上的小家伙。毛茸茸的触感，它四脚朝天，有一双跟裴西酷似的蓝色眼眸，歪着头喵喵叫。
　　心底的小人啪叽一下倒地。
　　“太可爱了。”庄绒情不自禁呢喃着，低头蹭了蹭小猫的头。
　　楼梯扶手处。
　　裴西看着底下沉浸撸猫的青年，唇角扬着，带着几分宠溺的弧度，轻声道：“虽然有点吃醋，但小绒喜欢最重要。”
　　小绒很喜欢摸他的耳朵，喜欢毛茸茸柔软的物品。
　　裴西选礼物时，一直在苦恼。
　　他怕岛上的生活会让小绒觉得太无趣，于是想到了养宠物。
　　一只不够，得多来几只。
　　他挑选的时候，尽量选择了跟自己有关的小猫，也有点小心机在。
　　就算有了别的小猫。
　　也不能忘记他。
　　庄绒在裴西下来前，狠狠地过了把瘾。
　　为什么要避着裴西，大概是因为吸猫的样子太不雅了，粗俗点讲就是变-态。
　　从柔软的猫耳朵到粉色的肉垫。
　　他都会摸摸闻闻。
　　带入一下裴西的角度，可不是成变-态了。
　　裴西收拾好行李，给庄绒预留了足够撸猫的时间，趁着夕阳落下前下楼。
　　庄绒还坐在地毯上，身上的裤子因为小猫蹭的黏了不少毛，他浑然不觉，摸摸这个小可爱逗逗那个小漂亮，不亦乐乎。
　　殊不知，他在裴西眼中也是同样的形象。
　　来到他身边坐下。
　　裴西捏了下他的耳垂，“这么喜欢？”
　　庄绒点头，“因为它们很像你。”
　　摸完十一只猫，他发现这些小猫身上或多或少都能找到家里小黑猫的影子。
　　有些是神态。
　　有些是毛色和瞳孔颜色。
　　庄绒上手时略微有点心虚，想到它们只是寻常的宠物猫，罪恶感才稍稍消散。
　　裴西心情倏然好了几分，牵起他站起来，“猫窝在那间房里，有我在，这些小家伙都丢不了，饿不着。”
　　因为饿了困了，吼一嗓子就行。
　　例如现在，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小猫，踉踉跄跄跟在他们脚后面，走得歪七扭八，嘴里喵喵叫着——
　　“香香。”
　　裴西脚步微顿，忽然低头在庄绒脖颈间嗅了下，淡淡的橘子香气。
　　“还真是香。”
　　没头没尾的，庄绒耳根微热伸手推他，“十一双眼睛盯着呢，注意点。”
　　说罢越过他走进猫房。
　　裴西轻笑，驻足站了会儿。
　　脚底下，还没他拖鞋大的十一只小团子跟过来，它们脑袋比身体还沉，走两步就栽一步，看着笨拙呆萌极了。
　　“笨死了。”
　　裴西轻啧，俯身变回猫，用嘴叼着，一只只运进笼子里。
　　庄绒刚“退休”，又有活干了。
　　有点像是捡回了他的老本行。
　　不过这次，他照顾的小家伙是只会喵喵叫的小猫，他偶尔好奇问裴西，“它们在说什么。”
　　裴西懒洋洋枕在他腿上。
　　“香香。”
　　庄绒懵懂眨眼，重复了遍，“香香？”
　　“对，你像食物一样，很诱人。”裴西盯着庄绒道，目光很深邃。他侧头低低呜了声，像是猫咪的声音，本来聚在庄绒身边的小猫顿时散开。
　　庄绒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抱起来。
　　径直往楼上走去。
　　模糊之际，庄绒听到了裴西的求婚。
　　“嫁给我吧。”
　　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最好，本能地吻向对方。
　　……
　　婚礼当天，他们邀请了很少的朋友来。
　　十一只小猫都已经长大了，穿着定做的小西服，个个昂首挺胸，模样漂亮，像是小花童一样。
　　宫珏见了眼睛都直了，“我去，你们这是来开猫舍了吧，这么多猫，真不怕丢啊。”
　　十几年的朋友。
　　庄绒一眼看透她心底的想法。
　　“喜欢的话，可以带两只走。”
　　“两只？这么好。”宫珏已经蹲下来逗猫了。
　　“嗯。”庄绒应了声，跟着她蹲下来，看着小猫的目光格外温柔，他微微侧头看向旁边，扶着院长奶奶的裴西，“因为它们很亲，离不开彼此。”
　　就像他们。
　　离不开对方一样。
　　宫珏最后带走了两只猫。
　　一只黑的，性子懒洋洋跟裴西最像。
　　一只白的，胆小爱哭跟他一样。
　　裴西问，“这么舍得，就送人了。”
　　庄绒揉了下眼睛，转身抱住他，“嗯，我的小猫有你一个足够，独家珍藏了。”
　　
养猫风波
　　房间昏暗的灯光下。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摘掉眼瞳上的芯片。
　　放进专门的容器里。
　　躺在床上的人光裸着上身，夏季薄被遮住了他薄软的腰，橙黄色的灯光下，肌肤如玉。
　　言绒转身，靠近北山凩怀里。
　　“今晚能做个美梦了。”他阖着眼，唇角牵起一抹弧度，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出院之后，他在家中休息调整了一段时间。
　　北山凩也将工作搬到了家里陪他。
　　言绒被北山凩当成了宠物一样养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床都不用下。要不是他定力强大，险些就继续放纵下去了。
　　在家休养了一周，他实在无聊，跟北山凩提议多次撒娇都用上了，才回到岗位工作。
　　言绒以为自己回到了生活的正常轨迹。
　　但霍慈整得一出麻烦，还是给他带来了一点后遗症。
　　他常常睁开眼时，会愣神一下。
　　分辨是现实还是书中。
　　夜里闭上眼后，世界里的种种画面，也会变成梦境相随。
　　北山凩是他的枕边人，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在追问之下，言绒才将经常做噩梦的事告诉他。
　　北山凩听了脸色很难看，那天一整日都寸步不离跟着他，如果言绒不阻拦，连去厕所都要跟着。
　　回到家里。
　　北山凩提出有帮他解决噩梦的方法了。
　　方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管用的话，以后睡前都读一本。”北山凩指腹习惯性地捻着他耳垂，低头吻了下，“你开心了最重要。”
　　言绒毕竟躺了一个月，工作了一天身体有些疲乏，侧头枕在他肩上，轻轻应声，“好。”
　　半梦半醒之际。
　　他脑海里浮现书中经历的过往，那些人想伤害他但只是对着空气比划，行走的马赛克，看得令人反胃。
　　言绒顿时醒了。
　　他细眉轻蹙，抬头吻着上北山凩，娇嫩如花瓣一样的果冻唇，柔软芬香，“不行，我要洗洗眼睛。”
　　淡淡的橘子香气袭来。
　　北山凩眼眸微眯，任由他小猫舔毛似的亲着，掌心下滑，开口低声哑气道：“想到谁了，让我洗眼睛。”
　　听起来有些吃味儿。
　　言绒笑，“没事，你的白名单效果太强大，替我挡了不少灾。”说完他努了下嘴，“但是，下次换个遮挡物吧，马赛克看多了真的头晕。”
　　马赛克是他保护小绒的最后一步。
　　北山凩脸色微沉，“不会有下次。”
　　他扶在言绒腰后的掌心用力，颠倒位置，一改之前吃醋的态度，“老板放心，这份工作我会认真做到你满意为止。”
　　言绒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微微合拢。
　　“……嗯。”
　　隔天是周末。
　　言绒醒了，回忆着撸猫的手感有着手痒，抬手摸了下北山凩的头发。
　　可惜北山凩的头发很硬。
　　摸起来一点也不舒服。
　　他摸了几下，本来闭着眼的男人忽然道：“想养猫了？”
　　从小一起长大，他们太了解彼此了。
　　言绒没否认，眨眨眼，“是有点可爱。”
　　北山凩闷笑，“喜欢就养。”
　　经历了差点失去小绒。
　　北山凩将生活的重心全部放在了言绒身上，喜欢就立刻去做，避免明天出现意外，再没机会实现。
　　说走便走。
　　他们预约了一家猫舍下去看猫。
　　言绒洗漱好下楼，随便从衣柜里拿了件北山凩的衬衫，宽宽大大，毫无压力遮住腿根处，细长的腿，又直又白。
　　北山凩靠在楼梯扶手处，眸色加深。
　　言绒在外人眼中一直是冷冷清清的性子，除了在家会穿得宽松些。出门时，衬衫扣子都一丝不苟严实扣到顶，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一年四季都穿西装制服。
　　偶尔还会戴眼镜。
　　即便如此，身边的追求者也不少。
　　因为他长了一张足以祸国殃民的脸。
　　北山凩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学校论坛上关于他们的一篇同人文。
　　【言绒有副好相貌，瓜子脸桃花眼，平时欲笑不笑钓着人，其实是笑面虎，当白白软软的腹黑小-妈美人遇上糙汉……】
　　关于他的部分，记不清了。
　　大概就是禁忌一类的yy之作。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小绒与他一起看的。
　　那时心思单纯，他瞥见后面逐渐有着不对劲，立马退出页面，故作镇定牵起言绒的手，提议去吃火锅。
　　言绒笑了下，勾住他的脖颈，“怂了？”
　　四目相对，他们都清楚的想法。
　　后来，北山凩默默印证了白白软软这一形容词，所以记忆深刻。
　　“发什么呆。”
　　言绒走到他身旁，打了个响指。
　　北山凩回过神，跟在他身后，“没什么，想到一些事情。”
　　走到餐厅。
　　餐桌上，保姆阿姨已经做好了饭菜，摆放好离开了。
　　阿姨是照顾言绒长大的保姆。
　　这次言绒从医院出来，父母都担忧坏了，但他们人在国外搞科研回不来，只能平常打打视频联系，让家里的阿姨来照顾他。
　　言绒坐下，夹了一筷子菜，“嗯，是我熟悉的味道。”
　　北山凩坐在旁边，他掀开砂锅，热腾腾的蒸汽冒出来，伴随着浓郁诱人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他拿起汤勺舀了碗，放在言绒面前。
　　“先喝点热的。”
　　言绒接过，“好。”
　　用过午饭，驱车前往猫舍。
　　车里，言绒侧头靠在座椅里补觉。
　　都说春困秋乏，夏打盹儿。
　　他如今是体会到了。
　　北山凩放慢了车速，打开空调。
　　车窗外的阳光偶尔照射在脸上，言绒眉梢轻蹙，又做梦了。
　　梦里他回到了电竞世界。
　　重新见到了那个饱受折磨的傅刺，也是他渐渐察觉到不对劲的拐角。
　　视线一转，他看到一人从医院楼顶跳下。
　　胸口呼吸一窒，言绒睁开眼。
　　刚好是红灯，停下车。
　　北山凩侧眸，看到他脖颈上的小汗珠，眉头一皱，立刻握住他的手，“别怕，我在你身边。”
　　言绒扣紧他的手，低低吐出一口气，唇角弯起，“后遗症是有点大啊。”
　　他轻笑，安抚地捏了捏北山凩的手。
　　“别担心，我梦到的是你。”
　　只不过，是那个经过霍慈改变后的电竞世界。
　　“我？”
　　绿灯了，车子启动，北山凩一只手打着方向盘。
　　言绒点头，“嗯，还记得傅刺吗。”
　　傅刺给他的印象很深刻。
　　因为他的经历与遭遇，无一不让人心疼。
　　“记得。”北山凩点头。
　　言绒问：“为什么你不受到白名单保护。”傅刺每夜觉都不敢睡，有很重的洁癖，每天都要洗十几次澡，因为那些带给他阴霾的事。
　　而自己，那些人压根碰不到他，更别说带来心理创伤了。
　　顶多被恶心得有些小变-态。
　　北山凩见他真的没事，微微松了口气，“因为什么都不会发生。”
　　言绒一愣。
　　忽然想起来什么。
　　他们的蒲公英软件是经过市面检测，认证过的绿色系软件，安全无害。
　　自然不会存在黄色因素。
　　所以傅刺才能每次都躲开天降索爱。
　　“可我们为什么……”都可以。
　　言绒侧头看去，北山凩倏尔沉默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下，像闯祸的大狗子一样，不敢看他。
　　心虚两字就差写脸上了。
　　想到全息网游世界里，给自己提前谋福利的周延嘉，言绒也明白过来什么，倏然笑了，“北山先生，你创造蒲公英的动力是不是也不纯呢。”
　　“纯。”北山凩下意识道，又低声补了句，“单纯想跟你表白。”
　　创造蒲公英的念头是在大一。
　　那时他们还没捅破窗户纸。
　　彼此身边围绕的花花草草也多，他觉都睡不着，就怕哪头猪突然闯出来，把他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拱了。
　　为此有段时间，去看了很多竹马PK天降的小说。
　　当然了，结局必须是与竹马HE。
　　渐渐就升起了用小说隐晦表达心思的想法。但言绒是学霸，不爱看小说，他就冒出了沉浸式阅读的念头。
　　虽然后来蒲公英出来，他们也早就在一起了。
　　言绒听了他的话，默然半响。
　　他抿着唇角，转头看向车窗外。
　　北山凩指腹敲打方向盘，瞥了他一眼，“想笑就笑，别憋坏了，不用顾及我的感受。”
　　如今他都成年了，也觉得当初想出的告白方式有些幼稚。
　　言绒轻笑出声，云淡风轻的嗓音说话时温温柔柔，格外悦耳，“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纯情的时候。”
　　越想他唇角弧度越深。
　　北山凩在前方路口忽然调转了车头，往家的方向开去。言绒眉梢轻抬，“导航提示你走错了。”
　　“嗯。”
　　他应声，“故意的。”
　　言绒侧头看去，无辜眨了下眼睛，“你说我可以笑。”
　　“对，我也可以恼羞成怒。”
　　“……”
　　在北山凩这，言绒什么都有自信赢。
　　除了厚脸皮这件事。
　　-
　　他们第二天才去猫舍。
　　到了里面，一个面相和蔼的中年男人抱着一只卷毛猫走来，“昨天电话里听言先生说，你的对象有洁癖，想要只不爱掉毛颜值高的猫，看看这只如何。”
　　北山凩默默看向言绒。
　　言绒笑了下，“不，您听错了，我说的是想要只布偶猫。”
　　
大结局
　　最后，他们还是抱了只卷毛猫回家。
　　小家伙的品种是德文卷毛猫，刚断奶没多久，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浑身是纯白色的毛发。
　　摸起来像是毛绒玩具似的。
　　它长得脸小眼睛大，碧蓝色的眼睛与粉粉嫩嫩的猫耳朵，看起来就像小仙女一样漂亮。
　　提着一同购买的猫砂罐头等等。
　　回到车里。
　　言绒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神色温柔，“真可爱。”
　　小家伙浑身的毛都卷曲起来，摸起来手感很奇妙，或许是困了，抱着他的手腕，脑袋挨上去就睡着了。
　　北山凩摸了下它粉色的大耳朵，“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言绒已经有过养小猫的经验，照顾起来得心应手，他略微思索了下，“仙仙？”
　　在他眼里，小猫就跟小仙女一样好看。
　　比他在世界里见过的猫还要可爱。
　　北山凩俯身帮他系上安全带，“好听。”
　　“真的？那以后就叫它仙仙了。”言绒抚摸着小猫的脑袋。
　　“喵呜。”
　　小家伙伸了个懒腰，歪头抵着他掌心。
　　北山凩低笑，“倒是一点也不认生。”
　　“说明仙仙性格好。”
　　小家伙趴在他腿上睡得香甜，完全没有几个月后的小疯子模样。
　　理想和现实，真的有差距。
　　养猫之前，言绒以为每天下班回家都能撸撸猫，放松一下，喂食也很简单，开个罐头舀点猫粮，根本不用多管。
　　但养猫之后，他们得带小家伙出去遛遛。
　　因为仙仙不怕生，活泼好动跟小狗一样，不带它出去跑跑，整个晚上家里都是它跑酷的声音。
　　两个形容词形容它，爱玩贪吃。
　　除了一张小仙猫的脸，别的什么都跟“仙”字不沾边。
　　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
　　言绒靠在座椅上，低头查看着家里的监控。
　　他们去上班了，一般将仙仙放在客厅里。客厅有吃的有水，还有猫爬架能让它玩。
　　所以监控只安在客厅里。
　　晚秋下午五点半，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
　　飘窗上铺着柔软的地毯。
　　仙仙长大了很多，躺在上面晒着肚皮，舒服到四只脚脚都翘了起来，别提多可爱了。
　　他眉目柔和，立马截屏下来。
　　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
　　“咚咚。”
　　“进。”他关了手机，扶了下眼镜进入工作状态。
　　门外的女人走进来。
　　来人是北山凩的秘书，一个微胖的女孩，笑起来脸颊上会出现两颗梨涡，她笑眯眯道：“老板让我通知先生，晚上陪他去参加一场酒会。”
　　去参加酒会，就意味着不能赶快回家了。
　　言绒面上露出一丝犹豫，很快收敛起来，微笑颔首，“嗯，我知道了。”
　　“好的夫人。”秘书关上门离开。
　　言绒往后靠，微微叹息。
　　临近冬季与年末的时间，各大公司的晚宴酒会总是扎堆举行。
　　往年也是他跟北山凩一起出席。
　　只是今年，家里多了个令人牵挂的小家伙。
　　言绒食指弯曲，扯了下严丝合缝系紧的领带，白皙的脖颈上，喉结滑动，“该选谁呢。”
　　他单手撑着脸，思考着。
　　办公室里，北山凩听着秘书的汇报。
　　“夫人说他知道了。”秘书小声道，她只是个传话的人而已，为什么两人一副闹别扭的样子，若是以前言先生一定会毫不犹豫答应。
　　其实在公司创办之初。
　　两人还没有公布情侣身份前，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差异很大，一冷一热，不像是一路人。
　　但是站在一起，又奇异的让人觉得般配。
　　导致后来公布恋情时，大家的反应都很平静，因为早就在心底默认了他们在一起的事实。
　　今天这是吵架了？
　　秘书默默腹诽着。
　　北山凩低头看着文件，脸上瞧不出喜乐，“知道了，你出去吧。”
　　“好的。”秘书忙不迭应声，推开门坐到外面的办公室去，她扭头看了眼右边的办公室，不禁又叹了口气。
　　两人离得也不远，为什么不亲自去问呢。
　　秘书以为他们吵架了。
　　其实真相恰恰相反。
　　北山凩推开休息室的门，往前走了几步，敲了敲面前紧闭着的门，“小绒，开门。”
　　隔了几秒，门从里面打开。
　　言绒轻笑，眉梢轻抬，“这么快，就迫不及待来争宠了。”
　　北山凩一手揽过他的腰往怀里按，霸道极了，“嗯，怕我的地位在你心里真比不过一只猫。”
　　这段时间，言绒对仙仙的宠爱他都看在眼底。
　　承认有点丢人。
　　但他真的吃醋了。
　　这家伙不仅白天黏人，连睡觉都要挨着他们，躺进他们的被窝里，将小绒与自己隔开。
　　北山凩心里不爽很久了。
　　他眼眸深邃，偏头压下来，“你是我的，宠物也不能抢走你的爱。”
　　咬得有点痛。
　　言绒小声嘶了下。
　　北山凩立马松开，“咬破了？”
　　看他紧张将指腹按在自己唇边查看，言绒忍俊不禁，趴在他肩上笑出声，“没事……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好像一只狗啊。”
　　他是褒义词。
　　平常看起来安全可靠，但占有欲也很强。
　　最关键是，护主不记仇。
　　北山凩脸色一黑。
　　言绒笑够了，正想打个商量，不去参加酒会了，膝下一软，北山凩将他抱了起来。
　　关上房门。
　　休息室顿时成了封闭的空间。
　　他想到不久前的事，笑容顿了下，连忙顺毛，“你误会了，我是在夸你安全可靠。”
　　北山凩来到床边放下他，双臂撑在身侧，居高临下望着他，薄厚适中的唇瓣轻启，压低声音，“主人。”
　　浑厚沙哑，在耳畔落下。
　　言绒瞳孔微微放大。
　　北山凩扣住他的手腕压着，埋头在脖颈处，蹭了两下道：“我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总想着别人。”
　　“那是猫……”
　　言绒话音未落，蓦然咬住下唇。
　　他勾人漂亮的桃花眼泛起一层水雾，像是经过浸泡的黑色葡萄，沾了水珠，格外诱人。
　　方才明白，北山凩就是寻个借口而已。
　　酒会或者家，他都去不了了。
　　晚上七点，秘书看着时间准备去叫言绒，敲了敲好像没人。
　　怕耽误工作，她推开门。
　　但办公室里根本没人。
　　她疑惑，连忙去总裁办公室想汇报下，敲了半天门也没听见说话，北山凩的办公室她不敢进，只当是休息了。
　　收拾好东西也下班了。
　　赶在天黑前，他们到了家。
　　打开门，言绒立马抱起来蹲在门口的仙仙，“怎么在这里等哥哥，不冷吗。”
　　北山凩眼见自己又成了多余的人。
　　他大手一拦，连人带猫一起抱到沙发上，拿起旁边叠好的被子展开一盖，“现在不冷了。”
　　言绒顺势躺下，晃了晃腿，“脚冷。”
　　“好。”北山凩脱了外套，拿起暖水袋去接了热水回来，坐在他脚边，捉着脚踝捂上去，“暖和了吗。”
　　言绒点头，小声打了个哈欠。
　　他本来不困的，怪就怪北山凩下班前拉着他去运动。
　　北山凩将被子掖好，“睡吧，我在这里。”
　　自从带仙仙回来后。
　　言绒做噩梦的次数慢慢减少，最近已经几乎不会再梦见那些小说里的故事了。
　　而霍慈，还在继续他的惩罚。
　　按北山凩说的，他们推出了一款体验版的新型蒲公英，可以进入你意难平的小说里，改变主人公结局。
　　通过后台数据对比。
　　霍慈精心挑选的故事里，作为原主角受到了不少关爱。
　　但一切是他应得的，咎由自取。
　　-
　　又一次从致死的结局醒来，霍慈满头大汗，他双眼充红，眼底一片青黑。
　　封闭的房间里，只有他惊恐的呼吸声。
　　他膝盖发软，看着四周光秃秃的墙面，抬头看着墙角的监控，脸上都是惊惧，“恶魔，你们都是恶魔……”
　　霍慈后悔了，他不该报复言绒。
　　短短几个月，他已经经历了上千个世界。没有记忆，他跟现实如出一辙，嫉妒不甘心，坏事做尽却终究会报应回来。
　　而且那些人，一个比一个狠。
　　言绒，言绒起码不会伤他。
　　霍慈眼眶酸涩，却哭不出来，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看起来可悲极了。
　　他不该动害人的念头……
　　不该伤害言绒。
　　隔了几日。
　　北山凩接到一通电话，神色微冷。
　　言绒刚好从休息室过来，想讨杯咖啡喝，瞧见他面色不好看，问了声，“怎么了？”
　　他靠在桌边，端起北山凩的咖啡喝了口。
　　很苦，是北山凩的口味。
　　困顿的思绪也因此清醒了不少。
　　北山凩握着他的手，不咸不淡道：“霍慈意图自-杀，被人发现及时救回来了，也成了植物人。”
　　“真可惜……”言绒垂眸。
　　北山凩站起身，接过咖啡杯放在桌上，“不用可惜，这种人不值得你同情，他罪有应得。”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他们早就结婚了。
　　虽然出院后第一时间就领了证，但婚礼喜服等等都是他们精心挑选，认真期待准备的。
　　幸好，小世界里他们举办过不少婚礼。
　　也算是一种弥补。
　　言绒靠在他肩上，“不同情，只是遗憾。”
　　遗憾错过了一些事。
　　北山凩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下，“遗憾什么，挑个良辰吉日，大办婚礼。”
　　言绒笑，“那我们算二婚吗？”
　　北山凩拥住他，低头吻下来，“只要是你，三婚、四婚都不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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